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第33章
◎小謝還挺會◎
謝惟一手摁着顧淮俞的後腦, 一手捏在他的臉頰,虎口虛虛貼在顧淮俞的下颌。
顧淮俞被迫擡頭,唇瓣被頂開, 有什麽東西滑了進來,瞳孔不自覺放大,視野裏是謝惟高清到根根分明的濃密眼睫。
他的舌尖被勾起、糾纏, 整個世界除了水漬聲,他什麽也聽不到。
在回來的路上,謝惟除了給顧淮俞買了炸土豆塊,還有香草味的奶油蛋糕。
但顧淮俞只吃了幾口就嫌太甜膩,剩下的全進了謝惟的肚子裏。
這個吻帶着謝惟剛吃的香草奶油蛋糕,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煙草味, 混合在一起清冽又辛辣, 刺激着顧淮俞的感官。
他仰着頭, 喉間的突結激烈地滑動着, 呼吸逐漸濕重。
謝惟還在糾纏他, 顧淮俞喘息不上來似的, 用力地抓住了謝惟的手臂,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看到顧淮俞眼尾沾的那點水汽,謝惟在他唇角舔了一下, 然後慢慢放開他。
得以呼吸的顧淮俞大口大口喘息,唇瓣發紅發麻, 眼底也濕漉漉的。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下來, 夜色侵襲了這間屋子,只有小太陽發出光亮。
謝惟站在床頭, 逆着光, 高挺的鼻梁打下濃重的陰影, 他垂眸深深地凝視床上,還在喘氣的顧淮俞。
小太陽正對着顧淮俞,将他漂亮的五官映的清晰明了,包括那雙一眼就能窺見情緒的眼眸。
顧淮俞像是無意中吃了一顆發苦的葡萄幹,擰着眉,皺着臉,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他擡頭看着謝惟,唇色被小太陽照得水亮。
“你親得太狠了,把我嘴唇都親麻了。”顧淮俞抱怨,“我之前也沒有像你這樣……”
最後一句嘟囔很小聲,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他雖然強吻過謝惟,還要咬過謝惟,但動作都很輕,連牙印都沒有留下。
謝惟看着顧淮俞,在聽到顧淮俞這些話後,他開口道了歉,“對不起。”
顧淮俞張了張嘴,似乎還要再指責兩句,但想起自己捉弄過謝惟很多次,謝惟都沒有生他的氣,現在發火顯得他很小氣。
于是抿抿唇,含糊地說,“你下次不能這樣了。”
謝惟“嗯”了一聲。
随後顧淮俞又想到謝惟說自己不會接吻,也不會法式接吻,但實際還是……
挺會的。
顧淮俞沒問謝惟為什麽要親他,就跟之前謝惟沒問他為什麽要強親他一樣。
顧淮俞盤坐在床上,雙手搭着膝蓋,他看着被小太陽‘曬’紅的指甲,舔了舔嘴角,忍不住又去看謝惟。
謝惟還站在原地,面色又恢複到往日的冷淡,捏着煙盒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淮俞的視線掃過他的眉眼,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看了幾秒,顧淮俞仰起上半身。
投在牆上的兩道身影不斷拉近,謝惟掀起眼皮,顧淮俞已經湊了過來,停在一個近在咫尺的暧昧距離。
四目相視,一種無聲的暧昧在他們周圍擴散。
顧淮俞飛快在謝惟唇上印下一個吻,抽身坐回到床上,用彎彎的笑眼看着他。
謝惟看了顧淮俞片刻,然後再次低下頭,捧起顧淮俞的下巴,吻了過來。
這次顧淮俞沒有被吓到,主動仰起脖子,在謝惟貼合過來時,自己張開了嘴。
唇瓣碰到一起時,謝惟用另一只手攬住顧淮俞,把他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謝惟的吻仍舊很強勢,但不像剛才那麽急迫,他吮吸着顧淮俞的唇,探進去,進一步地深吻他。
顧淮俞閉着眼睛,努力迎合的模樣有種天真自然的情态,讓謝惟攪動時不自覺和緩下來,給他換氣喘息的時間。
這次顧淮俞沒有很狼狽,被謝惟放開後,乖巧地坐在床上,眼睛帶着笑。
他看過帶顏色的小說,裏面有大量接吻的描寫,顧淮俞一直好奇這樣交換唾液,真的不會惡心嗎?
今天試了試,感覺還不錯,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糕。
顧淮俞從床上扒拉出被埋在被窩裏的漫畫書,翻到其中一頁興致盎然地問謝惟,“你能這樣嗎?”
謝惟掃了一眼漫畫書,裏面是顧淮俞剛才看的抱着摁在牆上親。
顧淮俞臉上寫滿了好奇,見謝惟不回答,不停地追問,“能嗎,謝惟,你能嗎?”
謝惟直接說,“不能。”
顧淮俞有些失望,“為什麽?”
謝惟平淡無波,“身子虛,抱不動。”
顧淮俞微微一愣,擡手捏了捏謝惟的胳膊。
摸着很結實的樣子,怎麽這麽虛?
顧淮俞不死心地問,“一下都抱不動嗎?”
謝惟回答得很幹脆,“抱不動。”
顧淮俞讷讷地看着他,最後洩了氣。
其實他也懷疑現實世界裏,真的有人能把人摁在牆上親那麽久嗎?
成年男人再怎麽瘦也得上百斤,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很難可以抱那麽久,除非奧運會的舉重冠軍。
抱着親還算好的,有些漫畫還會畫着那個啥。
對于這些不怎麽科學,但看起來又很帶勁的畫面,顧淮俞自然是想試一試。
但謝惟拒絕了,理由還那麽充分——體虛,抱不動。
顧淮俞只好收回手。
行吧,那就算了。
顧淮俞把漫畫書扔到一邊,正巧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是傅聞打來的電話,顧淮俞不緊不慢地接通。
“哥。”顧淮俞把腿重新盤起來,表情放松地講電話,“嗯,下課了,跟朋友去圖書城買了學習資料,現在在朋友家裏。”
傅聞靜了兩秒,“是在謝惟家?”
顧淮俞:“嗯。”
傅聞聲音聽不出喜怒,“我過去接你,你把定位發給我,晚上冷,你就別去尖塔那裏等我,我開車過去。”
顧淮俞也不想去外面吹冷風,點了點頭說好,挂完電話他戳着手機屏,往傅聞微信發定位。
發完定位,顧淮俞倒進暖和的被窩,蓋着被子表情放空,默默等着這段劇情重置。
在傅聞來之前,他倆接吻的畫面應該會從謝惟記憶裏抹掉。
顧淮俞躺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側過頭叫了謝惟一聲。
謝惟視線移過來,顧淮俞躺在枕頭上,神色已經安靜下來,漆黑的眼睛靜靜看着他。
“今天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會記得。”顧淮俞嚴肅且認真地說,“但以後不能這樣了。”
謝惟面容收攏,沒了往日的松散與冷淡,眼底沉澱着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他直直盯着顧淮俞。
然後聽顧淮俞繼續說,“我要把你的打火機沒收,你不能再破戒抽煙了,吸煙有害健康,知道嗎?”
今晚從顧淮俞問謝惟會不會接吻開始,他的人設一步步崩壞,包括到後面謝惟抽煙點火,然後他們彼此同意地吻在一起,這些記憶都會消失。
但不管消失不消失,謝惟抽了煙是事實,這證明他日後随時有破戒的可能。
謝惟沉澱的可怖情緒一秒散去,他額角動了動,像是在無語,最後也只是癱着臉“嗯”了一聲。
顧淮俞怕一會兒忘記,自己念叨了兩遍要沒收打火機。
傅聞不可能來這麽快,顧淮俞躺在床上小憩了一會兒。
等時間差不多了,他才慢吞吞穿衣服鞋子,謝惟靠在門邊,叼着煙,看着窗外的月亮,也不知道在凹什麽造型。
顧淮俞系鞋帶的時候,看了他兩眼。
下了床,顧淮俞走過去抽出他嘴裏的煙,扔進垃圾桶,又收走了放在桌上的打火機,揣進自己兜裏。
謝惟轉頭看了過來。
顧淮俞理直氣壯,“看什麽看?誰讓你私藏打火機的,身體這麽虛就不要抽煙了,好好鍛煉鍛煉身體吧。”
謝惟沒反駁,舌尖在牙關抵了一下,發出啧聲。
-
謝惟家并不好找,哪怕有一個廢品站做标志物,傅聞也不可能頭次來就準确無誤地找到。
跟顧淮俞通了兩分鐘的電話,傅聞才在人工導航下,将車就停在廢品站的巷口前。
看着這破敗荒涼的地方,傅聞不明白顧淮俞怎麽敢一個人跟謝惟來這裏?
顧淮俞似乎習慣這種逼仄髒亂的居住環境,沒對這裏顯露出嫌棄,反而很喜歡往這裏跑,還毫不芥蒂地穿着謝惟的衣服。
過于寬大的衣服将他整個人包裹住,棉服的衣擺垂到顧淮俞小腿,等他鑽進車廂,傅聞又聞到那股廉價的橘子味。
傅聞調轉車頭,從後視鏡看着那道站在巷口的修長身影。
顧淮俞打開車窗,朝黑暗裏的謝惟揮手說明天見。
傅聞踩下油門,汽車駛進夜幕中,與身後那個人拉開了距離,很快便再也看不到。
顧淮俞這才把車窗關上,然後拉開了棉服拉鏈。
顧淮俞似乎很喜歡衣服上的皂香,不介意被那股味道包裹,因此沒有脫下衣服,只是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傅聞從車內後視鏡看了兩眼顧淮俞,然後開口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顧淮俞正在挽另一只袖子,聞言動作一頓。
傅聞早把他調查個底朝天,包括性向,故意問他喜歡什麽女孩子,顧淮俞猜他應該是想逼他說出自己的取向,然後再“棒打鴛鴦”,拆散他跟謝惟。
雖然他沒跟謝惟在一起,但在傅聞眼裏他倆打得火熱。
顧淮俞裝作慌亂的樣子,說話都打磕巴,“怎,怎麽了?”
傅聞說,“沒事,媽讓我問問,她打算給你介紹女朋友。”
顧淮俞坐立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我還要上學,目前不打算找。”
傅聞安撫似的笑道:“相親局而已,我也經歷過,就是想你認識一些女孩,不是着急要你定下。”
顧淮俞支吾着,“我還……”
不等他說完,傅聞看了過來,“你是喜歡女孩吧?”
這一擊直球打的顧淮俞也是微愣,沒想到傅聞會這麽快就亮底牌。
按照小白顧的人設,傅聞這麽一問,他肯定在慌亂下老實交待出所有。
顧淮俞身子僵直,下唇微顫,仿佛某根神經線在岌岌可危地繃斷邊緣。
傅聞将車停到路邊,面對面看着顧淮俞,嘆了一口氣,“你別怕,我只是問問,沒有其他意思。”
顧淮俞緊貼着副駕駛靠背,已經是慌亂到極點,語言組織能力徹底喪失,“我,我不知道,我可能……我是不是有病?”
最後一句話,顧淮俞隐約帶了一絲顫抖的哭腔。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同一個世界,商延那部小說作者寫老顧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兒子要跟一個男人結婚,開明的好像同性戀已經很普遍。
但在這部小說裏,同性戀又似乎是隐秘的,羞恥的,不能被人接受與祝福,只能藏在櫃子裏。
“只是取向不同。”傅聞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量,“就跟有人喜歡吃牛排,有人喜歡喝米粥一樣,沒有對錯,只有喜歡與不喜歡。”
顧淮俞淚眼婆娑擡起頭,他望着傅聞,表情迷茫無助,像是在問“真的嗎”,喜歡男人真的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傅聞抽出面巾紙遞給顧淮俞,“我并不是在質問你,我們是一家人,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一些想法。”
“就像媽要給你介紹相親,我寧可你直接拒絕,也不想你因為在乎別人的看法,違背自己的意願答應下來。”
顧淮俞順着這個臺階承認了,極其小聲地說,“我……可能是喜歡同性,對女孩沒有那麽方面的情愫。”
“好,我幫你拒絕媽。”傅聞說完這句話,很自然地問,“你是在跟你那個同事,叫謝惟的,在談戀愛嗎?”
顧淮俞就知道他說這麽一大堆,是為了引出謝惟。
“沒有。”顧淮俞搖搖頭,垂着頭說,“我們只是朋友。”
“那就好。”傅聞沒隐瞞自己的态度,“我不反對你談戀愛,只是他不适合你。”
顧淮俞問,“為什麽?”
傅聞沒明說,“原因很複雜,總之沒談就好,等你們談了那我再告訴你,我為什麽要反對。”
顧淮俞心想:狡猾的眼鏡蛇。
表面:“哥,我知道了。”
傅聞很滿意,重新啓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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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顧淮俞難得有創作欲望,拿出閑置許久的數位板,也就是繪畫板。
他在這個世界的設定是喜歡漫畫,且有很高的天賦,只是作者并沒有詳細描寫他的事業線,漫畫只作為一個背景板設定。
但顧淮俞喜歡看漫畫是真,偶爾畫一畫也是真。
他在漫畫網站連載了一部漫畫,不是很出名,因為他更新不穩定,畫風和劇情都比較小衆,很難火起來。
最近四本劇情線都展開了,顧淮俞沒時間,也沒有靈感更新,已經鴿了粉絲半年之久。
他連載的漫畫是一只貓,被四個不同物種的動物喂養。
背景設定在現代化的城市,但主角們都是動物,并沒有進化到人形狀态。
喂養貓的分別是脾氣不好的藏獒、高冷的暹羅貓、心機的邊牧,以及斯文敗類眼鏡蛇。
它們四個各有各的不好,對貓貓并不盡心,因此貓貓經常饑一頓飽一頓,還經常被欺負。
目前顧淮俞連載到,貓貓被藏獒扔出家門,之後就沒有再更新了。
冷門漫畫死忠粉多,評論區至今還有人在催更,不過就兩三條。
顧淮俞開始畫新的篇章,餓着肚皮的貓貓沒有去找其他飼主,而是頂着寒風獨自在深冬的夜裏游蕩。
它柔順的皮毛被吹得淩亂,在去藏獒家之前,它是待在暹羅貓家的。
暹羅貓有潔癖,不能忍受髒亂差,貓貓被它強行洗了一個自己不樂意洗的澡。
對方沒有安撫它,而是冷冰冰将它扔進貓咪烘幹箱,出來後又強塞了兩個驅蟲藥丸,還有蔬菜幹果,喂完就丢下它不管了。
貓貓讨厭洗澡、讨厭烘幹機、讨厭驅蟲藥,讨厭蔬菜,因此離開了暹羅貓家。
在半路撞上藏獒,被對方強行薅回家,但藏獒脾氣不好,回到它家沒多久就發生了口角,貓貓被叼着後頸,扔了出去。
它走到舊街區,這裏是流浪者的地盤。
街道髒亂,地上布滿煙頭跟垃圾,還有燒焦的瀝青與汽油味,井蓋冒着白色的煙霧,遠處突然傳來威脅的吼叫聲。
皮毛光滑,四足雪白的家養貓貓,就像誤入鬼片現場的路人貓,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聽着凄厲又危險的叫聲,立刻擡起前爪,身體微弓,做攻擊狀。
雖然警惕周圍,但好奇心戰勝了一切,它跳到雜物堆,借力再躍上煙囪,翻了兩個低矮的屋頂,到了肇事地點,它把圓圓的腦袋探出去看熱鬧。
昏暗的夜色中,幾只流浪惡犬将一只個頭稍大的狼圍困在中間。
惡犬呲着鋒利的獠牙,嘴邊淌着涎水,喉嚨發出嘶啞的威吓聲。
中間的狼背着光,長尾不似狗那樣左右搖擺,而是繃得很直,模樣跟神色都看不清。
貓貓伏在房檐,看着惡犬圍着那頭狼轉圈,似乎在找下口的地方與機會。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口,惡犬們跟狼撕咬在一起。
臨街的霓虹燈光,在小巷照映出紅黃而躁動的光,像搖滾舞臺的鐳射燈一樣迷幻。
那頭狼沒管其他撲上來撕咬的惡犬,只與它們的首領纏鬥,用獠牙互相撕扯。
它似乎經歷過很多惡戰,很快在對方腹部撕下一道口子,兇狠的架勢擊退了流浪犬們。
流浪犬奔逃後,受了傷的狼在原地喘息,嘴上皮毛沾着新鮮的血。
聽到頭頂的瓦房有動靜,它戒備地擡起頭,精準無誤地鎖定到聲源處。
那裏有一只貓,背部毛尖是銀灰色,根部卻是雪白的,皮毛水潤光滑,耳尖向後微塌,圓滾滾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它。
觸及它的視線,貓貓咻地一下把腦袋縮回去。
片刻後,又忍不住探出腦袋,去觀察那頭戰勝的狼。
那頭狼黑灰色皮毛,毛發看起來并不光滑,但也不髒亂,不服帖地長在它身上,像獅子的鬃毛一樣威風凜凜。
它的體型流暢健碩,眼睛是鐵灰色,在霓虹等下顯得犀利冷漠。
它們的視線再次對上,一個眼神好奇,一個眼神淡漠。
在這個規則崩壞的世界,在這條破敗漆黑的小巷。
它們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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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俞正詳細地畫着那頭狼,畫着它的皮毛,它的眼睛與神态。
這是半年以來,顧淮俞最有創作欲望的一天,但煩人的角色卡又開始閃爍了。
這意味他要去走緊急的劇情點。
最近劇情崩壞得有點嚴重,尤其是商延世界,小說這個時間點他倆已經半和好狀态。
現在因為秦岩,關系鬧得很僵。
為了拉回劇情,修複他倆的關系,搞得顧淮俞還得加班。
他煩躁地放下繪畫本,打開控制面板換上原世界的角色卡,去走臨時加的劇情點。
回來之後,顧淮俞去了一趟醫院,探望還在住院的秦岩。
護工給顧淮俞打電話,說秦岩辭退了他,還打算辦退院手續。
上次跟商延打了一架,秦岩身上的淤青到現在也沒消下去,好在沒有傷到筋骨,他不想麻煩顧淮俞,也不想顧淮俞再為他花錢,所以才想着早點出院,由他照顧自己的媽,還能給顧淮俞省下請護工的錢。
顧淮俞讓司機把他送到醫院,先去秦媽媽的病房看了一眼。
秦媽媽說秦岩已經辦了出院手續,正在他的病房收拾東西,一會兒就過來了。
顧淮俞等了七八分鐘,見遲遲沒回來,他覺得有點不對勁,跟秦媽媽說了一聲,出去找了一趟秦岩。
當時怕秦媽媽擔心,顧淮俞特意把兩個病房分開,讓秦岩住到了住院二部。
他乘電梯到了三樓,經過安全樓梯時,聽見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趙公子,我再說一遍,我已經不在俱樂部工作了。”
顧淮俞停下腳步,隔着半開的門朝裏面看去。
秦岩站在牆角,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毛衣,俊秀的臉上隐忍的怒意。
他對面站着一個身高中等的男人,臉上挂着油膩的笑,“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很喜歡你。”
男人說着這話,還伸手去摸秦岩的臉。
秦岩嫌惡地扭開頭。
男人的臉倏地陰沉起來,“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沒出去賣,你媽能住在這裏,用進口的特效藥?”
秦岩咬着牙,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
男人看着他隐忍不發的俊俏模樣,露出垂涎之色,“你乖乖聽話,我不僅讓你一分錢不花,我還可以每年給你五十萬。”
顧淮俞聽到這裏忍不住推門要進去,又聽見男人說。
“但你要是不聽話,我可以随時讓你媽媽滾蛋,我叔叔是這所醫院的董事,前幾天有醫生跟你們提過出院的事吧?我能不能辦到這事,你現在應該很清楚。”
哦哦哦。
難怪角色卡着急要他回來,敢情是要他聽這段話,讓他明白自己是冤枉商延了,從而緩和他們的關系。
顧淮俞咂舌,現在的劇情推進居然全靠他偷聽。
在男人還要威脅秦岩時,顧淮俞用力地推開門。
打開的門正好撞上男人的肩,他吃痛地罵了一句,“他麽的不長眼嗎?”
看見來人,秦岩臉色驟變。
男人覺得面前的人很眼熟,随後想起他是誰,到嘴邊的罵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男人換上笑臉,“顧公子啊,你爸爸身體還好嗎?”
顧淮俞繃着臉,盯着男人認真地說,“別再找他的麻煩了,他是我朋友。”
男人先是一僵,而後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
他知道秦岩跟過商延一段時間,而商延是顧淮俞的未婚夫,現在顧淮俞又說跟秦岩是朋友。
這尼瑪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男人心有不甘,但又不敢跟顧淮俞叫板,咬碎了牙齒擠出一個笑,“小秦,你不早說,早說了我也就不追求你了。”
顧淮俞跟秦岩都沒有說話。
男人自讨沒趣,臨走前狠狠瞪了一眼秦岩。
他走後,顧淮俞失望地看着秦岩,“為什麽要騙我?”
秦岩蒼白着臉張了張嘴,吐出一句,“對不起,我……之前真的以為是商延做的,後來發現不是,那個時候你已經跟他鬧掰,我怕你知道後心裏不好受,又怕你們和好。”
最後一句,他說的低不可聞。
顧淮俞看着秦岩那張驚懼交加的臉,什麽指責也沒有說,只是輕輕嘆了一聲。
比起謾罵,秦岩更怕顧淮俞對自己失望,以後不想見他。
那一嘆,讓他的心提到嗓子裏,神經繃緊。
“回去吧,你媽媽還等着你呢。”顧淮俞停頓了一會兒,又說,“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下次不要再騙我了。”
秦岩慌忙點點頭,聲音發緊,“不會了。”
顧淮俞嗯了一聲,“那走吧。”
見顧淮俞輕易原諒了他,秦岩又驚又喜,還夾雜着忐忑與不安。
不知道顧淮俞知道了事情真相,會不會再去找商延,會不會跟他和好,但又不敢開口問顧淮俞。
秦岩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在顧淮俞身後,回了他母親的病房。
顧淮俞脾氣很好,似乎真的原諒了他,在病房陪着秦媽媽說了一會兒話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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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顧淮俞坐在車廂後座,看着京都的夜景,在心裏盤算接下來的劇情。
雖然劇情亂了,但只要按照原有的人設走,總會繞回到既定的結局。
以小白顧的人設來說,在得知誤會了商延,還在他胳膊受傷的情況下,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還丢下他不管,心裏肯定會生出愧疚。
畢竟商延是為了救他才被燙傷了胳膊,而且傷得并不輕。
不過就算如此,小白顧也不會主動去找商延,只會在家中糾結,頂多偷偷打探對方的消息。
顧淮俞猜測,接下來的劇情會制造他跟商延見面,然後把誤會說開。
他猜得果然沒錯,隔天商家老宅的管家秦叔打來電話,說老爺子生病了,但怎麽都不肯吃藥,希望顧淮俞過去勸勸。
商老爺子跟兒子不親近,還有一個女兒定居在國外,唯一的孫子關系又不好。
如今生病了,身邊連一個知心陪伴的人都沒有。
這是秦叔透露出來的意思。
他把商老爺子塑造得越可憐,顧淮俞越懷疑,懷疑商老爺子生病是假,撮合他跟商延見面是真。
之前都是商延表露出不想兩家聯姻,但如今是顧家這邊堅決要取消婚約,顧大鈞還安排顧淮俞去相親了。
一直都很喜歡商延的顧淮俞,居然還真接受了顧大鈞的這個安排。
這話傳到老爺子耳朵裏,他當然着急,因為他是堅定的‘顧商’黨,硬磕自家不孝孫與善良小顧的愛情。
善良小顧為了善良人設,只能去探望這個年紀最大的磕學家。
狗血小說的套路非常好猜,顧淮俞一猜一個準。
商延也被秦管家叫了回去,老爺子就是要撮合他倆。
只不過他們一個是要進去,另一個正好出來,在老爺子魚塘的拱橋上相遇,有種新白娘子的即視感。
許仙跟白娘子是千年修得共枕眠,人家白娘子是來報恩的。
而他跟商延肯定是做了上千年的孽,這才換回今生這麽一番折騰。
商延剛被老爺子教訓了一通,面容冷峻,渾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戾氣。
在看到走過來的顧淮俞,他瞳仁動了動,但很快移開視線,視顧淮俞為無物地走過去。
顧淮俞現在的心情應該是心虛加糾結加關心加不想打擾商延,所以像往常那樣自動給商延讓開路,貼着拱橋的石壁,眼睫垂下。
就是這麽巧,遠處飛來幾只大型禽類,去啄池塘裏的魚。
老宅子離繁華的市中心很遠,綠化又做得非常好,因此經常引來一些野生動物來覓食。
商老爺子覺得飛禽是家宅興旺的好寓意,從來沒驅趕過它們,還專門設幾個投喂的鳥箱。
一只飛禽沒啄上來魚,竟然轉頭去攻擊商延,還是他受傷的那條胳膊。
電光石火間,顧淮俞連忙護住商延的手,徒手去趕那只飛禽。
飛禽都有着堅硬的喙,還有鋒利的爪,顧淮俞的手被抓出幾道血痕,對方還在顧淮俞臉上回啄了一下。
它記仇的樣子像極了顧淮俞,讓顧淮俞又好氣又好笑。
他的臉跟手上都是血,但還得捧着商延受傷的手臂演戲,“你沒事吧?”
這種情況他以前經歷過,如果反應不夠迅速,劇情還會重置,讓顧淮俞再挨一次抓咬。
顧淮俞滿臉擔心與焦急,“傷口有沒有裂開,要不要去醫院?”
商延盯着顧淮俞臉上那道血痕,一寸長的口子,從面頰斜着橫到下颌,血珠子從傷口滲出流到脖頸,看起來很凄慘。
見商延一直不說話,顧淮俞擡頭去看他。
作者有話說:
抽一百個小可愛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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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2654944、微風不燥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水煮木片 40瓶;67999062、淩小花 30瓶;卡卡的魔堡 29瓶;小靜不想上班、小矮子有點矮、zayzy、木一旦 20瓶;野椘新蕪 19瓶;全幼兒園最兇的熊崽 17瓶;章魚 15瓶;藍色的天空、小祁、周末、江禾魚、yuyu、超愛少爺、明百意 10瓶;Shine 9瓶;黑白橘居今天也打架了、日暮倚修竹、22728799、又與清風語別離、小櫻花是卡哇1鴨、A Kapo、朝朝暮暮時 5瓶;停雲、栩 4瓶;咚咚锵咚咚 3瓶;幻想烏托邦、拾璟 2瓶;傅融、一頭小卷毛、阿霓、h星河的密秘、六根清淨、八月十八、我愛走夜路、霜靈、乘以二、奶酪小羊、小葉淩、芋頭、無繡、奈奈子、、為了艾歐尼亞、DURUI、積極、萬花鏡、Merci、冽、小尚愛學習、木七子、韓、春生、亓柒、沒錢、想你的每一夜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