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Chapter.3

趁着下班早,張雨澤去了一趟理發店。

前一陣子他工作忙,劉海都過快到眉毛了,怪難受的。

理發師問他想要什麽發型,張雨澤沒什麽想法,指了指鬓角,說道:“都剃短吧,清爽一點。”

理發師開始動手了,邊剪頭邊搭話。

“帥哥你好,我叫Tom,是咱們這的首席造型師。”

張雨澤擡起眼,假笑道:“我叫Jerry,不辦卡。”

Tom不說話了,張雨澤又擁有難得的清閑時光。

理完發回家的一路上,冷風都貼着頭皮吹。

也不知道是不是報複他這個不辦卡的Jerry,Tom老師這次下手格外狠,幾乎是貼着頭皮給他削短了頭發,兩鬓只留下青色發茬。

張雨澤不太在乎,因為他顏值抗打,再短也扛得住。

他本身的五官就是有棱有角的硬漢型,下颌線流暢清晰,從不挑發型。

相反,更短的頭發反而襯得他精神又利索。

回到家,張雨澤脫下外套,完成他亘古不變的消殺流程,把外褲外衣放進洗烘一體機後,他的手機跳出一條消息。

李成弘:老二,跟你說個沈墨的消息,聽不聽?

張雨澤微微挑眉,剛想回複不聽。

李成弘急急忙忙發來第二條:沈墨在醫院捅了簍子,已經被停職查看了。

......那你問我聽不聽幹什麽。

張雨澤沒什麽反應,回了一個哦。

李成弘是他的大學室友,是他們這幫人裏面,唯一一個畢業以後跟沈墨去了同一家醫院工作的人。

可能是為了讓張雨澤高興高興,他總是不厭其煩跑過來向他訴說沈墨的近況。

但其實他搞錯了,張雨澤真的不感興趣。

既不想知道沈墨過的好不好,也沒興趣知道他過得哪裏不如意。

總之,沈墨就是個路人甲,他不在乎。

烘幹機叫喚一段音樂,張雨澤取出褲子,疊整齊放進衣櫃裏,又看了會書,才睡覺。

第二天到單位的時候,一開電梯門就看見舉着煎餅果子狂炫的趙小樂。

趙小樂擡起頭看見他,豎起大拇指,笑道:“張大夫挺精神啊,剪了個頭發瞬間一轉攻勢。”

張雨澤回道:“我本來就是攻好嗎?”

雖然他穿越的角色在這本《絕世小醫受之渣攻他追妻火葬場了》(書名真的他媽很長)裏面,是嬌嬌軟軟的小受形象。

屬于是那種肩膀還沒渣攻半個寬,個子嬌小,皮膚吹彈可破,像小兔子一般可愛的純情角色,就差說句話打個奶嗝。

但張雨澤不是,他是猛1,如假包換。

走進辦公室,徐離已經在裏面換衣服了,看見張雨澤進來,目光在他的腦袋上逡巡一圈,眼帶嘲諷。

“我說昨天怎麽沒去家裏堵我呢,原來是去理發店了。”

張雨澤向來嘴上不吃虧,回他:“你家又不是理發店,我剪發去你家,有病?”

于是,清晨的心外科再次傳來每日必備的節目,張雨澤和徐離一人一句激情互罵,一句句傻逼回蕩在走廊裏,經久不衰。

徐離瞪着他,說道:“罵我罵得這麽狠,打架打得也兇,張雨澤你這麽野,以前裝什麽小白花呢?”

“攤牌了不裝了,耍你耍夠了。”張雨澤回怼。

接下來的日子裏,徐離顯然還是不相信張雨澤真的就這麽放棄了。

畢竟原著裏的小受苦苦糾纏他半年多,每天都要在徐離面前強調一下真愛至上,屬實讓人心煩。

于是徐離有事沒事就愛怼一句張大夫。

張雨澤也不甘落後,一句句傻逼送給他。

兩人每天屁股坐下就開始互怼吵架,一直吵到下班回家。

如果不是職業操守在那裏擺着,兩個人估計做手術的過程中都得拿起手術刀把對方捅死。

張雨澤覺得這樣不行,心太累。

就因為徐離這個狗玩意兒,他現在每天在醫院對罵說的話比穿書前一年說的都多。

為此,他特意找到院長,要求換個助手。

老院長先是一堆套話。

“兩位都是好同志,應該攜起手來為醫院貢獻一份力,為患者多添一層保障,醫者仁心,我們的工作不只是冰冷的手術刀,還有溫暖的人心......”

張雨澤擡起手,打斷他:“您就說能不能換?”

院長微笑:“不能,徐離是最優秀的手術助手,經驗豐富,一時間沒有給你替換的人。”

張雨澤假笑着離開了。

沒辦法,只能湊活着。

在跟徐離共事的這段時間裏,“傻逼”和“你有病吧”這兩句話,張大夫都說倦了。

不過人都有慣性,罵着罵着就習慣了。

他倆在手術前病人麻醉期都要互怼那麽兩句,不怼不舒服。

于是第二天就收到一條投訴,說是病人在手術前聽見手術室裏全是髒話。

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躺在菜市場聽人罵街,很耽誤手術心情,遂舉報。

時間過得飛快,張雨澤已經逐漸融入穿書以後的生活,每天中午跟趙小樂去吃午飯,被她拽着滿世界搶雞腿,回來以後再跟徐離互罵。

某種程度來說,也是很規律的生活。

尤其是工作方面,張雨澤跟徐離配合得越來越有默契。

院長還真沒騙他,徐離雖然人不行,但技術是實打實的。

手術室裏雖然嘴臭愛罵人,但給張雨澤提供的助手服務卻是細致入微的。

因此,張雨澤也就沒再提換搭檔的事情。

張大夫繼續過着他平靜無波的小日子。

至于徐離,還是老樣子,下了班就跑去酒吧夜店,每天睡不同的小男生,張雨澤看着都覺得腎疼。

“有一天人類要是滅絕了,最後留下你說不定還能繁衍後代,大種馬先生。”張雨澤諷刺他。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小0。”徐離回他。

“老子猛1,滾蛋。”張雨澤罵道。

時間一轉眼來到十二月底,冬季是心腦血管疾病高發的季節,張雨澤格外的忙,幾乎是連軸轉。

一天上午,風和日麗,張雨澤和趙小樂吃完飯回來,離老遠就聽見徐離的聲音,聽起來在發怒。

“他死了就死了,你他媽來找我幹什麽,讓我給他看病你休想!”

張雨澤緩步走到自己辦公室,本來不想觸黴頭,但是他一直都有午後刷牙的習慣,必須回去拿牙刷。

站在辦公室門口,他看見一個鬓角花白的女人站在角落裏,哭得抽噎,伸手想去扯徐離的手,卻被對方狠狠甩開。

女人哀求道:“我求求你了,那可是你爸啊!”

徐離還在氣頭上,沒看見張雨澤。

他冷笑一聲,說道:“我爸?當年我高考之前他跟你鬧離婚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我這個兒子,現在老了,活該一身病的時候想起我來了?”

女人只是哭。

“有毛病自己來醫院挂號,看的了看,看不了就死,反正我不管。”

徐離看見女人的窩囊樣子,恨鐵不成鋼。

“別在那哭哭啼啼的,我看見你這個樣子就心煩,二十歲的愛情他媽的信了一輩子,傻不傻,那老東西跟你離了婚還要惦記着,賤不賤啊。“

最後女人也沒說動他,紅着眼睛走了。

張雨澤判斷了一下那應該是徐離的母親,話裏話外也把事情梳理了個大概。

估計着徐離這邊争吵結束,他才走進辦公室,去儲物櫃拿牙刷。

飯後刷牙是個值得堅持的好習慣。

因為徐離正在氣頭上,他也不想招惹麻煩,拿完就想走。

身後的徐離突然叫住他,冷笑一聲道:“這世上怎麽這麽多跟你似的傻逼,一個個相信愛情,怎麽不去吃屎呢?”

張雨澤一愣,下意識反駁道:“你這就不對了......”

他剛想解釋一下自己也不相信愛情,徐離立刻打斷了他。

估計怕張雨澤聖母心爆發勸他善待父親,徐離不客氣道:“別他媽的看我笑話,傻逼。”

“你有病吧,關我屁事。”張雨澤脫口而出。

徐離剛生了大氣,正想發洩,又被張雨澤這麽一激,果斷沖過來就要揍他。

張雨澤也覺得煩得很,撞破別人的尴尬事真是麻煩的要死,還要被人誤會管閑事。

他才不慣着徐離臭毛病,揪起徐離的領子就甩在辦公桌上。

兩人你一拳我一拳,把對方當成沙袋一樣往牆上掄。

心外科室內,打得驚天地泣鬼神,整個樓道都是乒乒乓乓的響聲。

徐離把張雨澤按在檢查床上錘,張雨澤反手掐着徐離的脖子往牆上砸。

科室內的鐵制金屬櫃子在不斷晃動下轟然倒塌,發出驚天巨響。

趙小樂帶着院長和科室其他人趕來的時候,張雨澤正騎在徐離身上揍他,徐離也卡着他的脖子,打得面紅耳赤。

趙小樂勸架道:“你們別打了,要打去練舞室打!”

張雨澤沒搭理她,氣喘籲籲瞪着身下的徐離,警告道:“松手。”

徐離咬着牙說:“你他媽先從我身上起來。”

張雨澤:“我數三二一。”

徐離:“行。”

“三、二、一。”

誰也沒松手,顯然都不相信對方,都是千年的狐貍,互玩聊齋。

徐離冷笑:“你他媽犯規。”

張雨澤惡狠狠道:“你個傻逼東西也沒守規矩啊。”

于是又開始新一輪互毆。

最後還是他們六十歲的老院長,頂着一頭白發,顫顫巍巍分開兩人,要不然今天的心外科能被他們倆夷為平地。

張雨澤嘶了一聲,摸着自己的脖子,顯然是被徐離抓破了,正疼的厲害。

再去看徐離,他也沒好到那裏去,嘴角高腫,眼底帶着濃濃的恨意。

張雨澤在心裏罵道:這他媽哪來的神經病渣攻。

下午,院長立刻找到張雨澤,說道:“抱歉啊小張,沒想到你們之間的矛盾已經這麽嚴重了,正好院裏新來一個實習的小助理,先調給你用着吧,下個月再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助理能替換徐助的位置。”

張雨澤冷哼一聲:“早這樣不就好了。”

回到辦公室,原本張雨澤對面的位置已經空了,見不到徐離的影子。

趙小樂端着碘酒進來給張雨澤消毒,說道:“徐助暫時換辦公室了,院長讓他先去十七層那邊辦公。”

十七樓西側的辦公室也屬于心外科,只不過是另一個工作小組。

張雨澤整理着自己衣服上的褶皺,才發現襯衫的扣子被徐離那傻逼扯爛了三顆,此時他衣衫不整,不像個樣子。

趙小樂嘆氣道:“張大夫,你就算是不喜歡徐助了,你們倆也不用鬧成這樣吧,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

張雨澤呵呵一笑:“我和那傻逼最好永遠不見。”

趙小樂又是嘆氣,接着道:“你還別不信,徐助這種手術助手你打着燈籠都找不到,換助理簡直就是你的損失。”

張雨澤不想理她。

徐離的業務能力是不錯,但是再不錯,他張雨澤跟這個渣攻天生八字不合,是永遠無法共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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