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這想法出現地莫名其妙, 南煦都不知道自己怎的會在這時候想起庭川,他這種補過頭的狀态,就算要胡思亂想, 也不該想個男人…男妖啊!

別說是性別,種族都不對。

南煦一邊接過栀星遞來的濕毛巾, 一邊把自己的思想往年輕貌美的人族小姑娘身上靠,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脫離人族世界太久, 南煦根本想不起來從前看過的美女們都想得如何動人, 于是他又改變思路,去想自己最近見到過的女妖,比如洛苡。

然而, 越是強制自己改變腦中畫面,庭川的身影就像是最流氓的電腦病毒, 一個勁兒播放記憶裏庭川的身影。

南煦放棄了。

鼻血停住了, 栀星端着盆離開,南煦躺在躺椅上, 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他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尋常,以及那點兒一直隐秘在內心深處的萌動。

他的喜好應是與旁人不同的,至少, 他對女人亦或者是女妖,都沒半點興趣, 他只要想到情情愛愛,腦子就會不受控制地冒出庭川的身影。

在人族世界裏的二十多年,賺錢占用了他太多的時間和精力, 連普通人族小孩那種學生時代的愛慕他都沒有嘗過, 哪知道同事口中說到的那些情情愛愛又是什麽東西, 從來沒人教他。

不過他倒是看過一些劇情離奇的愛情電視劇,還一度因為劇中男女主那種死去活來的感情感到迷茫,因此,當他最初對庭川産生那麽點兒不同尋常的感覺時,只以為那是陪伴久了的依賴,就像他小時住在水泥圓筒裏時,那個時常過來陪他玩的大黃他就很喜歡。

可當庭川離開諸餘山,他哪怕忙得不停歇,做每一件事時依舊會不自覺想起庭川;午夜夢回的時候下意識去碰身邊的位置;偶爾遇到小困難需要幫助,随口叫出的就是庭川的名字,而看見聞聲走來的是栀星的時候,他竟然會莫名地失落。

明知曉庭川不是一去不返,還是抑制不住覺得少了什麽,然後去估算他回來的時間,擺着指頭倒數日子。

直到今天,南煦若是再不能反應過來什麽,那他這腦子就真是被從天而降的那塊石頭砸傻了。

栀星收拾完再次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南煦就是尤為安詳的姿态,他随口問道:“店主在想什麽?”

南煦閉着眼睛,享受着屋後的清風,含含糊糊回答道:“想談一場戀愛。”

栀星:?

剛準備睡午覺的栀星腰背立馬挺直,說這個他可就不困了,“談戀愛?店主和庭川前輩都這麽恩愛了,怎麽還會想要談戀愛?店主定是想念庭川前輩了吧!”

南煦睜開眼睛,一臉迷茫,“我與庭川恩愛?”

栀星不假思索地點頭,“庭川前輩那種大妖,對店主你關懷細致,又只肯聽店主的差遣使喚,你們的恩愛真是日月可鑒。”

還沒開始談戀愛,就在別人眼裏被老夫老妻了的南煦陷入迷茫,這誤會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

還有,庭川知道嗎?

南煦帶着莊四莊五做了約莫有三百片瓦,多出任務要求的一百片瓦用作試錯,新挖出的土窯第一次燒制瓦片,失敗率暫且也無從知曉,南煦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太多偏差。

将晾幹的瓦片放入窯中,南煦嚴格把控着瓦片的間隙,看着撿來的柴火被引燃,莊五松了口氣,肩膀慢慢松垮了下來,他只當這麽高強度工作的日子到此為止了,誰知南煦的目光掃視了一遍他們兄弟倆,在莊五更雄壯的身體上多停留了一瞬,說道:“莊四你在這邊看着火,一周不能斷,嗯,夜裏你和莊五輪流看吧,莊五,你跟我去背石頭。”

莊五怔愣了幾秒,目光落到燒瓦的小土窯上,詫異道:“背石頭?石頭也能燒?”

南煦對莊五的智商向來是不抱什麽希望的,只說了句快跟上,就往旅館小院的方向走去。

莊五沒得到回答,又看向自家大哥,把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邊,莊四安靜了一瞬,然後擡起腳,堅定地踹在了了莊五的臀部,“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麽多問題。”

莊五被踹了一個踉跄,小跑着去追走遠了的南煦。

整個八月下旬到九月中旬,南煦不是在挖窯燒瓦,就是在背石頭刨木頭,栀星就看着店主一天不歇地忙碌,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中途犬族胥吉上山了一趟,這回就他一個過來的,沒帶上胥樂,他是聽庭川下山前的吩咐,前來給南煦送河魚和一些山裏獵到的野物。

南煦其實并不缺野物吃,一來是最近沒有什麽客人上山,不必招待旁人,二來就是他這些天每日忙碌,很少有時間陪罐兒玩,罐兒閑來無事就總跑到山中去打獵,南煦一開始還擔憂,後發覺自己只要在院中扯着嗓子喊上那麽兩聲,然後過些時間,罐兒就會風塵仆仆趕回院子,也就放任罐兒在附近跑了。

不過如此大熱的天胥吉肯跑這一趟,南煦還是十分感動的,熱情招呼人進屋坐。

又讓栀星去叫莊五摘些西瓜和時蔬,等晚些胥吉走時一并帶回去,說來南煦和犬族一個住山上一個住山下,聽起來隔得并不十分遠,但諸餘山的主峰高聳險峻,從前庭川在,南煦還能時不時讓庭川給犬族捎些醬菜蔬果,庭川走後,這一月裏地裏的西瓜都吃不完,南煦也抽不出人手去給犬族送。

胥吉憨厚,一聽南煦的話就連說不要,他們犬族托南煦的好心才能在諸餘山安定下來,隔三差五又能得到一些恩惠,他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之前庭川前輩跟他說守好入主峰的路,讓過些天送些野物上山,他不明所以,後第二日庭川前輩離開諸餘山了他才明白,庭川前輩這是放心不下山上的南煦店主,不過因為一些事兒被耽擱,到今天才有空送野物上山,他已經是十分愧疚了。

對于旁人的客套,南煦已經有了一套非常完善的話術,說得胥吉啞口無言只能接下。

南煦問道:“胥樂今兒怎麽沒和你一起來,天兒太熱了?”

胥樂這個小子可不是嬌氣的,不然南煦也不會這麽問。

胥吉這才想起自己沒同店主說他家的事兒,一張已染上風霜的臉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睛裏都滿是神采,“我夫人又有了,胥樂在家守着的,故而今天沒能一同上山。”

南煦聞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問:“有了?是懷了?”

說完,南煦又覺得自己這話問得實在不動聽,剛準備解釋一下,就見胥吉并不在意,本來還想忍忍自己的喜悅的,一聽南煦這詫異的語氣,喜意根本忍不住,肯定得點頭,“對,我夫人懷上了。”

南煦張大嘴巴,好半晌才喃喃道:“那還真是好事啊!”

妖界靈力日漸匮乏,妖的生育能力都成了大問題,近兩百年幾乎沒有幾個小妖降世,若不是妖都活得長,妖界能不能存到現在都說不清,所以,胥吉這确是個很大的好消息了。

胥吉一個淳樸的漢子,又是犬族族長,得知消息的時候歡喜異常,礙于穩重也只能找個無人的地方握拳歡呼幾下,現在見南煦這誇張的表情,忍不住話就多了點兒,“我起初也是沒察覺的,畢竟,您也知道如今妖界形勢,可我夫人莫名變得貪睡,口味也換了,我擔憂他身體,請了我們族中一個懂點兒醫理的婦人瞧了瞧,才知曉是這好消息。”

他說得眉飛色舞,“諸餘山真是個風水好地兒,我們犬族已經三百多年沒有小妖降世了,我用靈力探了探,小狗兒身體強健,生下來定是個調皮的小子。”

南煦不禁問道:“嫂子懷胎多久了?”

胥吉話語一頓,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還不足三月,嗯……已經一個月有餘了。”

南煦想起栀星曾說妖懷孕都是一年生子的,那現在胥吉口中的調皮孩子,約莫也就是豆粒兒那般大小,他是怎麽看出來強健的?莫不是妖族還有什麽獨特的看胎方法?

南煦疑惑的表情太明顯,以至于胥吉都不好意思了,一張臉莫名多了些羞澀,“我也就是說說,再等幾個月就能探明白了。”

南煦見狀哈哈大笑,“胥大哥身體這麽好,胥樂又活潑好動,嫂子肚子裏的這孩子定也是個調皮強健的,且妖界如今形勢下嫂子還能懷上,這小子的命格放在整個妖界都不弱。”

這話胥吉愛聽,一個勁兒點頭,等再離開的時候,把南煦桌椅櫃子的活兒都給包攬了下來,背着一堆瓜果蔬菜下了山,南煦直說讓他好好陪嫂子,木匠的活兒他也是做得得心應手的,胥吉卻說:“我現大多數時間都在家陪着夫人,閑着也是閑着。”

南煦:……

還真是閑不下來,不愧是你,犬族大哥。

于是四五天後,南煦這邊剛湊齊300KG石頭,正帶着莊四莊五取燒好的瓦片,胥吉又帶着幾個族人,扛着成品的家具上了山。

第一回燒制瓦片,火候沒控制好,确實有很多殘次品,也好在他們這一爐燒得多,湊齊兩百片完好的瓦綽綽有餘。

于是,犬族幾個妖剛踏進院子,南煦就聽見鬧鐘的系統發出提示聲。

【您已集齊材料,是否升級房屋?】

南煦關掉系統界面,熱情接待來送家具的犬族兄弟們。

今天注定又是一個熬夜的晚上,南煦洗漱後坐在床上,豎着耳朵聽外面動靜,好在栀星不像庭川,夜裏總喜歡在院中久坐,南煦進屋沒多久,就傳來了栀星的關門聲。

南煦怕他想到什麽會再出房間,又耐心等了一個小時,等到屋外蟲鳴聲都歇了,萬奈俱寂時,打開系統,點擊了确定升級的按鈕。

按鈕按下去的一剎那,他心跳砰砰,暫且不想明天早上如何應付,只覺刺激無比,這心态,何其熟悉。

作者有話說:

南煦: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心跳。

庭川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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