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另類約會(下)
另類約會(下)
“……我已經把課後作業抄在黑板上,同學們回家以後認真完成,明天早上帶過來交給班長。”
以熟悉的作業安排為結尾,後藤老師下講臺四處溜達了一圈,确認每個學生都抄下作業內容,才提着文件袋離開。
“呼……終于放學了。”山本靠在椅背上,用力抻着雙手伸了個懶腰,“阿綱,我下午的美術課請假,要去訓練,你幫我和班長說一下。”
“好。”綱吉整理好課本和練習冊放進書包,“你跟老師請假了嗎?”
山本飛快收拾着東西:“請了請了,不過班長上午沒來,所以下午要麻煩你告訴他一聲,不然他又要記我的名字了。”
聽他說已經請假,綱吉便點點頭:“知道了。”
沖他揮手道別,山本把書包往肩上一甩,風風火火跑出了教室。
獄寺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綱吉,慢慢挪到他身邊:“十代目,我下午有數學競賽,您有沒有時間……”
綱吉眼睛一亮:“數學競賽?在哪裏?”
獄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在米花大學,大約要考兩個小時,考到四點左右。您到時候能不能去接我?”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小聲,似乎覺得自己的請求像要求父母陪考的孩子,既幼稚又不切實際。
綱吉看出他的想法,伸手摸摸他翹起的頭發,但感覺這個舉動不大禮貌,連忙收回手,笑着說:“可以啊,正好那時已經放學了,我打車過去,應該能趕上。”
聞言,獄寺燦爛地笑開:“謝謝十代目!您放心,我一定會拿下競賽的冠軍,絕不給您丢臉!”
綱吉也自信滿滿地給他鼓氣:“嗯,我相信你能奪冠!加油!”
得到他的鼓勵,獄寺鬥志高昂,拎着書包以百米沖刺的盡頭沖了出去,估計是回家做最後的溫習。
送走兩位好朋友,綱吉也收好了東西,帶着對今天午餐的期待快步走向天臺。
雲雀早已等在那裏。
天臺上的護欄已經修好,或者說被拆了個幹淨,按照不知道哪位風紀委員的審美擺了幾盆多肉作為妝點,讓坐在其間的雲雀看上去多了幾分人情味。
馬上就要入夏了,午後的涼風也帶着些微燥熱。雲雀脫下外套疊在一旁,倚坐在欄杆上閉目養神,微風拂過他的衣角發梢,安靜優美得像一幅畫。
然後綱吉咋咋呼呼地沖過去打破了畫中的寧靜。
“雲雀學長中午好——”
雲雀沒有睜眼,卻精準按住撲到自己跟前的綱吉的肩膀:“你的傷不痛了?”
“不痛了。”綱吉略微活動活動筋骨,除了後腰被踢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其他傷處都被他強大的自愈能力削弱了痛楚,“對了,我的午飯呢?”
雲雀斜睨他一眼,起身跳下欄杆,手臂一用力,徑直将他按坐在地上。
“脫衣服。”他言簡意赅。
“啊?”綱吉一愣,随即默默抱緊了雙手,“學長,我覺得這樣不好……”
雲雀冷着臉擡手敲了他腦門一記,慢吞吞地補充道:“你腰上的瘀傷。”
“哦哦,那不用脫衣服啊!”綱吉立刻原地複活,将上衣下擺撩起一截,露出小半個後腰。
他腰上的皮膚少見太陽,比手腳白皙得多,一道勉強能看出是鞋印子形狀的紫黑色瘀痕印在上面,看得人觸目驚心。
雲雀的眉頭一下皺緊,深深看了綱吉片刻,想起他早上說的“訓練”的話,并沒有多問,而是撈過手邊的布袋,取出草壁買的化瘀藥膏給他抹上。
他的動作并不熟練,也說不上溫柔,幾次下手都痛得綱吉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雲雀恭彌為別人上藥”這件事本身就很魔幻,考慮到他的性格,對于這種明顯特殊到不能更特殊的特殊待遇,綱吉知足了。
敷過藥膏,又被下狠手揉搓了半分鐘,綱吉後腰處的瘀傷消了一層,從原本的紫黑色變成青紫色,那種如附骨之疽般的隐痛也消減不少。
雲雀見狀,認真盯了手上的藥膏一會兒,正要再擠半支上去,卻被綱吉攔住。
“這樣就可以了,散瘀要慢慢來,不能想着一日竟全功。”綱吉拉下衣擺,從他手裏抽走藥膏擰上蓋子,放回布袋,“謝謝你,學長,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他笑彎了一雙圓圓的褐色眼瞳,濃密的發攢在鬓邊被風吹得微微搖晃,乍一看像垂耳兔的兩只長耳朵。
這大約是雲雀第一眼看見他就給他起了個“小動物”外號的原因,戰鬥狀态之外的他看起來真的很像棕毛垂耳兔。
雲雀忍不住伸手在他頭上撲棱兩下,就像平時用手指給雲豆梳毛一樣。
綱吉讓他摸頭摸懵了:“學長?”
“我接受你的約會邀請。”雲雀道。
綱吉頭上冒出比打游戲時看見隊友選了亞索更密集的問號:“什麽約會邀請?”
确認關系才能叫做約會吧?而且他并沒有邀請雲雀做什麽事啊。
“你說不能一日竟全功,不就是希望我每天都幫你處理傷處嗎?”雲雀式邏輯再度上線,比Reborn胡說八道的時候還理直氣壯,“這難道不叫約會邀請?”
綱吉無奈扶額:“學長,你對約會的要求真低。”
雲雀嫌棄地看了看滿是藥味的雙手,把随便當贈送的礦泉水擰開洗手,對他的吐槽不以為意:“你可以明天都過來。”
“我本來就要每天過來陪你吃飯啊。”
“所以,我們每天都在約會。”
“……是,學長你高興就好。”
“你不高興?”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廢話了将近五分鐘,這個話題才在綱吉一句小小聲的吐槽中暫時告一段落。
雲雀扔掉空了的礦泉水瓶,忽然好像想起什麽,似笑非笑地看着綱吉說:“小動物,你現在似乎不怕我了。”
“嗯?”正在拆便當包裝的綱吉後知後覺地愣住,“我……不怕你了?”
雲雀不理會他複讀機似的反問,拿走他拆了半天的便當直接扯開,再放回他手上,轉而拿起一瓶椰汁,慢悠悠地喝了幾口。
綱吉捧着便當發了會兒呆,慢慢回過味兒來。
是啊,他現在好像真的不怕雲雀了。
其實以前也算不上怕,只是敬而遠之。一則因為不想和雲雀交手,二則認為雲雀很難相處,不願接近,表現出來就是躲閃跑三連的懼怕,從表面上看,和其他懼怕雲雀的人沒有區別。
可是随着熟悉程度增加,他對雲雀的排斥與躲閃一直在逐步減弱,在雲雀表白——好吧是單方面宣示主權——之後,他僅有的那點抗拒之心也消失得七七八八,現在都敢吐槽他、和他鬥嘴了。
綱吉突然想到六道骸用過的一個詞語——恃寵而驕。
他這樣,算是恃寵而驕嗎?
思及至此,綱吉心念一轉,想到前段時間網絡上很流行的一個“踩鞋親吻”的梗,很想皮一下,也當做試探雲雀對他的底線,就故意問道:“雲雀學長,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雲雀眼皮子也不擡:“說。”
“我可以踩着你的鞋……你的浮萍拐親……咳咳咳,抱你嗎?”
雲雀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了他兩秒鐘,放下了椰汁。
綱吉以為他要亮浮萍拐了,趕緊抱着午飯後退,但只退出半米就被他拽了回來。
“學長我就是開玩笑的你……”
話音未落,雲雀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後腦,将他攬進懷裏。
“你想抱我,何必如此麻煩。”
綱吉:“……”
遙遠的大樓頂層,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的白蘭一握拳,脫口而出道:“穩了!”
Reborn正翹着二郎腿看沙雕小說,聽到這話,懶懶地瞅他一眼:“你這個能看到未來的人就用你寶貴的雙眼和時間偷看小年輕談戀愛?”
“诶,不是我浪費時間偷看小年輕談戀愛,我這是在觀測能夠改變未來的重大事件。”收起望遠鏡,白蘭跳上護欄坐下,雙腿交疊,在半空輕輕搖晃,“你是不知道未來的彭格列十代相親時間鬧得有多大,如果能在中學時期就阻斷這個未來,對大家都好。”
“彭格列十代相親事件?”Reborn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摩挲着下巴,“有趣,這場大戲一定很有看頭。”
白蘭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小臂:“你一個局外人當然覺得有趣,像我這種局內人……啧。”
“你是局內人?在局的哪邊?”Reborn更有興趣了,“相親候選人那邊?”
白蘭閉口不言,把望遠鏡又舉到眼前:“嗨呀,怎麽就只抱了一下就松開呢?親一個啊!雲守你大膽點!給我A上去!”
雖然他沒有正面回答,但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Reborn讓列恩變化成眼鏡戴上,仔仔細細打量白蘭一番:“看不出來啊,我家蠢綱魅力這麽大,還能把你給迷住。”
“不不不!我跟小綱吉只是朋友!絕對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關系!你不要污蔑我!”白蘭吓得險些從欄杆上摔下去,“尤其不要在雲守面前說這種話!”
“哈,有意思。”Reborn的笑容逐漸變得腹黑起來,“這場相親大會,最後誰贏了?”
白蘭直接跳下樓,幾個縱身跳到對面的大樓上,以跑酷的速度和姿勢開溜。
他能說未來的小綱吉可是把他坑慘了嗎?
白蘭一邊跑,一邊雙手合十在心裏祈禱:希望雲守早日拿下小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