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後面還有游客在排隊辦入住,唐白不想耽誤,手一伸對姜聿道:“身份證給我。”
“幹嘛?”
“開房啊。”
“誰要和你開房?”
“你想什麽呢,不給我身份證我怎麽給你辦入住?”唐白無語。
姜聿羞惱地把證件甩了過去:明明是唐白沒說清楚,還怪她?
後面的小情侶等得有些急,開房就開房怎麽還聊起來了?抓緊時間好嗎,他們也很着急的。
唐白接過身份證時不小心瞥到了上面的證件照,七年前的姜聿看起來還有些許青澀呢,素顏都這麽好看。
“麻煩快點好嗎?”姜聿發現她在看自己的身份證照片,催着她。
唐白拿出房卡寫好房號塞進了卡套裏,連着身份證一起遞了過去,“拿好,這邊請。”
後面排隊的小情侶一臉懵,怎麽,不給他們辦入住嗎?這就跑了?他們預定的房該怎麽辦?還可以這麽雙标的嗎?
差點要發火,然後就看到吧臺深處的躺椅上站起來一位阿姨,像是剛睡醒,“你好,入住請這邊。”
“姑媽,我送客人上去。”唐白和吧臺裏的人說着,女人朝她笑了笑,“好,去吧,辛苦你了。”
姑媽?姜聿一頭霧水,難道這是唐白姑媽的民宿?唐白是這裏的人嗎?難怪對島上的路線這麽熟。不是吧,她出個差竟然跑到了唐白的老家,這是什麽緣分啊?造孽啊。
“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找得到。”姜聿現在只想趕緊離她遠遠的,眼不見心不亂。
唐白走在前面停了下來,“不是你懷疑我跟蹤你,要聽我解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嗎?”怎麽現在又要趕她走。
“不用了,我都清楚了。”這麽明顯,還需要解釋嗎,她又不笨。
唐白走過來拿起她手上的房卡打開了門,“進來吧。”屋裏的視野極好,正對着不遠處的碧海藍天,妥妥的海景房。
“喜歡嗎?”唐白特意給她升級的海景大床房,比姜聿原先預定的單間風景不知好到哪去。
姜聿在網上看過她預定的房間,因為出差經費有限她預定的是個普通大床房,“我要申訴,實物與照片嚴重不符。”照片上的房間可沒這麽大,實景卻出人意料,這哪是與實物不符分明就不是她定的那間房。
“免費給你升級,你還要申訴。姜律師這不公平。”唐白不能接受。“住在這裏不好嗎?”她就是想讓姜聿住得舒服些。
“不好。”姜聿提着包一直沒放下,看樣子是不準備住在這。
“為什麽?”唐白不明白,姜聿卻說得很明白,“唐醫生,我不需要你因為我的關系就免費給我升級房間,沒這個必要。”
唐白無奈搖頭,姜聿幹嘛一定要和她分得這麽清。“你定的那間房被一位住慣了的熟客續住了,現在騰不出來,才給你做升級處理的,不是因為我的關系,你大可以放心住。”
再說就算是因為她又怎麽樣,姜聿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排斥她?她們難道連朋友都不算嗎?
姜聿定的是單間即使是升級也不可能直接升到海景套房啊,這理由她會信?唐白是把她當成傻子嗎?
“唐醫生,你這套說詞騙騙小朋友還行。”可惜她不是。
“我沒騙你。”姜聿這麽說真的很傷人,唐白真的沒騙她好嘛。
本來民宿就沒幾間房都被預定了,只能給她升級到這間價格最貴的套房。
要說私心那也就是她和姑媽在賓客名單裏抽簽決定給誰升級房間時,都抽中了姜聿,再說這也不算私心吧,只能說姜聿有錦鯉的屬性。
姜聿怎麽可以這樣想她呢,唐醫生可不會撒謊,又怎麽可能騙她?話說的也太讓人受傷了。
“隔壁還有一間小一點的房間是我住的,你要是想換我可以跟你換。”這是民宿唯一一間能動的房間。
“我不要。”她才不要睡在唐白睡過的床上。
唐醫生心塞:“那你就只能住這兒。”
什麽嘛,唐白為什麽不住家裏,非要住民宿?還和他們這些打工人搶房間?
“你不是回來探親嗎?”姜聿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唐白聽得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啊?難道不是嗎?就聽見唐白說了句:“我是來義診的。”
義診?大老遠跑到這裏來義診?唐白可真會挑地方。醫院那麽忙她竟然還有時間來義診,沒看出來唐醫生還挺有愛心的。
升級個房間差點鬧出賓客矛盾,服務行業真心不易。
姜聿收拾好東西肚子早已餓的咕咕叫,跑去樓下找吃的就看到海邊支起了燒烤攤。
唐白的姑媽也就是民宿老板娘熟練的處理着一大堆食材。
還想去樓上叫姜聿下來吃飯的,沒想到這就來了。姜律師鼻子還挺尖的,聞着香味就摸過來了。
老板娘親自動手烤可是不常見的,能碰上的都是運氣好的。民宿幾乎所有的住客都下來了,一張張的桌子旁聚滿了等待美食的客人,咽着口水盯着老板娘手上飄着煙火氣的烤串。
人間煙火,海邊風情。吃着串,聊着天,品着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他們手上拿的不是串,嘴裏喝的不是酒,而是生活的千嬌百媚。
露天燒烤攤,擡頭就是滿天星,今夜的月色甚美,海邊的風也甚是溫柔。
“過來坐吧。”唐白起身給姜聿拉椅子。
夜裏的海灘上燃着篝火,民宿華燈初上,海風輕撫在臉上,空氣裏彌漫着烤肉的香味。“謝謝!”姜聿好久沒處在這麽放松的環境裏了。
和她們同桌的人姜聿不認識,不過剛剛看她和唐白聊得那麽開心,想必應該很熟吧。
“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大學室友許予諾,也是我特別好的朋友。”唐白又給許予諾介紹道:“姜聿,民宿的客人。”
唐白實在不知道該怎麽介紹姜聿,她們的關系實在難以解釋。說親密吧,姜聿對她避之不及,說不親密吧,又和事實不符。
也許這樣的介紹,才是姜聿最想聽的吧。
許予諾見了姜聿真人後才發現唐白沒吹牛,眼前的姜律師的确是會讓唐白心動的姐姐,唐白這是走了什麽運找到了自己的天菜。
許予諾很禮貌的和姜聿打了招呼,“你好,早就聽小白說起你。很高興見到你。”
還不忘誇一句,“姐姐,真的好美。”
唐白看着握在一起的手,比吃了溜溜梅都酸。
姜聿愣了一下,唐白說起過她?怎麽說的?不會說的是那晚的事吧?面上還故作鎮定,“你好,我是姜聿。”
“歲聿雲暮?”許予諾脫口道。
聽許予諾說到這個,姜聿有些驚喜,“嗯。”
《魏書·樂志》裏的,她爺爺說寓意歲末新生。
“小白說你的名字很好聽,人也特別好看。”許予諾給唐白使了個眼色,佩服她的好眼光。
姜聿不露聲色地看了眼唐白,“是嗎?她就沒說什麽我的壞話嗎?”
唐白做了個無辜的表情,許予諾故意拿捏着語調說:“有啊。”
別鬧好嗎?她什麽時候說過?唐白心慌慌。
姜聿一聽來了興趣,“她都怎麽說我的?”
“說你是她見過最不聽話的患者。”許予諾也不管唐白如何在一旁給她搓手求放過,“不遵醫囑還愛逞強,從來沒有哪位患者讓她這般又愛又心疼,輾轉難眠,牽腸挂肚……”
從許予諾嘴裏聽到這些唐白真想鑽到桌子下找個鏟子把自己埋進沙坑裏,原來予諾聽她說這些的時候是這種感覺,好特麽肉麻。
不要說唐白了,姜聿都受不住了。唐白是怎麽說得出口的,這種撒狗糧的行為真的不會被好友拉黑麽?
姜聿搬着小板凳故意離唐白遠了點,她估摸着自己來這出差多半是唐白和她朋友的功勞,這案子怕不是她們介紹的。
許予諾看氣氛已經成功被她烘托了起來,找了個借口去幫姑媽烤串去了。留下姜聿和唐白尴尬的坐在一起,兩人就這麽相坐無言。
不知是風裹着孜然進了眼還是海風攜着砂礫迷了眼,姜聿揉着眼睛睜不開。
“別動,讓我看看。”唐白側身擋在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別揉,手上有細菌。”說着俯下身幫姜聿吹了吹被迷的眼睛。
從燒烤攤的視角看過去,兩人像是在做情侶間的二三事,還很動情,很忘我。
許予諾現在聞着手上的辣椒面都是甜膩的味道。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姜聿很難不去看她,沒辦法再避開她的視線,唐白嘟起的唇瓣水水潤潤的。
姜聿用力掐着大腿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在心裏敲起了木魚: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有沒有好點。”唐白動作輕柔用紙巾蘸了蘸她眼角的水漬。
“嗯,謝謝。”姜聿說完自顧自烤起串,避開了唐白關切的視線。
唐白挪着椅子坐到了她對面,“有風,我幫你擋着。”
屁話,風從四面八方來,她坐在對面能起到屁的作用。
姜聿很快也挪了挪位置:“有風,吹眼睛。”
唐白:躲她?為什麽要躲她?
“串怎麽樣?”許予諾及時過來緩解尴尬,帶動氣氛。
眼神示意唐白趕緊坐過去啊,離這麽遠怎麽拉進感情?“小白,你過去給姜律師把串加熱一下。”
姜聿剛想說不用,唐白就已經搬着椅子坐了過來。“有油煙,你去對面坐吧。”
海風正好往這邊吹,煙都吹在了她們身上,姜聿“哦”了一聲挪到了對面。
許予諾看着剛坐到一起的人又分開了,恨鐵不成鋼。這是什麽憨憨,竟然主動讓人坐對面,就這還想追人,怕不是要等到下輩子。
不争氣的東西,虧得她這麽費勁巴拉的撮合,白瞎。
烤串再配上老板娘特制的青梅酒,攤前的人都有些微醺。臨時搭起的舞臺上游客們唱着歌訴說着那些過往的事,三三兩兩的抱在一起随着音樂慢搖。
唐白專心烤着串急的許予諾實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去幫她姑媽的忙了。讓她烤串還真就一心烤起串來了,比機器人還敬業。愛咋滴咋滴,反正她是愛莫能助了。
“沒酒了。”姜聿晃着已經見底的酒瓶,嚷着:“好喝,還想喝。”真的好好喝,酸酸甜甜的好上頭,她好喜歡。
“別喝了,你喝多了。”唐白給她倒了杯椰奶,“喝這個吧。”姜聿抱着酒瓶耍賴,“不要,這是小孩子喝的,我不要喝這個。”
唐白無奈地搖搖頭,“好,我去拿。”又開了一瓶,“喝吧。”姜聿咕嚕咕嚕喝了兩口,“嘻嘻,好喝。”咧着嘴滿意的傻笑。
醉醺醺的靠在唐白肩上,嘴裏喃喃自語:“唐白你以後不要總出現在我眼前好不好?”喝大了開始吐真言了。
“為什麽?”
姜聿眼神迷離抱緊了唐白,哼唧着:“因為,因為你總出現,我就沒辦法忘掉你。”
“為什麽一定要忘掉我呢?”唐白由着她抱着在懷裏不安分地蹭着。
姜聿無意識地揪住了唐白的衣領子,灼熱的氣息順着姜聿的動作噴在唐白的耳畔:“誰讓你總是在我心裏蹦跶。”
“我怕我真的會喜歡上你啊。”
唐白有那麽一瞬以為是她幻聽了,雖然姜聿說得是醉話但也不能保證不是她的心裏話。
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湧上心頭,原來只要喜歡的人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讓人顱內神經興奮。
姜聿貼着她,悶聲說:“可是,我不可以喜歡你。”
“為什麽不可以?”唐白的心情就在姜聿說話間來回起伏,反複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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