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回存在得那般真實
想殺你的吧……從一開始就……
唉…,你笑容不減,随手抛開一切不相關的人的信息,“我要回家族,現在你們攔不住。”
字句篤定地落下。
本丸刀劍們多半會是沉默吧?
如果能單純地以死亡終止他們愈加扭曲的自我,斬斷與你的孽緣,他們會不會接受呢?
你許久未見的好奇心貓般撓了起來。
“審神者大人,您不能離開。”
第一個出聲忤逆你的人是一期一振,其實還是有點在意料之內的。他安靜地看着你,一雙金蜜色的眼睛之中溫潤的水流褪去,露出了底下所有柔軟都已經枯竭的理智與疏離。
因為關系到弟弟們的安全,所以他不能夠有一絲的退讓。
不想再回到大阪城那個時候了——
“很抱歉。”
“但是我們無法預測您回去之後的所作所為,同時您也無法為此做出足夠可信的保證。”
食指扣着刀鞘,一期一振掩藏在平靜下面的,實是顫栗。纖長溫潤的男子握着刀、鋒利已出,卻比手無寸鐵的你顯得緊張多了。正如你所說還因為他……怕攔不住你。
哈,你說什麽來着?
情感是可恥的,是無用拖累之物。
情感使他變得弱小。
一邊制止住鬧騰的鶴丸開心地笑起來,一邊拒絕了髭切“要不我也來幫你個小忙”的提議。你依次掃視過鶴丸、一期、髭切等一衆刀劍,最後目光落在了沒什麽存在感的夜鬥身上。
手下擲出一枚五元硬幣。
“五元”即是“吾緣”,以此作為報酬,不安寂寞的神明就什麽願望都會為你實現。
“我要你實現我的願望。”
一切都回到最初。
作者有話要說: 家族篇loading,終于要寫到三明了嘤嘤嘤
咳、以及我不是沒有碼字,我只是嗜睡我只是卡文我只是寫了一堆廢稿;w ;
我只是摔倒了被麽麽才可以起來……(喂)
☆、引
01
“……原來已經那麽久沒見過外面的天空了。”微微發啞的嘆慰從喉嚨裏上升,肺部在呼吸的時候顫動。
那天空其實只是灰蒙蒙得發藍,沒有雲。鏽刀,骸骨,荒原之上冷寂寂的岩石,曚昽日光穿越濃霧而過,底下掩藏着一片極致的空虛孤獨。你彎着嘴唇,似有若無地嗤笑了一聲。
“一期一振,你還不趕緊跟上來麽?”
霧氣吹散。
身後出現的是,纖長挺拔的水藍發男子,穿着與之氣質略顯不和的華麗軍裝、低垂着臉,投射下的淡淡影子顯得敏感又凜然。
“是。”
“……這裏就是審神者的家族嗎?”
你手裏掌控着他重要的弟弟藥研藤四郎。一期一振停頓了一下,用着疏離的口吻問道。
他還是被你逼迫了,被逼迫同那個廉價的五元神明和更廉價的鶴丸國永一起庇護你。
而在千種不幸中一絲慶幸的就是,你将他一起帶來了。
至少,還可以做些什麽,至少,還有一絲希望。身心俱疲的粟田口長兄手中緊握着一根脆弱的蜘蛛絲,并且絕對不會放棄每一種弟弟們可能幸福的未來。
至少,至少啊……
古老的家族在一片詭異湧動的霧氣,仿佛活了起來、嚅動着嘴唇,狹窄黑暗的通道通向龐然大物的胃部。純淨又漂亮的付喪神從中走了出來,軟細秀氣的白發前長後段,蓋過了耳朵。
“大小姐。家主大人已經在等你了。”他行了一個禮,沒有什麽表情,貓兒似的紫眼裏面是無盡的空洞。
“骨喰?”
面對一期一振下意識的呼喚,對方也只是平靜冷淡地搖了搖頭,将其包括進去了的漠然。“骨喰?……我不記得了。”
“抱歉。記憶所剩無幾。”
“請大小姐跟我進來。”他恭敬地側身示意。而直到骨喰完全轉身,一期一振才遲緩了一拍地意識到了眼前狼藉的景象。——被那頭發遮擋住了的後頸連着沒入襯衫下的背部,幾乎全是嚴重到令人驚懼的燒傷。黑紅,流膿,裂口接連着一片,就連呼吸,都是顫抖的疼痛。
“請等等…”一期一振的神色更是變了幾變,想立即詢問一番,對着家人是欲言又止,換了個相對溫和的問題。“那鲶尾呢…?”
“鲶尾他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所謂【骨喰藤四郎】的家族侍從腰間除了他自己的刀劍以外,還別着一把白鞘黑柄的脅差。掃視一圈,卻沒有根本看見那個開朗好動的長發少年。
怎麽了,為什麽,發生了什麽,會傷害到他嗎?銳利的名刀為此還是猶豫了一瞬間。
“鲶尾……?”
真是奇怪啊,自己。
心中莫名的空茫了一下,骨喰藤四郎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因為那個男人口中的名字愣怔了起來。明明頭也不回,卻仿佛回想起血一般的火焰。有劇痛的悲傷随之濃稠地流入了血液,手指陷入了脅差上的缺口。“我不明白。”
他,确實……不記得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燒毀了,他只是還活在這個家族裏。
為什麽在這個家族裏,他也不知道……
怎麽了,為什麽,發生了什麽,什麽傷害到我了嗎?
——“一期,走了。”
目光冷冷,身前身後皆是那不可見的、即将擇人而噬的黑暗,你握着以忠心聞名的短刀,于是便從中獲得了歹徒持刀般的安定感。
這把骨喰藤四郎,當然不是你的本丸裏的。但是論起身上的黑暗氣息,卻是過之而無不及。——已經完全暗堕了吧。
看着對方仿佛陷入了記憶的混亂之中,被某種情緒所驅使着,你不禁輕聲警告了下其實已經為骨喰的傷口憤怒得發顫了的一期一振,“你再這樣下去他會碎掉的。”
“你不想他碎掉的吧?”
02
——但實際上,你說慌了,這樣下去碎掉的不是骨喰藤四郎。
而會是一期一振。
或許他會因為很多很多東西不肯相信,但是你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把沾滿血跡的脅差,平靜之下的瘋狂錯亂,以及無數冤屈的亡魂。
這個家族就是這樣……別讓自己碎掉啊,一期一振。
03
“這之後的路不需要你們的陪同了。”
腳下已過了門扉,走廊臨着庭景。一期一振被招待在他處,你朝主屋走去。
應該是春夏之交了,又暖又濕,除卻有零星幾朵火紅杜鵑花塗染視覺,整個庭院的植物綠意繁茂。輕推開紙槅門,醒竹漏了幾聲。
“你來了。”
“庭院裏的風景如何?”順滑柔亮的長發和緩垂落下來了,把和服穿得漆黑松散的男子微微一笑,氣質頓時如妖。
不急不緩,還有閑情走馬觀花,讓屋子裏的人等上許久的你,絲毫不覺得理虧或者愧疚,直直拿起茶杯細呷了一口,“風景很好。”
“就是你不太好,家主大人…,不,的場靜司。”
你早就不是那個被他關入倉庫的小孩子了。他也并不年輕,并不強大了。
近似落荒而逃回來的你在這裏用上如此不客氣的理由就是,其實你根本不是落荒而逃——只是回來看看的場靜司這人什麽時候死。
「我不管你弄出來什麽事或者是有什麽事,但是一定不能少掉任何一把刀劍。」
那封信——家族裏怎麽可能輪到這樣的“長輩”來給你指手畫腳?什麽時候也有人能越過的場靜司“這個本丸你可以盡情随意”的命令了?
你當然會回來看一看,當然要看看他要怎麽死……
當然,現在看來失勢是假,內亂是假。誘餌是真。“我現在很不愉快。”這麽說着你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茶水涓涓緩緩地流入喉嚨。
苦澀又帶着一絲甘甜的味道彌散。
而的場靜司如此這般用手段也要誘你回家族一趟的原因則是——
“就算我不如我旁邊這輪明月的風景,但也不必如此诋毀我吧,大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勾搭到了心愛的太太!尼尼超可愛!
然後在lof突然被催更,嗯,于是我就更了……ovo
上章評論分量超足,我、我、……我能繼續碰瓷要麽麽嗎……
好啦,我現在又摔到地上了(打滾)
☆、笑
01
只見身為罪魁禍首的那人眼眸微彎,面上帶着似有若無的笑意,又眨了眨,纖薄的唇勾出絲絲縷縷。“哈哈哈。實際上就是我想見一見大小姐呢。”
姿容端麗,眼含新月,留長的暗藍秀發披在肩上,像夜色漫染。
而與其美貌極其相襯的,是一身繁複瑣碎的深藍色狩衣,從袖口到領襟都精細繡着金色的暗紋,如月光華流轉。——這個男人,向來是被月亮所偏愛的。
掩唇,輕笑,側目,僅僅是些細微神态,卻能讓人感覺到月色之美。
你依舊低頭喝茶。男人細長绮麗的眉眼,輕輕斜睨過來一眼,明黃的流穗随着輕掩嘴角的動作晃了一晃。
“怎麽,不可以嗎?”
聲音徐緩低微了下去,如同釀造好的、微澀的葡萄酒般沉澱下去,香氣濃郁。
“的确是賞心悅目。”
賞心悅目……,手段也了得。你自顧自回答自顧自做了評價,神色冷淡蕭疏,仿佛并不知曉美色銷魂蝕骨的滋味。對方便笑,如同浮雲花影的面容,腰間的刃不經意之間浮現起美麗蜿蜒的月紋。“我可沒想到真能見到大小姐呢。”
“哈哈哈哈該說是老爺爺幸運嗎…”
然而真要說起“幸運”二字——
誰不知道呢,這位天下五劍之中的最美,被踏破的5-4瘋人院。
令多少審神者神魂颠倒、夢寐以求、求而不得的一把刀劍。
你曾經也癡迷過一段時間的三日月宗近。迷惑于是什麽樣的才能稱得上這世間的明月,好奇于是為什麽能引得衆多審神者趨之若鹜。
什麽才能叫做美貌,什麽才能抵上氣度。
殺死貓的這份好奇心。
終于見到你了,三日月宗近。
這在任何方面都不遜色于他人的一把刀。同時也是你最喜愛的美麗的巅峰之作。
莫名覺得有些無聊,又覺得莫名,你懶懶散散地以手肘支着,如貓眯起眼、舔舔殷紅甜膩的嘴唇。“見到了,然後呢?”
一把刀,說到底也只是把刀而已。
說到底不過是把刀而已。
“然後失望?希望?絕望?渴望?——無趣極了。”
“見到就見到了,未曾來得及想之後的事。”三日月宗近對你的挑釁視若無睹,因着巨大的閱歷差距依舊寬容而又顯得绮麗地微笑着。
他忽而撫了撫華袖,輕描淡寫撣去那些并不存在的塵埃。
又突然擡起頭,輕輕看了看你。神情不變。
“同我談談話也便足夠了。”
“說起來,大小姐是審神者?”
分明是明知故問的意圖。
如同被那樣直直指着戳着脊梁骨。你感到一陣奇妙的不愉快如煙霧緩緩纏繞上你的咽喉。
染着鮮紅的指甲陷入了掌心,臉上卸不去的笑容愈加擴大,靡麗腐敗得似花,像他在講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是啊,就是那種暗黑審神者,會全員寝當番的那種。”
呀,這把刀劍在說什麽呢?
深邃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
“哈,別生氣嘛。”輕輕呼出氣息,“你會回來一趟,連我都是意外極了的?”
故意表現出一點驚訝的神色,的場靜司嘲笑起來,勾起的唇畔詭異帶着一絲豔。密密麻麻符咒保護的右眼,原本是對妖怪的獻祭。
世世代代奴役妖怪的陰陽師家族,對自己對他人都是一樣的不擇手段。
你突然嗤笑了起來,對着你的家主,……的場靜司是嗎。
“真可惜……我現在沒在和你說話呢,的場。”
你沒再稱呼他為“家主大人”,而是把平平淡淡的“的場”喚得意味深長,音色輾轉缱绻。
高傲而高高上揚的嘴角,落滿陰霾的眼底,永遠是陰晴不定的模式。
當年獨自一人掌控着整個家族的的場靜司,現在身邊竟多了一把三日月宗近的存在。
看不起刀劍、利用付喪神的概念,還是他教你的呢,所以他怎麽允許刀劍在家族裏與他平起平坐?
利益?隐忍?讨好?是哪個?
——哪個都是那般的令人索然無味。
倒不如認為這位“家主大人”比不上另一位——三日月宗近的手段。
然後你意外想了起來什麽似的,對着的場靜司說道,“對了,本丸外來了一群已經暗堕的付喪神,記得處理了。”
一群外來者,就應該處理了。
特別是那把髭切,當時光顧着小狐丸了,現在想想,你還是很讨厭他的啊。
……呀呀呀呀,雖然說出了暗堕付喪神的存在,但這是什麽傲慢的态度啊。的場靜司的眼裏明确傳遞出這樣的訊息。
不過“大小姐”就應該這樣子呢。
做得很好。會成功的。
然後僅看得見一只的,他狹長妖異的丹鳳目,又餍足地閉上了,欣喜至極地感受着什麽。近乎于妖。
“哈……那要不要把我帶回去?”
三日月宗近也只是優雅地擡起袖來,一枝櫻花就憑空出現。看似絢爛的春,便被那只修長勻稱的手輕輕折下了。
喧鬧嚣張的蟬鳴蟲聲鋪天蓋地,夏潮瞬間席卷。
繁盛。又虛幻。
“拒絕。”
大言不慚着。“明明我可以幫你清理掉那些刀劍的吧。”兩縷流穗映着眼瞳中細柔蕩漾的月色,他輕聲細語。
“哪些?”于是仿佛舌尖浮現上了一絲美妙的血腥氣,你用着蛇般的目光盯着三日月宗近、繼而微微一笑,“這還需要你麽?”
你自己又不是沒有能力做那些事,以上皆不成立。
他完完全全就是個謬論。
你都已經對他不感興趣了,這一切就顯得更加死寂,更加無聊了。
“多少人求之不得乃至癫狂的三日月宗近,帶回去看看也是好的。大小姐?”的場靜司卻在那時體貼地假笑着,勸解道。
你是大小姐。有家族才是的,大小姐。
“哦。”你不作反抗地乖乖應下。“那我要記得把本丸裏的花瓶打碎,這樣才能換上一個新的。”
“啊哈哈哈,聽起來真有意思呢。”
花掩美人。微側着頭,對自身的存在充滿了自我主義的信心,“想要我嗎?”
你就真的不想要三日月宗近嗎?
想要啊。
帶回了你曾經最想要甚至是偏執追尋的一把刀劍,你幾乎可以想象得出本丸裏刀劍們發現之後破冰而出的狂躁不安了。
但是,你偏偏要由着那樣暗沉沉的壓抑月亮,毀滅。
作者有話要說: 向三位大佬屈服——雖然叫家族篇,然其劇情在本丸,沒毛病(……)
以及對後續充滿了疑慮,迷茫,擔憂的我
腦子混亂,不知道怎麽辦了嗚……救命QAQ
(于是之前都默默碼隔壁坑和刀劍新坑存稿去了qwq
#當然是選擇原諒我啊#
☆、換
01
的場靜司,你會失敗的。
你将指甲掐入手心,然後淡淡地想。
而在你身後跟随着的是神色不明的一期一振。
水藍短發與一雙溫和的蜜軟眼睛之外,俊秀白皙的臉龐上呈現出強烈的不太合适的猶豫掙紮。
袖中曾經被你握緊的“藥研藤四郎”刀身上留着斑斑血跡。
02
“……恭迎審神者大人回本丸。”
他們卑微而又軟綿綿地笑着。
你卻低頭仿佛聽到了燈苗炸開的一聲輕微響動。
于是笑意如同繁茂糜熱的夏花簇擁上來,你在繁亂的花中彎了漆黑的瞳目。“你們知道我為什麽回來了嗎?”
“明明在外面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就好了吧。”
“為什麽呢?正是因為這位三日月宗近呀。”
“我得到他了呢。”
你仿佛真的是愛極了這位三日月宗近的容貌,多情顧盼的視線從進到本丸時起就不曾從他身上移去過。焦灼的貪婪惡意之中又緩緩流瀉出看似矛盾的平靜感。
——或許,你只是單純地喜愛着【三日月宗近】,不禁讓人這樣猜測着。
也只單純地走火入魔着。
你由着精心構造的欺騙與算計之下隐藏着自作自受的卑劣欲|望,但是又好像、和你欣賞自己妩媚亮麗的指蔻時,并無二樣的目光。
你的喜歡也真是可怕呀……
而三日月宗近就是在你那樣難以形容的眼神下,平淡地出聲,“三日月宗近。鍛冶中打除刃紋較多,因此被稱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眸子中落下了月下積水中的瓊花的影子,深藍色的狩衣繡着玄月暗紋。
淺淺淡淡的平安京貴族的風雅。
這是他們,永永遠遠,也及不上的風姿。
說到底,他們,也未曾被你那般長久而認真地注視過。
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暗自沉下了神色,感覺內裏空空蕩蕩的一言不發。
不甘、憤怒、委曲求全極了。
——“是嗎?”鶴丸國永卻越過滿地如業火紅蓮的滑膩血跡,一身幹淨凜潔地走到你身邊,纖細的眉眼盛開出美麗的冰冷。
披着寬大純白的羽織,大風拂過,顯出一些單薄的味道。
鶴丸就像是對犯人那樣冷酷深入地審視着你。
然而他忽然軟弱了雪白的眉目,潋滟的金暖光晃蕩,鮮活絢爛。
“你回來了。”
直直白白、坦坦蕩蕩地陳述着這件事。字音被咬得利落簡單,像刀鋒切開,又是和說着“真是驚吓到我了”一模一樣的語氣。
蜜的黏稠。
倒映在他澄黃瞳膜裏的,卻是你一直一直注視着三日月宗近,癡迷歡喜的模樣——。
這完全是虛假的。
然後鶴丸國永低微了頭顱,極小聲地輕輕嗤笑了一下。又孤傲又潔淨的那般嘲笑。不太像你。
因為他就是那高不可攀的仙鶴嘛。
你理所當然想着,表現得就愈加貪婪,舌兒無意識舔舔幹燥的嘴唇,略鋒利的醜陋犬齒露出一瞬。——鶴丸國永,他從未逃脫出你的掌控,也從未意識到要逃脫呢。
真是傻嗎……
明明自心髒已經忍不出升騰出一股惡毒的淡淡憐愛,你,又更為漠然豔麗得如刺了。言語帶着綿密潮濕的炎熱,發麻起疹。
“三日月,你說這些刀劍,”
“要留着嗎?”你是對着姿态高貴優雅的天下五劍之一,微翹了唇角。
其他的就一概不看。
——向他詢問要不要碎掉的東西,卻是和你相處了那麽久的本丸刀劍。
就連,鶴丸國永都被包括了進去。
“審、審神者大人…?”
愣怔許久的難以置信之後突然低聲哀泣起來,那把四肢幼弱的五虎退打破了死寂,軟白卻又染着淡金的眼睫止不住震顫,“請、不要………”
請不要……!
同色的瞳仁驟然緊縮了一下,一期一振搭在刀柄上的手用力得發白。
弟弟們、——那把骨喰也是!
“果然,是同那個魔王一樣的人嗎?”宗三左文字披着鳥兒靡豔的羽毛,異色眸郁結着陰暗的氣息,自語着。
偷偷刀解掉鍛刀爐裏的【三日月宗近】,5-4出陣從來不會帶回【三日月宗近】,怕的,就是有這麽一天啊。
莺丸輕輕地垂下眼睛,初生的細嫩茶葉一樣的少年感透了出來,又摻雜了細微的不明情緒。
有佛刀嘆息。
他們從來比不過任何一把三日月宗近嗎?
你果然還是迷戀着美麗的一把刀嗎?
你真的癡迷着【三日月宗近】嗎?
分明還輕蔑着他,同時卻真真實實地感覺到你對他的糾纏不休。
難道你在家族的時候,對【三日月宗近】的嘲諷抗拒是假象,是表演嗎?
只是順着你留戀的指尖溫情地側過臉,這把三日月宗近如風如月地微笑着,慢慢安撫,“乖孩子……?”濃厚的寂寞與溫柔感仿佛,深雪掩住落花,美夢。
你卻忽而猶豫了一下。最後反譏也不是,聽話也不是。
這、不是,還是執着于他的嗎?
所以說你到底是冷酷還是脆弱,你到底是虛情還是實意,
到底是高傲的瘋子還是愚蠢的女王呢。
是不是呢?
“總要有人陪陪我這個老人家的呀。”
三日月以指掩唇,發出的笑聲低沉到了極點,……或許,他有點知道該怎麽對待你了…………
像你那樣複雜善變、自相矛盾的人哪……
你說好就由着你,你說不好也由着你。
實際上是虛無一片的——他的姿容依舊是動人,新月挂在慘淡夜色幻化出的稀薄月色,驀地溫柔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更新了嗚…,快完結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麽(捂臉)
其實、也有碼字的,開了新坑放松心情的2333
還在lofter開假車被打(……)
emmm……放我去快活!!!
☆、險
01
想要。
【三日月宗近】,危險而且美麗。
天上月,你上不去、夠不到;水中月,致人跌入深水。
你抓不住他,你束不住他,你困不住他。你不能擁有他,于是你更喜歡三日月宗近了,更想要三日月宗近了。你發現自己有些迷戀起他的手指不小心擦過你的臉頰時的觸感。
酥麻又十分冰冷。多奇怪啊。
他這是在幹什麽……?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從審神者公文前擡頭。
“哦呀,不小心。”美麗華貴如月紋的男子訝然地挑了挑眉,其中含着的情緒卻是波瀾不驚的。“請不要介意。”也毫不掩飾他絲毫不将你放入眼中的态度。
你一下子狠狠皺了眉,無端警告,“沒有下次了。”
好歹是把【三日月宗近】,如果被你刀解了的話,你不可惜,也有很多人要搶着可惜的吧。
你沉默了一會,手上處理公文的速度一絲不慢。
即使是同樣的【三日月宗近】——屬于其他審神者的三日月宗近們在萬屋見到你,也得流露出厭惡的情緒,拉着自己的審神者遠遠走開。
就是如此。就應是如此。
如今,他的側臉在封閉沉悶的房間映着火光的顏色,燈苗跳動,這把三日月隐約有幾分绮麗。深藍色的華麗狩衣襯得他像平安京的貴族,無論是擡眼還是微笑,頭上的輕盈流蘇都會随之晃來晃去。
真是誘惑。
光潔腳踝被銀色的堅固長鏈子牽引着,——你對大和守安定也這樣做過——有時候不小心被勒出了深色紅痕,他也未曾有改變過臉色的時候,只是仿佛耐心遵從的猛獸慢慢踱到你的身邊。
“我終于來到你身邊了。”三日月宗近握住了鎖鏈的一端,微笑着說道,風塵不染。
你在那刻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言語。
——你已經束縛住他,你已經囚禁了他。他如同可憐的鳥兒,飛不走了。
那為什麽三日月宗近會是這樣的呢?
不憤怒,不痛苦,不怨恨,他依舊是無底深潭一般,依舊難猜得令人害怕。“怎麽了?”他側過臉,精致俊美的容顏幾乎要映入你的夢魂。
“啊,”你垂着眼慢慢把玩起一環一環相扣的鎖鏈,輕而微茫地回答了三日月,“只是覺得,它和你有些适合呢。”
“我的月亮。”
“——不是嗎?”絲滑纖長的黑發如瀑順流而下,披散,顯得你疲懶并且甜膩,宛如一只貓,又像一條冬眠的蛇。沒有力氣地擡起眼睫,裏面的情緒模糊黏稠。
安然等待着對方的應答。
“那……就算是,好了。”
他随即發出鼻音,仿佛就是那大雪天都能在鼻尖聞到的一點涼一點甜兒,融了化了。
而唇畔噙着的笑容是迷離惑人的,理所當然地引人遐想。
明明是一輪明月啊……怎麽…?
緊接着你去親吻三日月宗近的手指了。用嘴唇貼着白皙皮膚,下面的幾條血管湧過溫熱的血液,能夠感受到某種微妙的振動。
那是蠱惑的振動。
所以你的舌頭從唇縫裏探出一點來,濕潤地接觸到他的指腹,之後細密地摩挲過所有部位。讓他不自覺微微一蜷。
“哈哈哈真是意外的大膽呢。”
你不理會,自顧自一下子用力地用犬牙朝他咬下去。
——猛烈的十指連心的疼痛。
02
“我們就應該殺了她。”
“不可以的。”
03
那天就你做了個寒氣四溢的夢,接近心髒驟停的冰冷。
——然而與之相反的是,夢中的你是在自燃。
可以清楚辨析,你在那夢境裏是在難過的,遍體鱗傷,喘不上氣,口鼻耳舌裏封閉的全都是驅不散的傷口和悲絕。
所以趕快逃離。逃離。你安靜地垂下眸對自己說。
“啊,怎麽會夢到這種東西。”你漆黑的眼睛驀地睜開了,聲音微微發沙,就像是糜紅熟爛的櫻桃,手指掩唇、微不可見笑了下。
是什麽暗示?還是什麽預言?
緊接着你阖回眼細細感受。那份不詳的寒氣,就像是詛咒纏縛入你的脊梁,就像是冷刃細分了你的皮肉,讓人懼怕,讓人膽寒。
望而生畏。可你這不是還可以說話,還可以行動,還可以面上帶笑嗎?
所以沒有關系。你為自己着上沉重絢爛的華服,畫上美豔動人的妝容,輕抿過菱形的唇瓣,裏面漏出一些輕蔑而又滿足的笑聲。
你真的是極其美麗的。
即便你瘋狂地癡迷着刀劍的美麗,你本身也是無可否認的美麗。
——如果三日月宗近是天上尊貴的明月,你就是那在黑暗之中開得靡麗激烈的花。
既嘲諷又放縱。
嘲諷的是世間的一切,自己卻比那世間還要放縱。
“早安哦。”就像對待心愛的寵物那樣,你走出去的時候,伸手摸了摸恭敬跪伏在門口的近侍。
03
明明都已經走過去了,你卻突然回過頭對他随口提了一句,“你的弟弟們怎麽樣了?”
——明明,那些不安那些痛苦也是你給予的呀。
一期一振幾乎忍受不住那莫大的屈辱感了,繼續低着頭不說話。
看着他,你只覺得,你真是個壞人。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最近幾天被催更……
我是真的會直接忘記自己還有舊坑要填啦QAQ
哇,愛你們啦,感覺自己都被讀者寵壞了?
☆、沼
01
就是那種遮在密睫下小心的、陰郁的眼神,感覺被注視着的人日日夜夜都會被他的悲痛與怨恨糾纏了——至死方休。
啊,你真壞呀,都把他欺負到這種程度了呢。
只覺得有趣、高高地挑起了殷紅甜膩的嘴角,你判斷了下,覺得自己至少一段時間內都可以維持着愉快的心情了呢。
但是,讓你更快樂一點吧
你順着走廊一直走了下去,直到看到有人藏在繁盛交錯的花枝下自飲自斟。
“正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
火辣辣的酒水由滾動的喉結打濕了蜜色胸膛,花魁女裝下的次郎太刀就像是一個一直失戀的人,無所顧忌地将酒喝了一半,浪費了一半。俗媚又失落動人的眼神在樹蔭下看起來格外狼狽,黑暗色素慢慢沉澱下去,又立即幾近消失地潰敗下去。
他還是喜歡飲酒,只是那酒再不是那瓶女兒紅。
“次郎,我也要喝酒~”不經意低頭鼻尖便嗅到酒香袅袅,你笑着走過去,如同一條從冷淡陰影伸出身子的蛇妖。
肆無忌憚地勾引纏繞。
次郎太刀只是随便看了你一眼,把另一只酒碟扔給了你,完全不管你接不接得住。
“是去找三日月殿下的嗎?”
還沒等你說什麽,他像是搶先被自己的問題逗笑了,從鼻腔裏發出了輕輕的一聲嗤笑,“我在說什麽?”
不然,這樣就好像他被嫉妒吞噬了一樣……
可他只是恨你,只是恨你的呀。
次郎太刀閉上眼,用嫣紅的嘴唇抿了一口酒水,卻嗆到心肺裏似的呼吸難過了起來。
每一分、每一秒,越是壓抑,黴濕腐朽的情感就越是要從裏面掙脫出來。
你依舊絲毫沒有明白一樣,自顧自挑出一點誘人的舌尖去嘗酒,随即輕浮地挑起眉,“這酒可不夠濃不夠烈。”
次郎看着你依舊無所動作。
“莫非,你已經喝不得酒了?”忽而,你慢慢将整根柔軟紅豔的舌伸出來,牙齒抵着舌面,以一只手指撫過唇色邊緣。同時漆黑冷酷的長眸裏閃過寥落的笑意,這一切卻令你顯得不太開心的樣子。“嘗嘗酒味嗎?”
一種濃稠晦暗的成人氛圍在其間流淌,讓人發慌,你終于又笑了一點。次郎太刀的手再拿不穩酒盞,透明醇香的酒水傾灑出邊緣。
“哎咦。”浪費了。
你無聊地想着應該什麽時候狠狠拒絕,用什麽樣的方式才會讓對方更絕望。
——他們永遠無法拒絕你,和你永遠會拒絕他們一樣。
不過你才不要和刀劍做呢,——和那種【很像人類的器物】做難道不會感覺很惡心嗎?
02
當然,他是不一樣的。
他不會被你玷污,不會被你勾引,永遠處于你遙不可及的天際。
唔。這說法怎麽顯得如此愚蠢暧昧?
你可不會愛任何人呀。
03
“主公…,你現在還會繼續疼愛我嗎?”
“當然會啊。”
你奇怪地看向眼神持續性不安的加州清光,矯情的血紅眸子蕩漾着一點水光,不時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