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七件事
七件事
“好啊。”時唯目光清淺,對他勾勾手指,“我夠不着,下來點兒。”
季延川一手撐在門框上,傾身過去,左邊臉頰朝向時唯。
時唯踮起腳,清冽的草木香氣萦繞鼻間,與他身上的激.情.炸.彈完美融合,要命好聞。季延川稍稍低頭,臉頰擦過去,就要碰上那嫣紅水潤的唇瓣,忽然他眸光一斂,敏捷一閃,一只拳風堪堪擦過他耳邊,季延川動作比她更快,一擡手,捏住時唯的手腕。
他面帶微笑,“時小姐想來點刺激的?”
時唯手勁不小,饒是這樣,被季延川鉗制着,一點兒反抗餘地都沒有。時唯一言不發,另一只拳頭招呼過去,她的拳頭以快、狠、準出名,但到底男女力量懸殊,能一腳把宋明城踢到牆上起不來的男人,即便當時宋明城試探與否,時唯都不可能是季延川的對手。
季延川輕輕松松截住她的拳風,用他的手掌穩穩包住時唯的手,“還來?”他笑,帶着玩味。
她的好勝心一下子被挑起,秀眉一蹙,擡腳就起,季延川仿佛知道她下個招式,不僅躲過了她的進攻,借着提腳的力道,手一松,改捏住她的手指,将她手臂輕輕一擡,時唯腳尖點地,被他的力道帶着被迫和他來了一段旋轉華爾茲。
轉過來,還不及看清這男人的臉,季延川卻松了手,時唯重心不穩,身體不受控制向後倒。
季延川圈住時唯細軟的腰肢,幾乎沒用什麽力道朝懷裏一勾,時唯順勢迎上,唇瓣貼着季延川的嘴唇掠過。
什麽感覺?
濕潤、清涼,夾帶着一絲淺淡的煙草味。
季延川放開時唯,拇指指腹擦過嘴唇,又撩又性感。要笑不笑看着木木的時唯。
他逼近一步,時唯卻躲開了,“伍先生身手了得,以後有機會再切磋。”
臨走前還不忘給自己找臺階下,口齒伶俐又好面子的小導游。看着時唯落荒而逃的背影,季延川忍不住低笑。
嘴角的笑意不及收回,溫堅敲開他的門走進來,“咦,伍爺,剛才我看見時唯姐走過去,表情有點奇怪。”
“什麽表情?”季延川不甚在意問。
“說不上來,怪怪的,跟她平常不太像總之,我叫她,她看都沒看我就走過去了。”
季延川細細琢磨着這句話,溫堅以為他沒聽,自顧自說,“平常看着她裹的粽子一樣,沒想到身材這麽好,可惜爺你沒看到,白天看不到,真可惜。”
季延川看手機,沒接他話。
“爺,你說時唯姐到底什麽來頭,又能打又能扛事,什麽都懂,性格大方又灑脫,一個人跑到這邊來工作,被人追蹤,我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不對勁啊。”
他說話的時候,季延川皺着眉心,顯然是聽的。
“我已經讓老六去查了,”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掀開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溫堅。
溫堅被他看得發毛,剛想問,季延川道,“還不走?”溫堅這才意識到季延川準備睡覺,連忙說,“爺,我走了。”
“對了,”季延川叫住他,“她說明天看日出。”
溫堅摸不着頭,“誰說的?”
“時唯。”
溫堅回了房間,剛打開門,聽見向藝壓着嗓子叫他。溫堅狐疑看了眼溫堅,搞毛,神秘兮兮的。
他走過去,“還不睡?”
向藝張了眼季延川的房間,又看看時唯的房間,壓低聲道,“從伍爺那裏回來?”
“是啊。”溫堅莫名其妙,“你做賊啊,講話這麽小聲。”
向藝對他招招手,溫堅湊近腦袋,和向藝頭挨着頭,向藝說,“剛才我看見時小姐從伍爺房間進去,過好久才出來。”
溫堅沒當回事,“嗨,我以為啥呢,這有什麽,伍爺保準是叫時唯姐過去套話的呗,”話到這裏,溫堅卻頓住了,看着向藝,一拍腦門,大徹大悟之感,“我想起來了!我找伍爺之前碰到了時唯姐,哎,我說她今天怎麽怪怪的呢。”
“怎麽怪了?”向藝問。
溫堅:“他們肯定在房間裏發生過什麽,不然時唯姐不會是那個樣子。”
向藝看着他,“你說......伍爺會不會......?”
溫堅搖搖頭,“你我都不是第一天認識伍爺,幾時見他對女人上心過,我估計伍爺就逗她玩玩,剛才我進去還說這事呢,伍爺沒多大反應。”
向藝難得和溫堅達成默契,“不錯,伍爺只要勾勾手指,女人還不是一個接一個,看來這個時小姐也不過如此,虧你還把她捧得跟天仙似的。”
溫堅哼了聲,“狗的眼睛色眯眯看她。”
“你才色眯眯。”
“你承認你是狗了?”
“你才狗。”
......
兩人又吵起來。
——
多年來倒時差的經驗,時唯的生物鐘已經被訓練有素。她比鬧鐘早醒一刻鐘,在床上呆坐了一分多鐘,仔細回憶那個夢,這是她第一次夢到和宋明城以外的男人發生親密。時唯将這夢當成一個很常見的春/夢。
時唯靠在床頭,又想起了昨晚,籲出一口濁氣。
她不确定這樣算不算動心,算不算喜歡這個人,她的情感經驗淺薄甚至空白,長期的密閉訓練使她很難接觸到優秀的男人,得益于她優渥的先天條件和後天勤勉,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二十八年人生裏不乏幾段爛桃花,而她心裏自始至終只有宋明城一個人。
現在宋明城讓她絕望,帶她舉燈前行的人手裏的燈滅了,希望也滅了,她不知道還能不能這麽純粹地愛上一個人了,希望是渺茫的,她的心又閉嚴實了,再次回到十二歲那年那個殘酷的夏天。
伍爺。當她腦子裏劃過這兩個字的時候,率先聞到的是那股幽淡的煙草甜香,他夾着煙面向大西洋那道利落的背影,而後緩緩的,看清他的面容,明滅的光影裏,似笑非笑看着她,游戲人生的态度,眼眸裏藏着的那片星河,如同她多年前在撒哈拉沙漠看到的星空,是他最真實的一面。
昨晚,至少兩個時候,她和季延川的心是貼近的。
宋明城出現,當他将她護在身後的那一個瞬間,時唯的內心深處生出被保護的感覺,他認真深沉的目光離她那麽近。
她感動,似乎還有一點點心動。
當她提出想要擁抱季延川的時候,他什麽也沒說,張開雙臂就将她攬進懷裏,她沒有告訴他,他的懷抱除了溫暖,還有踏實,讓她覺得安全,即便身後是一整片洶湧波濤翻滾的大西洋,即便下一秒叫她往下跳,她也不再畏懼了。
從不曾有過的這些經歷,季延川全部給了她。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說好了只做陌生人的。
時唯不知道這是否是愛了,可她确确實實喜歡和他這樣的相處方式,并不打算走進他的生活,也不打算留下痕跡,這一趟旅途結束,他們将各奔東西,各自生活。
洗漱完畢,時唯抱着相機挨個敲開向藝溫堅的門,最後到季延川門口,剛伸出手,門卻自動打開了。
時唯楞了下,“早。”
季延川低頭打量了她一眼,“早。”
時唯今天穿了一條印花卡夫坦連衣長裙,及裸靴,臂間挽着一只黑色佳能相機和一頂大沿帽。他打量她的時候,她也在不動聲色打量他,“早上有點兒冷,多穿點。”時唯提醒道,轉身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早餐你們想吃什麽?”
季延川:“随便。”他拎了件皮夾克,跟在時唯後邊,向藝和溫堅也出門了,“有油條嗎?”
時唯:“抱歉,油條恐怕沒有,有咖啡、牛奶、面包、蛋糕、奶酪,對了,你們吃薄荷茶嗎?”
溫堅問:“那是什麽?”
“一種茶,這裏的特色,就是有點兒甜,這裏人都愛甜的。”
溫堅和向藝都要一杯,時唯轉頭問剩下那個男人,“伍先生呢?”
“咖啡。”
時唯搖頭笑,“你應該嘗試些不同的口味,伍先生。”
溫堅幫忙說:“時唯姐,咱伍爺不喝甜的。”
季延川突然說:“你愛喝那東西?”
溫堅以為對他說的,剛要回,轉頭一看,季延川看着時唯。
時唯笑:“我和伍先生一樣。”
季延川低頭,淺淺彎了下唇。
溫堅胳膊肘子撞撞向藝,示意他看到這幕。
這兩人昨天統一戰線後,對時唯和季延川之間隐秘而詭異的氣氛十分敏感,不用溫堅提醒,向藝也注意到了,看好戲的表情,在溫堅耳邊偷偷說,“咱伍爺笑的有點甜哇。”
吃完早飯,時唯把一張列好的清單遞給季延川。
季延川接過,掃了眼,“什麽?”
上面寫着七件事:
1.看一次大西洋日出。
2.看一次大西洋夕陽。
3.喝一杯薄荷茶。
4.洗一次摩洛哥桑拿浴(哈曼)。
5.騎駱駝去撒哈拉沙漠。
6.在撒哈拉看日出。
7.在撒哈拉數星星。
時唯說:“來摩洛哥必須做的七件事。”
她指了指桌上兩杯薄荷茶,“薄荷茶你們品嘗過了。”第三件事後面勾去。
“大西洋的日落你們也看過了。”第二件勾去。
“現在我要帶你們去做第一件事——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