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回存在得那般真實
“你還未解氣嗎?……”你因此微不可見地顫抖了、卻并無遲疑。
顫抖的情愫抖落一地,落花簌簌遮遮掩掩男子高傲颀長的身影。
“故意把鵺送進本丸,捅傷鶴丸搶走短刀,之後又和鶴丸提議埋了長谷部……”
所以鵺才會來折磨你,所以鶴丸才會受傷,所以長谷部才會被鶴丸輕易制服。
你到底明白了,這已經是一把爛泥裏哺育的鶴丸國永。他在對你小心翼翼而致命的依賴裏,放任自己泥足深陷,自卑且畸形發展。
為了報複你,召喚出第二把鶴丸國永的行為。
“鶴丸對于自身存在突如其來的騷動不安也都是你的傑作吧。”你質問他,對他追責。
字字锱铢,環環入扣。
而他,又何嘗不是鶴丸呢?
他忽而像個眼瞳泛金,唇齒甘甜的少年那樣,纖長的濃睫中哀傷地落下淚。他疼痛的騷動,就如同栀子,濃烈辛辣的芳香,掩藏下溫柔而敏感的心。他幾近透明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動了動,仿佛要拭淚。
明明已經殺人如麻,明明已經罪孽深重。
偏生他安靜地哭得像個孩子,叫人憐憫。
動蕩、脆弱、情緒不定,第一把鶴丸國永徹底被你摧毀了。那麽随意地。明明暗堕事件發生前本丸裏看起來最涼薄最克制的就是他了。
怎麽說,他曾經也是心甘情願地為你暗堕的呀。
你動作并不溫柔,按住了他蠢蠢欲動的手。“——既然已經選擇了我,那就不要再企圖對我拔刀了。”
“不然,這一雙會對我拔刀的手,就斬去了吧。”
“你這可憐的棄物。”
說來黑鶴對自己的出身,實在太在意了:在你一次“想要鶴丸國永”的随口一說後,立馬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送上來進行堂而皇之的權錢交易,送來一把其他審神者的鶴丸國永。
所以黑鶴那時才會一直游離在本丸之外,進行着一些毫無意義的惡作劇;或者是因為舍不得原來的審神者,斤斤計較着自己曾被舍棄了;又或者是因為對世間凡人的争搶感到厭倦、厭煩、厭惡了。
雖然色澤沉黑郁豔的他從來像此刻一樣否認,“你又說笑了,大小姐。”
“本來是那麽可笑的玩物。”你的指甲抵住下巴,微微呢喃了一句。
當時還披着善良皮子的你收留了他,呵護備至卻并無憐憫,也懶得去追究。如今陰差陽錯地、他卻成為了你場外的一顆暗棋。為你通風報信,為你打理一切,自以為遏制住了你的命脈。
由此推理“為什麽你會對白鶴開始懷有殺意呢?”——說是變質的愛意什麽的太可笑了——那當然是因為他見過了第一把鶴丸。
對于究極自我主義的你來說,殺人滅口是必要的——
這也是玩笑話。
實際上只是,第一把暗堕的鶴丸國永并沒有被處理掉這件事,如果被本丸的那些刀劍知道了會讓你很心情不好罷了。
當然有意要和你唱反調的黑鶴就大張旗鼓,成功地讓長谷部知道了他的存在。殺死鶴丸的意圖就變得無趣了,無意義了,不做了。
本來是那麽可笑的玩物。
“如今卻有了自我的意識麽。”
無論是出現的時機點,還是對白鶴心思的揣度,他的工于心計、步步為營、虛情假意都是像極了你的。
——好一杯鶴頂紅,好一杯穿腸破肚的毒,紅到發黑,黑到發甜。你一時不知道在是誇獎還是在嘲諷,“說到底,鶴丸國永你是學我學得最好的。”
嘛嘛,至少第二把鶴丸九死一生的情節發展,也挺有趣的。
“但不要忘了,我是最了解我自己的啊。”
更不巧,你最下得了狠手的人,正是你自己。
為了随心所欲,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于是在你冷酷的目光下,他發覺了,自己在暗堕之後為了保持心智所進行的掙紮是多麽可笑。惡意啃噬鑽入腦髓刻意折磨神經的時候,他的瘋癫,他的奔潰,在你看來不過是理所當然。
黑鶴驀地想起了無數個被血霧籠罩的分不清夜晚還是白晝的夢、似醒非醒。以及深切折磨着他的欲念。所以他瞬間褪去了軟弱、悲戚、惹人憐愛的僞裝。“你是命令鶴丸把短刀帶到我所在的5-4的吧,我卻是在隔壁本丸發現他的呢。”
他現在不想管,不想去思考。他只想用力抓傷你。
“當然,他也不過是想趁機探究一下隔壁本丸。”付喪神眉開眼笑,甜膩的血腥氣彌散。
“畢竟你在他之前在片廢地上碎了一把又一把鶴丸國永的氣息很濃厚呢。”他知道,他體恤,他諒解,借此讓你對鶴丸生起更大的氣而已。——骨骼長出刺、羽翼殘破的黑鶴再也高潔不起來,早就和惡人同流合污了。
你看,這不是他說起壞話也和你如出一轍的狠厲嗎?
你是明白他的,于是聽之任之。紊亂的溫柔情緒,猶如水波漾動的陷阱。
“那也不是因為,只要我鍛到一把鶴丸,你就會焦慮不安不是嗎?”
那為什麽要有他?黑鶴出乎自己意料地并沒有說出“那把現在這把鶴丸也碎掉好不好的?”之類卑賤至極、低微至極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終于寫到我想寫的地方了w(癡漢亂舞),終于可以不用憋着,告訴你們:
我就是要嫖鶴丸兩次!黑白雙配!
其實感覺整個腎都不好了,但想到還有小天使們等我就覺得自己不能鹹魚!(心)
☆、犯(修)
00
鶴丸,鶴丸,你該有多愚蠢呢?
心甘情願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也不知錯麽?
愚物鶴丸,你活該。
01
白袍上沾染了黏膩的血霧,凝結成大塊大塊痂痕,陰邪暧昧的妖氣萦繞在他的眉宇間,形成了淡淡的陰影。他努力為虛無的審神者戰鬥着,突出、肆意的骨刺幾乎讓他喪失了人類形态,甚至有一段時間他的眼白都變作了整個漆黑。
他好髒啊,他好醜陋啊。
黑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時候,他突然明白了,比起一顆暗棋,自己更像一顆棄子。
用過了便可棄了,放置不過是類似于守株待兔——萬一就可以再多利用一把呢?
“不努力不行呢~”他凝視了自己沾滿血跡的手掌半刻,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以致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她醉生夢死,自己傷橫累累,這樣其實很好。
但、至少在最後再像扔抹布一樣将我丢棄吧。他輕輕呢喃着呀,然後愚昧古怪的快樂一點點凝聚在他的眼裏,嘴角,心口。盡數的冷酷痛楚憐憫暴戾都隐匿在鬼魅的弧度裏,“嗯嗯~今天要努力多殺幾個審神者啊…”
怪物一般的容貌,怪物一般的心靈,鶴丸國永他瘋了。
若他和她一樣犯下罪孽,他便能堅定不移地守護着她了。
這樣、很好。畢竟沒有【後悔】這樣的情緒讓他更煩惱的了。
“快點愛上我啊、大小姐。”
他和他們,其實是一丘之貉。
02
“鶴丸國永你是野獸嗎?”黑鶴突如其來、毫不留情地咬痛了你的鎖骨。真的是要咬碎骨頭的那種狠、那種恨。
即使你不明所以,黑鶴自身卻明确感覺得到深沉的、濃烈的、黑魆魆的愛。所有的過往,如一根倒刺,不知疲倦地日夜刺激傷口。而心髒麻木地躺在肋骨裏,逐漸地發黴了、黑臭了。
他又柔軟地舔了舔,添着他角梢睡眠着的魅惑,頗有幼獸讨好般的意味。綿濕的觸感更是讓人自腳底發癢發軟。你看見、故意從屈膝從下方望過來的鶴丸國永,朦胧的如畫眉目,帶着若有若無的甜香和霧氣。
“不。我是禽獸呀。”他垂下輕盈歡喜的眼睫,幾近溫和地看着你趁機捉住了黑鶴伸進你衣物裏作祟的手。
他用硬的刀甲和軟的腔膛保護你,那麽全心全意地去待你好,是不是?
“所以你怎麽能阻止我呢?”
落在頰上的滾燙的吻如烈日。
患得患失、且進且退的黑鶴卻繼而退縮了一步。
“鶴太難過了,所以死掉了。”
接着他竟直接無所顧忌地往後仰去,噗通一聲地倒在地上。
既然對圖謀不軌的人你刀劍相向,對真心保護你的人你疑心重重,兩者在你看來都無關緊要都毫無意義,那為何選擇不和本丸那些付喪神一樣,好歹也可以縱情聲色一把啊——
黑鶴覺得自己簡直是吃力不讨好。
可越是痛,就越容易成瘾,越容易甘之如饴。
“我是說、既然想吻我,幹嘛不直接吻一回呢?”你蹲下來、手環上黑鶴的肩膀和脖頸,吻了上去。“鬼鬼祟祟的小動作還真是沒有自信呢,黑鶴?”
你笑着問他。唇與齒的交錯游戲,仿佛随時會發出叮鈴叮鈴的甘甜聲響。再深入、你從其中體味到黑鶴在戰場上生出的傷口與艱澀,酸甜苦辣。
你毫不意外地看到,在經歷了最初的驚訝之後,玲珑剔透的孤獨的刀,驚喜而順從地,帶了一點病态的情愫,接受着你的施舍。
留戀地、殘存着溫情地,使着渾身的溫柔,挽留着你片刻的青睐,仿佛女人引誘時。
“因為我不是鶴丸,而是黑鶴啊。”黑鶴苦笑,接着轉被動為主動,把你按在樹上,讓你仰着頭任他開心地親了許久。
“收取一點報酬也不為過?”他讓你牙根酸麻,讓你心下發顫。黑鶴開着一點也不随意的玩笑,表情無辜清澈,又充滿肉食性的壓迫感和兇殘。神色裏的認真也不知道有幾分,“好啦好啦,你的表情都改變了哦。”
結尾他以蒼白溫柔的唇讨巧地碰了碰你的鬓角,又輕又慢,“不要生氣呀、我的大小姐。”
心有囚牢,兀自沉痛。
“我知道我對你來說從來不算什麽,你根本不需要我幫的一點小忙。”
“這些信息量,對黑鶴來說,都不是什麽驚吓了呀。”接着黑鶴很難過、同時很開心地笑了起來。悲傷都一寸寸凍結,生出濕漉漉的青苔,被強制封存在甘願犧牲的狀況裏。
你看見在濃濃淡淡的春景繁花裏,很高的碧藍天穹下,他瘦削的臉竟透出些許玫瑰色的美麗。
“這怎麽會、黑鶴還是很重要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急剎車:)來啊快活啊反正你打不死我(。
嘛,期末真的是哭着早起晚睡趕作業,又發生許多不好的事,我還是很煩惱的啊
(根本沒有哭傻好幾晚!)沒有心情就不想碼了
我是興趣使然的作(癡)者(漢)吧,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下去吧,先道個歉吧
感謝在人海中找到了我的小天使們(心),我很廢所以要是我虧待了你們,就趕緊分手快樂吧(×)不然我會心疼的w
☆、惑(修)
01
“對呢、對大小姐來說,重要的東西也不代表着不可舍棄,不可傷害,不可玩弄呢。”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鶴丸國永自身都對自己的選擇充滿了疑惑。
從一開始就認清了這個審神者的虛僞之處,這個審神者的虛情假意之處,所以他對她毫無留戀,對她毫無信任。即便看似熱情、熱烈地惡作劇着,不過是為了掩飾這個鶴丸國永的分外冷漠。
再之後,那一個又一個付喪神對審神者獻出脖頸的脆弱示愛,更是進一步讓他明白了在審神者傾注情感這種行為的愚蠢與無效。
她的僞善被他看穿,他要看笑話一樣注視着她。理論上是這樣講的。
那幹嘛要為她憤憤不平,那幹嘛要為她患得患失。
或許那是因為他也是虛僞的吧。
他的悲傷也不過是為了當做籌碼而僞裝出來的,就同出塵不染的白鶴一般。
啊啊,全身的骨骼發出了向內生長的痛楚,黑鶴每一份更深的覺悟都是更進一步的淩遲。刮骨療傷或者病入膏肓,他已經分不清了……
但忽而那痛覺又罷工,暧昧,混沌,輕飄飄,無法思考。視線模糊,呼吸急促,多重的眩暈感與嘔吐欲同時湧上腦髓,黑鶴出現了一種病态的生理反應。
“不管怎麽樣,黑鶴很重要喲。”
你頑皮地笑了一下。然後便撩起黑鶴頸間細軟又黑的半長發,繼而踮起腳尖、身體擁抱般前傾,随勢依靠上了黑鶴的胸前,兩只手極盡暧昧地勾着他的脖子。以及指上的緩慢滑動調情般刺激着,你趁着對方剎那失神之間将黑皮項圈啪嗒一聲扣好了。
再後退一步,縱覽全局,男子纖細又慘白的脖子,被寵物項圈所束縛着,映着精致尖細的下巴,有如象征着黑暗、征服和慘敗;引誘人沉淪的魅惑之眼,才反應過來的無意識一眨,又隐藏着一些欲擒故縱的意味。
你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好啦。汪一聲聽聽怎麽樣?”
“——學着狗,叫一聲怎麽樣?”
更輕的一聲誘惑,像是毒粉落在掌心的瘙癢,冒起無數濕熱紅疹。
“別這樣。”黑鶴啞着聲音說道,他的情緒裏似乎有了些反抗的意思,喉結順着發聲咬字的輕輕重重上下一滑。可是他說不出來更多的話了,黑甜的夢境又回來統治他的耳目口舌、四肢百骸:
在那個虛幻的伊甸園裏,沒有審神者,只有他一把鶴丸國永永遠地、永遠地嬉戲着——
你溫柔地命令黑鶴低下頭來,來回輕柔撫摸着他的毛發,肌間甘美的氣息透露,“黑鶴啊,”你猛地一把抓住他的頭發提起,“明明是我的狗。”
“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話呢?”你極為疑惑地、又頗為苦惱地撓了撓臉頰。
“是我馴養的方式不對,——還是仙鶴根本就不能馴養呢?”
面對你極為冷酷的指責,黑鶴…他、只好逐漸地、沉重地低下了頭,“我會永遠守護着你的,所以請別……抛棄我。”仿佛違背了他自身意願,他幹渴、幹啞、幹涸了般的聲帶急切承諾,如沉溺如尋死如蛆附骨,腥甜溫熱的味道随之迫切湧上喉間。
“我已經為你放棄了一切。”
你在他的深情凝視下卻反常地皺起了眉,并且毫不掩飾對其的莫大厭惡,仿佛碰到了什麽穢物。右手一拽黑鶴脖子上連着項圈的鎖鏈一端,便把他扯過了過來。
“短刀呢。”
已經懶于掩飾背後的貪婪與算計,你露出精巧之下的尖刀、叛逆以及利欲熏心。
“短刀呢。”你再一次诘問着,毫不仁慈,毫不手軟。
“現在,把我的五虎退、藥研藤四郎、亂藤四郎還回來。”
少裝可憐了。黑鶴,你和他們實際上并沒有什麽不同。
你既沒有感到快樂也沒有感到悲傷。
“別急別急。”
有些過于纖長了的黑發遮住半邊輪廓,濃夜的印象更深。黑鶴忽而怪異地嘴角一勾,充滿了甘甜芳香與險惡心思的血氣,頓時如雲似霧。漂亮的人形皮囊,精雕細琢,被刻意塑造出會人上瘾的特質,引人欲|望。
你才終于嘆慰。你告訴自己,這種心術不正的陰邪氣質與蠱惑感,才是你認識的那把堕落了的鶴丸國永。
“不如先告訴我…,我裝白鶴裝得像麽?”
說着漆黑的付喪神露出了一口鋸齒狀的尖利牙齒,渾身透着深切魅惑,如食人妖魔,光是看着都能産生被他在嘴裏咬碎的痛感幻覺。“‘我摔倒了,要審神者小姐親親才能起來’這樣?”
接着黑鶴從下而上地,似有若無地朝着你的喉嚨靠近,嘴巴拉伸出詭谲的弧度,望不見盡頭的黑暗內部散發出肉食動物特有的腥臭。你感覺到之前被咬傷的鎖骨,更是隐隐作痛。
啊,傷口在醜陋地膨脹。
“從你一開始擺出那張苦情臉的時候。”并且,傷口所附加的、酥麻的毒素,潰爛的膿水,冰冷的溫度也在一并蜿蜒彌漫,“我就已經厭煩了。”
“我需要短刀。”伸長了柔弱如稚鳥的瓷頸,肌膚幹淨無瑕,繁麗華美的珠墜在臉上投下搖晃零碎的影子。如此不動聲色的引誘,仿佛少女不經意的嬌嗔,你善解人意地彎腰湊近,最後吝啬的五個字沉澱下所有的苦難。
黑鶴是一把廢棄的刀,你卻願意繼續使用他,這難道不是這天底下最大的榮幸了嗎?
幹什麽故作矯情?
“是嗎?”恍如明白了什麽的黑鶴,歪着頭自言自語,天真的孩童神色沖淡了隐忍善變的印象,“是這樣嗎?”
散落的半長發間糾繞漫染着淡淡血霧,繼而瘋長,發尾有幾分憂郁而淺淡的卷曲。他的神情裏還殘留着夢碎初醒來的恍惚,額角卻已經長出了兩只惡鬼的尖角。
“這種事,果然只要大小姐哄哄我,就可以了。”黑鶴似寵溺似無奈似感嘆地搖搖頭。
“怎麽、不行動一下麽?”
冷白的骸骨,猩紅的眼睛,不知是血還是玫瑰的香氣萦繞上鼻尖。
他一手撐在地上,看好戲似的,好不正經的黑衣襟滑落一邊,露出美麗的雪白骨頭。
然而你像是發現了什麽,揪住了他額前的一縷軟發,“別動。”
乖巧而失真的細語。全神貫注的袖與袖之間的摩擦聲。細微的呼吸聲音節錯亂。你的華美衣裳和烏黑長發将他籠在陰影裏,深淺綿密的黑暗,變得恬靜豐潤。
你靠近,他後仰,兩人一起墜進了泥土裏。
在你的暧昧舉動下,黑鶴輕易而好笑地看見自己內心的瘋狂與片刻滿足。
但你好像終于意識到了自己有失妥當的舉動,解釋道,“你的頭發裏掉了一瓣櫻花。”
用你的靈力布置的春景,暖和舒服。零碎的櫻花屍骨,都掉進男子如墨的發裏,這裏一些那裏一些,黑漆漆染了幾絲粉嫩清甜。黑鶴依舊望着你,還一副自甘堕落的表情,享受着,坐以待斃。
“不過沒有關系。”
你魅惑的指尖一挑,沿着男子隽秀的眉毛,敏感的耳骨,如玉的耳垂,優美的下颔,喉結,鎖骨,一路游走,輕微的甜蜜摩擦撩撥放火。勾起的手指朝着不可見的衣領內部探入,纾解急躁,寬衣解袍……
“反正我也不在意。”
“可是我卻介意大小姐你啊。”
如同被順好了毛,他忍不住順服,他忍不住讨好。
審神者溫柔的手,是未曾學習過劍道的,鮮嫩而無力。她在家族裏被教育的也只有如何縱情聲色,如何驕橫跋扈。
啊啊。真是令人迷戀啊。
黑色的付喪神先是放任自己繼續沉迷了一會兒,才抓住了你明目張膽的手,不懷好意的意味十足。“想要短刀?”
這時你的手已經确實握住了他藏在衣服裏的短刀們,當然不會退讓,“嗯。”
“要不、我用情信交換?”
他愣了一瞬,笑應,“呀咧呀咧,我可不知道送往家族的呼救信能叫作情信。”
——這還用說嗎,你要交給特意前來的黑鶴的,當然是寫給家族的真正信件啊。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個物欲橫流、人情冷漠的社會裏,我可能放了個假寒假_(:зゝ∠)_
反正我就是想嬸嬸撩我啦(癱
我還是愛你們噠qwq(給你心
☆、疑
01
黑鶴任由你掏出那三把短刀。
“這根本拒絕不了啊。所以把他們還給你喽,大小姐。”
五虎退、亂藤四郎、藥研藤四郎,時隔數月終于回到了你的手裏。
線在手裏,他們總是飛不遠的,就連鶴丸也是一樣。
不知為何,一種奇妙而濕潤的情愫迅速占據了你的大腦,你展示收藏品一樣将他們放在手掌裏看着他們,驕縱的掌控欲極度膨脹。
靈力的【緣】再次維系在了一起。
可是你忽而又忍不住懷疑起來,為什麽你要拿回這些短刀呢?這種千篇一律的複制品,只要再鍛一次就可以了啊——
五虎退還是五虎退,亂藤四郎還是亂藤四郎,藥研藤四郎還是藥研藤四郎。
這點就算是一期一振也不能質疑什麽。
你的腦子立馬被這種想法全面侵占了,就像是莫名其妙沾染上了腥臭的污穢,胃裏都泛出強烈的惡心感覺。
你已經無法忍耐于和付喪神之間的這種奇怪的關系。
而準備功成身退的黑鶴看着這樣的你,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麽。
——但那絕對不是正常的情緒。
黑鶴感覺自己的心髒在緩慢而有力地跳動,一顆隐晦的種子就在裏面撞來撞去。
“吶、下一次給我一份真正的情書吧?”難得看到你流露出的脆弱情緒。鶴丸國永輕快得猶如一只無憂無慮的小小鳥,漆黑的情緒卻密密地夾雜在語氣的細枝末節裏。你看到身下的黑鶴用手肘撐起一半身體的重心,衣裳半敞的姿态恣意風流,随口一提的請求被不鹹不淡地拒絕了也毫不在意。
他只是手下用起力,憑借付喪神強大的力量瞬間奪回了短刀,“不然就不給你了哦?”湊近了說話,你明顯感受到暗堕男子身上濃郁的血腥氣引起迷眩的症狀,沉醉中燃起不适的熱度,血脈裏又翻湧着細碎的冰渣。
你才把集中在胃部痙攣的注意力分散了,恹恹地看了黑鶴一樣。
“我把他們送去了極化修行哦。”
“怎麽樣?就不想看看和其他審神者的刀劍進行了一樣的訓練,你的暗黑付喪神會變成什麽樣?”他眨着眼賣力地勾起你的興味,語氣似關心似諷刺。
也不清楚你是被他話裏的哪個字眼戳中,那種突如襲來的厭倦感減淡了不少。
“鶴真是放肆起來了——”你懶懶道。
然後黑鶴就單手扣住你一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刀劍擡高,逗弄你般一晃一晃的。又在你每次随便地伸長手臂要夠到的時候,将你往回一拉,毫不溫柔地按回懷裏。——說起來神奇,但你實在是對他生不起氣,反而在這一刻,對着這朵自己培育出來的溫室毒花,充滿了期待。即便你要推開黏着系的寵物,他也要湊回來,一次次不厭其煩地以鼻尖親昵抵住鼻尖。
所以你們就這麽黏黏膩膩了許久。久到天際泛出魚肚白,久到糖漿都硬化。
“怎麽樣、開心了嗎?”男人略微壓低了聲音,輕而沙啞,仿佛是低溫冷藏的,又是甜蜜的。他的喉間像是湧上了極度的黏膩腥甜的渴望,微微上揚的嘴角帶着陰柔的绮麗。纏綿而微卷的黑發,糖絲般沾在你的身上。
眷戀如同歸鳥的眼神徑直透着多重錯綜的晦澀感情,仿佛表明着「因為我學你學得最像,所以最能理解你」的忠心。
你沉默了一瞬,沒有說“你少惡心我了”,而是發聲一轉換成了“沒有什麽開心不開心的”,繼而從黑鶴的手裏搶來刀劍。
你在五虎退、亂藤四郎、藥研藤四郎三把短刀裏,稍稍一想,将靈力注入了往戰鬥力最為弱小的五虎退:
嬌小又甜膩的奶白少年,仗着身材一下子撲進你的懷抱,像是生性羞澀的菟絲子吸取營養。蜜金的眼眸撲閃撲閃地暈開陽光,“審神者大人,我好想你啊…”
手臂白嫩、發根柔軟、纖細得一折即斷的五虎退,親密地黏在你的身上。像是得了皮膚饑渴症般頭靠在你的頸邊,用白發交纏着你的黑發,輕輕磨蹭了許久,直到奶味的氣息完全将你俘獲。
“沒有審神者大人,五虎退覺得自己都要死掉了。”
他把小小的手放在你的掌心裏,然後十指交握,小小食指撓了撓的力度讓你有些骨子裏的發癢,“我現在想多碰碰審神者大人啊。”
生性畏怯的他,甚至主動地,毫不客氣地要求,“想要和清光那樣,有膝枕,可以嗎?”
你吃了一驚,沒有理會一旁黑鶴“我都沒有這樣的待遇”的哼唧聲。自顧自用兩指将五虎退的下巴擡了起,将他從裏到外審視了一遍又一遍。“我可不知道我的五虎退是這樣的哦。”
你的五虎退的話,應該更加青澀更加激進。他要纖瘦的身體裏儲存着怨恨的情緒,他要弱聲弱氣地吐露出仇恨的宣言,他要眼睛裏透亮的蜜都淌着輕量的毒。
這樣才能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欺騙價值等同啊。
“該說不愧是【執政者】嗎,僅僅是一個修行的時間,便讓暗黑刀劍變成了這樣。”
你還記得前來推行特化修行的政府人員,口中“保證會讓刀劍變得更加強大更加為忠心”的承諾,以及“這不正是身為暗黑本丸統治者的你最為需要的嗎”的家族勒令。
啊啊啊,一個個的、還真是語氣危險呢。
不滿被你忽視了,你還看到五虎退身邊僅剩下的一只巨大白虎,它卧在地上,正用有力的尾巴纏着你的腳踝,用粗糙的舌頭舔舐你的小腿,一金一銀的獸瞳線狀地收縮凝聚。
接着你優雅地蹲下身,撓了撓它的下巴,動作極為憐愛。
哇。是那種「出現了奇跡的光輝,五只小老虎融為一體,變強了」的感覺嗎?
“五只小老虎變成了一只哦。”
稚嫩小少年用一種童話的語氣為你解釋道,烈日般的熱氣将他白皙的臉頰烘染成紅色。他依舊像只剛斷奶的幼崽,黏膩地依靠在你的身上。從後背環着你的腰的姿勢,微弱的呼吸,撒嬌的口吻,都像日光一樣不真實。“五虎退…也變強了。”
你随意地看着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流入對方的體內,與此對應的是,五虎退臉上被熏蒸的紅暈更甚。他用牛乳糖般甘柔醇厚的嗓子,細聲細氣地,說出了特化歸來的标準臺詞,“五、五虎退,回來了。那個,只打倒了三只老虎……對不起…”
有些雀躍,有些膽怯,有些害羞。和其他本丸完全一樣了的五虎退。
“我還以為會是「退醬已經打敗了其餘四只老虎,留着最後一只在我面前表演」這樣更令人興奮的結局呢。”
真讨厭。
你可不會和其他本丸的審神者一樣說出“歡迎回來”的标準臺詞。
“…那個、老虎們很可愛。對不起……”被你的負面情緒所驚吓,這只“小老虎”再次嗚嗚起來,“景虎大人告訴我,打敗他一次,就可以算是打敗了一只老虎…”
卻只打敗了三次麽。每打敗一次就是對對方的弱點更深一步地控制,卻還是只打敗了三次麽。這還真是——
“退醬太弱小了。”
“但是,五只老虎變作一只,這樣的說法也是很可愛的。”你勾留他的吻。
嘛,當然你指的不是五只融為一只的美好劇情,你指的是類似于制蠱的方法:多取蟲蛇之類,以器皿盛貯,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獨在者,即謂之為蠱。
然後五虎歸一。
看,多麽可愛的說法。
可愛到你都容忍了差點因靈力枯竭而奔潰的短刀,在你這裏讨要糖果般,大口吞噬着靈力。
“所以說,還真是禽獸審神者,連短刀都不放過哦。”
依舊沉浸在新鮮感裏,你瞥了一眼發出聲音的位置。只見黑鶴提着刀,踩在櫻花樹的枝上,深色的衣袖襯托出容貌的精致與膚色的病态,匆匆告別。
“還有,吻很甜哦。”他的完結物語裏,黑鶴露出既滑稽又甜美的笑容。
“是麽?”你則沉靜地斂下了眼眸。
然而五虎退在肆無忌憚地繼續撒嬌,終于吻到了你一次之後,難以忍受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懶懶地、用食指按了一下自己牙龈,那裏藏着百般毒|藥。
毒雖不致死,卻會令人體驗到全身上下仿佛潰爛的緩慢痛感。
與服下了解藥的你不同,他每一次親吻你,都像是在處刑,疼痛逐步加深——
黑鶴,在走出本丸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下,摸着胸口感受到自己逐漸冰冷到失去知覺的心髒。他拿着你的信,語氣無不遺憾地呢喃,“你失敗了,大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極化什麽的太可怕了!←腦洞太大堵不住qwq
私設是極化時候訓練的靈力由政府提供,只夠維持最低需求的(因為普通嬸嬸也不會斷了自己的靈力連接,所以通常付喪神們不會缺靈力)
哭唧唧地在補課和趕作業中擠點時間碼字!
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你接受的是一只高三狗的愛!(滾(求評投喂
☆、潰
01
“這是…什麽啊、?”血爬滿了他白嫩的手臂,他似乎為此無比的迷惑起來。
“怎麽會、?”緊接着五虎退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的喉嚨,從他的脾肺,從他的耳目裏淌了出來。
“審神者對我做了什麽?”
仿佛精心制造的夢境頃刻被打碎了,五虎退說話斷斷續續的,哭泣的語調如大霧般彌漫了起來。“為什麽又開始流血了呢……”
走出了這間本丸,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從其他審神者和【五虎退】的互動,五虎退回想起了和你的曾經,五虎退才知道這個世界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的。
審神者的靈力和其他人一樣也是溫暖的啊。
還是有希望的啊……
他一下子蹲下去,用手環抱住自己,像是雪夜旅人為了取暖的徒勞無功,眉眼裏充斥着令人心碎的甜度。
“我會碎掉嗎?”
“五虎退又要碎掉了嗎?”所有【五虎退】在各種各樣的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