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些過往

那些過往

下午放學,綱吉急匆匆地跑出教室,要趕到米花大學接獄寺。

現在已經三點半了,競賽雖然是四點結束,但考慮到以獄寺的能力,提前交卷并不是什麽難事,綱吉就不能不着急。

出了校門,綱吉正焦急地等着出租車,就見不遠處開來一輛熟悉的車。

車子停在他身邊,車窗搖下,曾到日料店接過他和雲雀的那個精神小夥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沢田先生,委員長讓我來送您。”小夥子酷酷地托了下墨鏡鏡框,下車、拉開車門、請他上車,全套動作一氣呵成,“請。”

聞言,綱吉下意識回身看了看天臺的方向:“雲雀學長知道我要去哪裏?”

精神小夥點點頭:“委員長知道沢田先生的朋友今天參加米花大學的數學競賽,猜到您一定會去接他,便讓我送您過去。”

雲雀還真是神通廣大,什麽都知道。

綱吉說不好自己此時的心情如何:“學長他不生氣?”

小夥被問得一梗,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扶着墨鏡說:“委員長應該不太生氣,只是把一截欄杆捏碎了而已。”

意料之中。

綱吉大概能想象出雲雀當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彎腰坐進車後座:“走吧,獄寺肯定已經考完出來了,不能讓他等太久。”

“好的。”

精神小夥為他關上車門,再繞回駕駛座坐好,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霎時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出。

這小夥子雖然年紀輕輕,卻早已是身經百戰的老司機,既可以上秋名山蛇形狂飙,也能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用高超的車技殺出一條血路,開得是又快又穩,前不久已經取代草壁成為雲雀的禦用司機。

在精神小夥的幫助下,綱吉趕在三點五十分抵達米花大學,一下車就看到剛剛走出校門的獄寺。

獄寺原本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周邊的狀況。但綱吉下車後,他卻若有所覺地擡頭,淡漠的神情頓時被驚喜的笑容取代。

“十代目——”

他一邊喊着綱吉,一邊飛快跑到綱吉身前。

居然趕上了!

綱吉松了口氣,把路上買的飲料擰開遞過去:“辛苦了,喝點水吧。”

“謝謝十代目!”獄寺高興地接過,仰頭灌掉大半瓶,然後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這次競賽的題很難,尤其是最後一道題,花了我将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才解開。我出來的時候還怕讓十代目久等,沒想到能剛好碰上,太好了!”

“巧了,我以為你會提前交卷,也怕讓你久等,一路都在擔心。”綱吉笑着說完,又拉着獄寺上車,“你剛比完賽,現在一定餓了,要不晚上到我家吃飯?”

獄寺眼睛一亮,一臉期待地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媽媽看到我交了個這麽優秀的朋友,肯定很高興。”綱吉毫不猶豫地點頭,順道誇了獄寺一句,“麻煩你,送我回家吧。”

獄寺摸着後腦勺傻笑。

“好的,沢田先生。”

精神小夥從後視鏡裏掃了獄寺一眼,內心飛快地給他打分,同時不影響自己開車。

相貌:九十分,和委員長不分伯仲。

性格:九十五分,非常在意沢田先生,而且并不掩飾這樣的在意,分數比委員長高一點。

智商:九十分,能參加米花大學的數學競賽,還能提前十分鐘交卷出來,又被沢田綱吉親口稱贊優秀,有這個分數理所當然,和委員長應該算是平分秋色。

總結:如果他是委員長的情敵,那必然是個勁敵!

分數出來,精神小夥開始真情實感地擔憂雲雀的求愛之路。

危委員長危

精神小夥的想法綱吉和獄寺不知道,在車子發動之後,兩人便讨論起數學競賽的題來。

兩人的數學水平相差不多,對于獄寺複述的題目,綱吉也能解開,只是花的時間會更多一些。

前面的題還好,除了兩道極限拉分的填空題,其他題目都沒有深究的必要。他們着重讨論的是那道十五分的壓軸大題。

于是駕駛座上的精神小夥就聽到身後不斷傳來各種名字賊長賊難記的公式、定理,以及拆開來每個字都能聽懂,組合起來就宛如天書的推導過程。

他只不過稍微聽了一耳朵,就覺得腦殼嗡嗡作響,差點把車開到溝裏。

小夥默默屏蔽掉後方的“噪音”,在心裏把獄寺智商那一欄的分數又提高了五分。

危危危危危危危

危  委員長  危

危危危危危危危

周二早上,十四號。

結束與Xanxus的對戰,綱吉到夏蟬的花店買了一束百葉薔薇,乘車前往墓園,看望長眠于此的救命恩人。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琴”字出了會兒神,然後說了些自己的近況。

說着說着,綱吉聽到側面響起腳步聲。他以為有人要從這邊經過,便往前挪了挪,讓出道路,然而那陣腳步聲停在了他身後,一道颀長的陰影随之從頭頂投下。

他疑惑地擡頭,一張俊美面容映入眼簾。

那是張英俊的西方面孔,輪廓深邃,五官立體,像綱吉看過的時尚雜志封面人物。他戴着針織帽,額邊垂下一縷微卷的發,懷裏抱着一束紫色的鳶尾花,仿佛沒看到身前的綱吉,定定注視着墓碑。

“原來你已經死了這麽多年……”

他發出一聲喟嘆,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翡翠色的眼漫溢出刻骨的悲傷。

綱吉連忙起身退到一旁,看看墓碑再看看他,安靜地垂下頭。

琴先生的身份已經随着他所在的那個組織的毀滅而無人知曉,他的墓也只是他曾經的一位“同事”為他立的衣冠冢,因為他死時并沒能留下屍體。

這個人能夠精準地尋到此處,說明他也是琴先生的故人。至于他們的過去有多少故事,彼此間是愛是恨,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琴不是個好人,他的死在普通人看來是罪有應得。可他死前救了綱吉和桃矢,所以他們心懷感激,除了感激之外,他們不會再探尋和提及那段無論對誰而言都鮮血淋漓的過往。

綱吉六歲被他救出,時至今日過去了八年,的确很久了。

正想着,綱吉聽到一陣包裝用的錫紙摩挲交疊的輕響,是那個男人放下了鳶尾花。

下一秒,男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就是沢田綱吉?”

綱吉沒想到他會與自己搭話,訝然擡頭:“……是的。不知道先生你是……”

男人習慣性從口袋裏掏出包煙,但他想了想又塞回去,換成巧克力棒:“我叫赤井秀一,是這個人的宿敵。”

說到“這個人”時,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虛空裏,看不出悲喜。

對綱吉來說,這個名字很陌生,但與之關聯的另一個名字他卻曾在琴的口中聽到過。

“你是……諸星大先生?”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未語先笑:“他跟你介紹我的時候,用的是‘諸星大’的名字?”

他并不驚訝綱吉知道“諸星大”,這世上會以“諸星大”稱呼他的人只剩琴酒,而琴酒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就是面前的少年。

綱吉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點點頭說:“琴先生的手機屏保是一張雙人照,我問他另一個人是誰,他說是諸星大。”

赤井秀一拿着巧克力棒的手一抖,然後他像要刻意掩飾什麽似的低下頭,試了好幾次才叼住巧克力。

“……真巧,我的家裏也有一張相同的照片。”他慢慢咀嚼着巧克力棒,話語有些含糊不清,“他死前還說了什麽嗎?”

綱吉搖了搖頭:“沒有,他把我和……和另一個孩子敲暈送了出去,等我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那三天發生了什麽,現在還能在當時的新聞報紙裏一窺端倪。那個時候,網友們激烈讨論着這個浮上水面的第一天就迅速迎來滅亡的組織,為又一次化險為夷并解決了危機的工藤新一和霓虹警方歡呼。

琴死在一場由他自己引發的爆.炸裏。

赤井秀一吞下最後一點巧克力,伸手拍拍墓碑,沒有再問。

“謝謝你,小朋友。”他拉了拉帽子,又看向墓碑,溫柔地說:“我下個月再來看你。”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綱吉莫名感覺心口一睹,一直不願回憶的過往忽的浮上心頭。

他想起和琴見最後一面的時候,琴已經快死了。他受了很重的傷,背脊卻仍挺得筆直,安安靜靜站在黑暗中,即使不說話,也令追擊他的人膽寒。

琴把綱吉放在路邊,将自己的手機塞給他,讓他醒來之後用這個手機撥打求救電話,打完就立刻扔掉,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手機是他撿的,之後不小心弄丢了。

說完,他就打暈了綱吉。

但綱吉沒來得及用上那個手機,他蘇醒時已經得救了。至于手機,後來被給琴立衣冠冢的那位女明星放進了他墓裏。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十六號晚上,八原有廟會。

綱吉和桃矢田沼約好一起逛廟會,所以在這天早早就把作業做完,同時用光了沙盤生存游戲的六次機會。

原本他還想邀請雲雀一起,不過聽草壁說晚上他要巡視整個并盛町,可能沒空,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傍晚,吃過晚飯,綱吉便出門和桃矢碰面,再一同搭乘列車前往八原。

他們到的時候,田沼已經在車站門外等了一會兒,手裏提着三杯熱奶茶,剛見面就一人發了一杯。

“這是我自己做的奶茶,嘗嘗看。”

“謝謝。”綱吉道謝接過,喝了一口後捂在手裏暖手,“廟會在哪裏舉辦?”

田沼帶着兩人慢慢往前走:“就在我家附近的山腰上,現在剛剛開始,人還不多,但已經很熱鬧了,我們正好趁人少的時候好好逛逛。”

桃矢默默喝着奶茶,跟在他身邊。

三人離開車站,走小路穿過田野,登上山腰。

不遠處燈火通明,他們擡頭看去,霎時見萬千星鬥傾瀉下來,在晚霞餘晖中凝成人間銀河。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