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第31章
◎他咬住了謝惟的唇◎
鐘翠翠送了顧淮俞一款現在很火的運動帽, 價格雖然不親民,但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用鐘翠翠的話來說,去吃頓好的自助都要好幾百, 顧淮俞的回歸生日宴,傅家總不能讓客人吃饅頭鹹菜吧?
花三百多買一頂帽子,不僅可以給顧淮俞當生日禮物, 還能來豪宅參觀,順便蹭頓飯,長長見識,對她來說性價比很高。
鐘翠翠一來就将帽子送給了顧淮俞,顧淮俞很喜歡的樣子,打開後當即就戴上了運動帽。
今晚的宴會走得是休閑風, 大家穿得都很随意, 顧淮俞一身運動裝, 配黑色的運動帽正好。
他的頭發跟大半額頭都收在運動帽裏, 眉眼幹淨, 鼻梁挺秀, 側臉被昏黃的燈光熏得柔軟而紅潤。
只要顧淮俞站在傅媽媽身邊,就沒人會懷疑他的身份。
顧淮俞一直是宴會的焦點,走到哪裏都會收到打量的目光, 但礙于傅家夫婦的交代,這些親朋沒有輕易上前打擾, 擔心他會不自在。
實際上, 顧淮俞自在極了。
唯一惋惜的是他不能收禮物,明明是可以收生日禮物的, 但傅聞自作主張的取消了。
今晚他就收了一份禮物, 鐘翠翠送的帽子。
顧淮俞特別喜歡拆禮物, 有時候會一口氣在購物app下很多訂單,積攢到一定的快遞盒後,他就像一只喜歡財寶的西方龍,坐在一堆快遞裏,挨個拆包裝盒。
裏面是什麽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享受被快遞盒子包圍的感覺,更享受被那種系着蝴蝶結、包裝好看的漂亮盒子包圍。
現在沒了他最喜歡的收禮物、拆禮物環節,過生日的氣氛立刻下降一半。
顧淮俞走到全場唯二會給他準備禮物的人面前,毫不客氣地跟對方讨要生日禮物。
“小謝,我的生日禮物呢?”
謝惟黑衣黑褲,在夜裏顯得很冷峻,像是一個頂級酷哥,但一開口酷勁兒立刻沒了。
“在車籃裏放着。”
很日常,很樸實的話,沒有一點酷勁兒。
顧淮俞眉頭擰了一下,很認真地擔心,“那會不會被人拿走,你車子放哪兒了?”
謝惟說,“在你家車庫。”
傅聞派車去接謝惟跟鐘翠翠,但最後只有鐘翠翠一個人坐車過來,謝惟騎着自己的電車來了。
到傅家時電量正巧耗盡,傅家的司機給他找了一個插排,讓他的電車得以跟一排百萬豪車待在一起,然後……充電。
聽到電車停在車庫,顧淮俞不再擔心禮物會丢失,好奇地問,“你給我買什麽禮物了?”
謝惟沒回答,掃了他一眼,“跟我來。”
顧淮俞的好奇心被謝惟釣起來,放下手裏的氣泡水,乖乖跟着謝惟走了。
正在跟傅爸爸談事的傅聞,瞥見離開宴會的兩個人,眸色有些深。
似乎察覺到他在出神,傅爸爸停下來,“怎麽了?”
傅聞收回目光,搖搖頭,“沒什麽,爸,您繼續說。”
-
謝惟的記性很好,只來了一次車庫就記住了方位,帶着顧淮俞從庭院橫穿進客廳,又從客廳下了負層車庫。
今天客人多,車庫停滿了價格不菲的豪車,一輛舊電車突兀地停在角落。
看見那輛電車,顧淮俞快樂地奔過去。
電車腳踏板上有一個紙盒子,七八成新的樣子,盒子上面還印着某個名牌的Logo。
顧淮俞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的字,謝惟走過來,“你的生日禮物在車籃裏。”
顧淮俞這才想起他剛才說過的話,走到電車前頭,車籃裏只有一個簡陋的透明包裝袋,裏面是一本書。
他拿起來,書皮赫然寫着幾個大字——培育與飼養豬仔。
顧淮俞抱着厚厚的養豬書,看了兩遍果斷扔回車籃。
他堅定道:“這肯定不是我的生日禮物,有誰會把養豬仔的書當做禮物送人你就算要送我書,起碼也得是……《西游記》吧。”
《西游記》跟顧淮俞現在的生活很像,都是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
只不過唐僧師徒最後是取得了真經,而顧淮俞則是收服四個渣攻。
顧淮俞不願承認那是他的生日禮物,獵犬似的在電車掃視了兩遍,突然說,“這個才是我的禮物,對不對?”
說着他抱起踏板上的紙盒子,上面印着東陵面包機的字樣,但重量明顯不對。
顧淮俞拆的快遞沒有上千也有成百,他幹脆利索地拆開紙盒子,把裏面的東西取出來。
是一個易拉罐做的手工軍艦。
艦長二十多厘米,寬八、九厘米,一共三層,甲板上有三門主炮、九門副炮,還有十八挺機關槍。
距測儀、信號燈、還有操作軍艦跟指揮作戰的艦橋,做得精良考究。
顧淮俞捧着軍艦驚奇地上看下看,裏面好像還藏着東西,他輕微搖晃時,軍艦內部發出撞擊的清脆聲。
顧淮俞研究了一會兒,發現指揮所的艙門竟然能打開。
他從裏面倒出兩個銀色的小魚,長度只有兩厘米不到,也是鋁片做的。
小魚做得很立體,應該是兩個鋁片粘合到一起,魚肚鼓囊囊的,還有打磨的魚鱗。
這個禮物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顧淮俞擡眼看向謝惟,一臉小迷弟,“這是你做的?”
這也太精致了。
沒想到謝阿鬥居然是手藝人。
“從廢品站裏撿的。”謝惟立在一根承重柱,語氣随意,“你要?那就送給你吧。”
顧淮俞走過去,故意用肩膀撞他,語氣指責,但那雙眼睛漾着藏不住的笑意,“你裝什麽酷?這就是給我的禮物。”
謝惟被顧淮俞撞得後退了半步,擡手摁住了不老實的顧淮俞。
顧淮俞仰臉沖他嘻嘻的笑,背在身後的手偷偷伸進車籃,拿過裏面那本養豬仔的書,然後拍到了謝惟臉上。
“書你自己留着養豬仔吧。”說這話時,顧淮俞已經抱着軍艦跑出一米遠,“我要這個。”
謝惟立在遠處,手裏捏着《培育與飼養豬仔》,看着不遠處洋洋自得的顧淮俞,嘴角松了松。
“小俞。”
傅聞的聲音在車庫回響起來。
顧淮俞收斂了嘴角的笑,轉過頭看着緩步走來的傅聞,乖巧地叫了一聲,“哥。”
傅聞語氣有些無奈,“怎麽待在這裏?媽找你半天,蛋糕送過來了,媽想我們一塊切。”
顧淮俞露出歉意,“那我們快回去。”
傅聞的的視線掠了一眼顧淮俞手裏的易拉罐軍艦,沒說什麽,只是略微點頭,嗯了一聲。
他轉過頭,對謝惟說,“謝先生也一塊去吧,這裏沒開暖氣,溫度有些低,你們別再感冒了。”
這話說的很體貼,但換成謝惟以外的人聽到會覺得不好意思。
謝惟表情淡淡的,朝回走的時候,他拉過顧淮俞衛衣後面的兜帽,擡手扣到顧淮俞的腦袋上。
很親昵,也很自然的一個動作。
自然到被拉上帽子的顧淮俞沒發覺不妥,仿佛已經習慣了,低着頭在摳懷裏的軍艦。
他在找指揮艙以外,還有沒有可以打開的門。
傅聞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然後提醒似的對顧淮俞說,“好好走路,別摔了跤。”
聽到這話,顧淮俞擡起頭,老實地跟在傅聞身側。
到了地面,傅聞摘下顧淮俞頭頂的兜帽,像牽小學生似的牽起他的手,走進人群中。
兩個成年男人牽手本來是一件很違和的事,但穿着衛衣牛仔褲的顧淮俞看起來很乖,垂着眼睛跟在傅聞身後,模樣很讨喜。
他倆同歲,但顧淮俞看起來像弟弟,而傅聞是大他好幾歲的哥哥。
蛋糕是傅媽媽訂的,一共三層,放在裝點着鮮花的推車上,很是漂亮。
走到蛋糕前,傅聞放開顧淮俞,拿給他一把蛋糕刀。
一旁的傅媽媽見他們兄弟相處得這麽好,眼眶泛起水光。
她很欣慰,心裏由衷的希望傅聞以後能多照顧小俞,畢竟這孩子以前吃了不少苦。
傅爸爸攬住妻子的肩,安撫似地拍了拍。
傅媽媽忍回去淚光,笑着對顧淮俞跟傅聞說,“你們一塊切吧,生日快樂。”
其他人也紛紛祝福,還一塊唱起了生日歌。
傅聞重新拿了一個蛋糕刀,看了顧淮俞一眼,兩個人一塊切下了蛋糕。
鐘翠翠看到這幕,喉嚨莫名酸澀,她躲在人群後面拿手扇了扇發熱的眼睛。
“老了老了,看不了這種感動的畫面。”鐘翠翠跟謝惟感嘆,“小俞哥真幸福,不僅找回了父母,還有一個這麽帥的親哥哥。”
不知道想起什麽,她突然笑了一下,“小俞哥坦白自己是豪門小少爺之前,我還以為這個帥哥是在追小俞哥呢,那次有人;在餐館鬧事也是他幫忙解決的,你還記得嗎?”
等她知道真相後,徹底傻眼了。
原來不是追求者,是親哥哥。
磕過他倆cp的鐘翠翠當場表示,這個世界別太離譜。
鐘翠翠果斷放棄這對,轉而投向‘水産魚蟹cp’的懷抱。
豪門遺留在外的真少爺跟貧窮酷哥,這也香香噠。
見謝惟一直沒說話,鐘翠翠不由扭過頭。
謝惟站在燈柱下,眉眼沉寂地望着人群中央的顧淮俞,側臉如雕塑般立體。
哇哦,更香了呢。
鐘翠翠在謝惟注視顧淮俞的畫面裏,嗑生嗑死,魂斷當場。
謝惟轉過頭,正對上鐘翠翠灼熱的目光,他淡淡地問,“怎麽了?”
鐘翠翠沒過腦子,立刻說,“沒什麽,我只是在看,你看他。”
謝惟靜了兩秒,說,“擦擦口水吧。”
鐘翠翠立刻斯哈斯哈,吸了吸嘴巴裏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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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完蛋糕,顧淮俞自己沒吃,給謝惟跟鐘翠翠一人盛了一大塊。
比起自己進食,他更喜歡看別人大快朵頤,對方吃的香才能勾起他的饞蟲。
謝惟無論吃什麽都沒有太豐富的表情,但叉下去的每一口蛋糕都很大塊,看起來很過瘾。
鐘翠翠是甜食控,吃蛋糕的美味程度不遑多讓。
她對甜品的最高評價就是,“甜而不膩,奶油的口感絲滑綿密,簡直像是在我的舌尖跳舞,這是哪家的蛋糕?”
謝惟報了一個品牌名字,鐘翠翠又咬了一口,然後拿餐布擦擦嘴,矜持得像個小公主。
“偶爾吃一吃還可以,經常吃肯定膩。”
不僅膩,錢包還會空。
看着他們吃,顧淮俞咬了一角蛋糕,肯定地點點頭,“嗯嗯,肯定膩。”
他們正放松地聊着天,傅聞帶着幾個年齡差不多的世家好友走過來,給顧淮俞一一介紹。
有幾個跟傅聞是同學,從小一塊長大,關系很不錯,對顧淮俞展現的态度也很友好。
傅聞希望顧淮俞能認識一些優質的朋友,然後逐漸擺脫原來的交友圈,建立新的、屬于自己的圈子。
“這是楊昕簡,上次你不是說想騎馬嗎?他家就有一個馬場,改天帶你過去玩幾天。”
楊昕簡笑笑,有種輕浮卻不下流的氣質,“可以啊,弟弟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随時歡迎。”
傅聞掃了楊昕簡一眼,溫和的聲音暗含警告,“別占他便宜,你比他還小三個月。”
楊昕簡聳聳肩,不再說話。
顧淮俞客客氣氣跟他說了一聲謝謝,“有時間一定跟我哥去。”
見顧淮俞搭他的腔,楊昕簡又活躍起來,“沒必要等你哥有空,只要你有時間,可以随時給我打電話,我随叫随到。”
顧淮俞面上點頭,實際心裏沒當回事。
這家夥滿嘴跑火車,信他還不如信鬼神。
傅聞會跟楊昕簡成為朋友,從側面就能看出傅聞多少是有點子悶騷在身上的。
傅媽媽走過來笑着說,“你們年輕人要是覺得這裏沒意思,可以進屋打打臺球什麽的,休閑室裏新買了臺游戲機。”
楊昕簡第一個響應,“還是阿姨好,從小我就喜歡來您家。”
這話是真的,來傅家可以喝可樂,吃雪糕,打游戲,傅家夫婦在這方面給孩子的自由度很足。
除了他們本身開明外,還在于傅聞自小就穩重,沒其他孩子玩心那麽重。
“喜歡來我們家就多來。”傅媽媽玩笑道:“不過不準欺負我們小俞,今天除了不準欺負小俞,還有他倆的朋友你也給我招待周到了。”
傅媽媽心細周到,拉起插不上話的鐘翠翠。
“休閑室還有電視,你要不樂意跟他們玩,就看會兒電視。”她捏了捏鐘翠翠的手腕,似乎有些心疼,“你看你瘦的,晚上多吃點。”
鐘翠翠受寵若驚,忙不疊點頭,“知道了阿姨。”
傅媽媽說,“去玩兒吧,我讓人給你們送水果過去。”
鐘翠翠一下子被人美心善的豪門媽媽戳中心巴,忍不住感嘆,難怪小俞哥在社會混了這麽久,還是那麽善良。
這就是家族基因啊。
去休閑廳的路上,鐘翠翠一臉羨慕地拉過顧淮俞,“你媽人真的超好。”
顧淮俞哪個世界的爸媽都不錯,只是他們這些主角天生克父母,四個世界只有兩個父母健在。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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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的男賓比較多,幾乎沒有與鐘翠翠年齡相仿的女孩。
怕鐘翠翠一個人在男人推裏太無聊,傅媽媽叫自己的親侄女陪她。
小女孩目前正在上高中,跟鐘翠翠一樣追星,喜歡玩二次元的戀愛游戲,倆個人湊在一塊聊明星,聊八卦,還聊班裏長得帥的小男生。
兩個人很快熟絡起來,嘻嘻哈哈說個不停,說到高興處忘我的大笑,聲貝都會拔高。
楊昕簡靠在臺球桌上,拿着巧粉正在擦球杆,聽見沙發那邊忽然傳來笑聲。
他笑吟吟走過去,手臂搭在沙發背上,“談什麽呢,這麽高興?”
女孩跟楊昕簡認識,而且很熟,所以态度有些不客氣,扭過頭伸手推他的肩,“女孩話題,你別聽。”
鐘翠翠附和,“就是,你紳士一點,別在我們背後偷聽。”
被兩個女孩圍攻了,楊昕簡舉手做投降狀,“好好,我不聽,你們繼續、繼續,我惹不起。”
他後退回臺球桌,拿了一杯威士忌,對正在打桌球的傅聞說,“管一管你妹妹吧,小小年紀,脾氣大得很呢,都開始上手打人了,幸虧我身強體壯。”
傅聞俯下身,肩背繃出好看的弧度,他利落地打出一杆,背對着楊昕簡說,“只要你不惹她,她脾氣好得很。”
楊昕簡撇撇嘴,扭頭跟顧淮俞告狀,“你看你哥,護犢子護得很,說也不讓說。”
顧淮俞也是一個護犢子的,雖然他跟那個小表妹還不太熟,但他了解楊昕簡,從小說裏知道他有多不靠譜。
于是溫溫吞吞地說,“那就別說她了。”
楊昕簡震驚,沒想到看着小白兔的顧淮俞會怼他,雖然怼得很溫柔。
他傷心欲絕似的搖了搖頭,“得,你們是一家人,我外人,我閉嘴行不行,我不說話了。”
這話玩笑居多,誰都沒有當真。
“小俞。”傅聞招手叫顧淮俞過來,教他打球的規則。
顧淮俞八歲就踩着小板凳開始玩桌球了,一開始老顧是他的老師,後來十個老顧捆一塊都打不過他。
但這個世界的小白花顧不會打桌球,顧淮俞只能裝新手,老實地聽傅老師給他上課,餘光卻頻頻往謝惟那邊瞟。
傅媽媽怕鐘翠翠孤單,特意給她找了一個伴兒,謝惟她就沒有管,因為覺得男人們湊一塊堆沒一會兒就會聊到一起了。
就算聊不到一起,她也覺得傅聞能安排好一切,不會讓客人覺得自己被冷落。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冷落客人的正是讓她處處放心的大兒子。
在自己的主場孤立一個人很簡單,壓根不需要言語上的譏諷,也不需要行動上的針對。
只要談論一些除他以外,大家都能搭得上話的事,輕輕松松就能把他排斥在外。
鐘翠翠跟顧淮俞的小表妹在電視那邊相談正歡,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傅聞的一部分朋友坐在吧臺談事,另一部分在打室內高爾夫球。
顧淮俞則被傅聞摁在桌球上教學,楊昕簡在旁時不時插科打诨一句,分散顧淮俞的注意力。
只有謝惟獨自一人坐在桌球旁的組合沙發上,冷淡的面龐被頭頂的燈照得有些失焦。
“專心點。”傅聞拍拍顧淮俞的腦袋,“膝蓋鎖住,右腳掌向前,左膝彎曲,手不要太僵,找準重心,瞄準球,出杆把球撞出去。”
顧淮俞像一個初學者,僵硬地擺動手,頂出一杆。
白球朝前旋動,但方向偏了,并沒有碰到前面的紅球。
的确是很初學者才會犯的錯。
楊昕簡悶笑一聲,聽着傅聞誇贊失利的顧淮俞。
“姿勢很标準了,多練幾次,熟練之後就好了。”
顧淮俞很緊張似的,擦了擦額角的汗,餘光又朝謝惟瞥去,“哥,我想喝口水。”
傅聞從一旁拿了一瓶蘇打水遞給他。
顧淮俞不想練習桌球枯燥的基本動作,但傅聞不給他開溜的機會,他接過水,悶悶地喝了一口氣。
小謝同學還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可憐巴巴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如果他要是一個人玩會兒手機,顧淮俞也就不管他了,專心走這段劇情,偏偏他就是枯坐在那裏。
楊昕簡想繼續看菜鳥小俞磨煉傅總薛定谔的耐心,唯恐天不亂在旁邊敲小邊鼓。
“小俞,繼續練吧,就像你哥說的,多練習幾次,熟能生巧後就能一杆進洞了。”
他們的這位傅總不是對誰都有耐心的,只可惜了解他本來面目的人很少,所有人都覺得他穩重內斂,溫和知禮。
實際滿肚子壞水,只是很會做表面功夫,所以騙過了很多人。
但騙不過楊昕簡,他小時候就知道傅聞心腸不咋地,明明是他倆一塊幹的壞事,最後挨罵的總是他,傅聞則完美隐身,有時候還可能會被家長誇。
現在來了一個小俞弟弟,傅聞還必須要跟他搞好關系。
楊昕簡很幸災樂禍,等着看他的笑話。
傅聞沒理楊昕簡,進一步糾正顧淮俞打球的姿勢。
小說裏這段很暧昧,傅聞從身後貼着顧淮俞手把手教他。
溫熱的體溫、拂耳的氣息、低沉的聲音,握在手腕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
這一切的一切,搞得小白花顧面紅耳赤,春心蕩漾。
特別特別俗的一段劇情。
當初看這段劇情的時候,顧淮俞還暗戳戳地想——
他倒要看一看,走這段劇情點時,傅聞能不能讓他春心萌動。
可這段劇情即将要發生,顧淮俞沒了當年那個心氣,只想快點走劇情。
在口頭教學無法板正顧淮俞的姿勢下,傅聞放下手裏的球杆,起身走了過來。
傅聞站在顧淮俞身後,擡手摁住他的右肩,低沉的嗓音貼面在顧淮俞耳邊響起,“肩膀還是要放輕松一點,身體壓低。”
顧淮俞無聊到想打瞌睡,但還是按傅聞說的低壓身體。
傅聞貼近了一些,剛要說什麽,沙發上的謝惟站起來。
顧淮俞的眼睛朝他看去,不自覺站直身體,問謝惟,“怎麽了?”
“有點無聊,想出去透透氣。”謝惟望過來,瞳仁鍍了一層金色的釉彩,讓他的面色顯得更加寡淡,“一起嗎?”
聽到謝惟約自己出去走走,顧淮俞沒有遲疑,點點頭,“好。”
說完,他轉頭小聲詢問傅聞,“可以嗎,哥?我想陪朋友出去轉轉。”
傅聞盯着顧淮俞那雙幹淨清澈的眼睛,幾秒鐘後逐漸放開他,“外面天冷,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帶他在室內參觀。”
楊昕簡插話,“你家不是有室內游泳池嗎?不如去游泳。”
傅聞掃了他一眼,對方立刻改了口,“太晚了,這個時候游泳不好,主要是游完還得吹頭發。”
顧淮俞想了想,提議說,“那我帶他去書房看看書吧,去一樓的書房。”
傅家有兩個書房,一個是傅爸爸的私人書房,裏面有很多他收藏的古董,有時候他也會在裏面辦公。
一樓是公共書房,裏面放着很多書。
聽着這個孩子氣的提議,楊昕簡笑了,“小俞果然愛學習,不知道你平時都看什麽書?”
“什麽書都愛看。”說這話時,顧淮俞看向謝惟。
謝惟也在看他,他們的視線相撞那刻,顧淮俞在臺球桌上敲了三下,然後問,“小謝,你呢?”
謝惟說,“愛看養豬文。”
饒是一向喜歡開玩笑的楊昕簡,聽到這句回答都愣了愣。
顧淮俞抿唇,嘴角小幅度彎了彎,嘴上一本正經,“現在豬肉貴,養豬好。”
楊昕簡:……
倆個神人。
傅聞打斷他倆詭異的交談,他今晚的目的就是要顧淮俞疏遠謝惟,自然不可能讓他倆單獨去外面透氣。
楊昕簡隐約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的撺掇下他們四個打起了麻将。
顧淮俞今晚手氣爆棚,贏下了一摞籌碼。
而楊昕簡是那個倒黴蛋,他輸得最多,其次就是傅聞,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放水,多少輸給了顧淮俞幾個籌碼。
謝惟則是既沒輸也沒贏,但喂了顧淮俞很多牌。
楊昕簡人菜瘾大,嚷嚷着要再來一局,還指責顧淮俞跟謝惟狼狽為奸。
不,是顧淮俞、謝惟、傅聞狼狽為奸,專門坑他這個小可憐。
傅聞推倒了面前的牌,“很晚了,下次再玩吧。”
顧淮俞看了看時間,确實不早了,已經十點多了,外面的賓客早就散了,只有他們幾個年輕的在這裏聊天玩牌。
傅媽媽不想打擾他們的興致,因此沒有進來催,還讓人送了宵夜過去。
楊昕簡是自己開車來的,現在喝了酒不方便開車,打電話叫了一個人過來。
吃完夜宵,他打着呵欠就走了,臨走時還約顧淮俞下次去他的馬場玩。
顧淮俞拉着鐘翠翠故意拖時間,拖到十一點,見天色這麽晚了,傅媽媽開口留人在家裏過夜,說明天早上讓司機送他們上班。
鐘翠翠哪裏好意思,“不了,今天已經很麻煩了,而且我平時睡得也晚。”
顧淮俞開腔勸道:“你跟小謝都留下吧,家裏房間多。”
鐘翠翠想要拒絕,但看了一眼沉默的謝惟,心念一轉,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如果小謝也在這裏睡,那就……好吧。”
顧淮俞跟鐘翠翠齊齊看向謝惟,等他的口風。
小謝仍舊波瀾未驚,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點了一下頭。
傅聞送客人回來時,謝惟跟鐘翠翠留宿的事已經敲定,他眼睛波動了一下,但沒有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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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惟跟鐘翠翠住在客房,他倆的房間離顧淮俞并不近,因為房間是傅聞安排的,他将倆人安排到了三樓。
顧淮俞并沒有不開心,哼哼着歌去了洗手間。
不到十一點半,他就早早地躺到了床上,房間也熄了燈。
傅聞經過他屋子時,從房門縫隙看到屋內的燈滅了,腳步停頓幾秒,然後回了自己的房間。
二十分鐘後,床頭的電子表顯示11:57。
顧淮俞撩開被子,從枕頭下拿了兩樣東西,然後穿着睡衣悄悄出了門。
他并沒有去三樓找謝惟,而是走下樓,繞過客廳去了休閑室。
顧淮俞打開手電筒,走到跟傅聞打臺球的那張桌子,看着手機的時間。
還有一分鐘就要到淩晨十二點了。
54、55、56、57、58、59、60.
十二點整,顧淮俞盯着房門,足足過了五秒鐘,門口還是沒有動靜。
就在顧淮俞以為謝惟沒有接受到信號,失望地正準備離開時,屋內突然射出一道光,直直打在顧淮俞身上。
顧淮俞回頭,這才發現沙發上坐着一個人,只是因為光線太暗,他沒注意到。
顧淮俞适應了一下光線,看清那人的長相,不高興地說,“你早來了,怎麽不跟我說?”
謝惟站起來,“口幹不想說話。”
這一聽就是借口,顧淮俞大步走到放在角落的立式冰箱,從裏面拿了一罐水扔給謝惟。
謝惟接過來,喝了一口。
顧淮俞看着他,“現在還幹嗎?”
謝惟:“你說。”
顧淮俞不想說了,塞給他一本書以及一個手電筒,然後坐到電視區的沙發旁,打着燈看手裏的暗黑漫畫。
他先前在車庫跟謝惟說了西游記,後來又在這裏敲了三下桌子,對應的是菩提老祖點撥孫悟空。
其實就是約謝惟晚上十二點,來這裏見面。
謝惟get到了,還先顧淮俞一步到了這裏,但藏着沒有說話。
見顧淮俞氣鼓鼓地不搭理他,謝惟走過去坐到他旁邊。
顧淮俞挪了挪屁股,不想挨他太近,表示自己還在生氣。
謝惟提起手裏的水,放到顧淮俞額頭上,“降降溫吧。”
水瓶帶着涼意以及水汽,貼在顧淮俞的額頭冰了他一下。
聽着這句不像道歉的道歉,顧淮俞在心裏切了一聲,剛要開口說話,外面傳來傅聞打電話的聲音。
顧淮俞連忙關了手電筒,拉過謝惟窩在沙發下面。
休閑室的門被推開,随着吧嗒一聲,光随之傾瀉。
傅聞打開了燈,朝裏面走過去,手裏拿着手機,“你的手表到底丢哪裏了,确定是我們家?”
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傅聞一個朋友,來這裏打高爾夫球的時候,嫌手表礙事,摘下來放到了一邊,結果走的時候忘了拿走。
傅聞按他說的,去室內的高爾夫臺上幫他找手表。
顧淮俞緊緊拽着謝惟,努力壓低身子,生怕傅聞在高爾夫臺那裏發現他們。
他心口砰砰直跳,那不是緊張,而是有點想笑。
這場景怎麽感覺像背着傅聞偷情?
顧淮俞轉過頭,就見謝惟那雙沉靜的眼睛望着自己,被他說很軟的唇微微抿着。
顧淮俞看了幾秒,然後湊過去,做了上次沒有做的事。
他咬住了謝惟的唇。
作者有話說:
刺激嗎?
哈哈哈哈,我可以心安理得要白白的液體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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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百個小可愛發紅包。
感謝在2023-08-01 23:01:29~2023-08-02 23:04: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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