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4
Chapter.4
張雨澤晚上回家的時候,渾身哪裏都疼,就像是被人揍了一樣。
哦不對,他真的被人揍了。
揉着脖子正準備弄點晚飯的時候,手機響起。
張雨澤按下接聽。
李成弘興奮道:“老二,晚上出來吃飯啊,今天老四來燕京開會,咱們哥仨喝一頓。”
張雨澤嗯了一聲,今天心情不爽,喝點酒到也行。
“在哪?”他問。
李成弘道:“後海的星華酒吧,有烤串有啤酒有節目,我一會兒把定位發你。”
張雨澤問:“幹淨嗎?”
李成弘知道他潔癖的毛病,笑道:“保證幹淨,來吧。”
張雨澤打了個車,準時到酒吧等着。
李成弘口中的老四是大學時候年齡最小的室友,名叫韓金航,畢業以後回老家工作,沒有留在燕京。
時間一到,李成弘和韓金航陸續進來。
“好多年沒見了,雨澤哥。”韓金航坐下,看着張雨澤笑。
李成弘道:“我們老二比上大學那會還要帥,多了份成熟男人的氣質,太迷人了。”
張雨澤抿了一口水,“你別gay裏gay氣的。”
韓金航點完菜,手上的戒指在酒吧燈光下一晃而過。
張雨澤看見,好奇道:“你這是什麽,結婚戒指?”
“是啊。”韓金航滿臉幸福,“我年後就要結婚了,這次來也是想邀請你們去參加婚禮來着。”
“結婚?”張雨澤震驚,“咱們才剛畢業幾年啊。”
李成弘瞧着他,無語道:“張大夫,咱們都是快奔三的人了,你看現在,連最小的老四都要結婚了,你呢,怎麽還單着呢?”
服務員端上烤串和啤酒。
張雨澤對這種油膩的食物不太感冒,只伸手端起啤酒,随口道:“我不着急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男人,就是真找了也結不了婚,急什麽。”
“倒不是着急。”李成弘咽下一口啤酒,爽得眯起眼睛,半天才道:“只是你畢業以後一直都單着,你知道外面都傳什麽?”
張雨澤一愣:“什麽?”
韓金航幽幽道:“傳你對沈墨念念不忘,為他守身如玉。”
“噗——”張雨澤一口啤酒噴出來。
還好,他的姿勢沒有正朝着餐桌,上面的燒烤幸免于難。
張雨澤驚恐道:“什麽,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李成弘聳聳肩,遞給他一張抽紙,接着道:“很正常啊,你跟沈墨分手以後,人家恨不得換了十幾任男友了,就你一個人單身到現在,怎麽看都是你癡情吧。”
“放屁!”張雨澤都快急了,“我那是對愛情失望了,不想談了,什麽放不下他,我這些年不參加同學聚會,他們就是這麽編排我的?”
韓金航咬了一口羊肉,自然道:“是啊,我跟你說,年後我的婚禮全班同學都會去,在那之前你要是不能趕緊找個對象,就等着被人說閑話吧。”
張雨澤想死,問他:“你結個婚邀請全班人去啊,這麽熱情嗎?”
韓金航頗有理由。
“你不懂,去的人越多,禮金拿的越多。”
張雨澤沉默片刻,問他:“那我不去了行不行?”
韓金航态度堅決:“不行,你別想躲過八卦大軍的讨伐。”
張雨澤:“禮金我給你三倍。”
韓金航:“工作忙就別來了,我理解你。”
張雨澤:......
李成弘看着他愁眉苦臉的樣子,笑道:“你別着急啊,這不是還有兩個月呢嗎,你這張臉什麽樣的找不着。”
張雨澤嘶一聲:“可我一點兒也不想談戀愛啊。”
韓金航接話道:“那是你身邊沒有長得好看的吧,你再拓展一下社交圈。”
這回沒用張雨澤說話,李成弘替他回道:“讓張雨澤拓展社交圈,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張雨澤:......
話說到這裏,張雨澤想上衛生間,于是站起身,向酒吧吧臺後面走去。
穿過一衆震破耳膜的音樂,張雨澤微微皺眉,依然不習慣吵鬧。
今天要是不為了陪李成弘和韓金航,他也不會來這裏。
從洗手間出來,張雨澤走到吧臺,想先結賬。
他們宿舍四個人聚餐已經形成慣例,輪流請客,這回該輪到他了。
背對着吧臺等着掃碼的功夫,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一拍。
回過頭,就看見一個矮個子的男孩站在他身後。
男孩笑眯眯道:“這位帥哥有時間嗎,我是那邊卡座的,想邀請你去喝杯酒。”
“沒有。”張雨澤想都沒想。
“真的不行嗎?”男孩眼底閃過失望,又問一遍。
“真的。”張雨澤懇切道:“我家着火了,我要回去救火,再見。”
男孩盯着他,被他這句話逗笑了,轉過身朝身後卡座裏的同伴喊道:“不行啊,帥哥不給面子。”
裏面其他人回道:“那是你不行,你等着,讓咱們徐哥去。”
說完,就見卡座中央站起來一個高瘦的肩膀,一身騷包機車服。
自信說道:“看我的。”
張雨澤眼皮開始狂跳,跟他媽眼睛裏撒了跳跳糖似的。
再一擡眼,酒吧燈球的光線正好閃過吧臺。
借着這一瞬亮光,張雨澤看清對面人的臉。
對面也正好看到他。
俗話說,冤家路窄。
徐離。
“你他媽怎麽在這?!”張雨澤眉頭緊緊擰成川字。
徐離滿眼震驚,寫滿嫌惡,咬牙切齒道:“我他媽還想問你呢,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張雨澤白眼一翻,知道徐離又誤會他了。
他淡淡道:“我來跟朋友吃飯,不行嗎,酒吧你家開的?”
跟徐離同一卡座的其他人狀況外,
還有個不長眼的,朝張雨澤調笑道:“帥哥給個面子呀,剛才我們徐哥誇你來着,說你長得特別好看,光是一個後腦勺就對他胃口。”
張雨澤擡起眼,嘴角勾起,看着徐離道:“哦,是嗎,沒想到在徐助眼裏,我的後腦勺這麽有魅力啊。”
徐離目光能殺人,狠狠瞪了眼剛才說話的人,才道:“我他媽瞎了。”
“真遺憾,祝你早日康複。”張雨澤把小票整齊疊起,轉身就走,單方面結束罵戰。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只有李成弘一個人。
“韓金航呢?”他問。
“也上廁所去了。”李成弘回答。
又坐了一會,韓金航從吧臺回來,身後還帶着一個人。
他人還沒走到,遠遠就喊:“你們快看我遇見誰了?”
張雨澤再次擡眼,然後,差點被創死。
只見韓金航熱情地引着徐離,介紹道:“這是咱們的校友,護理系的徐離。”
徐離熱情的笑着,剛要開口打招呼:“你們好,我——操張雨澤?”
張雨澤收回視線,說道:“別操1我。”
“我操1我是捅了張雨澤窩了還是怎麽着,怎麽哪都有你?”
徐離越發惱火,已經忘記要在校友面前維持他開朗陽光的人設,恨不得當場把張雨澤撕成碎片。
“滾開。”張雨澤喝了口啤酒,“別說說的好像我想見你似的。”
徐離把牙咬得咯咯響。
李成弘和韓金航面面相觑,直到徐離離開。
韓金航試探着問:“雨澤哥,你跟徐離有過節啊?”
張雨澤沒回答他,奇怪問:“你是怎麽認識徐離的?”
“校友啊。”韓金航回答,“當初參加社團的時候認識的,你不喜歡社交,當然不認識外院的人。”
張雨澤皺起眉,陷入沉思。
這穿書穿得有點太他媽嚴絲合縫了。
嚴絲合縫到,把他和徐離的人生軌道完完全全交接在一起,甚至連校友這層身份都模拟出來了。
牛逼,真的牛逼。
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張雨澤站在路邊打車,今天第三次碰見徐離。
徐離帶着個小男生,長腿一跨,騎上他價值不菲的豔紅色大哈雷。
“徐哥,帶我去兜風啊。”小男生環着他的腰。
“沒問題。”徐離笑了笑,發動摩托車,慢速經過張雨澤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似乎是在問他:你丫吃醋嗎?
張雨澤輕飄飄道:“戴頭盔,前面有交警。”
徐離:“......”
第二天,新來的小助理準時在心外科報道。
小助理名叫肖傑,今年還在讀大四,滿臉的青澀稚嫩,看見人就點頭哈腰,生怕做錯事得罪誰。
張雨澤還是不擅長跟人溝通,除了趙小樂這種缺根筋兒的,一般人不太願意跟他搭話。
“張雨澤。”他就說了三個字自我介紹。
小肖看着他的實習領導,半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兇哦。
至于徐離。
他這人最擅長溝通,嘴甜得跟花蜜似的,總能在第一時間給人留下好印象。
他笑得如沐春風,伸手道:“你好啊,小肖,歡迎來到心外科實習,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我。”
小肖也伸出手,笑得很甜跟他問好。
徐離欠勁兒又上來,看着旁邊冷臉的張雨澤,怼道:“你那麽兇幹什麽,想耍官威?”
張雨澤斜他一眼:“你那麽殷勤幹什麽,想睡他?”
“滾蛋!”
“傻逼。”
小肖同志在實習的第一天就領略了心外科的奇景。
有如菜市場街道口的精彩罵戰。
他趕忙內疚道:“二位前輩,別吵了,都是因為我。”
“別自責小帥哥,”徐離笑笑,白一眼張雨澤,說道:“我們倆老冤家了,不是因為你。”
張雨澤看他那副樣就來氣,又罵:“傻逼。”
徐離:“操,你傻逼。”
張雨澤想起昨天酒吧的事,諷刺他:“看見男人走不動道,你怎麽這麽長時間沒得病呢?”
徐離氣笑了:“我有病第一個傳染給你。”
張雨澤:“傻逼。”
徐離:“傻逼。”
他們倆的對話水平已經快接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趙小樂終于看不下去了,分開兩只鬥雞一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