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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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盯得有些慎得慌,轉開視線,讓他的話撲了空。

紀柏川猛然一動,站直。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更是令她身體一顫,“你幹嘛。”

她放聲給自己壯膽,紀柏川終于沒忍住點燃手裏的煙,煙霧四散在空氣裏,她揮動着手肘,皺着張臉道,“這是又想趕人了,知道了,你的私事你妹妹我沒權過問行了吧。”

她起身,雙手抄進褲子兜裏,耍帥裝酷的從他身邊經過,走到門口時,卻又被他喊住,“等等。”

他搶過她手裏的門把,自然而然關上門,又靠上去,像是生怕她逃走似的。

他沒掐煙,直接扔在門口垃圾桶,梁沫眼神一怔,“危險,你就不怕把我們家點了。”

他微微彎唇,笑的輕蔑,“在我身邊,你永遠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知道嗎。”

她知道。

可恰恰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危險。

就像他接下來的這句話,“為什麽突然回來。”

她以為這是個疑問句,沒想到卻是他的自問自答,“讓我猜猜…”

“你跟那個韓國男人分手了是嗎?”

梁沫瞬間愕然,表情都不知道怎麽擺了。

他口中的韓國男人是她剛去韓國時認識的一個人,是當紅組合HOG裏的TOP成員。當時的梁沫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再加上她性格莽撞,容易得罪人。多虧這位大前輩照顧才得以在HU安頓下來。

自此之後,兩人交集便越來越深。

梁沫原以為他的所作所為只是前輩提攜後輩,沒曾想卻一次又一次在節目裏公開表白。

一瞬間,好像所有人都覺得他喜歡她,她不可能不喜歡他。

他是HU的大前輩,她沒資格,也沒道理不接受他的追求。

談不上後悔,畢竟這段戀愛只有一年光景。但卻高調到,頻繁出入各國熱搜,國內更是頭條常客。想來他也必定會看到。

梁沫遲遲沒有等到他質問的消息,失望層層累積,她也覺得再沒有意義,于是提出了分手。

只是,這一切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他不急不躁,等她的答複。

她故意同他周旋,“我不過問哥哥的感情生活,也希望哥哥也能同樣遵守。”

他嗤的一笑,“不好意思,做不到。”

“你…”她憋着一股氣,又礙于所謂的體面和諧,不得不壓抑回去。

他剛要再開口,門外響起吳秀蘭的喊聲,“小川,沫沫,你們在屋裏呢—”

梁沫雙眼一瞪,回,“哎,來了—”

她手穿過他背後,附在門把上,可他仍舊定在那,不為所動。

她打開門,門璧貼着他的後背,用力拉開。卻還是無用功。

她急了,噓聲道,“有什麽話不能換個地方說嗎,媽媽這就進來了。”

他這才挪了挪,好留出一條縫讓她出去。

梁沫回來後,紀柏川給她安排了新的住所,在距離公司比較近的位置。也方便來回整理後續工作。

當然,這個新住所距離他自己的家更近,不但一個小區,還是一層樓,門對門的鄰居。

看到這個安排的時候,梁沫瞬間就笑出了聲。當初是他提的分手,如今她回來,又上趕着把她弄到身邊來。

是這幾年遇到的女人都不合心意?還是他打算在擁有文舒的同時,還要對她金屋藏嬌。

她從玫瑰浴裏出來,披上絲綢奶白色睡衣,去吧臺倒上一口白蘭地,趴在陽臺欣賞滿目星空。

合約還未完全解決,她的工作安排暫時擱置。每天都要往紀柏川辦公室跑,簽合同,和律師見面,打官司。

一系列流程搞的她身心俱疲。

夜色安靜,聽不到一點點室外的噪雜。不止今晚,自打她住進來起,這裏都靜谧的仿佛脫離塵世。

而這套房子的隔壁,紀柏川的家,也同樣沒有任何動靜。想來是沒在這住的。

那他會在哪?

思維一開闊起來,便剎不住車。腦海裏充斥着紀柏川和文舒在一起時的場景,一幕幕撐的腦袋都要爆炸。

小半杯白蘭地一飲而盡,辛辣灼燒着喉頭,令大腦的頭痛減緩。

微醺代替思考,梁沫終于找回那麽一點勇氣來,想要做點什麽。

就像當初在韓國醉酒後決心回來,搶回只屬于她的少年。

現在呢,她竟然在關鍵時刻,想要臨陣脫逃。

實在是沒出息。

梁沫劃開手機屏幕,找到紀柏川的微信,聊天框上空空如也,最近消息還是在好幾個月前。

支撐了好幾個月,理智終于在這一刻破功。

算了,現在的梁沫是醉酒後的梁沫,她願意給她一次放肆的機會,然而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住,成敗在此一舉。

她點開,打下這幾個字: “在哪。”

一顆心突然瘋狂跳動,身體裏仿佛有無數抽條,打散支撐的氣力。

梁沫扶着牆走去沙發上坐下,仰頭望了會天花板,而後閉上了眼。

時間一分一秒流淌,她的手機也一直沒有動靜。

她猜的沒錯,他果然很忙。

也對,像文舒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哪裏是她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韓歸十八線小明星能比的。

她看着那條沒有回複的消息,想點擊撤回,然而為時已晚。

只得又發了一句:“發錯人了。”

信息脫框的瞬間,對方的消息也同時冒出:“在門口。”

酗酒的代價果然是慘痛的,她感知不到自己在看到紀柏川那一刻的反應,也感知不到她是如何扒在他身上,索吻,而後沉溺在他給予的情|欲漩渦裏。

等到天旋地轉後,她躺在諾大的床上,盯着鑽燈發呆。

她又一次迷失了自己,走了老路。把她這麽多年的努力,一瞬間襯得像個笑話。

紀柏川偎在她身邊,閉着眼,吻輕輕落在她臉旁每一處,涼涼的,又有點癢。

“在想什麽。”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萦繞。

“紀柏川。”她喊他大名,這是她對他在床上的專屬稱呼。

“嗯?”他的吻突然加深,帶點急促。

“我剛剛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我喝醉了。”

“那又怎樣。”

“我的意思是,今天是個意外,是我酒後亂性。明天醒來,我就什麽都忘了。”

他終于停了動作,溫熱的氣息一點點退卻。他坐起身,啪的點燃一支煙。

很奇怪,明明在平時很讨厭的味道,今天竟有種上了瘾的感覺。

空氣中流連着他的傾吐聲,鑽進心窩裏,泛起一陣陣疼。

他突然冷不丁嗤一聲,“意外...”

他好像一根煙都沒抽完,便起身穿衣。沒給她任何的反應時間,奪門而出。

這是次糟糕的上床體驗,也是一次糟糕的談話。她什麽都來沒得及問,也什麽都沒來得及說。

她明明是要從文舒身邊奪回他,但是剛剛的那番話,卻又把他越推越遠。

等待音響了幾秒,他接通的第一句話便是,“下樓買包煙,一會就上去了。”

紀柏川回來,将煙往床頭櫃上一撂,又把穿戴整齊的衣服脫的渣都不剩。上床前,從兜裏拿出一只方盒,也扔到了桌上。

她抱着膝,蜷縮着身體,整個抖的不成樣。家裏沒有這東西,剛剛他也就沒用,以為今晚的夜生活算是淺嘗辄止,就此結束。

哪知他并不打算放過她,又買了回來。

她拔高聲音,“我說了我今天喝醉了。”

她被他拉着躺下,側身面對着他。

卻又在下一秒壓在她身上,撫弄她額角的發絲說,“也包括給我打的那個電話?”

就知道他不可能放過她的任何破綻,她将眼神瞥去一邊,不理他。

他捏着她的臉頰,強迫她看向他。出口随意的像聊天,“我打聽過了,你的那位韓國好男友,已經秘密交了新女友。瞞的可以,全網沒有一點分手的消息,怎麽做到的。”

他頓了頓,“應該說是,既然分手了為什麽不公開。”

她愣了愣,故意道,“沒有分手啊,就是沒分手才沒消息,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

他臉色一沉,聲音也冷了幾分,“你覺得我會信?那個男人已經有新的約會對象了。”

她動了動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就不知道了,那他可能是...出軌了吧。”

她盯着他的臉色,确認沒有降至冰點,又說,“怎麽辦,現在我也一樣,我跟他...扯平了。”

他猛地捉住她的臉頰,擡起來,惡狠狠的說,“你把我當你報複的工具?”

此時此刻,她哪裏還能發出一點聲音,扭動脖子,企圖甩掉他的桎梏,但是卻沒能成功。

“我幫你解約,處理後續工作,你們當初談戀愛我也沒有跑過去要求你必須分手。還一直等你,等你回來。你怎麽對我的!”

他鷹隼般的眼眸含着化不開的戾氣,盯着她。

她突然覺得可笑至極,“你等我?怎麽等我的,是躺在別的女人懷裏的那種等我嗎?”

他眸光一閃,眼縫裏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你在說什麽,哪來的別的女人。”

心裏的怒火,幾乎從喉嚨口噴出來,她忍無可忍,笑的譏諷,“你跟文舒,傳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在裝什麽。”

紀柏川怔忡着,漸漸在腦海中對上了臉。

記憶來到一個月前的慶功宴,當時的紀柏川作為出品人出席,與文化部領導女兒文舒短暫了聊了幾句,內容無非是電影相關,以及公司經營,之後的發展方向之類的。但之後便再無聯系。

只是不同的事,由于兩人在一起的畫面被宴會上的其他人拍到,放到了網上。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也跟着接踵而至。有說兩人搭上了線,成為上門女婿指日可待。

不過這些他也只是看看笑笑,根本沒放在心上。

哪知,竟被這姑娘當了真。

他的心情瞬間由陰轉晴,一臉玩味,“別告訴我你回來,是為了這個。”他從她身上離開,平躺到一旁。

她也随即從被子裏掙脫出來,蜷縮着自己坐在枕頭上,一副不得了的樣子,“你在胡說些什麽,怎麽可能!?”

他沒應,只是說,“告訴我你回來的真實原因,我就信。”

她聳了聳肩,“真實原因,已經說過了啊,他出軌,我也出喽。”

他立刻丢過去一個犀利的眼神,“是韓國沒有男人了?你要千裏迢迢跑回過報複。”

她眼神閃了閃,聲音裏帶着羞怯的膽量,“韓國男人不行,沒中國男人活好。”

“這個理由總可以吧。”

他拿煙的手頓住,忍笑顫抖了一瞬,說,“總算說了句良心話。”

“那我就想着,既然回來了,本着方便就近原則,我還不如就找你,也沒什麽後顧之憂不是嘛。”

他冷笑,“算盤打的還挺好。”

“只是有一點。”

“什麽?”

“完全不問問當事人意見,把我當成你的洩欲工具。”

她覺得更扯了,“洩欲工具?大哥,你自己回憶回憶你剛剛有多迫不及待,到底誰把誰當洩欲工具,說這種話臉都不要了。”

他終于笑出聲,轉身,拉起她将她攬在懷裏,雙腿跨在他身上,将手臂覆上肩膀。

他的手從被子裏摸索至她的後腰,扣住,說,“我承認,你呢,承不承認。”

“說你不要臉,你還來真的,我不承認。還是那句話,中國男人千千萬,我何苦又踏上你這條上過的破船。我瘋了?”

他笑的更甚,“這就要問你了,所以啊,為什麽要兩次踏入我這條破船,你在想什麽。就那麽稀罕?”

“誰稀罕了?紀柏川,你在給我下套?以為我傻嗎?”

“我也說了,因為方便,一時半會的你讓我上哪找男人去,再說了,萬一得病了怎麽辦。找你還幹淨點。”

他揚了揚眉,手指挑着她白嫩細滑的臉蛋,“有幹淨這一優點,也總比沒有好,行吧,我認下了這個洩欲工具。只要你人現在在我懷裏,屬于我,就夠了。”

他望向她的眸裏含着濃濃的霧,又帶着逃不掉的蠱。

這一夜,他們反反複複,與情欲望交織,徹底陷入暗湧情潮裏。

與HU的合約官司終于在一個月後結束,這一個月裏,她與紀柏川仍然很少發信息,打電話,噓寒問暖。照常一起回家看看。

只是不同的是,他們每周都要在她的住所見一次面,第二天一大早再離開。

梁沫問過他為什麽不住隔壁,他告訴她,那房子是空的,連家具都沒有。不過他不打算未來某天真的住進來,主要是沒必要,他完全可以直接來找她。

“那為什麽要把這兩套房都買下來。”她問。

他的回答,直接讓她跌破眼睛,“因為買兩套有優惠。”

合同解決,她的通告也跟着提上日程。在一次産品發布會的現場,梁沫和紀柏川的關系自然少不了記者的提問。

沒什麽好隐瞞的,她實話實說道,“這裏我想要特別澄清一下,我和我哥,對,他是我哥,從小一起生活到大的哥哥。我的回國事宜都是我哥一手操辦的,以後我也是他經紀公司裏的員工了。希望以後我們兄妹倆能少打點架,一起好好搞事業。”

議論了幾個月的八卦,真相終于付出水面。給一潭死水的娛樂圈激起了不小漣漪。

“搞了半天原來是兄妹啊,怪不得。”

“但是應該不是親兄妹吧,都不是一個姓。”

“對,我猜也是,應該是有親戚關系之類的。”

“那這麽說,紀柏川和前段時間傳的文舒是有可能的喽,我看他們在一起挺配的。”

全網都知道了兩人這層關系,那麽相處起來,也自由很多。有天狗仔拍到兩人一起上了同一輛車,網友們也只是說:“人家都承認過了是兄妹,現在的狗仔是有多無聊。”

自此之後,連拍他們的都少了很多。

一起出現在戶外時的兩人都很規矩,離的老遠不說,話都懶得說幾句。

只是一進到房間裏,身體像開啓了某種開關,只能在對方身上索取氧氣。

溫熱的氣息散在空間裏,彌漫着潮濕的氤氲。開關一旦打開,身體就像不受控制般,再離不開對方,直至深夜。

和紀柏川保持隐秘關系的這幾個月裏,文舒這兩個人一直像紮在她心口裏的刺,拔不出來,又消化不掉。

她想直接了當問他,卻又怕聽到事與願違的答案,所以一直耽擱着,不敢開這個口。

這天,霧色正濃,氣氛剛好,戀與情都達到了頂峰,一次之後,梁沫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道,“你把周末全給了我,那文舒呢,打算什麽時候陪。”

說真的,當時她已經抱着他會說出“我抽時間陪她”的想法,然而當這句話真的從他口中說出,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狠狠抽痛了下,幾近窒息。

她徹底笑不出來,冷着張臉,用力一推,把他推到對面牆上。

他臉上的笑徹底出賣了她,帶着滿滿的不懷好意。

梁沫也有點懵了,下一秒,他走過來,試圖攬她的腰,不管她如何抗拒。

他得逞,把她壓在牆上,靠在耳邊輕輕說,“你知道嗎?”

“你生起氣來,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真有點好奇,“什麽樣。”

“臉蛋股着,嘴巴撅着,鼻子嘛。”

她斜他。

“像小豬。”

她立刻就不幹了,“你才是豬,罵誰呢。”

“我,罵我,我是豬老公。”

“那你自己當去,我可不奉陪了。”她起身就要從他身下離開。

他攔住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騙你的,沒有什麽文舒,我們倆什麽關系都沒有。”

她悄悄将眼神挪向他,問,“真的?”

“那那條新聞算怎麽回事。”

他就着這個姿勢,從背後抱着她,“那就是一個慶功宴,大家多聊兩句,僅此而已。你有見過我們任何除此之外的照片嗎?”

她懵着搖頭,又說,“可是,你為什麽不澄清。”

“媒體你還不了解?不都是看圖說話。我反正是懶得搭理他們,我的時間只用在我在乎的人和事上。”

他盯着她的眼睛,意有所指。她的身心在這一瞬間徹底被說服了,此時此刻,只想擁着眼前的男人,揉進骨子裏,讓他只屬于自己。

可還是不甘心的試探道,“不過,最後和你結婚的人應該還是像文小姐那樣的名媛公主,這樣才叫般配。”

他的臉色唰的變了,看上去耐心全無,“再說就離譜了。”

她明白這表情意味着什麽,也不敢再造次,趕緊找補道,“開個玩笑,不經逗的家夥。”

這天之後,亘在兩人之間的那道屏障突然消失了,膩歪的像真的在談戀愛。他喊她起床,說早安,她同他分享片場趣事。你來我往的消息發不完似的。整天只知道抱着手機傻笑。

這樣的改變不僅是在線上,還延續到了線下。

他來找她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從一周一次到兩三次,最後幹脆在她那住下了。

感情的濃度越高,意味着警惕性就越差。

他們之間的相處越來越放肆,一起出門買菜,一起走回家,一起去超市。

期間有不少路人偶遇,兩人都混不在乎,全然不顧自己的舉動已經超過了兄妹範疇。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早晨開車去兜風,在高速的刺激下縱情接吻。

身體和感官的雙重刺激下,有種不顧死活的快感。

然而,在長達幾個月的肆無忌憚後,事情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

某天梁沫照常醒來,想劃開手機看時間。一記爆炸性的消息轟炸着大腦,促使她立刻清醒過來。

“紀柏川和梁沫小區內熱吻,所謂兄妹只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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