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安吻

晚安吻

浴室不小,透着濃郁的異域風情。

往裏走,仿佛跳進水藍色大海之中。

水藍色牆面裏鑲嵌着熏香臺,地板上鋪着一塊厚實的花紅地毯。

熱水從全銅仿古花灑流出,白蠟燭插在意式銅燭臺上,燭光在氤氲熱氣裏躍動。

香薰的味道有點像百香果的酸甜清新,火紅色玫瑰花瓣打着旋兒漂浮在水面上。

時唯坐在那一圈白色大理石圍成的浴缸邊緣,腳尖輕輕一蹚水,玫瑰花瓣四散開去,水面倒映火光,伴着甜淡的香味。

在一片蒸騰之中,她褪下身上的浴袍,沉入水中,炙熱滾燙的溫度熨貼她身上每一寸肌膚。

水溫很高,時唯卻覺得剛好。

她的體溫比一般人都低一點,心率也更慢,所以她很怕冷,比她身邊的人都怕冷很多。

完全舒展開身體來,讓水流淌過四肢百骸,溫暖那顆冰冷疲倦的心。

時唯靠在壁沿上,水流漫過鎖骨,濕漉的頭發貼着兩邊臉頰,被水壓壓迫着喘不過氣來。

她擡高一條長腿,水花裏夾雜着片片打濕的花瓣,貼在那條水淋淋的腿上,夠到開關,腳趾一勾,關上出水口。

水流停了。

閉上眼睛,她想到了一些事情,是來摩洛哥之後不願意去想的事情。

昨天給潇潇的信息,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回複。她之所以會知道宋明城來了摩洛哥也是因為潇潇瞞着父親給她發的短信。

依照現在的情形,父親很有可能已經知道她和潇潇還有聯系。

時唯很擔心,後悔當初沒帶潇潇一起出來。

可是把潇潇帶出來又能怎麽樣,她自己現在還不是進退兩難無路可走的地步?

時唯比潇潇大三歲,兩人是孤兒院一起長大的,當年被父親挑走的孩子除了她倆,還有三個男孩一個女孩,最後幸存下來的三個人,被他們的父親培養成泰國數一數二的拳王,而他就靠着他的這些孩子賺錢。

時唯在國內沒有知心朋友,和潇潇相依為命,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她真怕心狠手辣的父親會對付潇潇。

她剛才本想問宋明城,但怕為此受制于他們,才沒有問。

想到這裏,時唯已有些心亂如麻,站起來跨出浴缸光着身體踩在地毯上。她身上散發着熱氣和玫瑰芳香,水珠順着瓷白肌膚滾落,半透明琉璃瓦屏風隐約映出她前、凸、後、翹的身影來。

時唯穿好內衣,拉過衣架上挂着的一件紅色的睡袍,站在鏡子前慢慢穿起來。

鏡子裏的女人,一米七二的身量,胸脯飽滿,流暢的肌肉線條,性感的馬甲線,腿肌緊實勻稱。

睡袍松松打了個結,時唯吹幹頭發,稍稍一彎腰,胸前豁開一個口子,曲線畢露,她沒管,放下吹風機,甩了甩頭就走出去了。

向藝和溫堅都等着用浴室,門口吵了半天,見時唯這麽走出來,一下子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往她胸口腿上打量,滿眼寫着驚豔。

時唯沒在意,笑笑道,“裏面熱,過會兒再進去。”

溫堅率先反應過來,肩膀頂開向藝,跳進浴室,“洗澡就要熱熱的。”

時唯失笑,“浴缸大,兩個人洗都沒問題。”

向藝哼了聲,“誰要跟他一起!”

溫堅要關門,向藝手擋門,乒乒乓乓,不可開交。

時唯走遠了,來到季延川門口,敲門。

不會兒,門打開,季延川出現在門內。

他也穿着睡袍,深藍色的,和她身上這套倒像一對的。

一低頭,看見女人內衣的顏色,以及曲折飽滿的線條。季延川撇開眼,目光落在她洗過澡紅暈的臉上,精神恢複不錯,看來這澡洗得很舒服。

“有事嗎?”他的語氣很淡。

頭頂暈染的光影是一杆畫筆,柔和描繪男人臉上線條,時唯能感覺到他目光裏的溫度。

她靠着門框,抱着手臂,胸口鼓起,呼之欲出。微擡下巴,用她那單純良善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男人,帶笑道,“明早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看海上日出,一起去嗎?”

季延川沒有馬上回答她,目光在她臉上逗留片刻,方微微點了點他那歐式下颌。

“好,明早叫你。”時唯說完,沒有馬上轉身,看着季延川。

季延川也看着她。

大概就這麽對視了一兩秒,季延川開口問,“進來坐坐嗎?”說着,他往旁邊讓了讓。

浴室方向,向藝和溫堅的争吵淡了。

又安靜了。

時唯說:“好。”

季延川房間的布局和時唯差不多,中等空間,很幹淨整潔。

門很厚實,關上了,就好像真的和外面的世界斷絕了聯系。

季延川随意地靠坐在沙發上,擡眼看時唯的時候,額上有幾根淺淡的紋路,徒增性感。

他拍拍旁邊,“坐這兒來。”

時唯走過去坐下。

挨近了,他聞到她身上一股清冽的淡香味,感覺就像在懸崖上獨立生長着的冷傲玫瑰,清冽的木質感中帶着高冷和似有若無的甜香。

和她身上的氣質很相配。

他低頭玩味地看了眼她,“什麽香水,這麽好聞。”

時唯笑,“體香。”

半真半假的語氣。

季延川低低笑了聲。

“體香?”男人绾起她臉側的一縷發別到耳後,指腹若有若無輕觸到她露出在外面瑩白的耳朵。

季延川緩緩低下身,一手撐在她身後,半圈住時唯,湊到她耳邊,壓低嗓音道,“我很期待時小姐的故事。”

這聲音酥、麻,連帶着男人強大的窒息感裹攫着時唯,他身上有一種淡香,夾雜在好聞的煙草香氣之中,充滿着男性荷爾蒙性感又神秘,仿佛身着一襲大衣夾着煙走在獵獵冬風之中的冷酷與騷氣。

她的臉一點點兒燙起來,耳朵也跟着紅了,面上卻毫無表情。她越緊張越不知所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越少的可憐。

“有沒有聽到聲音?”季延川有心逗弄她,看她這樣,心情莫名其妙好。

“什麽聲音?沒有。”時唯目不斜視,盡可能不和他産生目光交集。

語氣還算平靜,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

季延川靠過來,時唯再挪,他再靠,把她逼到了沙發角落。

“真的沒聽到?”季延川帶笑道。

“沒有,我什麽也沒聽見。”時唯站起來,“我看伍先生閑着無聊,不如早點睡覺。”

她剛站起來,手腕被一股力道拉下去,時唯淺皺起眉心還沒來得及擰頭看,一個趔趄倒在沙發上,季延川一手撐在扶手上,未免她摔疼,另一手壓在她腰後。

季延川那張俊臉就這麽放大在她眼前,時唯腦袋裏嗡嗡的叫,她想說話,喉嚨口被堵了一團棉花,只能幹瞪着眼。

“還沒聽見什麽聲音嗎?”男人嗓音愈發低啞,帶着誘惑,看着她的眼睛。

時唯臉在燒,逃無可逃。“這裏,”他低頭,輕輕瞥眼她的左胸口,衣服在拉扯間皺皺巴巴的,就從他的角度,能看的也都看到了,偏還故意道,“撲通、撲通、撲通。”

撲通你個鬼!

時唯徹底惱了,拉高衣襟遮住春光,擡腳就是一下,季延川沒防備,跳了起來,抱着腿單腳原地跳,痛的嗷嗷叫,“時唯!”

時唯拍拍手站起來,頗有點打完勝仗的架勢,“伍先生,現在這回這個撲通聲我聽到了。”

季延川坐在床沿上,揉着他的腿,笑道,“我得感謝時小姐沒痛下狠手,往我命門踢。”

時唯嘴角噙笑,“伍先生畢竟是我的雇主,我的命門還讓您掐着呢,哪敢給您顏色看。”

圓滑避開這個話題,她又露出了抱大腿的狗腿架勢。

季延川不耐煩地朝她揮揮手,“走吧走吧,明早叫我。”

時唯終于全身輕松下來,對季延川揮揮手說晚安。

當她關上門準備退出去的時候,聽到季延川在裏面叫了她一聲,“時唯。”

她一愣,抓着門把的手頓住,幾乎想都不想的,重新推開門,笑容還不及綻開,卻見季延川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她面前,手腕一緊,他彎下身來,濕潤的吻留在她紅潤的臉頰上。

彭一聲。

時唯腦袋裏炸開了煙花。

怔怔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卻舔了舔嘴唇,雲淡風輕的一笑,“晚安吻,不需要這麽緊張。”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左邊臉頰,“你也在我臉上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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