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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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帶給公衆的震撼不小,不僅在熱搜上久居不下,消息甚至還傳到了海外。

在這水深火熱的幾天裏,梁沫最怕的不是大衆,而是自己的父母。在他們眼裏,自己在紀柏川面前一直扮演着好妹妹的形象,甚至處處作對,回怼,搞怪,沒有一點點暧昧跡象。

她根本無法想象父母知道這件事後,所要面對的是什麽。

然而你所擔憂的事,終将會發生。

在事件發酵的第三天,梁沫收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希望她能湊時間回家一趟。

她沒把這件事告訴紀柏川,獨自一人回了家。

她這次回來,其實已經做好了被萬箭穿心的準備,沒想到結果不但與想法背道而馳,還在這條相反的路上狂奔。

媽媽的原話是,“我和你爸之所以在三天後聯系你,也是想要一個緩沖的時間,畢竟你們倆...”她笑了笑,“也是真沒想到。”

梁沫乖乖坐在爸媽的沙發對面,雙手伸直并在腿間,低了低頭。

爸爸也跟着笑,“小川這孩子有出息,管理那麽大一公司,還那麽有聲望,每天見到的都是一些名流貴族。我以為,這孩子以後也一定會找一個那個階層的女孩子。沒想到,他竟然屬意我閨女。”

說到最後,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吳秀蘭拍了拍他,“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屬意你閨女怎麽了,你閨女哪裏比別人差,而且,我早就看出來了,小川這孩子就不是在意這些外在條件的人,把閨女交給他,我放心。”

二老說完,梁沫這才能插上嘴,“等等,你們說了一大堆,甚至都替我們想好後路了,有沒有問過我們當事人的意見?”

吳秀蘭:“這話說的,你爹娘支持你你還不高興啊,是想看我們反對?”

她低頭撫了撫額,“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其實并沒有在一起?”

這話是真的,這麽久以來,她和紀柏川一直沒有确認關系,他不提她也就從沒說過,兩個人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鬼混度日。不光明不正當,類似耍流氓。

當然她也明白,父母肯定無法理解這樣的關系,不清不楚算怎麽回事。

“沒有在一起你們親個什麽?兄妹情深?你當你老娘傻啊?”吳秀蘭義憤填膺開口。

她一時也有點亂,抓了把酒紅色的發絲,喊道,“哎呀,你們就別瞎操心了,我們自有分寸。爸媽,能不能不要給我們壓力了。”

看着閨女這樣,梁啓宏也不再堅持,安慰道,“行了秀蘭,少說兩句吧,孩子的事,讓孩子們自己解決,有時候我們插手只會幫倒忙。”

吳秀蘭垂了垂眼皮,一副不太願意的樣子,可還是軟了态度說,“我這不是替閨女着急嗎,雖說小川是我們從小帶到現在的,也清楚他為人,但是兩人親也親了,手也牽了,說不定還做了別的事,一直這樣沒個名分,算什麽。”

梁沫聽了媽媽這話,簡直苦笑不得,“媽,都什麽年代了還名分,現在講求你情我願,合适就處不合适就分,如果真要用什麽詞定義我們關系的話,就當是交朋友吧,純朋友,不是結婚對象,不是情侶。就只是...朋友。”

她用了很大的定力才使自己沒能笑出來,事實上,心底已經百轉千回。不然話的最後,也不會聲音越來越小,心虛的不行。

吳秀蘭也不示弱,回怼道,“太好笑了,親嘴的純朋友啊,不好意思,長這麽大我是沒見過。”

她下意識捂住唇,阻止上揚的唇角,說,“你非要我說,可是我說了你又看不慣,那我還說什麽。”

“從兄妹關系發展成純朋友關系,你們年輕人做的事,還真夠讓我們長輩驚奇的,越發展越倒退。”

她突然明白,今天的談話再說下去準談崩,她站起身,随便找了個理由,跟父母告別,走出家門。臨走前,還聽到爸爸的埋怨,“哎呀,你瞧你,閨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非要說些難聽話趕她走,現在你高興了?”

“我高興什麽,我氣死了,看不慣還不讓我說啊。”

走到家門口,烈日照在頭頂,刺眼的讓她挪不開步伐。她嘆口氣,轉身又回了家。

和父母的這次談話沒有告訴紀柏川,但敏感如他,肯定會有所動作,如果沒有問她爸媽,那必定會主動問她。只是這幾天,梁沫進了一個小成本劇組,是陳雙偷偷給她接的,沒有通過紀柏川。自打她進到燃川起,他給她灌輸的一大概念就是,選劇在精不在多,不能貪圖一時片酬而去拍爛片,不珍惜羽毛。要聽從他的安排,只有他篩選過的劇本,才能接。

可這個劇組,片酬高不說,劇本也是她喜歡的古裝愛情輕喜劇,于是陳雙就自作主張,偷偷接下了。

進組前一天,他還在微信裏通知她晚上要來。完全不知道此刻她已經去了橫店。

她拎着行李,走進酒店大門,回他:“我外出工作了,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她不敢跟他說實話,但他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她,“外出工作?需要多久?”

“差不多,兩個多月吧。”

他沒有再回複,只是一個電話甩了過來,打的她措手不及。梁沫一邊拿着沉重的行李一邊接,“喂。”

他的聲音低沉又不容置啄,“去哪了。”

她關上門,長籲一口氣坐床上,“呃...工作啊,我說過了。”

“什麽工作。”冰冷的聲音像例行公事,鍵盤音在聽筒裏回蕩。

“拍一個東西,你就別過問了。”

他冷笑一聲,“我是你老板,我不問誰問。”

是啊,她差點就忘了這一茬,看來這次行程是如論如何都瞞不掉的。

“我就拍個短劇,很快的,兩個月,最多兩個月。”

他立刻來了脾氣,“誰準你接的。”

和紀柏川周旋可不是一個輕松的活兒,他這人不但固執,還很強勢,假如認定了一件事,你是不可能說過他的。但是既然已經簽了合同,他也沒法拿他怎麽辦,最多是警告一下,下不為例。

梁沫雖然愛和他杠,也是會審時度勢的。絕對不會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拔老虎毛。那無異于找死。

“沫沫知錯,但憑紀總發落。”

他輕笑一聲,聽上去是消了一些氣,“錯哪了。”

“你說過的,不該私自接活兒,要經你手。但是我破規矩了。”

他又想勸她,“你要知道,我不是在生氣這個所謂的規矩,以後我會把你按照一線來培養。這種小成本的爛劇,只會是你的黑歷史你懂嗎。”

“我不是說了下不為例了嗎,現在合同都簽了,再說也沒用了。”

他喘口氣,“行,我不說了。我現在還有點工作沒收尾,等會給你回電話,挂了。”

紀柏川信守承諾,有給她回電話。只是這通電話的到來,幾乎是在她快要睡熟之前了。

她躺在軟綿綿的床上,懶懶的“喂”了一聲。

他的聲音還很精神,帶着完工後的暢快,“你已經睡了?”

她下意識想“嗯”,轉念一想,又趕緊道,“沒有沒有,你說。”她坐起來,靠在枕頭上,等着他的後話。

聽筒裏傳來一聲打火機的聲音,“視頻吧。”

她的那句回應還沒說出來,視頻通話便強勢闖入她的屏幕上。不管做什麽,他永遠都是如此,雷厲風行的。

梁沫接通,紀柏川帥到吊炸天的臉突然闖入她的視線,直挺的鼻梁仿佛頂了她一下,生生趕走了些許瞌睡。

他先開口,“還說沒睡?頭發那麽亂。”

她趕緊對着鏡頭捋了捋,“我剛剛是一直躺着的,所以才亂。”

她被他盯的有些羞,眼神亂竄,無處安放。

他這人壞的很,從來不放過她的任何細微窘況,“不敢看我?”

她睜大眼,直視他,“誰不敢看,反正不是我。”

他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一邊抽煙一邊道,“原本還想說你兩句,只是看到你的臉,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她配合的摸了摸自己臉,“我臉怎麽了,倒你胃口?”

他的眼神笑着一瞥,“你就這樣評價自己?”

她正經起來,“當然不是,這不是逗你玩呢。”

他起身,抄起外套,走出辦公室,去到電梯。樓道裏安靜異常,只能聽到他腳下皮鞋的咚咚聲,“這件事,你告訴叔叔阿姨了嗎。”

梁沫瞬間定在那,知道他一定會問,沒想到那麽迫不及待。

“說了。”她語氣輕松。

“她們怎麽說。”

梁沫覺得這事也沒有隐瞞的必要,畢竟這哥有嘴,會自己問他們。

她沒怎麽細說,只是簡單的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亂點鴛鴦譜。”

他有些摸不着頭腦問,“什麽意思。”

“沒明白?”她問,“就是,牽線拉媒。”

“牽誰。”

“你覺得能是誰?”

他人已經坐到車上,準備開車,“不知道,別告訴我是要給你介紹相親。”

她撲哧一聲,差點笑噴,“你可真會聯想。”

他也忍不住笑,“不是就好。”

他把手機挂在車上,屏幕上只能看到他時不時閃現的手肘。

“那叔叔阿姨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能保留一個秘密嗎,先不告訴你。”

“這也要保密?”他說。

“嗯,等我見了你,再告訴你,可以嗎?”

“行,今晚我就飛去橫店。”

她知道是假的,不吃他這套,笑笑,“神經,有本事你來啊,別光動嘴說。”

他沒應,只傳出一聲左轉閃光燈的聲響,說,“我到了,不說了。”

“行,我也要睡了。”她就要挂電話,他又補了句,“睡那麽早?”

“這還早?”

他那頭頓了頓,還是說,“那你睡吧,晚安,沫沫。”

她臉上立刻喜上眉梢,被這句沫沫甜到了心裏。

在和紀柏川從小到大的相處中,他從未說過什麽肉麻的話,就算在床上,情到濃時也只會喊她一聲,“沫沫”,再無其他。

她的這份喜悅成功傳染給了電話那頭的男人,他定定看了看她,“怎麽突然那麽高興。”

她搖搖頭,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什麽沒什麽,你挂吧。”

他不聽她的,反而說,“有貓膩。”

她不耐煩了,“真沒事,你放心挂吧,能有什麽貓膩真是。”

不等他反應,她自作主張挂了電話,追了會劇,就睡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聽到耳邊響起咚咚敲門聲,不遠不近,聽起來像自己房間,可下一秒又覺得這是夢裏的場景,不是真的,所以不用當真。

敲門聲越來越重,她這才清醒過來,下床,開門。

紀柏川凝神俊朗的臉出現在眼前,發型有絲絲淩亂,羽絨服的拉鏈也往下掉了不少。

她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稱呼他,只是問,“你竟然真的來了?”

他臉色平靜,沒有絲毫風塵仆仆的紊亂,直接跨進門,說,“我既然說了,就肯定會來。”

她站在門口不動了,“我以為你開玩笑呢。”

他放下行李箱,躺到床上,閉上眼長籲一聲,“累了…”

“趕的最新的一班飛機嗎?”她仍然不動,問。

他揉了揉眼,“不是,開車。”

她驚了,“開車??從京市到橫店,這得開多久。”

他笑笑,“也沒多久,你看,我這不趕來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我知道你是開玩笑的,不來也沒什麽的。”

他沒應,伸手捉住她抵在一旁的手,一個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身上。

梁沫猝不及防,下巴在他鼻梁上碰了一下,還有些疼。

她嘶了聲,皺着眉揉下巴。他沒安慰她,反而說,“幫我的鼻子也揉揉。”

她看他,一臉不解。他回,“疼。”聲音像撒嬌。

梁沫沒有絲毫抵抗力的揉了揉他的鼻子,那高聳的鼻梁尖銳得仿佛割她的手。

她猛地抽回手,動靜太大,他擡了擡腦袋問,“我鼻子怎麽了,幹嘛那麽大反應。”

“你害我。”她怨念道,“你的鼻子想刀子,還非要讓我摸。”

他咧開唇,咯咯笑個不停。

她以為他還會樂很久,卸下防備,要起身。哪知他的一只手驟然一勾,唇整個被堵住,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的唇只是含着她的,沒怎麽動,片刻松開她問,“那嘴巴呢,什麽感覺。”

梁沫的一顆心幾乎快要跳出來,她眼神閃躲,撇去一邊,想退又被禁锢住。

他臉上永遠是那麽一本正經,仿佛任何人和事都無法在他那裏掀起漣漪。

“喜歡嗎?”他問她。

很奇怪,過去他們多沒羞沒臊的事情都做過,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如今,竟然莫名其妙害羞臉紅起來。

也許是千裏迢迢趕來催化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她突然覺得兩人這樣像在談愛戀,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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