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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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國混的風生水起的梁沫決心歸國發展。
這一消息瞬間引爆國內網絡。
有說梁沫是受夠了HU公司的黑心壓榨,在國內找到了靠山,有說她嫌在HU賺太少,更有甚者說,她其實和國內最大經濟公司燃川娛樂創始人,有那種關系。
梁沫沒閑心管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已經決定了要回去,這些嘈雜也是能夠預想到的。
機場內,堵滿了送機的粉絲,以及各路代拍,記者。閃光燈噼裏啪啦打在臉上,睜不開眼。
穿過重重人群,兩人上了一輛阿爾法保姆車。
梁沫和陳雙坐在後座彼此靠着,相對無言。人在疲憊的極致,就算有再多的感慨,也發不出什麽聲音,思緒卻如脫缰野馬,如何都拉不回來。
在韓國的那些日子裏,梁沫每年都會回來工作幾次。她們的組合在中國人氣不高,但還不算太糊,也有不少國內的工作邀約。
但是每次回來,行程都異常匆忙,根本沒時間回家看看,同樣的,也騰不出時間去見他。
這樣屢屢錯過,沒有遺憾是不可能的。他勸過她回來,也有過不少抱怨,得到的都是她斬釘截鐵的答案。
時間一久,他也就放棄了。
可他從未想過她這樣不顧一切都要飛走的原因。
估摸着現在都還抱着她哈韓追星的假象來自我洗腦。
車停了,梁沫思緒回神。她擡眼看到一棟設計感滿滿的寫字樓。這棟樓雖位于郊區,但周圍四通八達,人流也不少。只是這棟建築駐紮的地方是一大片平地,獨獨留它高聳入雲,看上去十分壯觀。
兩人進去,梁沫在一道道新奇的目光中不停點頭,那眼神不像是見到了明星,倒像是在八卦。
她無視過去,跟着助手的腳步來到一間辦公室前,助手敲了敲門,“紀總,梁小姐來了。”
門裏緊接着傳來低沉一聲,“請進。”
五月的天,沒來由的,她的手腳忽的冰涼,邁開的步子都有些僵硬。
梁沫捏緊拳又松開。
他靠在辦公桌前,背對着窗戶站着,身材頃長,肩膀挺闊,看上去消瘦了不少。陽光透過玻璃窗打在他身上,栗色的頭發發出絲絲金黃,周身也像籠罩上一層聖光。
他沒有立刻轉身,挪開兩步将大敞的灰紗窗簾拉上,頃刻,亮堂的室內昏暗一片,連他的身影輪廓都變得模糊。
不知是不是故意,梁沫沒有開口說話。反倒是一旁的陳雙起了話,“紀總,我們過來了。”
他淡淡“嗯”了聲,還是沒轉身,低着腦袋整理手邊的資料。側臉還是那麽的骨骼分明,鋒利俊逸,只是過去的那些劉海全都堆在了頭頂。
梁沫覺得奇怪,如果說她不開口是在耍心機故意逗他,那他呢,這樣将兩人晾着不理,又是寓意何為。
她輕嘆口氣,對着那抹別扭的身影喊道,“哥,我們人都站着半天了你都不為所動,就那麽忙?”
紀柏川這才放下手裏東西,擡眸。眼神平靜到,像是在看什麽無關緊要的人。
一瞬,他回神露出點笑,“來了。”走到黑皮沙發上坐下,雙臂架在膝上說,“坐。”
陳雙應了聲,坐在對面的方形沙發上,梁沫卻走去紀柏川身邊,拐着他的手臂佯裝撒嬌道,“我坐我哥旁邊,嘻嘻。”
他輕嗤一聲沒動,任她架着自己。
“這麽多年,照看這個調皮鬼辛苦了。”他對陳雙說。
她不以為意,嘴撇的老遠,“哼,又說我。”
陳雙今天格外拘謹,“沒有沒有,小沫在外邊打拼一直都循規蹈矩的,她只在您面前這樣。”
他側頭看她一眼,“真的?”
她獻寶似的點點頭,陳雙補充,“對啊,HU那邊平時管的很嚴,小沫在那邊也一直嚴格要求自己,對他們言聽計從的。”
他的淡眉倏地一擰,語氣也變得凝重,“言聽計從?”
陳雙臉色也跟着變了,慌忙解釋,“沒辦法,進到人家的地盤就得聽人家的規矩,小沫的性子其實已經被磨了不少了。準備來說,的确吃了不少苦。”
他臉色不太好,低氣壓下撩出一句話,“以後別再回去了。”片刻,又說,“除了合約交接。”
當事人看了半天戲,終于開口,“你們你一句我一句的,仿佛我在韓國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哪有那麽誇張。”
他冷哼一聲,反駁,“沒受委屈你怎麽會回來,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她想解釋,可是千言萬語噎在喉嚨口,什麽都說不出來。
空氣凝滞着,陳雙出聲打破,“要不我和小沫先回去吧,紀總您先忙。”她給她使眼色,擺手讓她起來。
梁沫沒動,紀柏川反而開口,“忙倒是不忙,只是你們趕飛機辛苦,也該回去休息了。”
她五官微擰,話嘟嘟囔囔的,“你要趕我走?不想看見我是不是?”
“我們才見面多久,你就受不了了,現在你簽了我,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你要怎麽活。”
她的話像機關槍似的,一溜煙傾瀉而出。紀柏川看愣了,笑笑,“我說一句你怼十句,怎麽這麽多年還是老樣子。”
她不服,背對着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等着他接下來的動作。
沒一會,一雙大掌覆在肩上,她僵直着身體,身後沒有任何觸感,可他體內的溫熱卻如意念般傳遞在她後背,聲音也在耳邊碾着。
“聽話,回去吧,我有時間去看你。”
這話瞬間控了她的大腦,着了魔似的,突然乖順的不像話,“哦,好吧,我等你,哥哥。”
走到門口,身後的打火機果然準時響起,她剛要關上門,紀柏川含糊着聲音道,“哎等會。”
她扶着門把回頭,他咬着煙,眼前煙霧缭繞的,眼睛鼻子模糊一片,只能聽到聲音,“周末回家,阿姨老早就開始念叨了,這次你別想再逃。”
“好嘞,得令!”
她不是逃,只是過去每每回國都行程匆忙,她實在沒時間回家,然而那時的她偏偏也不想和紀柏川聯系,這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為什麽現在想法變了呢,她覺得自己想開了,想通了。
誰知道呢——
周末這天,她沒收到紀柏川的任何電話和消息,同樣的,她也沒給他打,就這麽不緊不慢的洗漱收拾自己。
等到一切弄完,一上午已經快過去。
她看了眼手機,仍舊沒有他的任何動靜。趴在窗戶往下一瞧,那輛邁巴赫果然就停在她房間樓下,不偏不倚,正巧在她的視線內。
她撇了撇唇,拿起包下樓。
上了車,打過招呼,她懶得問他為什麽不給自己打電話,他也沒主動解釋,就這樣,一路無話。
剛邁進家門,就聞到了一股飯香。梁沫嘭的關上門,換鞋,對着廚房就是一嗓子,“吳女士,做的什麽那麽香——”
廚房裏隐約聽到吳秀蘭推搡,“誰在喊我,怎麽聽着像我閨女的聲音。”
“你快去看看。”
“哎呀別磨蹭了,快去看看!”
梁啓宏從房間裏出來,手裏還搓着抹布。臉上隐藏起來的皺紋頃刻冒出頭來,“秀蘭你快出來,真是閨女!”
梁沫興奮的張開雙臂,奔跑着撲向父親的懷抱。
“爸,我終于又見到你了。”
梁沫這輩子只被兩個男人抱過,父親的懷抱更堅硬,有種踏實感。而紀柏川——
她仔細回憶了下,他的胸膛更軟,咚咚咚的心跳使她退卻又忍不住繼續依偎。
“閨女啊,你總算回家了。這麽些年我跟你媽媽...”他說着就要哽咽,身後響起兩聲短促的腳步,“叔,別難過了,沫沫這不是回來了。”
吳秀蘭拎着鍋鏟出來看到女兒,從丈夫懷裏把人搶走,母女倆躲一邊宣洩眼淚去了。
訴說完思念,吳秀蘭在飯桌上不停感慨幸好梁沫有個有本事的好哥哥,才能讓她歸國後有個好去處。
不過仍不忘埋怨她為什麽不早點動身,偏要在國外白受幾年苦。
梁沫不置一言,然而她們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原因,她回國發展這件事不會這麽快提上日程。
吃完飯,紀柏川照例第一時間去廚房洗碗,她懶得幫他,回到她以前所住的房間。
牆上滿目的塗鴉,寫滿了兒時的記憶,他的電腦桌旁還豎着兩人初中那年的畢業合照。猶如剛冒頭的青蘋果,寫滿了懵懂和青澀。
這張照片,不僅承載了她們美好的青春,也是他與她成為家人的開始。
紀柏川的父親紀雄和梁啓宏是一同軍營的老戰友,當年的梁啓宏因為政策紅利提前退伍,進了文工團。而紀雄則轉了營地,去了十分兇險的一線,做防爆特警。紀雄也就是在這裏獻上了自己光榮的生命。
紀柏川的父母離婚早,他從小便跟着父親走南闖北,駐紮軍營。父親犧牲後,他被迫成了孤兒,雖然當時的紀柏川已經十歲,但孩子要上學,更要生活。日後安頓便成了難題。
紀雄的戰友們決定共同擔起撫養小柏川的重任,只是這樣一來,戶口和歸屬又成了問題。
梁啓宏聽說了這個消息,立刻攬下了小柏川的撫養權,把孩子接回了家。
第一次看到紀柏川,梁沫的第一感覺就是冷,渾身帶刺。饒是她這樣的小太陽都很難将冰川融化。
後來呢,後來她放棄了,決定不給他好臉色看。這位冷面哥哥反倒正常了不少,不但主動說話了,還願意同她一起上下學。
那時的他們才初中,多麽美好的青春年少。時光如駒,這些記憶仿佛還在眼前。令她每每回味都不禁會心一笑。
“這張照片還沒看夠?”
一道聲音打斷了回溯的思緒,梁沫回頭,看到來人,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臉上瞬間切換成傲嬌的神色,“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不然為什麽一直把它擺在這。”
他斜笑了笑,“我之所以把它擺在這,是不知道要換什麽,也沒新的可換。”
她撇撇嘴,不說話了,想起來,她們是好久沒拍過合照了,準确來說,是成年後都沒再拍過。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一定要擺上和自己的合照?別人的都不行?
梁沫不想參透他的想法,因為過往經歷告訴她,太鑽牛角尖,往往事與願違。
她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随便喽。”
她走去床上随意坐下,擡眸,正巧捕捉到他睇來的眼神。她故意道,“怎麽了,八年沒回來,生疏了?不肯讓我坐你床了?”
他靠在桌旁,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裏,沒點,正要說話。
梁沫又問,“還是說,你的東西,現在只屬于她,別人一概不能碰?”
他将嘴裏的煙取下,眉頭微擰,眼神嗖的掃過去,問,“她?是誰?”
這本書在上一章全部完結了,這裏是If線,一篇很短的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