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冬

“我們先走啦。”溫對着已經霧蒙蒙的玻璃裏面揮了揮手。

等兩人坐上出租車,陳墨漓才開口問她:“手上拿的那條紅圍巾是槐秋送的吧,我發現哈,他有點喜歡你。”

溫瓷序頭搖得都快起風了:“不可能,我這個人,要家庭沒家庭,要錢沒錢,還是租的房子,怎麽可能嘛。”

“溫瓷序,我說你還是想太多了,他槐秋也是孤兒啊,也是成年之後才去的墨爾本,而且,他又不在乎這些的,我都看出來了。”

說起來也好笑,兩人認識到現在,居然連個微信都沒有。

陳墨漓表示:我不理解,但我大為震撼!

“不是,你倆認識這麽久了,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微信都沒加上!”

出租車司機握着方向盤在等紅綠燈,路口的燈火綿延到城市末端,然後四散開來。聽見她們倆說話,司機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麽激動幹嘛,真是,我們小時候是認識,但也沒說現在一定要怎麽樣啊。”溫瓷序

“你傻啊,他要是不想跟你再有交集,那你搬到我這邊來他還幫你找搬家公司。你倆還一起過中秋節。”陳墨漓拍了拍溫瓷序的肩膀,說。

“所以啊,膽子大點兒,等下次你和他見面的時候,就去要微信啊,有的時候你不主動,就會錯過哦。”陳墨漓略帶惋惜地說。

因為,她在大學時也遇見過一個人,一個她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可是當時的陳墨漓膽子太小了,什麽都不敢說。

最後,陳墨漓看着自己喜歡的男生,跟別人告白。

那一天,宿舍樓下擺滿了玫瑰花,可是沒有一朵屬于她。紅色的心形蠟燭圍繞着玫瑰花擺了一圈,陳墨漓就這麽雙手撐着宿舍陽臺的欄杆,捧着臉,看別人的告白。

她沒有大哭一場然後悶頭睡一覺,也沒有深夜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來緩解憂愁。

她只是覺得,太遺憾了。

如果能從來一次的話,她一定會逼着自己去說出那句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的,我喜歡你。

“好啦,不傷感,我會找他的,你也會遇見更好的人。”溫瓷序笑着拍了拍陳墨漓的肩膀,說。

陳墨漓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和我一樣錯過,如果是互相不喜歡那還沒什麽,但單向奔赴的暗戀是沒有好結果的,喜歡就要說出來啊。”

溫瓷序表示贊成。

剩下的時間裏,溫瓷序就在想,怎麽去加到槐秋的微信。

兩個人再一次見面,是在二月七號。

平昌冬奧會開幕的前一個晚上。

飛往平昌的飛機上。

溫瓷序忽然開口:“那個,對了,我的機票錢還沒給你。加個微信吧,我現在把錢轉給你。

槐秋還是擺了?擺手:“門票錢都是你出的,機票就算了。”

溫瓷序:“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就是想要你微信。”

槐秋差點一口水笑噴出來:“行啊,你早說嘛。本來我今天還打算找你要的。”

槐秋一邊笑一邊拿出手機。

“叮。”清脆的一聲響,兩人通過二維碼掃描加上了好友。

“OK,這下可以安心起飛了。”溫瓷序開心地把手機關機,然後戴上眼罩開始睡覺。

槐秋看着她,搖着頭,笑了笑。

-

韓國,平昌機場。

“哎呀,不要,我想先去玩滑冰,不想這麽快就回酒店。”溫瓷序拉着槐秋的胳膊,那樣子…像是在撒嬌。

槐秋拖着行李箱,無奈地說:“會感冒的,外面雪下得這麽大。等晴天再帶你去。”

話還沒說完,槐秋就止住了聲音:“算了,帶你去吧,祖宗。”

溫瓷序計謀得逞,帶有幾分狡黠地笑了:“謝謝槐同學陪我去溜冰場。”

槐秋無奈,只得提着行李箱跟在溫瓷序後面。

平昌郡的雪下得不是一般的大,有一種老天爺要把整個世界都變成自己喜歡的白色的感覺。

霧蒙蒙的,能見度特別低。

但他們還是去了溜冰場。

這個天氣,這個時間點,溜冰場裏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只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售票員。

“你确定,真的要進去?”槐秋最後一次提醒她。

“想啊,我還從來沒有在這種天氣下溜過冰。”溫瓷序笑道。

“行吧,那就成全你。”

兩個人跟冤種似的買了票進去,暢快的滑了半個多小時,結果第二天,溫瓷序就發燒了。躺在酒店裏,哪裏都去不了。

住在七樓的槐秋上樓敲開了溫瓷序房間的門。

溫瓷序撐着起來打開門,槐秋就看見了她一身毛絨睡衣的樣子。

“随便坐,我先回去躺會兒。”

溫瓷序說完,就回了房間,關上房門。

槐秋燒好熱水,敲了敲房門:能進來嘛?”

溫瓷序嗯了一聲。

槐秋給她端了杯水進來:“看吧,我告訴過你,極端天氣滑冰會感冒的。”

溫瓷序躺在床上怎麽都不舒服,臉遮了半邊,但還是能看出來紅了。

“起來把退燒藥吃了吧。”槐秋把水放在床頭櫃上,說。

“不想起,我難受,等會再吃吧。”溫瓷序小聲道。

“行吧,等會兒好點了就吃,感覺你這兩天是來韓國住酒店的。”他半開玩笑地說。

溫瓷序轉了個身,緊緊裹着身上的被子:“哎呀,我也沒料到是這種結果,冬奧開幕式也去不成了,票都浪費了。”溫瓷序有些後悔。

“沒事兒,到時候我去,給你開視頻看。”

“費流量。”她說。

“這個我不在乎。你能看到就行,或者在網上看直播。”

“我還是在網上看直播吧,沒事,一兩天而已,兩天後我又是一條好漢。”溫瓷序說話甕聲甕氣的,頭埋在被子裏。

槐秋無奈:“那你先睡,我就不打擾你了。”

溫瓷序拱了拱身體,就像一只毛毛蟲。她表示贊成。

槐秋關了房間裏的燈,然後輕輕帶上門。

房間裏只剩下溫瓷序平靜的呼吸聲。

兩個小時後,溫瓷序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摸着手機看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她睡覺之前還是吃了退燒藥,現在已經好多了,只是還有點咳嗽。腦子裏還有剛退燒的飄忽不定般的感覺。

自己怕不是要升仙了?

頂着雞窩頭的溫瓷序坐起來,槐秋敲了敲門:“能進來嗎?”

“進來吧。”溫瓷序朝着門口說。

“醒了,這麽久沒吃東西,餓了吧,我帶了馄饨回來,你吃兩口?”

溫瓷序對着槐秋露出一個感謝的微笑,槐秋把馄饨先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抽了根凳子,坐在溫瓷序身邊。

“來吧,坐起來。”

槐秋先用耳溫槍給她量了量溫度。

“37.4,還是有些低燒。”他盯着測溫槍的顯示屏說。

溫瓷序搖搖頭:“沒事,我感覺我又是一條好漢了。”

她笑道。

槐秋無奈地扶額:“行吧。”說完,他順手端起床頭櫃上的馄饨,然後湊近溫瓷序。

“張嘴。”槐秋端起馄饨說。

槐秋不知道跟誰學的,一段時間沒見面就一身霸道總裁味。

溫瓷序笑出了聲。

“槐同學,你這樣子,不累嗎?”

其實她已經在心裏笑到打滾了。

槐秋蚌埠住了:“拜托,我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架子’,我演霸道總裁不要面子的嗎?!”

他苦笑。

溫瓷序點點頭:“好嘛,那就陪我們的槐大總裁演一演。”

她湊近他。

呼吸聲開始變得灼熱,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在冰冷的空氣裏将氛圍染熱。

“馄饨怎麽樣,好吃嗎?”他喂給她一個,問道。

“好吃。”溫瓷序笑笑。

因為剛發過燒,清淡的馄饨讓溫瓷序吃不出什麽味道。只知道有肉,還有蝦皮和紫菜。

但他喂的就是最好吃的。

“明天開幕式我還是去吧,反正已經退燒了。”溫瓷序一邊喝着湯,一邊問槐秋。

“你還想再燒兩天?”他直接反問。

溫瓷序悻悻地收回期待的目光。

“好吧,那我就不去了,等感冒好了再去。”

槐秋沒說話,點了點頭。

2018年韓國平昌冬奧會開幕式舉行在二月九號,槐秋到現場的時候,看見了頗為壯觀的人山人海。

在酒店裏閑的冒泡的溫瓷序正歪在沙發上追劇,卻接到了槐秋的視頻電話。她趕緊坐起來理了理衣服,然後一板一眼地按下接聽鍵。

對面瞬間傳來嘈雜鼎沸的人聲。

槐秋沒露臉,只是把鏡頭給了,下面的代表團。溫瓷序可以隐約聽見他在說話。

“能看到嗎?”槐秋問。

“好多人啊。”溫瓷序學了學表情包的語氣,說。

槐秋笑道:“是啊,今天人真的多。快看快看,中國隊要入場了!”

溫瓷序直接坐了起來:“哪裏哪裏?!”

就見屏幕那頭一抹動人的中國紅。

“現在入場的是中國隊。”解說員說道。

“我現在飛過來還來得及嗎?”溫瓷序笑道。

槐秋搖搖頭:“來不及,除非你坐火箭。”

“biu,火箭發射!”溫瓷序晃了晃鏡頭。

“哈哈哈哈哈哈,溫瓷序,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逗啊。”槐秋雖然沒露臉,但是話裏話外都是笑意。

溫瓷序撇撇嘴:“一點都不逗。”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等會兒回來給你帶東西。”槐秋朝着鏡頭說。

“你把鏡頭轉過來呗,我想看看你。”溫瓷序雙手捧着臉,說。

槐秋翻轉了鏡頭:“看吧,一個大臉盤子,不好看。”

胡說,明明很好看。

眼尾長而窄,眼角還有一顆痣,眼神裏是淩厲。

“好看。”溫瓷序笑道。

“對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你這次假期有幾天?”槐秋在屏幕那頭問。

溫瓷序喝了口水:“大概就是這兩三天,過了就要回去上班了,你這麽說的話,我得買票了。冬奧嘛,票難買,說不定我現在買都沒票了。”

“那你先買吧,順便把我的也買了。一會兒轉錢給你。”槐秋說。

“你不看了?”

他搖搖頭:“陪你一起回去。”

溫瓷序遲疑了一會兒:“行吧,那我買票了?”

“好。”槐秋朝着她比了個OK的手勢。

今年的春天來的很快,感冒稍微好一點的溫瓷序在後面兩個大晴天陪着槐秋一起去冬奧現場看了看比賽。

回國那天,剛好是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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