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年啓蒙

成年啓蒙

機械星系政府發布會結束時,夜幕已臨。頭頂,塞滿懸浮車道組成的光纜,構成一條條直線組成的夜空。

多年前的争論在一個黃昏被重新揭開打破,洛予也重新回到了機械星系。

星網上将信将疑,吵翻了天,接受最快的竟然是機械星系。

對于信奉真理至上的機械星系來說,冰冷纜線的奧秘勝過情人的臂彎,科學的輝煌就是人類的輝煌。

有一種學說認為,如果當年VIVI沒離開,機械星系在960年将成為宇宙中七大星系首位——人們企盼着它成真。

相對應,T12星系反應異常劇烈。

“機械議會那些家夥藏得真夠深的,我不信他們不知道洛予是VIVI,讓他在K57待了那麽久,也不怕被K57拐走了。”機械星系1號網友抱怨。

K57星系網友:“本來以為我喜歡的是洛予,知道是帶惡人VIVI差點哭了。看完今天機械星系公布的文件,我又落淚了。當初餘星如果成功的話,就沒有現在的予崽,他可能還是距離我很遠的T12的VIVI。”

T12星系網友:“……誰知道文件是不是僞造的。”

T12網友:“機械星系想重新把VIVI推上去的意思也太明顯了吧,又要來一次恐怖襲擊嗎?其他星系就視而不見?”

T12網友:“之前還有人跟我争論洛予不可能是VIVI,說他救過多少人,好笑,他救的有他殺的多嗎?”

洛莉塔星系網友:“世事無常,也許當年VIVI真的初衷不錯,但事到如今,懷着怨恨重啓的餘星,我是不敢信。”

“只有我的關注點是他手指好漂亮?襯衣是不是搭衣撐了,在一堆油頭粉面的政客裏面簡直24k閃瞎我,确實好看。能理解有人喜歡這調調…我更想看不穿衣服版本的。”

“上面收着點,上次我這樣發被封號了。”

“【截圖】直播34分59秒,機械星系執政官扶了一下洛予,手放了好久啊,是什麽隐喻?有沒有大佬分析一下?”

“T12星系幹嘛不罵xx,文件不都寫了是機械星系ldr直接下達命令……我怎麽不知道洛予成ldr了?還是你們不認字?”

半小時後。

“有大事發生啊,我看到黑白鷹旗的軍車開進了T12政議大樓。”

“那不是奧托執政官的旗幟嗎?樓上确定沒看錯?”

“……他沒看錯,人在現場,正在疏散。軍車來押人的。有幾個官員發表了一些過激言論,還說針對VIVI懸賞了有私人殺手接單……總之,T12奧托執政官,以及T12政議大樓,應該是認可了機械星系今天的解釋。”

“那還能不認可嗎,黑白鷹旗都挂上樓頂了,名字我都起好了,《登陸政議樓》《占領T12》。”

“突然發現來自T12星系ip的網友怎麽突然少了很多?”

“回樓上,奧托執政官說為了防止陰險的機械星系采取輿論戰、通過星網竊取情報,T12ip登錄星網暫時限制三天,三天內每人每天只能回複30條。”

“……嗯,雖然是為了星系安全防間諜的舉措,不過星網上洛予相關的讨論一下子溫和了很多呢……”

一只手放下咖啡杯,坐下來。

袖口有好聞的香氣,手腕白得和杯子一色,衣領鎖骨陰影錯落。

“如果你在懸浮走廊上看到不修邊幅旁若無人地敲擊終端、大聲交談且滿口學術術語的家夥,”懸浮車上,洛予換了淺灰色襯衣和政務終端,“離他們遠點,他們有偷獵星痕和獵犬做人體研究的前科。”

不遠處,微亞研究所的人不滿地回頭,看到說話的人是誰,又快速友好點頭扭回了身體。

林禾哈哈樂了,“我外婆也這麽說過。不過,我還是更想知道,你真的準備答應……我的意思是,”

“你真要重新參與那個餘星2.0計劃嗎?”

“有何不可?”洛予道。

這時,有工作人員踩在懸浮通道,在夜空中滑過來。與其說那是工作人員,不如說是行走的花架。

林禾打量着那家夥整個人被抱着的花淹沒了:“什麽事?”

工作人員向兩人點頭:“洛予閣下,這些是周圍客人為您訂購的……”

洛予喝了口面前的咖啡,沒擡眼,“辛苦了,扔了吧。”

“等等!”林禾趕緊喊住工作人員,對上洛予疑問的“你有什麽毛病”的視線,他尴尬道:“裏面有我送的……”

洛予拿攪拌棒加了一勺糖,颔首,“我坐在你面前,你訂代送服務。”

挺牛逼的。

林禾:“……這樣更浪漫點。”

“你希望我收?”洛予加了一勺奶。

“只收我的。”林禾看了眼工作人員手上大概有八束花,強調道。

工作人員走回來,洛予從中間拿出一束紅色郁金香:“謝謝,辛苦你了。”

工作人員離開。

林禾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這是……”

洛予随手抽/出一支,隔着座位插在林禾襯衣口袋裏,“生日快樂,閣下。”

林禾锲而不舍地追問:“你怎麽知道那是我送的?你都沒問他名字,難道……”

“成熟些的先生們大概會送玫瑰百合之類,大膽些的衣冠禽獸們會送合歡暗示一夜之歡——想不出這裏第二個會送郁金香的白癡。”

洛予又往咖啡裏加了一勺糖,不耐煩地思考為什麽這麽多年來,這裏的咖啡口味一點都沒有改進。

林禾:“……我是不是不問比較好?”不問還可以裝作是心有靈犀。

洛予慢吞吞地把咖啡推到了旁邊,若無其事查看終端消息。第一條就是羲息發過來的“不若直接為你點一杯熱糖水如何?”

他耐心打字:【下次修/憲記得把偷窺改成死刑^ ^】

林禾的聲音這時又傳來。

“你是因為生日才收我的花嗎?”

洛予按下發送的手指一停頓,漫不經心撥了下懷裏的花。

“你認為呢?”他反問。

“我想聽回答,不是抛回來的問題,”林禾注視着他,瞳孔亮亮的滿是期待,“如果你問我,我會直接回答因為我愛你。”

“TX日報調查,七大星系80%年輕人太急躁,被拒絕的概率會大幅度升高~”

林禾面不改色:“我只是打個比方。所以你的答案呢?”

洛予揚了揚下巴:“24小時敲過一分鐘了,再見。”他起身離開。

“等下——”

林禾連忙跟着站起來拉住他的手臂。

丹頂紅的郁金香光影潑潑灑灑,在他面容輪廓,懸浮車冷白的燈光随夜風漂浮,照得眉目皎潔,像底下VIXI高樓區路燈光下未融化的積雪。

“……我沒那麽受不了拒絕,”林禾說:“你拒絕別人的時候,一定和剛才扔花一樣冷酷,沒這麽溫柔吧?我也可以一樣。”

“好吧,我拒絕,”洛予輕快地把郁金香塞林禾手裏,

“下次考慮換白玫瑰。”

林禾臉上的失望微微一頓。

洛予松開手,落下旁邊下方的窄形散步道,感應燈一下子從他腳下向遠處亮起一條光路。林禾跟在他後面,

“我現在換,還來得及嗎?”

洛予抽空回複完研究所發來的數據詢問,才擡頭:“為什麽送郁金香?”

林禾毫不猶豫道:“完美、熱烈、激情的愛情,我覺得很貼切。”

洛予雙手插袋,笑了笑,哈出的氣在冷空氣裏很快變成白霧模糊了他的臉。

他重複一遍像是反問:“完美?”

林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積雪的路上,他靜了靜,朝更下方,不遠處亮着燈的旅店,揚揚下巴,“去坐一會兒嗎?今天羲息應該挺忙,我不打算回去。”

林禾咽了咽口水,“你确定嗎?”他們已經走到了首都星郊外,這種荒涼地方,會不會太随便,“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當然我是很樂意的……”

洛予笑了聲,燈火光霧底下,銀發白膚安靜的深藍眼睛,手插在口袋,淺灰色襯衣半敞卷起衣袖,空氣裏光着小半白皙的手腕,透出種科研的随性感,他輕松道:“考慮什麽?”

“秉燭夜談而已。做實驗或者治療,經常要熬一整夜,我沒問題,你有?”

林禾:“……沒,沒什麽!”他去面壁思過。

兩人走到前臺,前臺接待正在目不轉睛地看上個世紀的動畫片,“用餐還是住宿?”

“住宿。”林禾說。

前臺擡頭:“兩個人?單間雙間?”

為了不被認出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洛予又戴上了口罩,半側身遠遠背對站着,把溝通交給林禾,自己戴着耳機看終端。

林禾不着痕跡往後看看,确定這個距離對方應該不會聽到,“……單間。”

肩膀被拍了下,洛予收起終端,“好了?”

林禾面不改色:“只剩最後一間了,你不介意吧?”

洛予似笑非笑,轉身走上走廊,輕飄飄道:“所有人和我單獨出來好像都會只剩一間。好巧。”

林禾拿了房卡跟上去,打開門,裝作沒有聽懂:“是啊很巧。”

洛予:“……”抵住牙床側臉,忍住,淡淡道:“我一會兒會重訂一間。你可以歇了有的沒的心思。”

林禾失望地在他身後走進來,順手關了門:“我成年了。”

“所以?”洛予将終端關機,誰知道上面有沒有羲息裝的竊聽器,“需要給你上堂性啓蒙課是嗎?”

林禾伸手想打開房間裏的燈,不知想到什麽,又縮回手,“月光挺亮的,省電。”

一只手伸過來。

林禾盯了一會兒。很白,骨肉亭勻,指甲修剪得幹淨,蒼白的手指在指節中間有點粉,手腕關節凸起的地方也因為白皙皮膚紅得明顯。

“……借下終端。麻煩解鎖,打開。”洛予見他像是沒有聽到,又重複了一遍。

林禾下意識照要求做了遞給洛予,下一刻突然想起什麽,慌張想要奪回來。

洛予一擡手躲開,眉毛略困惑地皺起,語氣還算溫和耐心:“我的關機了,借用一下。”

林禾:“……先給我三分鐘。”

洛予老實“哦”了一聲,要交還給他。

下一刻終端亮起。

一張提醒存儲進雲端的照片自動跳出小窗:“是否要為您自動保存?”

林禾面色難看。

洛予眯起眼。

小窗照片裏,不知道是畫還是合成,是一張洛予躺在浴缸裏的圖,水流遮不住皮膚的顏色,白得發光,雙腿修長,膝蓋微紅,手臂搭在浴缸邊,克制地緊緊攥着手指。深藍色的眼眸裏正往下滑落水珠。

洛予盯了兩秒鐘。

“色圖?”

林禾痛苦閉眼:“被,被盜號……”

洛予面無表情:“牛逼。”

在氣氛石化時,傳來敲門聲。

林禾迫不及待轉頭就去開門。

洛予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按了删除,随即才擡頭看過去。

林禾已經解開門鎖。

洛予忽然道:“等等,別開門——”

林禾一愣,解開鎖的門已經從外面被推開,是旅館的送餐員。

“客人,你們的晚餐。”

送餐員将餐車推進來,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林禾失笑,見洛予皺眉走過來,從餐車上插了個車厘子,随手投喂,“你也太小心了,吓我一跳。”

洛予猝不及防被投喂,兩頰鼓了一下就冷漠咽下去,“我的仇人比較多。”

“有我在這裏。”林禾小聲說。

洛予當沒聽到,“不過這種郊外的旅館也會有晚餐服務嗎?”他垂眸。

“問問呗,”林禾照着房卡上的電話打給樓下,“省得你擔心。”

五分鐘後。

“你确定沒有?”林禾面色凝重,挂了通訊咬牙就要聯系醫療和警方。

“算了,沒毒。”洛予将手從餐車上挪開,漂浮的雨點濕潤了指尖,“也可能是粉絲。別浪費警力。”

“那也不行,”林禾神色難看得有些可怕,“把餘裕留給我的表白行嗎?而且,除了毒以外,還有,還有……”

洛予:“……?”

“還有aphrodisiac……我知道有種無色無味的牌子經常和車厘子混用,融合性很好……”

洛予又感覺頭痛:“ 你來之前查過了?”

“……就随便看看。”

“查這個做什麽?”

“牛逼,”洛予冷淡笑了下,“你應該不需要性啓蒙,啓得挺充分的。”

林禾百口莫辯,悔恨自己說話沒經過大腦思考。

這時,門口再次響起敲門聲。

這次,林禾死也不準備開門了。

但是緊接着,門外響起機械聲音。

“洛予閣下,很晚了,羲息執政官來接您回去。”

洛予瞥瞥自己已經關機了的終端,冷笑更甚,随手從窗戶丢了下去。

——“玩夠了嗎?”

機械門随着聲音自動打開,金發的機械人帶着和煦的笑容走進來。

林禾不着痕跡擋在前面:“羲息執政官不應該在答記者問,不得脫身嗎?”

羲息視若無睹,面色如沐春風地望着洛予:“夠了吧Sweet?我的耐心很有限。。”

洛予:“夠了,床單都換完三次了。”

室內溫度一下子降低了十度。

啊寫這章的時候我腦子裏只有黃bao

下章一定推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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