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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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原來版本不對味,按照最一開始的走向來
新的這個我寫的還蠻順手,可能不是那麽甜了,不喜慎入!
第三十四章
丘廷每年冬天都會回烏桑祖宅住一段時日,過完農歷年回京。往年十二月才動身,今年十月底就出發了,陪同的只有潇潇。
司機開着車,丘廷閉着眼睛仰靠在座位裏休息,難得透露出倦色,潇潇有一下沒一下地捏着他的肩膀。
和緩的輕音樂裏,丘廷突然出聲,“還在怨我?”
潇潇動作緩滞,轉瞬,照常速不疾不徐繼續按摩着,低垂着眉睫,沒接話。
丘廷輕呵了一聲,眼角幾根橫紋,“你嘴上不說,心裏怨着。”
潇潇被他說中心事,停了手,擡眼看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被丘廷擡手止住,“別學時唯。”
到口的話生生咽回去,潇潇低下頭,抿緊嘴唇。
今天最新的消息,時唯被宋明城抓回來了,沒幾天就能見到人。
丘廷手指在膝蓋上帶着節奏輕扣着,神色輕松悠閑。潇潇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窗外繁榮的街景,輕輕嘆出口氣。
丘廷最恨背叛,迎接時唯的将是什麽樣的下場。
想到這裏,潇潇不覺渾身哆嗦。
——
烏桑市進入十月後,秋雨一場冷過一場。
時唯下車,把衛衣的連衣帽套在頭上,跟在宋明城身後,在用人的引領下穿過層疊的門廊到一扇房門前。
這處就是丘家的祖宅,剛一開始也不過幾座毛坯房,這棟豪華仿古園林建築是丘廷發家之後把附近的田地一道買下之後重建的,面積廣闊,房間衆多,耗資巨大。
時唯很少來這裏,她寧可在北京那棟冷冰冰的房子待着也不喜歡和丘廷來這裏過田園生活,被丘廷逼着幾次也是待不了幾日就回去,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來這裏的次數五根手指數的過來。
宋明城踏跨過門檻走進房內,時唯拉了拉帽子,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眼珠子四下轉着,回憶着剛剛走了幾道門,門口站着幾個保镖,往回折勝算能有多大,正合計着,忽聽屋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時唯——”
“你進來。”
聽不出語氣。
丘廷慣常這樣的語氣,但時唯還是能從音色中判斷他的心情。
宋明城走出來,看了她一眼。
時唯沒看他,低着頭,又将帽子往下拉了拉,這才擡腳跨過那道門檻。
門從後面合上,室內光線更暗了。
時唯深深呼吸一口,空氣裏有一股濃郁的木頭發黴味,就連點在香爐裏的熏香也蓋不住,許是和這幾日連綿的雨天有關系。
她低着腦袋站在門口的位置,再次拉了拉帽子,将臉容掩蓋在陰影下。
丘廷坐在書桌後邊,“擡起頭來。”
語氣微微上揚幾分,時唯心裏一顫,依着他的話稍稍擡高下巴。
她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只将目光虛無地飄在房裏某個點上。
“帽子。”
時唯聽話,往後扯了把連衣帽。
動作不情不願的,帽子沒有完全扯下,只象征性扯了一點,大部分還挂在頭上。
丘廷鼻子裏哼了聲,終于沒有那麽多耐心和她耗下去,站起來,背着手離開書桌,“知道背叛我什麽下場嗎?”
時唯将視線斜下一點,咬着下唇,不發聲。
“過來。”丘廷咚咚敲桌子,聲音越發低沉。
時唯腳步往他挪了一點點。
丘廷盯着她。
她臉上的腫還未完全消除,因為皮膚白透,眼皮上的那道黑青濃重。
丘廷看出了她的心思,“是不是還在尋思怎麽逃?”
時唯閉着嘴巴,眼睛死死定着地板。
“啞巴?”丘廷沒了那麽多耐心,幾步走上來,手一揚,時唯被打趴在地上,一邊臉頰上火辣辣的印子,大概有一分鐘左右耳朵嗡嗡嗡作響聽不到半點聲音。
她趴在地上半天沒有動,丘廷還不解氣,上來就是一腳,皮鞋尖尖的鞋頭踹在她的小腹上,時唯悶哼一聲,捂住肚子,身體本能蜷縮成一團,指甲包緊掌心。
疼的半天抽不過氣來,背拱成一張弓,像死了一樣蜷在地上。
丘廷知道她的性子,就是把她打死也不會說半個讨饒的字眼,從小到大挨打的次數不少,哪回見過她求饒,跪、淋雨、打吊、浸水缸,能用的極刑都用過,她就是硬着一張嘴,不認錯就是不認錯。
想到這裏,丘廷正中她的背心猛踹好幾下,摔門而出。
時唯在地上躺了很久,耳邊雨聲淅淅瀝瀝,夾雜着人聲和走來走去的腳步聲,有幾秒她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慢慢的意識回歸,渾身鑽心疼痛,想動一下,發現整個人都是木的。
她緩緩放開緊張的神經,緩緩舒展開身體,腦袋是空的、麻木的,這感覺像做夢。
幾線微弱的光從木格子窗戶投射進來,她将胳膊搭在額頭上,閉上眼睛,想流淚,卻發現連哭都哭不出來。
這些年的眼淚在摩洛哥全部流盡了。
門咯吱一聲,有人推門進來。
是宋明城的腳步聲。
時唯看也懶得看,閉着眼睛,聽那腳步聲近到面前,他在她面前蹲下來,輕聲道,“你爸讓你面壁思過半個月。”
時唯沒動,也沒回應,沒有聽見似的。
宋明城嘆了口氣,彎身将她抱起,時唯依然沒動,僵硬着,死了一樣。宋明城将她抱進靜室內,放在榻上,她筆直地躺在那上面,牙齒咬得下嘴唇一層白。
“我不會讨你半點好。”她終于開口了,望着頭頂的雕花,“你早應該在摩洛哥殺掉我。”
宋明城背身離去的腳步一頓,身側的手慢慢攥握成拳,“讓你離開季延川就是要你的命?”
“你們豈止要我的命。”是把我的心一塊兒挖走。時唯兩眼無神睜着,“我不想見到你。”
門阖上了,宋明城長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時唯仰望着雕花裏那只鳳凰,望着望着,眼眶酸澀,眼淚無聲滑下,她翻了一個身,蜷縮起身體,将自己抱成一團。
往後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天都是苦熬。
丘廷規定,這半個月裏,除了給送吃的,誰都不能看時唯。夜裏,潇潇賄賂了門口兩個站崗的保镖,瞞過丘廷的眼睛偷偷跑來看時唯。
打開門,潇潇看見時唯躺在床上,桌上的飯菜一碰都不碰,臉色蒼白,形容憔悴,頭發亂七八糟,衣服也亂七八糟,不收拾也不打理,哪裏還是以前那個最愛整潔幹淨的時唯的影子。
時唯的樣子吓到了潇潇。
潇潇連忙放下手裏裝藥瓶的塑料袋,抱住時唯,捧起她的臉左看右看,越看越難過,越看越心疼,“姐姐,你這是怎麽搞的,才去了半個多月就變成這樣了。”
時唯朝她傻笑,眼神呆滞。
潇潇抱着她哭起來,“姐、姐......”
“我喂你吃飯。”潇潇急忙去拿托盤,飯菜都冷了,她想了想,走去門口,把裝飯菜的托盤給門口的保镖,懇求他們把飯菜拿到廚房加熱。
那兩個保镖很為難,開頭都不答應,潇潇一咬牙,道,“出了什麽事情都有我擔着,你們只管去。”
做完這件事,潇潇松了口氣,關上門退回房內,幫時唯搽藥。
她們倆無父無母,從小相依為命,時唯是姐姐,從來出了事情都有時唯搶在前面擋下,在潇潇心裏,時唯就是她的屏障,無法想象沒有了時唯她要怎麽過活,但看到她現在傻傻呆呆的樣子,潇潇越想越怕。
潇潇清洗了時唯臉上的傷口,塗上藥,要脫她的衣服,卻被時唯按住了手。
“不不不!”時唯拼命搖頭,推開潇潇,不讓碰。
“好好好,”潇潇只好妥協,哄道,“等你好一點了,我再來看你。”
潇潇走了,帶上門之前,不放心地看了眼時唯,嘆了聲氣,終是離開了。
時唯頭靠在牆壁上,深深淺淺呼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番大動作讓她全身都疼痛不止,她咬着牙,慢慢從床上爬下去,走到桌前,執起筷子吃飯。
對于丁米的案子,丘廷半個字沒提及,時唯不知道他打什麽算盤,是放過她不追究了亦或是慢慢磨着她的耐心,以及潇潇......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提防着潇潇。
關于那件案子,到底是不是潇潇透露出去的,丘廷掌握了多少?
硬拼她不可能打過的,就只能明哲保身。
時唯掃視了一圈這空蕩蕩的房間。她一刻都待不下去,得趕快想辦法出去。
整個晚上,時唯都沒有真正睡着,做夢也是夢魇,索性坐在床上滿腦子盤算怎麽出去的計策,不知不覺公雞打鳴,才閉上眼睛小憩半刻,半夢半醒間聽到門外傳來幾聲響動。
緊接着門咯吱一聲脆響,在清晨的迷霧之中格外清晰。
時唯被這聲激得全身神經猛然一跳,幾乎立時整個人清醒過來,歪頭倒進床褥裏,裹緊被子,緊閉雙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