第6章 (8)
。”鶴丸轉而審視起多年前的同僚,嘴上卻一點也不饒人。
完全是比主人和寵物的關系還要低一級的,使用者和工具的關系啊。
說着鶴丸國永把紅線重新系在了你的發鬓旁。
“我和審神者小姐明明是更為深♂切的關系嘛~~”此刻鶴丸的笑容更大,怎麽說呢,總像少女牆頭的薔薇,混雜着一種失真的香甜。
“驚吓到了嗎到了嗎?~”
因為不放在心上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開着随意情味的玩笑。
不管你是意識到或者沒意識到這點。
你頓時沒忍住伸手彈了一下鶴丸的腦門。“胡編亂造。”
都說了禽|獸審神者的目标是全員寝當番了。
“再一次……把螢丸忽視掉了呢。”螢丸遲遲沒有砍下下一道攻擊,分明是看着幾人苦惱起來。貓眸裏草綠如水,平和清爽,殘留着玻璃的透明質感,随着光線的轉移閃爍不已。
小小的大太刀,幼犬般地嗚咽抱怨,偶爾掠過的壓郁是錯覺。毫無緣由地就再次斬了下去。
鶴丸國永背對着螢丸固執地無所動作,他還是化身付喪神降落時那般輕盈無垢。
如雪,如雲,不可玷污。
“首先問一下。”他伸手想要學着你先前的樣子撫摸你的頭。骨形秀麗的手便輕輕一觸即離。
“想要我碎掉嗎?”嘴間醞釀良久、難以吐露的疑惑,細微漫延,有如指尖撚花的小心和試探。鶴丸的低聲詢問,其實沒有任何刻意的情緒成分,好比水霧掠過發梢,純粹是「如果你想要我碎掉,那我就碎掉好了」的無關痛癢。
黏膩的血液入侵着白衣的紋路,宛如畫花了的胭脂,滴答滴答打在刀鞘上透着腥甜。像是螞蟻在噬咬足心。
你淡淡地垂着目,無聊地用食指卷着發尾,然後又松開。眼睛裏的神色不知。
一遍又一遍去強調,除了你自身的意願,什麽都不能夠影響你。
純粹為了興趣。娛樂。打發時間。
愚弄別人需要什麽理由嗎,不就是因為你高興嗎。
骨子裏生根了的惡。因為太過自覺反而懸崖策馬。
而你對美麗事物的病态渴求,近乎下意識的據為己有,但其間的真心多少難以衡量。
“好呀。”于是你擡頭回應道。
鶴丸明顯一愣,俊秀端雅的眉目裏蘊含的笑意紛揚如雪,遠離人間的輕快與無憂愁,什麽都不太在意,“我以為你會回答‘怎麽會’的。”
那時候鶴丸就真的死定了。
……還是被忽視了、都不會摸摸我的頭了。
非常的、前所未有的不滿足。
螢丸的殺氣随即潛入各處。刀劍的翁鳴不止。屬于刀的狂戾與兇狠傷人,熔岩般纏綿流動,讓空氣都灼燒起來。即使他本人還是無害、天真的幼犬外表。
這時才有一個沙啞又慵懶的男聲不緊不慢地傳來,“螢丸,回去了唷。”
只見如豹柔軟的男人倚在門框上,好似沒有骨頭的懶,濃黑的外套和純白的襯衫沒扣好扣子間,隐隐露出精壯流暢的腰身。
他說話時狹長的雙眸也并不完全睜開,微妙的停頓與性感。
啊啊啊這個本丸果真好麻煩啊——
還有這個鶴丸身上沾染上的、不屬于這間本丸的暗堕氣息也實在是太明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如果真的想碎刀是,嗯,那種不經意讓你碎掉(有意無意把你引向碎刀的境地)
而要是明面上說要碎刀,多半是在威吓
目前她真的懷有殺意的對象是——鶴丸
因為作者我的愛意同時也是殺意啊(笑),所以總結,鶴丸吃棗藥丸(劃掉
收到了好多評論好開心quq!給之前疑惑嬸嬸為什麽說了卻不碎刀的妹子們解釋一下啦w
☆、逆
01
“诶——?為什麽呀,明石?”螢丸發出了嬌氣而天真的疑惑,他拿刀指了一下你,“這樣讓她認輸不是挺好的嗎?”
而你巍然不動,以一種深切的笑意看着明石|國行。
“螢丸,你太天真了。”他的語調裏有着懶散,泛濫着苦咖啡的香氣,卻是魅惑的,“你以為她是誰?——她可是這間本丸的審神者。”
如果不夠強大,如果不夠卑鄙,早就會被反咬一口,早就會被吞噬殆盡。
同時也不會出現一個如此扭曲、恐怖的本丸。
不曾心軟,不曾妥協,義無反顧踐踏所有愛慕之心的惡人。
“粟田口一派是站在審神者這一邊的,這麽說螢丸你會明白的吧。”
同一時刻,角落裏,屋頂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粟田口短刀的身影。
就連那個溫雅恭謹的皇室太刀也在其內,出現在明石|國行的身旁,輕叩門扉示意他的到來。
用消失的那三把短刀作為要挾,一切簡直輕而易舉不是嗎?
明目張膽地傷害了對方的當晚、就去協商的你還真是膽大包天、無所顧忌呢。
可不管怎麽樣,粟田口一家的勢力,如你所願沉寂已久,隐匿在暗處,成為了你随意拿捏的保|護傘。
——你笑着看所有所有付喪神的殺意,笑着看鶴丸國永的困境,笑啊笑,完全不能停止。
“明石殿,螢丸殿,”一期一振首先上前了一步,從黑暗中顯現了身影。
他比之前蒼白了許多,輕微可見微微凸起的靜脈血管,宛如攀附在手臂上的青色小蛇。
華美驕奢的軍裝,純粹的白襯衫,邊領細細鑲好金色紋路。也不知是不是由于這樣絢麗的顏色的映襯下,那張臉上悲傷卻很少見。
謙卑而忍辱負重的眉目低垂,而他依舊像自淤泥中出世的白色纖長蓮花,枝蔓都是優雅自若的好看。“失禮了。”
你可不管這些細枝末節,“一期一振啊,”你笑着提起和服下擺小步跑了過去,捧起他的臉。
因為暗堕是不可逆轉,一期一振的發維持着自一線分成水藍和漆黑的兩色,眼角一絲殷紅,仿佛在嘲笑着他當時枉然的爆發——
可今刻他又是隐忍的,是審視的,是壓抑的,心中全然挂念着弟弟的安危。那雙蜜金色的柔眸裏倒映出來的你,流連着微微漣漪,多麽無可救藥的虛幻。
“是,審神者大人。”他的頭垂得更低了,淺淡的郁氣和疏離,籠在皎白的花瓣上,不能自已。
無可奈何卻堅持以「不傷害其他付喪神」為前提答應下你的脅迫,當時「不然即使碎掉也要殺死你」的覺悟仔細想想還真讓人無法忍耐~
真是可憐呀。
你的指甲狠狠陷入了對方的皮膚,在他耳邊流露出輕微的氣息,“我讓你出來了嗎,嗯…?”
你呀,終于意識到,自己對一期一振這把刀,沒有緣由地,完全生不起任何的好感。
手指逐漸滑動,更加随意地在他俊朗幹淨的側臉上印刻下道道鮮明的抓痕。像是夢魇蝕骨的渴望。
碎掉碎掉碎掉碎掉碎掉……不想再去掩飾,全身的細胞都在這般狂躁地嘶吼着。
…或許是天性不和……?你輕輕彎了眉眼。
“不要對一期太過苛求了,審神者。”螢丸的表情看起來似乎還不肯放棄,有些吵鬧的煩躁。
明石|國行在一旁出口提醒了你,漫不經心的情态、有氣無力的勸誡,比一片羽毛還輕。你發覺他的眼神是在望着一個烽火戲諸侯的昏君,顯得既怠慢又糜|亂。
什麽嘛。看好戲的讨厭姿态嗎。
“說的也是呢。”你輕快地後退一步,堆砌起毫無違和感的笑容。
肆無忌憚地輕快飛舞着。
02
在那刻,從背後抵着你的心口的短刀,分毫就要割斷你的喉嚨的短刀,随時準備挑斷你的手筋腳筋的短刀,威脅着你不準傷害一期哥的短刀們,不約而同地都在那一刻往後疾馳。
挾持着你卻避你如蛇蠍。
也不約而同地故意慢了一步,讓刃鋒上留下你的鮮血,留下你的疼痛。這般夾雜着快意和放肆的小心思,讓你心情莫名——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他們學習你的作風學習得還真像啊。
這麽毫無所覺地感嘆着的你,根本不覺得自己的安危會因此受到威脅。
倒是令你猝不及防的是,你的傷口被一期捧起來,他的手指輕輕觸到你的皮膚,“是我的弟弟們,有所怠慢了。”
他理所當然地為弟弟們過失道歉起來,不安,暗自的焦急,穩健,內心的堅定,兩種矛盾的情感交雜在他的身上,好似兩匹野獸馳騁。
言辭分明是着急,動作分明是着急,涵養在那雙眼睛裏溫潤如蜂蜜水的情感,卻……始終無所波動。
你不由地看着自己遍布全身的傷口,忽而又望了一眼鶴丸。然後嗤笑了一聲。
一期一振的手套上仿佛還滞留着燃燒後的沉香,有些憂傷、濃郁的味道。
分明是美麗的呀,朦胧的星雲、聲響、甘露、光線,以及痛楚,這世界上最絢美、最易逝的事物都停駐在了他的眼底。
對比那把狼狽不堪的鶴丸國永,這把一期一振是多麽光鮮亮麗啊。
你淡淡把視線移了回來,對一期一振命令道,“抱我。”
你可以感知到他的歉意是真心實意的,但同時更是無關緊要的。
因為那份歉意是為了短刀,而并非為了你。他只是在恪守自己的原則,你是否接受,你是否值得,這根本不是在他考慮範圍的抉擇。
——太刀骨子裏古香般的謙遜,綿延,有着不知疲倦的美。
聽天由命,盡其在我麽?
冷靜而極致的克制,溫柔而細心的體貼,可怕的不是其中的瘋狂,而是……它源于一期性格深處的自然而然。
你一邊從鶴丸的手裏拿走了太刀,抱在懷裏。又在一期一振的懷抱裏找好位置。
你感到氣餒,感到無從下手,以致于更多的想要擊潰他毀壞他的興味。
03
“螢丸的願望,沒有成功真是太可惜了呢。”你攬着一期的肩膀,烏黑凄麗的烏發糾纏在他的身上,如絲綢如深水流淌。像網一樣捉住了獵物。
讓你想想~——刀會被螢火蟲修複傷痕,那個可愛的傳說?
期待了那麽久,今天見識一下也是可以被允許的吧?
“嗯嗯?你說是吧?明石|國行?”你的語氣裏透出歡呼雀躍的氣息,是一場毫無預兆的夏日暴雨,降落的雨水彈跳起來。
你輕輕靠在了一期一振的胸前,手裏撚着發的絲線。
仿佛流動的清泉,水藍色的清雅;仿佛凝固的沼澤,墨黑色的深邃。
然後你又惡作劇般咬了咬他的喉結,看着對方一瞬間失态的反應,嬌笑的模樣惡劣至極。
青澀的,優美的狀物,啊啊,想往其中注入麻醉素呢。
“——當然是不可以。我姑且還算是螢丸的保護者。”
明石還是慵懶地垂着長眸,不太在意你的作為,濃密的眼睫撓得人心癢癢。深紫色的碎發,是高腳杯中的葡萄汁傾洩在陽光下,酸甜、摻點微妙的醉意。“審神者還是不要過于玩鬧的為好。”
他終于半撐起上半身,好看的身骨随之顯現出來。
“況且審神者似乎還有一份家族的信沒處理。”他還看向了鶴丸,微微向上勾起的眼角,對着你難以言說的魅惑,嘲諷的成分不多,微甜微辣的調和。
明石|國行這把刀,真是想讓人刀解了他喲。
本來還想做些什麽的你,一聽到信的消息,頓時喪失了所有的動力,抱怨着。“我明明什麽都沒想幹的……”
“是審神者對螢丸的觊觎之心太重了。”
——那種像小孩子一樣的占有癖太過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大魔王把我吃掉了,糧好難吃……藍瘦,香菇(′;ω;‘)
快來人和我玩耍啦qaq
☆、(二十七)番外 雙向暗殺
①讀起來有點獵奇,不如說是哥特陰暗風吧w推薦BGM:B站【樂正绫原創】Salomé
②絕對不碰真正意義上的雙向R18。實力掉粉向√覺得難吃請趕緊醜拒pwp√③撩了。沒上。愛過。不談人生。[微笑]
亂嗎?
“原來是審神者大人啊——”仿佛睡美人剛剛脫離睡眠,柔軟飽滿的紅唇輕啓。
沾着一點紅脂的唇中央格外嬌豔。
明麗的少年,宛如花綻,短裙飛翹,盔甲泛着點點淺淡的粉色。
腮邊含着羞澀的紅暈,雙眸剪秋水,象牙般的肌膚上柔和的光線留戀。
“亂醬,今天也是美麗的少女呢。”你毫不猶豫地誇獎道。
亂頓了頓,随即雪藕般的手臂交環上你的,就像兩個女孩子間親密的私語,又像是強制的病态禁锢。眼波流轉間是難言的、清新的誘惑之氣。
“是……女孩子麽……?”重複了一遍,他的臉頰幾乎貼上你的。其實仔細一看,亂藤四郎果然還有是有些少年的棱角的。但你依舊視若無睹。
“沒錯。亂醬是我最喜歡的女孩子。”
亦真亦假的話語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反正也沒人負責不是嗎?
你眯着眼,似乎心情很愉悅的樣子。
“也、只是女孩子麽?”亂一副思索起來的表情,而你繼續微笑着沒有答話。
倏地,你聞到,妩媚精致的香氣,強制灌進來冰冷至極的醉。
“嗯…忽然有個好主意了呢?”亂後退了一步,如蔥的十指交叉置于唇前。
他清淺的的笑裏有游魚的回旋,秋水裏一絲塵埃也無。
哦呀哦呀,是要做什麽嗎?
察覺到了。神志不清又理智至極的你看着亂,一動不動。
眼睜睜地看着、他瑰麗的指尖将裙邊漸漸掀起一點,然後……你的目光頓時變得嫌棄起來。
長得太像女孩子,一不注意你就會對他放松警惕。
因為女孩子們都是愚蠢的,輕易被付喪神外表迷惑的她們在你看來太過天真太過弱小。
但他現在身體力行地在告訴你他不容置喙的性別。
你看到、亂先是用口腔內的津液把整只手全都潤濕了一遍,才将其探入裙底。
先是緩慢至厮地侵入,故意含有折磨意味的撩挑。急促、低喘的聲音,帶有濃重的少年期酸澀,才讓你首次真的有了對方确實身為男性的感覺。
花開得瘋狂而激張,瞬間撕裂在梵高的畫裏,無法調和的流血與索取。
用尖刀把繁衍這項行為剖析到每一絲毛細血管。
雄性啊。
“審神者…會感到…害羞嗎?”亂再無所顧忌,香豔的小舌在逗留,游走,挑釁。屬于少女的引誘,是點到即止的喘息,欲拒還迎的眼神。
半隐在情|欲中的微泣苦痛,灼烈而清純,像是要把肺部殘留的空氣消耗殆盡。
并不會為此感到害羞。你立即回答。
“哈…是嗎……?”
他的眼角就像是有些濕潤的鹦鹉羽毛,奇異的美感。
面對你的殘忍,高|潮的時候,他連名字都喊不出來。因為你是審神者,嬌美又惡劣的審神者大人,就算是深入食道的舌吻也撬不開你的一絲憐憫。徒徒給對方留下“審—神—者”這樣、仿佛“洛—麗—塔”一樣的三字魔咒。
——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名字呀。
單薄的信任感,不加掩飾的不信任感,在極致的快|感裏營造出破滅的黑|童話。
他蜷縮起來,緊繃起來,想盡情放開身體卻又心甘情願地忍耐。千鈞一發,仿佛受死的天鵝。
你就在這份沉默中感受到——
像潑了威士忌,空氣變熱了。
太熱了。全身上下的關節、骨、肉,都開始溶解。咯吱咯吱的呻|吟。咯啰咯啰的嬌笑。
冰塊在威士忌杯裏來回碰撞,發出骨頭斷裂的、清脆的聲音。
明明加了大塊的冰,卻完全不能緩解這種熾熱。烈焰般的刺激,疼痛的重度燒傷,準能叫人在其中抽泣。
多麽天才的引誘技巧呀。
哈密瓜般的清甜外表下,不小心就會溢出的巧克力夾心。破裂了、綻放了的硬糖,濃稠,甜膩,突如其來,無法排解,令人作嘔的細致體驗。
亂藤四郎,應該是青春靓麗的。綴滿粉紅色的花邊,完全扯不上情|欲的那種。
自上而下,誘惑的鎖骨,青澀的胸膛,光滑的小腹,精致的胯骨,沾不上任何污濁的、白百合般的皮膚上只有一點濺落的藍。
不要懷疑,那深藍色的腳趾甲手指甲,是你的傑作。
因為你喜歡。
平時你都會幻想着他穿着大尺度的女裝,裙擺展開,露肩露後背,纖細的手最喜歡從側面滑入他人的紫襯衫。人,仿若一朵自黑暗而生的、漆黑的花。
而深藍的指甲,就是海,深不可測的浪潮,不定期的心頭騷動。
把內髒染得通藍的海水,擱淺在貝色的沙灘上。無法去描述。無法去贊美。只有用舌頭去愛撫,溫柔而殘酷地。
如果說能配上熱烈的深腥玫瑰,更是再好不過了。就像一場美豔、無約的祭奠。
可固然色彩鮮明,但你就是無法想象他沾染上情|欲後的樣子。
你雙手抱胸,至始至終、自上而下、欣賞着這場可笑的豔戲,表情早變作了無動于衷。
你忽而想到了什麽,動容一笑,繼而慢慢地說,“小心着涼喲。”
短刀,難道不是應該永遠保持着純潔無暇的心靈嗎?
所以你從來不會對短刀出手。
“就、一點也,不、感興趣嗎?”亂擡起來、望過來的臉龐上,還殘留着萬般的厭惡與一點易逝的柔媚,他小心地扇了扇卷曲、有着濕氣的睫毛,宛如騰起一只蝴蝶。
——飽含着疼痛、委屈、厭惡,以及豔情的濕潤。
何止是不敢興趣,根本是就恨不得把他掐死在這裏。
“比起你這樣鮮活的挑逗,我還是更喜歡蝴蝶标本那樣,被裝裱好、腐化的美麗啊。”你蹲在他面前,用手挑起亂藤四郎的長發,接着湊近用唇觸了觸他的額頭。
“雖然用水銀剝出皮囊,或者挖空內髒做成木乃伊都不錯,”
小孩子般爛漫的、色彩斑斓的惡毒,朝着對方伸展四肢,生怕對方不憎惡不恐懼。
你忍耐不住般、微微動了動指尖。一舉一動間都寫滿了浮士德的理想放縱,惡之花的善惡情詩,哈姆雷特的雙刃複仇。
“但是太可惜了——”你往後跳開一步,做出放開懷抱的無奈狀,“付喪神死掉了根本不會留下屍體啊。”
不然這個本丸怎麽可能還存在?鶴丸國永,一期一振,莺丸友成,江雪左文字,螢丸……
那都是美麗的刀刃啊。
——對美麗事物過于執着的你又轉念一想,碎掉的薄刃也似乎不錯,尖利又悲怆。
“那也是付喪神更美麗一點吧。”也許看出了你的猶豫遲疑,亂說道,綿密而濕的情味在他的兩頰彌漫,有如日光燒灼海面。
耳朵,眼睛,鼻子,手指,浸釀出來、暧昧的暗紅。柔軟披散的長發,橙色的暖色調,有些出奇的豔異。
那一刻怎麽去形容好呢?
縱使沉淪,縱使淪落,也無損于他的精致美感。
“說得也是呢。”你笑眯眯地摸了摸亂的發旋,站起來,語調裏有誇獎好孩子的黏膩。
有人、虔誠膜拜你的足尖。渥越的春泥上跳舞的腳部銀鈴。
“那……請幫幫我好不好?”
亂藤四郎生着少女般嬌麗的容貌,卻是那種由內而外都含毒的花朵。夾竹桃,紫陽花,夜來香,鈴蘭……?或者又統統都不是。
你在那一刻竟無法拒絕。
輕笑起來的亂微顫,勢在必得。“謝謝獎賞喲?”
因為這個人,美麗到令人窒息啊。
你幾乎要溺死在對方張揚的青春氣息。
即使心下不喜,但無可否認。
這個性質,就像雄孔雀憑借自己斑斓、絢美的尾羽求偶,由動物本能控制的感官。沖擊,刺激,眩暈。
既然因為一瞬的愣怔錯過了拒絕的最佳時期,你也就由之任之——和曾經寵溺每一個付喪神一樣。
當然根本原因也是源于內心的——試探。
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呢,這樣的好奇心在你的身上體現了太過明顯,都快變作了弱點。
“那我就毫不客氣地開動了~”亂在那一瞬間收斂了自我的迷失。
分明是小女孩讨要糖果的嬌聲,卻有着新生惡魔的壞心眼。
他坐在地上,靠在你的腿邊,牽起你的手腕吻着。輕輕地吮,輕輕地咬,輕輕地刺激,粘稠到了極點,柔情到了頂點。耳厮鬓摩,在這份若即若離的緩慢中,蜜色的糖漿都僵硬了。
你終于注意到,那雙瞳膜。浸在淺薄的湖水裏,蒙上了一層不純淨的冰,晦暗,晦澀,寒氣四溢。
殺意。那分明是殺意。吸漲了伊甸園的蛇的媚意,但并不妨礙那切切實實是殺意。
想用毒|藥讓你穿腸破肚,想用手掐在你的咽喉上,想将你灌進水泥裏封鎖。
極致而纏綿的殺意。
危險,讓你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叫嚣至極的興奮,棋逢對手的興奮。
“真是不錯呢,你這雙眼睛裏……”倒映的滿含殺意的我。
你的語氣在抽絲剝繭,意味不明地同他迂回。
聞言亂藤四郎笑了笑,輕輕按住了你迫不及待的匕首。“那為什麽不多看一點呢……?”
暫停了對你的愈加侵入,他轉而在自己身上下功夫。
亂用指尖撫|慰着自己的喉結、脖頸,半睜半合的眼睛是少女的俏皮、游刃有餘。可啞聲喊出的字眼,卻破碎如祭祀的咒。
就像是色彩鮮豔的馬卡龍,是帶毒的少女,法式的冰冷美豔,被呈現在蕾絲柔軟的櫥窗裏,被從各個角度拆食入腹。
嬌嫩的花瓣,還沒讓清晨的初露散去,豔色的橙發在身體上逶迤蜿蜒,像青翠飽滿的花苞矯情的拖延,清純到無聲的誘惑。
亂藤四郎,是有毒的,上瘾、掙紮、欲罷不能的那種。
雙手雙腳都深陷在泥沼裏,甜美而猥亵的勒縛,潛意識裏的拒絕向來是無效的請求。
不放在心上的毒素,一開始輕微得如同瘙癢,等到血管腫脹,等到皮膚潰爛,等到心髒驟停,才意識到它的嚴重。
“難得的一天啊、”
細密麻疹裏流出來的彩色毒|藥,滲入耳鼻,他的自言自語大概是女巫在絮語。
你終于允許他仰着頭親吻你,舌尖迫不及待的拷問,讓舌根都感覺到一陣酥麻。
抹茶,可可,焦糖,咖啡,兌入過多糖分的蛋白糊,眩暈起來的混合攪打。繪畫一般的繁瑣,制衣一般的精細,流淌出斑斓的光澤和美麗的奶油花邊。烘焙,冷卻,吸潮,最後才變作一只只輕靈的精靈。
你在進食,不配茶,不配黑咖啡,單純吃馬卡龍,甜膩得你神魂不清,甜膩得你是非不分。
今夜,是色授魂與的颠倒神迷。魅人而狡猾的男孩,有着貓的輪廓。
“我怎麽就從未想到過呢?……”夾得卷曲的睫毛,不停地發顫,反反複複、不厭其煩地騷擾人心。
他也在進食,靠着渾身鼓動着的氣息,一口口吞噬你的靈力。
你的腦髓,在他口腔不斷的咀嚼,感到前進中絕對的喪失感。
迷茫的蒼白感,映襯着本身的惡豔,編織出超級差勁的喘息。
主動權被奪取,割據戰,有進有退。半推半就中的精心算計與克制,讓一切變成國土紛争的故事。
和平,告白,放手,祝福。
争端,欺騙,欲念,不真。
不負責地胡亂攪和出魔性的混沌一片,誰也不去管理。
“這樣亂來不是很開心嗎?”
不知何時,是你躺倒在地上,而亂俯在你的身上,埋怨而又撒嬌,明亮的雙眸裏充斥着甜美的猩紅。
有什麽寒光一現。
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明确感受到——
打得發沫的牛奶與蛋清,奶油般柔媚的沾染。
好甜。
“可我卻不這麽覺得呢。”你制止了他。
以絕對的優勢制止了他迫不及待的刀鋒呢。
☆、局(修)
01
又怎麽談得上是占有之心呢?不過是蝴蝶般輕飄飄的興味呢。
家族,确實是你無論如何也不能拒絕的……不得不稱贊一下,至少在這點上明石|國行确實找對了你的軟肋。
你拆開精致的信封,淡淡地浏覽了一遍。
其他付喪神都已經理所因當地退下了,近侍一期一振站在門口等候,遙遠而眉眼冷澀。
散漫而自由的光線,照得紙面過分亮麗。
“哦哦?那麽、那麽拿走我的本體是為了什麽呢?”有人從背後輕輕黏附了上來,雙手交握環住你的頸子,把下巴擱在你的肩膀上。鳥兒羽毛般的發絲擦得皮膚微癢。
不用去多加揣測,也只有鶴丸國永這一個付喪神才敢在你面前如此肆無忌憚的親昵。一雙冽金色的眼波流轉、情愫萬千,因為不放在心上的作态而顯得分外恬不知恥。
審神者在查看公務的時候付喪神一律退下的規矩竟是一點也不知。
“沒錯,是鶴丸國永喲。”
他的毛發,像是長期烘染于陽光,才有了蜂蜜一般的色澤。發了酵的柔光四角消磨,模糊卻蒸騰着水汽,留下了屬于香水尾香的淡淡感傷。
不清楚是從某個時間點起,你和鶴丸的關系就變得很微妙。過分傾述,過分解釋,是因為形勢的走向,是因為認知的細微變化,是不可逆轉的,是無法改變的——這些都是大言不慚的借口。是你——
你不想要付喪神鶴丸國永了,他怎麽就不自覺一點碎掉呢。
然而如今還不知痛、不知傷地待在身邊,怎麽能不叫做自以為是恬不知恥呢。——雖然他看起來再也不會因此受傷了的樣子。“鶴丸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呢。”
你與他的糾纏,沒有和其他付喪神之間你争我鬥、磨牙吮血的樂趣,太過了如指掌,太過收放自如,真的是很快就讓你膩味了。不會在言辭神情上表露,你的做法是直接用行動進行銷毀。
你随即把一期一振喚進來,不緊不慢地把手中的信遞出去,交給他處理。
恰在那一刻,鶴丸國永忽然注意到了什麽,更加笑了出聲,衣衫都被血液浸透,纖細的身姿出落得凜然。
薄雪,孤鶴,紅梅,他的聲音像是玉珠落于盤中。
“這是什麽信?情書嗎?”
而你似乎不太想理他。未折疊好、故意露出許多字眼的信紙,在你的手指一翻下,就完完全全展開了全貌。你沒有回答一字一句,而是安靜地同鶴丸一起看完了信。
內容是家族裏的長輩語氣傲慢地責備你丢了短刀,并且命令你将其帶回。
「我不管你弄出來什麽事或者是有什麽事,但是一定不能少掉任何一把刀劍。」
以一種狂妄又惡劣的語氣呀。
看清楚了麽?這才是你的真實處境。
“哦呀呀,這是不是很吓人啊?”
你一邊随手将信正面、倒向、攤開着扔到一期一振的手裏,一邊說道。“所以說,鶴丸,還不離開——小心碎掉哦。”
紙張觸到柔軟的手掌心,你依舊心不在焉地後側着頭與鶴丸談話,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一期一振克制不住的顫抖、失态。“你看看你,重傷了都還不去手入,完全大意了喲~”
真是的,還不快滾。
反正我是無法離開審神者小姐呢。涼薄又天真的白鶴付喪神随意吐露着言語。不求回報、大愛無私的标榜式宣誓讓人神經性的過敏。
……
02
你聽說過這樣的一個理論嗎?平時作惡多端的惡人做了一件善事,大家就會感激涕零;平時與人為善的善者犯了一點小錯,大家就會痛心疾首。一期一振失去了太多寶貴的事物,縱使一點退步也是救贖,瞬間的塌陷——就能順利拿捏住他的弱點。
而在這場你故意做給付喪神們看的戲劇裏,鶴丸簡直太配合了。
03
“長谷部。”你驀地輕輕喚了一聲。
然後那個煤色短發、深紫色教服的男人就一如既往地出現了。
渾身沾滿了深色的泥土,還有打鬥過後的淩亂傷口,他現在的模樣實在算不得好看,你卻視若無睹。雖然鶴丸會因為長谷部居然那麽早就從土坑裏出來了而驚奇,但你絕對不會對他的出現感到任何的違和。
——時刻窺視着審神者們,等候主命,這難道不是作為主廚癡漢的基本禮儀嗎?
你有着這樣的絕對自信。
英俊的基督教袍男人,沉默地嗫嚅了下嘴唇,仿佛下一刻就要撕開一個天大的秘密,“審神者大人……那個人、他、”
“不能說出來哦,長谷部君。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可是會死的哦。”你的眉目暗含着陰郁的美麗,随即又笑得毫無陰霾,把這件事一下就此揭過。
“我要族長看到這封回信。這是主命。”
你才不會去管壓切長谷部是站在付喪神們的一邊,而付喪神們絕對不會允許你的信件從本丸通過呢。
這是主命,不甘于被送出去的壓切長谷部展現價值的最好機會。
壓切長谷部不可能放棄,但也不可能輕易應允。
接着就應該是誘勸,攀附上他的衣領,迷惑他,要挾他,使對方死心塌地。
然後你被懷着故意成分的聲音匆匆打斷。鶴丸的牙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你脖間的軟骨,上面長着微痛的刺。
“審神者還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