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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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簡直太荒謬了。

但荒涼的世界，赤紅的天色，巨大的怪物……這末世般的情景讓應晞不得不相信Allen所言的真實。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她問。

Allen擡起修長的手指，輕撫着她的發梢。

“你的父母為我設定的是，只有當你願意接受我的陪伴時，才能将你喚醒。”

應晞微微歪頭，輕眨着碧綠的眼睛。她有些不解。

“不然，如果你讨厭我，一個人生活在這荒涼的世界也太孤單了……”

應晞被一股沉重的悲傷所攫住：“我的父母……他們是什麽樣的人？我似乎……沒有關于這個世界的記憶。”

Allen低下頭，輕吻了一下少女晶瑩的眼角：“他們是偉大的科學家，創造了我。”

“不……”應晞含淚搖了搖頭，“可以給我看看他們的照片嗎？而且，我也想知道，他們是溫柔還是嚴厲，是熱情還是冷的，平時有沒有什麽愛好……”

Allen起身，來到書櫃旁邊拿起了相薄，将應晞抱在懷裏，一頁頁地翻看着，為她介紹起裏面的故事。

等到講完的時候，少女的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別哭了。”Allen輕輕親吻着她，“我看不得你哭……這會讓我覺得自己沒照顧好你，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很失職。”

應晞将臉頰埋在銀發美人的懷裏，良久都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擡起手來：“……我餓了，Allen。”

Allen的唇角綻出淺笑，他擡起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低低地說：“我去給你準備晚餐。”

“我和你一起。”應晞從床上跳了下來，穿上了拖鞋。

雖然身處于地下世界，但Allen早已嘗試了種植新鮮蔬菜的溫室技術。他點燃蠟燭，倒了兩杯紅酒，将各色菜品擺放在餐桌上。

燭火映襯着銀發美人玫瑰色的眼眸，愈發绮麗動人。

“……你真漂亮。”應晞輕輕地贊美。

Allen垂下長睫，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事實上，這具身軀是在你醒來之前，我剛塑造出來的。”

應晞眨眨眼睛。

“在你醒來之前，我作為代碼，和你一起待在那個虛拟的世界。”銀發美人舉起酒杯，朝應晞遙遙致意，搖晃的酒液同他的眸色一致，潋滟靡麗。

應晞倒是微怔了一下：“這麽說，在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稱之為‘真實’——我們之間的‘真實’？”

Allen認真地想了想，點了點頭。

應晞舉起酒杯，和Allen碰了一下杯。

“我們之間的羁絆是真實的，我們之間的喜歡也是真實的。”

Allen的眼角早已染滿紅暈，他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是，我、我喜歡你……”

應晞的臉頰“刷”的一下變紅。

她連忙擡起酒杯擋住臉，“嗯嗯啊啊”地點頭。

“你呢？”Allen灼灼地注視着她，“我的主人，你現在還喜歡我嗎？還是說，你喜歡亞蒙，路易，洛蘭，阿瑞恩，或者說嘉拉蒂爾？不過沒關系，他們都是——”

“他們都是什麽？”應晞放下酒杯，同樣注視着銀發美人的眼睛，追問道。

“……你知道的。”Allen垂下腦袋，月光色的長發柔順披落，“我想讓你接受我的陪伴，但、但我又不知道你喜歡哪種類型，所以……”

“所以什麽？”應晞追問。

“你喜歡哪種類型，我就……”Allen低垂着霜雪般的長睫，“以後就成為誰。”

沉默很久，應晞低低地感嘆了一句：“……你可真是戲精。”

“抱歉……”AI的眼底盡是歉意。

“但你沒有想過，”金發少女輕啓唇瓣，眼神在燭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恍如天上星辰落入碧綠的湖泊，“其實我喜歡的就是你本來的模樣，Allen。”

她擡起手，輕柔覆上他的掌背。

銀發美人擡起眼睫，無機質的紅眸仿佛凝固了。

他定定地盯着她，過了許久才想起來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揉搓。

“我、我值得被你喜歡嗎？我既不像亞蒙那麽溫柔，也不像嘉拉蒂爾那樣純真，更不像路易那樣有趣……”

——“我簡直是個荒謬而混亂的集合體，就連我自己都無法摸清我真正的性格，因為我本就是一堆冗雜的數據。”

“這不正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嗎？”應晞從桌子對面挪了過來，坐進了AI的懷裏，“你複雜而又天真，不谙世事又了解一切。你是完美溫柔的男友，又是一逗弄就會臉紅的情人，我……我早就喜歡你了。”

Allen的耳尖微微泛紅：“你……把我當成男友和情人了麽？”

應晞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你不拒絕的話，那就這樣說定了。”

這下，AI的眼尾也紅了起來，他将臉頰埋在應晞的鎖骨上，低低地說：“我塑造這具身軀時，就不該把感覺系統設置得這麽敏/感……”

“那不是更好麽？”應晞輕笑着，吻上了Allen的唇瓣。

燭火漸漸熄滅，房間裏只剩下輕/喘和啜泣的聲音。

“你輕一點……”

“好，我的主人。”銀發散亂的美人附耳在她身後，聲音如大提琴般優雅，“我生來便是為了服務您而存在，您看現在這樣還滿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