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第32章

◎扣住顧淮俞的後腦,吻了下去。◎

謝惟剛喝過水, 嘴唇就像傍晚起的薄霧一樣,帶着柔軟清冽的潮濕,親上去的感覺很好。

顧淮俞張嘴咬了一下謝惟的下唇, 力道很輕,沒有留下任何牙印。

笑意從顧淮俞的胸腔漫上來,他拉開一些距離, 去看謝惟的表情。

謝惟垂着眼睛,從顧淮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對方的眼睫,看不到上面具體的情緒。

顧淮俞覺得謝惟肯定被吓到了,這個想法讓他的嘴角上揚,像個愉悅犯似的。

傅聞還在講電話, 離顧淮俞他們不足半米的距離, 只要稍微往電視櫃這裏走兩步, 就能發現沙發下的他們。

“找到了。”傅聞從圓木桌上勾起一塊表, “是不是黑金表盤?”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 傅聞修長的手指叩在表盤上, “行,你明天來我公司來取,順便談談府西項目招标的事。”

“嗯, 好。”

“先這樣吧,具體的事明天來公司再談。”

傅聞挂了電話, 但并沒有着急走, 用手機打開了郵箱查閱信件。

顧淮俞窩在沙發下,手肘撐在地毯上, 整個人幾乎貼在謝惟身上。

手臂有些撐不住了, 腕骨又酸又麻, 他索性倒在謝惟身上,側臉緊貼着謝惟的胸口,聽着對方穩健而有力的心跳。

謝惟心率沒有顧淮俞想象的那樣快得想要撞出胸口,他似乎并沒有很害怕。

這麽刺激的場景,謝惟心跳居然這麽正常?

顧淮俞納悶地探起腦袋。

謝惟因為顧淮俞靠過來的重力躺在地毯上,他仰面靜靜地凝視着顧淮俞,那雙眼眸被夜色染得漆黑,輪廓模糊,有種不可名狀的深沉。

對上他的目光,顧淮俞的喉嚨滾了滾。

傅聞瞥見沙發那兒有一撮漆黑的發頂,他壓下眉梢,厲聲說,“誰在那兒?”

見被發現了,顧淮俞心跳漏掉一拍,然後利落地起身,将地上的謝惟拽起來就跑。

看着朝外奔蹿的兩道身影,傅聞眼眸洩出一絲愕然,“小俞?”

顧淮俞沒理他,扣着謝惟的手腕跑了出去,他們從客廳左邊的通道下了車庫,然後躲在一根承重柱上。

顧淮俞貼在粗大的柱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秒,然後探頭朝通道口看了一眼。

見傅聞沒追上來,顧淮俞又把後背貼了回去,悶悶地笑着。

十幾秒後,傅聞還是沒過來,顧淮俞這才側頭去看謝惟。

他跟謝惟的手還牽在一起,更準确地說,是他還抓着謝惟,兩個人貼着牆并肩挨在一起。

顧淮俞望着謝惟,開口問,“你知道剛才我在臺球室對你做了什麽嗎?”

不等謝惟回答,顧淮俞又迫不及待地說,“我在強吻你,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看着顧淮俞那雙亮晶晶,盛滿笑意的眼睛,謝惟垂了垂眸,視線落在對方那兩瓣閉合起來的唇上。

在顧淮俞期待的目光下,謝惟說,“你的嘴有些幹。”

顧淮俞眼睛瞪大了一點,沒料到謝惟在被強吻後,還會對他的嘴巴做一番評價。

嘴幹怎麽了?

顧淮俞癱着臉說,“你是豌豆公主嗎?以後別人要親你,是不是還得先塗潤一遍唇膏才行?”

為什麽他每次都不激烈的反抗?

顧淮俞很郁悶。

豌豆公主小謝将手裏的水瓶遞過去,“不用塗潤唇膏,喝口水吧。”

顧淮俞憤憤地接過水,這水還是之前他拿給謝惟的。

擰開瓶蓋後,顧淮俞并沒有喝,仰着腦袋抓住謝惟一側的肩,正要再對他實施惡行。

“你們在幹什麽?”

車庫響起傅聞的聲音,他的神色褪去了往日的溫和,沉而冷。

顧淮俞轉過頭,臉上沒有被抓包的驚慌與害怕,反而鎮定自若地坦誠道:“我在親他,還是沒有顧忌他意願的強親。”

傅聞盯着顧淮俞,震驚大過生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顧淮俞直視着傅聞,那張臉還是乖巧的,天真的,甚至有些不谙世事,可說出來的話卻正好相反。

“我在違法,我在犯罪,我在強迫別人。”

但那又怎麽樣?

“人設崩壞,劇情重置中”這幾個大字在顧淮俞腦海閃爍,他看着傅聞難看的臉,聳了聳肩。

用一種無所謂又覺得無趣的口吻說,“這個世界沒人能制裁我。”

用不了多久,所有人就會忘記這段記憶。

除了顧淮俞。

在傅聞忘記之前,顧淮俞忽然壞笑了一下,然後将手裏的水迎面潑他臉上。

傅聞濕透了,下颌滴答着水,震驚地看着顧淮俞。

顧淮俞沖他大大一笑,“愚人節快樂,哥。”

-

隔天一早,顧淮俞神清氣爽地從床上起來。

洗漱完下樓時,在樓梯口碰上傅聞,他西裝襯衫,儒雅溫和,袖口有一粒簡約的鉑金袖口。

袖口是顧淮俞昨天送給傅聞的生日禮物,他果然沒了昨晚的記憶,不知道跟顧淮俞有潑水之仇,還戴上了顧淮俞送的禮物。

“哥。”顧淮俞停下腳步,腼腆地打招呼,“早上好。”

傅聞笑了一下,“醒這麽早?”

顧淮俞實話實說,“我朋友在這裏,不好讓他們等着下來才吃早飯。”

“很有待客之道。”傅聞擡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袖口的銀光晃過顧淮俞的眼睛,“一塊下去吧。”

顧淮俞跟傅聞一起去了餐廳,沒一會兒謝惟和鐘翠翠也下來了。

早餐是中西結合,有中式的米粥包子,也有西式的培根跟面包,還炒了幾樣清口的小菜,很是豐盛。

顧淮俞左手邊是傅聞,右手邊是傅媽媽,正對面坐着謝惟。

謝惟仍舊是昨晚那套衣服,黑衣黑褲,面容沉靜,他要了一碗米粥。別人剛吃幾口,他半碗粥都下去了。

顧淮俞咬着包子偷笑了一會兒,然後裝模作樣給謝惟跟鐘翠翠一人倒了半杯牛奶。

“多喝牛奶,嘴不幹。”他很正經地把牛奶推到兩個人面前。

鐘翠翠一頭霧水,謝惟也沒說什麽,吃完早飯後,果然把那杯牛奶喝了。

顧淮俞把臉埋進碗裏,努力遮掩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這種誰都不記得,就他一個人知道的惡作劇,讓顧淮俞感到愉快。

-

吃完早飯,傅聞讓司機送鐘翠翠上班。

鐘翠翠覺得太過麻煩傅家的司機了,小聲問謝惟,“謝哥,你不是騎着電車,能載我去上班嗎?”

私下她大多時候叫謝惟謝哥,只有在聽到顧淮俞小謝長小謝短的時候,才會跟着叫一句小謝。

謝惟淡淡地說,“電量不夠我們兩個人。”

傅家到餐館的距離不算近,鐘翠翠想了想謝惟那輛破舊的電車,只好坐傅聞安排的車。

鐘翠翠先走後,謝惟推着電車從車庫出來。

顧淮俞站在門口,見謝惟走了出來,上前塞給他一瓶水,頗為記仇地說,“小謝,要多喝水,不然嘴容易幹,可能還會起皮。”

謝惟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顧淮俞心說,我才不是。

“趕緊走吧。”顧淮俞催促道,“不然該遲到了。”

謝惟戴上頭盔,将鑰匙插進去,“我走了。”

顧淮俞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朝他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謝惟:“嗯。”

-

目送謝惟離開後,不用上班的顧淮俞陪了傅媽媽一上午。

下午傅聞三點多就從公司回來了,他是老總,不用那麽辛苦的坐班,忙完手頭上的事時間很自由。

顧淮俞之前撿的那條小狗還在寵物醫院,腿上的傷已經好了,訂做的狗窩也在兩天前就安裝到後院。

只是因為顧淮俞跟傅聞的生日,所以推遲了兩天接它回來。

去寵物醫院之前,傅聞先帶顧淮俞看了他租下來的共享辦公室。

共享辦公室在商業街的一棟寫字樓,離餐館不遠,只隔着兩條街,步行十分鐘就能到。

傅聞租的是一間私密性很好的辦公包間,房間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還有單獨的衛生間。

顧淮俞以後可以跟同事來這裏上課,比家裏有學習氛圍。

房間的采光很好,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中間放着一張幾何形辦公桌,五把辦公椅,角落立着一臺飲水機,旁邊還有一個立式櫃子。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家具了,的确更像學習的地方。

傅聞雖然不喜歡顧淮俞過去的那些朋友,但在面上完全看不出這點,答應過的事都會辦妥貼。

“我已經交了一年租金,以後老師來這裏給你上課,你的朋友如果也想參加成人高考,可以一塊來聽課。”

傅聞把一串鑰匙交給顧淮俞,“如果沒問題,明天我就請老師來。”

顧淮俞雙手接過鑰匙,“沒有問題,謝謝哥。”

傅聞的手摁在顧淮俞的腦袋,笑了笑說,“不要總把謝挂在嘴邊,我們是一家人。”

顧淮俞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之後他倆離開了寫字樓,傅聞開車載着他去接那只小狗回家。

幾天沒見,小土狗已經跟醫院的工作人員混熟,竟然還有點舍不得走。

護士塞給顧淮俞一根肉骨頭,顧淮俞這才成功引誘小狗,讓它乖乖待在自己懷裏。

從醫院走出來,傅聞拿着車鑰匙要去開車,不遠處一個女聲叫住了他。

傅聞回頭,就見一個身形高挑,氣質出衆的長發女孩拎着一只貓籠走過來。

傅聞的眉心微攏,但很快舒展開,略微颔首與對方打招呼,“好久不見。”

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不過僅僅只有溫和,沒有太多的熱絡,是基本社交該有的禮節。

女孩似乎察覺出他的态度,笑容有些勉強,“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老樣子。”傅聞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貓籠,“給貓看病?”

女孩解釋,“表妹的貓,最近寄養在我這裏,腸胃似乎出了一點問題,我帶它過來看看。”

注意到傅聞身後的顧淮俞,女孩遲疑着問,“這是……你的弟弟?”

傅家的事整個圈子都傳遍了,蘇語晴自然也聽到一些,不由多打量了兩眼。

顧淮俞穿着抽繩的圓領衛衣,很有版型的淺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簡單的白色球鞋。

一只土色的小狗從他懷裏探出腦袋,他揉着對方的腦袋,清秀的眉眼帶着笑意,整個人透着一種幹淨而舒服的氣質。

“嗯,我弟弟。”傅聞不欲多談,“改天有時間再聊,我先帶他回去了,小狗有點認生。”

蘇語晴心裏有千言萬語,最後也只是澀然地應了一句,“好。”

傅聞側過臉,對顧淮俞說,“走了,小俞。”

顧淮俞抱着狗,對蘇語晴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蘇語晴回以淺淺的微笑,目送着兩個人離去,她嘴角的笑意淡下來。

從氣質到五官,顧淮俞跟傅聞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一個是初春明媚的日光,一個是深秋厚重的濃霧,截然不同的兩個季節,在一起時卻莫名和諧。

蘇語晴怔怔地看着倆人的背影,見傅聞帶着顧淮俞過完馬路,側目對他說了幾句什麽,神色很溫和。

那種溫和,蘇語晴并不陌生,曾幾何時他倆也這樣并肩走過,只要她開口,傅聞都會側過頭傾耳認真聽的模樣。

蘇語晴以為這是傅聞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心裏為此無數的悸動過。

後來她才知道,他對誰都這樣,她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所以蘇語晴無法從傅聞這樣的神态,從而判斷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到底是何種心情。

喜歡,還是讨厭,或者是無所謂?

直到傅聞在跟顧淮俞說話時,突然擡起手,食指點了點顧淮俞懷裏那顆毛絨絨的腦袋,姿态跟表情都很放松,蘇語晴愣住。

傅聞是不喜歡貓狗的。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但在蘇語晴無數次表露出想養一只時,他都笑笑說,你喜歡可以養一只。

他只是說,卻一直沒有行動。

如果他喜歡的話,會買來一只送給她,就像她以前只是随口說了一句喜歡,傅聞就真幫她找到那個絕版的黑膠唱片。

他們認識了三年,談了兩個月的戀愛。

這兩個月是美好的,美好到蘇語晴以為對方是她的歸屬。

可惜,傅聞壓根沒有這個意思。

-

顧淮俞抱着小狗坐在副駕駛,看着馬路對面站在寵物醫院門口,還沉靜在落寞裏的蘇語晴。

“哥,她是誰?”顧淮俞小心翼翼地問。

傅聞回的很簡練,“大學同學。”他提醒顧淮俞,“安全帶纏住小狗的腿。”

顧淮俞茫然地低下頭,一看果然如此,連忙把小狗腿從安全帶中解救出來。

蘇語晴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了。

傅聞刻意回避了這個問題,他跟蘇語晴并不是簡單的同學關系,他們曾經談過戀愛。

只不過時間不長,只有兩個月。

談的理由很簡單,蘇語晴喜歡上傅聞,在身邊朋友的鼓勵下,展開笨拙的追求。

傅聞答應的理由也很簡單,他們家世相仿,年紀相仿,蘇語晴性格又不錯。

這些理由裏沒有喜歡的成分在,傅聞僅僅只是因為适合才跟蘇語晴在一起。

他對未來的人生有着清晰的規劃,完成學業、畢業後進入公司,找一個家世相當,性格溫柔的妻子組建家庭,生育孩子。

蘇語晴符合他的擇偶标準,但相處一段時間後,他發現對方很看重感情。

傅聞給不了她兩情相悅的愛情與婚姻,所以就提出了分手。

蘇語晴在這部小說裏的戲份很少,但每次出場都很關鍵,她也是顧淮俞跟傅聞分手的導火線。

小說裏的顧淮俞不知道傅聞以前是異性戀,他倆在一起後,先是甜蜜了一段時間,後來經歷了種種誤解。

在顧淮俞開始懷疑傅聞跟他在一起,到底是真的愛他,還是看重他手裏的股份時,發現了傅聞在大學跟一個女孩談過戀愛。

傅聞不是同性戀,他以前喜歡的是女孩子。

這個消息讓顧淮俞對傅聞僅存的信任,一夕間徹底崩塌,也明白了傅聞一開始就在騙他。

信念摧毀後,傷透心的顧淮俞提出分手,同時傅聞正式邁入追妻火葬場。

顧淮俞撓着小狗的肚皮,從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穩如泰山的傅聞。

啧啧。

要是傅聞現在不撒謊,坦白大學談過女朋友,小白花顧也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畢竟傅聞的男德還在,談戀愛這兩個月,他沒跟蘇語晴發生過什麽實質接觸。

只是有一次,蘇語晴穿着高跟鞋崴到腳,傅聞扶着她,把她送去了醫院,這是倆人最親密的時刻。

而且小白花顧目前只是單相思傅聞,從來沒有奢望過跟他在一起,聽說傅聞有過女朋友,頂多就是難過的感嘆一句——

只有像蘇語晴這麽漂亮優秀的女孩子才跟傅聞相配。

可惜如今的傅聞心懷鬼胎,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

流浪狗大多都是席地幕天,頂多睡個紙盒子。

顧淮俞把小狗抱到豪華別墅版狗屋,它明顯有些不适應,熟悉周圍的環境後才敢進去玩兒。

傅聞抱着一箱東西走過來,裏面是狗狗們喜歡的飛盤、球類,還有磨牙的玩具。

顧淮俞驚訝,“哥,你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都是給小狗的?”

“既然要養,那就好好地養。”傅聞交給了顧淮俞一個U盤,“裏面是訓練小狗的視頻,你如果有空可以訓練着它玩兒。”

“教它在固定場合玩耍、定點拉尿,還有一些指令性動作,只要用耐心,它應該都能學會。”

顧淮俞接過U盤,有些心虛,“我只買了一些狗糧,第一次養狗,我以為給它吃喝行了,沒想到這麽複雜。”

傅聞性格如此,決定做什麽事就會把事情做好。

“慢慢來,這種小土狗很聰明,而且喜歡跟人親近。等養熟了你走到哪兒,它就會跟到哪兒。”

傅聞莞爾,看着顧淮俞意味不明地說,“就像你這樣。”

顧淮俞難為情似的,小聲說,“我,我沒有吧。”

“你是沒它這麽跟腳,至少沒跟着我去上班,頂多就是追在我身後哥長哥短。”傅聞學顧淮俞說話,“謝謝哥,哥你怎麽什麽都懂,哥我是不是不太聰明。”

顧淮俞:……

他演得沒這麽誇張吧?

被傅聞這麽一學,顧淮俞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戲很浮誇。

仔細回想了,他日常好像确實是這樣的,但那些都是小說寫的原話。

顧淮俞滿頭黑線,抿住嘴巴不想再說話。

正在這時兜裏的手機響了,竟然是楊昕簡打過來的,這倒是出乎顧淮俞的意料,原劇情沒這通電話。

見顧淮俞盯着手機發愣,傅聞不動聲色地問,“怎麽不接,你那個同事打來的?”

顧淮俞沒說話,把手機拿給他看。

傅聞看到來電顯示的人名,拿過顧淮俞的手機接通了。

楊昕簡含笑的聲音傳來,“小俞啊,我是你簡哥。”

傅聞走到一邊,不冷不淡地開口,“我說過,你比小俞要小幾個月。”

一聽是傅聞,楊昕簡正經了不少,“小俞不是說想騎馬,我這兒已經安排好了,想問問他什麽時候有時間來我這裏玩兒?”

傅聞回頭看了一眼顧淮俞,對方似乎沒在意這通電話,正蹲在地上在跟小狗玩鬧。

“有時間我會帶他去的,沒事別給他打電話,他要參加成人高考,這段時間要好好讀書。”

楊昕簡關心道:“那給小俞找好輔導老師沒?我記得那個誰,于開明,他家好像是開教育機構的,要不要我打電話問問?”

傅聞沒領情,“沒事我挂了。”

楊昕簡還要說什麽,電話已經被傅聞給挂了,他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有了弟弟,忘了兄弟,把我當賊防啊。”

他只是覺得傅聞這個弟弟挺好玩的,并沒有其他意思,這次傅聞着實把他往壞處想了。

楊昕簡不喜歡給自己找麻煩的事,見傅聞不樂意他帶顧淮俞出去玩,也只好作罷了。

顧淮俞丢出一只球,但小狗壓根不會撿球,這需要他耐心去教。

顧淮俞誘哄,“聰聰,去把球給哥哥撿回來。”

挂了電話的傅聞說,“你這樣不行。”

顧淮俞擡頭看他,乖巧地問,“哥,你那個朋友打電話找我有事嗎?”

傅聞走過來,“沒事,就是問你去不去他的馬場。他有點人來瘋,別搭理他,他如果私下約你,最好不要去,想去的話跟我說一聲。”

顧淮俞沒問為什麽,乖乖地點頭答應。

傅聞用肉粒招來小狗,喂了它一粒肉,然後将球塞進它嘴裏,“叼住。”

“吐出來。”傅聞把手放到它嘴邊,“把球吐出來。”

小狗張嘴,球掉了出來,傅聞又喂了一個肉粒,摸摸它的腦袋,“很好,把球叼起來。”

小狗沒聽指令,一直去嗅傅聞拿着肉粒的那只手。

傅聞找了一個幹淨的飛盤,對顧淮俞說,“小俞,把盤子叼起來。”

顧淮俞配合他,咬住了盤子的邊沿。

傅聞:“很好,放下。”

顧淮俞聽話地放下,餘光一直去看那只小狗。

傅聞摸着顧淮俞的腦袋,假裝喂了他一個肉粒,笑着說,“真乖。”

顧淮俞:……

你給我等着。

顧淮俞大度的時候可以很大度,但記仇的時候也可以相當記仇,而且他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因此傅聞倒黴了一下午,光衣服就被水弄濕了兩次,有一次還是被小狗尿濕的。

顧淮俞抱着小狗嚴肅地教育它,“不可以亂拉亂尿。”

但尿到傅聞身上,絕對不能算亂尿。

那是在幫哥哥的忙。

-

餐館的工作是兩班倒,謝惟跟鐘翠翠最近在上早班,下午四點就能下班。

顧淮俞給他們挨個打過電話,讓他們今天下班直接去商業街的B座寫字樓。

今天補數學跟英語兩門,老師姓鄭,是金牌講師,很有教學經驗。

等人到齊後,鄭老師摸底考了一次,想先看看他們的水平,然後再針對性教學。

鐘翠翠雖然好久沒讀書,但這幾天惡補了一下高中知識,卷子發下來,她先看了最後幾道大題,心裏有譜後才開始寫。

顧淮俞不擔心鐘翠翠,畢竟人家是好學生,全校都能排得上名號。

他為謝阿鬥捏了一把汗,怕對方成績一塌糊塗,直接被老師放棄。

四十分鐘的做題時間,等卷子交上去後,趁着鄭老師在檢查卷子,他們仨湊在一起悄悄對答案。

主要是顧淮俞跟鐘翠翠倆學霸對,學渣小謝沉默不語,期間還去接了一趟水。

顧淮俞看着謝惟推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心裏吐槽,水水水,就知道喝水,正經事一點都不上心。

他拿過那杯水,憤憤地喝了,然後矛頭直向謝惟,“剛才我們說的答案,你對了幾道?”

謝惟淡然道:“差不多吧。”

顧淮俞覺得是差很多,想着私下給小謝開小竈輔導輔導。

那邊的鄭老師一目十行,已經檢查完他們的卷子,她并沒有批上分數,也沒有标注錯題,僅僅只是快速浏覽了一遍。

她将三張卷子合到一起,然後掃向顧淮俞他們。

教導主任般的壓迫感,讓顧淮俞他們幾個正襟危坐,閉上嘴巴聽鄭老師講話。

“你們的卷子我看了,基礎都不錯,今天就先這樣,我一會兒把你們的錯題講一下,明天正式開課。”

在聽到‘基礎都不錯’,顧淮俞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來,側頭看了一眼謝惟。

這次出的考卷相對簡單,因此錯題也不是很多,鄭老師很快就講完了,讓他們明天準點來上課。

等鄭老師走後,鐘翠翠擰着手裏的筆,難得沉默地坐在原處沒說話,面色糾結,還有點難為情,她幾次想開口說話。

顧淮俞拿着謝惟的卷子,與自己的卷子對了一遍。

“行啊,小謝。”顧淮俞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深藏不露,學習這麽好,居然全對了。”

謝惟還是那句,“差不多吧。”

顧淮俞不管他是在謙虛,還是臭屁,推開椅子站起來,他将右手伸到桌上,打雞血道:“從今以後,咱們仨要擰成一股繩,向高考沖刺。”

“大家有沒有信心?”顧淮俞大聲問,“有沒有決心?有沒有耐心?”

面對這番中二的言論,鐘翠翠喉頭攢動,慢慢将手放到顧淮俞的手背上,顫着聲音說,“有。”

原本顧淮俞說的是,讓她來試聽一節課,如果她願意參加高考那就一起沖刺。

鐘翠翠想了好幾個晚上,她不想再繼續這麽擺爛下去。

她想高考,想上大學,想進大公司當高級白領,不想渾渾噩噩做一輩子的服務員。

但不好意思說,剛才她一直猶豫着怎麽跟顧淮俞開口。

結果顧淮俞默認她同意了,沒有問她明天來不來,已經把她算作繩子的其中一股。

顧淮俞看向謝惟,挑挑眉,“你呢?”

謝惟這才矜持似的拿出手,但他并沒有摞到鐘翠翠的手上,而是探下去,用自己的手背托起了顧淮俞的掌心。

顧淮俞沒在乎這樣的小細節,“那麽就加油,加油、加油!”

鐘翠翠紅着眼眶跟着說,“加油,争取早日上岸。”

顧淮俞:“一定。”

謝惟:“同上。”

倆個氣勢十足,外加一個懶洋洋的宣誓完,三只手才散開了。

顧淮俞:“明天不見不散。”

鐘翠翠:“不見不散。”

謝惟:“嗯。”

告完別,鐘翠翠抱着書回宿舍去學習,她現在對未來充滿希望。

今晚下課早,顧淮俞沒直接回家,讓謝惟帶着他去圖書城,買了一些複習材料,還有兩本漫畫書。

學習嘛,要勞逸結合。

買完漫畫,顧淮俞在圖書城溜達着,給謝惟買了幾本畜牧業的書籍,讓他好好的學習怎麽養豬仔。

現在大學生回鄉養豬種地的人多了,沒準小謝同學能靠這個發家致富。

顧淮俞抱着書去結賬,謝惟什麽都沒買。

他倆排隊結賬時,顧淮俞眼疾手快地将那兩本有點重口味的漫畫塞進謝惟懷裏,他則拿着正經書去收銀臺結賬。

等到了謝惟,收銀員掃碼時,看到略顯暗黑重口的封面,擡眸不經意掃了一眼謝惟。

謝惟全程面無表情,掏出手機、結賬、拿漫畫、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壞心眼小顧也覺得自己太壞了,主動給背鍋小謝買了冰激淩。

謝惟把漫畫遞給顧淮俞,顧淮俞把自己買的學習材料給了他一份,兩個人彼此交換完‘信物’,坐在長椅上吃冰激淩。

顧淮俞問,“你不生我的氣嗎?”

謝惟反問,“生什麽氣?”

顧淮俞咬着冰激淩說,“故意把漫畫書扔給你結賬,讓你遭受異樣眼光啊。”

謝惟語氣平平,“沒感覺有人異樣看我。”

顧淮俞忽然嘆了一口氣,像是挫敗,“我怎麽感覺你永遠都不會生氣,無論我做什麽。”

謝惟看向他,“幹什麽想我生氣?”

顧淮俞當然不能說就是想逗逗他,想看他抓狂,想那張臉有劇烈的情緒起伏。

顧淮俞含糊其辭,“沒什麽。”

謝惟沒再問,吃完冰激淩掏出電車鑰匙,站起來看向顧淮俞,“你是回家,還是跟我走?”

顧淮俞含着冰激淩,仰頭不解地看他,“跟你走?去哪兒?”

謝惟淡淡回了一句,“回家。”

顧淮俞搖搖頭,那他還是回自己的家吧。

不等顧淮俞說話,謝惟開口,“沒老鼠。”

顧淮俞露出猶豫,“真的沒有嗎?”

謝惟:“嗯。”

那好吧。

顧淮俞站起來,等謝惟把電車從停車區推出來,他坐了上去。

-

顧淮俞咬着謝惟給他買的炸土豆塊,亦步亦趨跟在謝惟身後,穿過有老鼠的廢品站,進了沒老鼠的謝惟家。

顧淮俞坐在床上,不安地左右環顧了一圈。

地方只有丁點大,看起來确實沒有它們藏身的地方,于是稍稍放心了一點。

謝惟把顧淮俞吃剩下的零食解決了,收拾完桌子,出去扔垃圾。

等他回來,顧淮俞已經趴在床上,正在看他新買的漫畫。

屋內開着小太陽,床上還有電熱毯,照得顧淮俞暖烘烘的,像是夕陽潑灑在他身上,半垂的長睫都染成了金紅色。

謝惟看了幾秒,然後才移開視線。

顧淮俞口味多變,前段時間喜歡看純愛漫畫,這段時間又變成開腸破肚的重口味漫畫。

現在很多漫畫都喜歡賣腐,就連驚悚漫畫都不例外,居然開始添加愛情戲。

不過是很血腥,但也很有張力的感情戲。

兩個人愛時會幹柴烈火,昏天暗地,撕的時候也是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

愛恨分明,且轉瞬即逝。

剛才還撕巴的兩個人,現在又抱一塊啃了,身上的血跡都沒幹呢。

顧淮俞看了兩頁他倆啃來啃去,轉過頭問謝惟,“你會接吻嗎?”

謝惟不知道什麽時候嘴裏又叼了一根煙,在昏黃的房間有一種野性的冷淡。

很矛盾的兩個特質,在他身上融合得很好。

謝惟含着煙,懶洋洋說,“不會。”

顧淮俞翹翹嘴角,“我會。”

謝惟看了他一眼。

顧淮俞又問,“那你知道什麽是法式吻嗎?”

謝惟定定看着他,幾秒後沉聲說,“不知道。”

顧淮俞是那樣地得意,“我知道。”

顧淮俞看了一眼漫畫,再問他,“那你會把人摁在牆上親嗎?”

謝惟掃了一眼顧淮俞的漫畫書,書裏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半抱着摁到了牆上。

謝惟收回目光,抿着唇,難得沒回答顧淮俞。

顧淮俞還是笑吟吟的,驕傲得意地仰着頭,“我會。”

謝惟看了一眼顧淮俞單薄的體格,“你抱得是人偶吧?”

聽出他話裏的嘲諷,顧淮俞不高興地翻了一頁漫畫,“我抱誰你不管着,反正我會。”

“你要學嗎?”顧淮俞望着謝惟,仍舊是那幅天真的做派,“我可以教給你。”

謝惟側臉緊繃,說了一句‘不用’,叼着煙走出了房間。

顧淮俞撇撇嘴,本來想着不強吻,可以商量着親他,沒想到他不願意。

那就算了。

顧淮俞繼續看書,剛低下頭,忽然聽到吧嗒一聲,像是打火機發出來的聲音。

顧淮俞宛如嗅到獵物的警犬,迅速擡起頭。

謝惟站在門外,外面天光将滅,側臉在明明暗暗的光線裏晦澀難辨。

他手裏拿着打火機,幽藍的火苗跳動着照亮謝惟的五官。

那張臉不再平靜寡淡,有一種難消的煩躁,他将火苗送到唇齒間的煙上,然後點燃。

“你在幹什麽?”顧淮俞坐起來,訓斥似的大聲道:“不能破戒。”

謝惟只點燃了煙,還沒有抽,聞言轉過身。

顧淮俞坐在他的床上,蓋着他的被子,眼睛明亮而天真,嘴唇紅潤漂亮。

謝惟喉結滾動,掐滅煙,大步走進去,扣住顧淮俞的後腦,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雖然發晚了,但我覺着這張很值你們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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