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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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明知野蒼山是霍家墓葬之地,也知道從前的霍庭孤就是現在的霍家臣,他卻問我為何出現在野蒼山,不挑明我是被霍家臣帶來,也不問我為何被當做祭品,謹守家奴的本分,這一點,讓我十分欣賞。
然而,我欲詳問霍庭孤和他母親廉氏之事,他也含糊道不知,後又岔開話題,明顯不欲在此事上糾結。
“少奶奶,霍丞相初到遺仙的時候,捎來消息說,皇後彌留,想見娘家人,當時您派去京都的人,可還記得是誰?”
這事雖然才過去不久,但中間着實發生了不少事情,我想了想才道:“皇後姑姑未出嫁之前和表姑奶奶關系最親密,我請了她老人家。咱們府上新出了太子妃,忠老爺那一脈光耀了,咱們不能不讓他們放光,那一脈的接班人晨煥又總是不務正業,我有意讓他去京都開開眼界,便讓他和表姑奶奶一起進京。我記得臘月初三,晨煥就去西安接表姑奶奶了,現在他們應該從京都回來了吧?”
安達道:“少奶奶記得一點都不差。只是,少奶奶不在的這段時間,從西安傳來消息說,晨煥少爺一直沒到,表姑奶奶等不及要見皇後娘娘,先找到咱們府上來了!奴才今日跟琛少爺出門的時候,琛少爺讓她去別苑祭祖,暫時穩住了她。”
“什麽?竟有這等事!”我火冒三丈,狠狠一拍桌子,粗糙的青瓷茶碗被震得嗡鳴作響,“安晨煥這個混賬東西!皇後姑姑強撐一口氣,度日如年,哪由得他這麽浪費時間!!”
安達忙起身,後退三步,躬身抱拳道:“少奶奶息怒!聽聞晨煥少爺是在洛陽一家大賭坊裏被人扣下了,琛少爺已經着人去贖,等人帶回來,少奶奶再仔細懲戒也不遲。當務之急,是立刻另派可靠之人和表姑奶奶一起進京!”
安晨煥生性好賭,和忠老爺爛賭成性如出一轍。他爺倆為了賭,甚至違背安老爺子的意願,在遺仙南郊偷偷開了一家賭坊,招攬了不少千門高手,他們拜這些人為師,學了不少千術,便自以為千門無敵了,到處豪賭,以致家産微薄,生活窘迫,連安晨宣嫁入東宮的嫁妝都出不起,但他們不僅不思悔改,還仰仗皇親國戚的身份,借高利貸繼續賭,搞得聲名狼藉,大大丢了安家的臉面。
在安氏宗族裏,忠老爺這一脈是混的最差的。大生意,我從不讓他們家任何人插手,但小處,着實沒少提攜他們。這次,我念着太子妃需要娘家撐門面,想給安晨煥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誰知他竟令我如此失望!
也不知此時此刻,深宮中的皇後娘娘怨憤到何種地步了!
這樣的大事,我怎能不氣,不急?
我招了招手,讓達叔過來坐下:“你心中可有好的人選?”
達叔不像皇帝身邊的太監一樣有主意也不敢講,他直接說道:“奴才以為,忠老爺家的大小姐晨蓉合适,雖然她已出嫁,但身為女子,入後宮更方便。不過,進宮之事拖延這麽久,奴才以為,少奶奶應該親自走一遭。”
我深以為然,如果不是以琛着手船運之事,他初來乍到,我不放心,早就進京了。但無論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眼前發生的這些諱莫如深的恩怨,以及眼巴巴等着我的曲伯雅,都不容許我現在走開。
“年後吧,但願皇後姑姑能撐到年後。”我嘆了一口氣。
就按安達所說,進宮的人敲定了晨蓉,我又加上另外一個堂叔家的長子,安達立刻下去布置,以便這些人等在明日一早即刻啓程。
安達走後,我便倒在了床上,全身酸痛不已,頭腦也鼓脹酸痛,整個人還不如死了舒坦……
雖然這樣,卻十分清醒,無法入睡。
不論睜着眼還是閉上眼,都無法擺脫霍家臣那張微笑的傾世容顏,兩天來,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深深刻在我心裏,不知為何,想起來就有些心痛。
這個人,我總是不願意相信他會害我,可跟他在一起,的确每一次都會發生意外,而且每次都差點要了我的命。
霍家的事情太蹊跷了,太詭異了,在我咬死七步奪命蛇的時候,數百人偶齊聲嘶喊‘霍庭孤’的聲音,回想起來,仍叫我心底惡寒,懼怕不已。想一想,霍家滅門的時候,霍家臣才十歲,十歲的孩子,如何殺了數百口人呢?
這樣的他,怎麽會有那麽溫暖的笑容,純淨的眸子,如何和那一朵出塵的青蓮交相輝映,在我眼前,顯現出一張悲憫超脫的臉?
他背叛了我嗎?為什麽?
念及此,心中竟是從未有過的悲戚難抑,萬念俱灰,熱淚順着眼角滾滾而下。
“你哭什麽?”背後驀然傳來以琛冰冷的聲音,我愣了一愣,就要轉身,卻被他制住了肩膀,繼而一條胳膊伸過來,緊緊地擁住我,“不許回頭,不許讓我看見你為別人流的眼淚。”
“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怎麽沒聽見聲音?”大概是今天被那詭異地祭祀刺激到了,對于以琛不聲不響的出現,我驚慌極了,聲音都顫抖着。哭,自然也就忘了。
以琛不說話,在我身邊躺下,緊緊貼着我的背,埋首在我頸間。
突然間,頸間一片溫熱濕潤。
我心中一驚,從後頸到腳跟,立刻僵硬了。
“以琛,你……”他的懷抱越來越緊,手緊緊攥着我的手腕,腿重重壓着我的身體,胳膊肘則在我胸前用力,用盡全力将我貼向他的胸膛,仿佛帶着歇斯底裏的絕望。
我沒有抗拒,任他默默親吻,倔強地纏着我,像個八腳章魚。
之前,他一直不理我,我還以為這股孩子氣至少要持續個一兩天呢,沒想到他主動來找我,只是表達擔心的方式有些……暧昧。
“你是不是又擔心了?告訴你個秘密,其實呢,我和閻王是認識的,他說,我這一輩子命很硬,不論遭逢什麽天災人禍,都能逢兇化吉,活到一百歲!呵呵,你以後只要擔心我怎麽不早點死,活着浪費糧食和空氣,不必擔心我意外斃命活着別人刺殺這種事情,知道了嗎?”我慢慢扶着他的手,故作輕松地笑着調侃。
他的呼吸卻逐漸變得灼熱粗重,滾燙的唇瓣也慢慢上移,在我的耳垂處纏綿不休。
滑膩的舌尖探探點點,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最敏感的肌膚上,我倒吸一口氣,情不自禁顫抖起來,猛然掙開他的桎梏,轉身要将他推開,不期然碰上他漆黑如墨的雙瞳,黑暗中,依舊閃着一層似有若無的紅光,潋滟妖嬈,魅惑無疆。
正面相對,他匆忙又要落下的唇在我的注視下頓住,秀美英氣的眉卻擰了起來,幽幽燈光下,臉上蒙着一層淡淡的煞氣,目光也越來越冷。
“怎麽?不喜歡我的親吻?”他涼涼笑着,輕浮地說道。
我翻身坐起來,不可思議地瞪着他。雖然我從不要求他對我畢恭畢敬,他也多有暧昧舉動,可卻從未說過如此不恭的話!
他一手撐着額頭,面若桃花,媚眼如絲,紅唇嫣然,好整以暇地側卧着,衣領微敞,露出胸前美好的肌膚,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浪蕩摸樣,實在是我見所未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樣子。
“很驚訝嗎?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一個單純幼稚到把你當母親一般愛戴恭敬的孩子吧?淩若初,我記得我說過很多次,我不是孩子了。實話說,我對你充滿欲望,并且,我相信,你早晚是我的人!”他凝眸絞着我,淡淡的語氣充滿邪餒的霸氣,輕柔的聲音則冷酷無情,仿佛來自地獄宣判官。
我還在怔忡。
他不是這樣的人,就算真有欲望,他也不會說出來,他的內斂,連我都自嘆弗如,他不可能這麽張揚!!
他一定是太生氣了,氣我明知道他會找我找的發瘋,還狠心地和霍家臣走。
他一定是對我太失望了,明知道霍家臣很可能對我不利,還對他迷戀不已。
他……
“收起你那無辜懵懂的眼神吧!”他拉着我的手,猛然一用力,将我掼到懷裏,一手制住我的雙手,一手掐着我的下巴,在我耳邊,咬牙切齒道:“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女人!如果再水性楊花,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以琛,你怎麽了?難道霍家那些冤魂附上你的身體了嗎?”我轉過頭,無比憂慮地看着他。
聽說,紅筷子能把鬼魂從寄主身上夾出來,不知是真是假,以琛還有救嗎?
以琛莫測一笑,撫着我的額頭,幽幽笑道:“你莫怕,霍家那些孤魂野鬼都被我燒死了,那個祭祀的場地也讓我找人封了,他們再也不能出來作亂,傷害你了……”
他眸光突然逆轉,冷如寒潭:“霍家臣竟然讓你代替他成為祭品,我定不會輕饒他!”
親愛的筒子們,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很無奈的消息,這文,要V了……
對于那些到這裏不得不放棄的親,還是要感謝你們一直陪我走到現在,謝謝你們忍耐我不斷抽風的修改,謝謝你們不辭辛苦地為我寫評打分……
其實,我非常不忍心和大家告別,但是,這真是個不得不做的抉擇,我只有寫好以後的文,來報答留下來的親,并且竭盡全力早日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