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葉霁川要回軍區去彙報演習報告,要離開江島幾天,晚間的時候在飯桌上葉丙榮提起這件事,說:“那你正好回去看看爺爺奶奶。”

“好。”他點頭應到。

“那把晚晚也帶上。”舒冉端着湯出來放在桌子中央,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拉開凳子坐下說。

“妹妹要跟着大哥去玩嗎?我也要去。”葉維舟洗了手跑出來大刺刺的坐在三哥旁邊,一說到廣城也想去了,正好為了給演戲滕地方,他們這些今年剛參加訓練的能休息幾天。

“一天就知道玩,妹妹過去是有正事的,你跟着跑什麽跑?”舒冉聞言就沒好氣的拍了老幺一巴掌。

“哎喲,妹妹有什麽事啊?”葉維遠伸手搓了搓被母親打的手臂問。

“妹妹去學校交她的證件。”

“妹妹還要上學?她不是高中都畢業了嗎?”

舒冉睨了兒子一眼,伸手點了點兒子的頭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說起讀書就像要命似的,妹妹要去上大學了。”

“上大學廣大?”

“嗯。”

“妹妹什麽時候去上學啊?以後是不是見不到妹妹了?”葉維遠想難怪妹妹這幾天總是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胡說八道什麽,妹妹去上學又不是不放假。”

正說着陸晚從樓上下來了,舒冉看到她忙說:“晚晚都收拾好了?”

“嗯。”陸晚點點頭。

“那明天讓大哥帶你去學校。”舒冉說完又轉頭對老大說:“你把晚晚送到學校,陪她去交學校要的東西。”

陸晚過去就只剩葉霁川身邊的一個位置,挨着他坐下後全家人動了筷子,他也低聲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陸晚就把自己的東西拿上,又提了一箱換洗的衣服上了葉霁川的車。

舒冉不放心又交代了幾句,更多的是叮囑兒子照顧好陸晚。

葉霁川都一一應了。

葉維遠本來還說要送妹妹結果醒過來跑下樓的時候就看着大哥的車已經開出院子了。

“妹妹就走了啊?”

“過兩天就跟大哥回來了,正式開學還要九月去了。”葉維舟先起來和母親一起送走了大哥和妹妹。

“哎,妹妹一走我感覺我渾身都沒勁兒了。”葉維遠回到客廳一下就癱軟在了沙發上。

“你昨天還答應了沈君遠他們要一起去抓野兔,不去了?”

昨天下訓練的時候知道會休息幾天,沈君遠特意約着大家去三十裏外的的山裏捕獵。

江島除了大海,連接廣城地界是有一片山脈的。

聽說這個時候山上野雞野兔都不少,大家搬過來還沒去過,難得有幾天假當然不能拘在家裏。

葉維遠聽說可以抓野兔說可以給妹妹抓一只回來養,當即就同意,還讓大家早點出發。

“去,等妹妹回來我就把野兔給她。”反正妹妹過幾天就要回來,不能耽誤了哄妹妹。

因為起得早,陸晚上車就犯困,靠着車子椅背不停的打瞌睡。

葉霁川餘光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已經睡着了,在路邊把車停下來脫了自己外套蓋在她身上。

剛脫下的外套還帶着舒适的溫度,早晨的空氣有些冰涼,睡夢中的人尤為敏感。

感受到身上熱源,像是被揉了下巴的貓咪,忍不住舒服的哼唧一聲。

他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淺笑一下才發動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照顧着陸晚睡覺,葉霁川特意把車開的慢,等他們到江島市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葉霁川想到上次洗的照片正好可以取了,沒有直接朝着廣城開,而是掉了個頭把車開進了江島市。

“哥哥,我們不去廣城嗎?”陸晚已經清醒了,不過剛睡醒,語氣還有些恹恹的。

“去,哥哥先帶你去取照片。”

“上次拍的照片已經洗好了?”聽到感興趣的東西,小姑娘立刻來了精神,抱着衣服坐直了腰。

“嗯,應該好了,先過去看看。”

車子沒一會兒就停在了相館門口。

葉霁川下車繞到陸晚這邊幫她打開車門,然後伸手把人抱下來。

陸晚下車後就想把剛才身上蓋着的外套摘下來,卻被葉霁川按住手說:“早晨涼氣重,先披着。”說完幫她把外套披好,又幫她把壓在衣服裏的頭發全部拿出來。

相館還沒開門,葉霁川剛準備擡手敲門,木質的板塊門就從裏面拆開了一塊。

這條街還保留着以前的建築風格,大門不是一整塊木板,而是一塊快半尺寬的木板拼成的門,每天關門開門都要一塊塊的安裝。

“啊……同志你來的太早了吧?”每天負責開門的是相館學徒,剛取開木板就看到眼前站着個人,被吓得叫了一聲,然後抱着門板連連後退了兩步。

當看清是那個付錢眉頭都不眨的冤大頭的時候,才穩住了腳步。

“照片洗好了嗎?”葉霁川看把人吓到小小的後退了一步問。

“好了好了。”學徒瞌睡都被吓醒了,趕緊把手裏的門板放到牆角,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葉霁川身後的陸晚,這不是照片上那個漂亮女孩子嗎?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學徒第一次見這麽好看的人,忍不住多了一眼,只是忽然覺得脖子上吹過一陣冷風。

回頭才發現葉霁川那雙陰沉着的眼,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人覺得後背發涼,趕緊埋着頭幾下把門板拆完,把兩人迎進屋來。

“師傅……那個同志帶着媳婦兒過來取照片了。”學徒讓兩人在大堂等一會兒,轉身撩開門簾朝後堂喊了一聲。

葉霁川聽了他的話斂了斂眉,不過也沒出聲解釋。

陸晚站的遠一些,沒聽到裏面的人說的話,還盯着路上來往的人發呆。

沒幾分鐘相館師傅邊走邊整理衣服從後臺出來,當看到是葉霁川的時候,滿臉堆笑的走過來,“同志你來了,照片昨天就洗好了,我立刻給你取。”

說完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陸晚,眼裏立刻閃過一抹亮色,不過随即就轉身去了存放東西的櫃子旁。

掏出一把小小的鑰匙把挂着的銅鎖打開,墊着腳在櫃子裏摸索了一陣,然後拿出了黃色牛皮紙包裹成一疊的東西遞給葉霁川說:“同志你先檢查一下。”

葉霁川颔首接過來,走到一旁的椅子旁坐下後把手裏的東西打開。

“晚晚過來看看。”

陸晚聽到他聲音随即靠了過去,挨着他坐下來。

葉霁川伸手拿了一部分遞給陸晚,照片順序還是按照拍照順序放的。

陸晚接過的那一部分全部是還海邊拍的,除了她拍了兩張,剩下的全部都是葉霁川趁着她玩的時候拍的。

每一張都是她。

葉霁川快速翻動着手裏的照片,當看到他和陸晚拍的那張時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

只是笑容都還沒完全展開,在看到後一張的時候眉峰卻擰了擰,随即他眼疾手快的把那張照片拿起來揣進了褲兜裏,快到旁人根本沒注意到。

“晚晚檢查好了嗎?檢查好就先收起來了,要是想看等到了廣城在看。”

陸晚知道兩人還要趕路也沒多耽誤,乖巧的把照片遞給了他。

“同志沒問題吧?”老板見他們起身忙迎了過來。

“沒問題,謝謝老板,把膠卷給我們吧。”

“诶诶。”老板說着轉身又把膠卷遞還給他們。

只是剛把膠卷遞出去,又看着葉霁川有些讨好的問:“同志,你們的照片拍得太好了,我們能用幾張挂起來作為範例嗎?”

照片中的女孩子長得好看,拍照表情又靈動,要是挂起來肯定能招攬不少的生意。

現在大多的相館也只能拍黑白的,像他們這種可以拍彩色的江島市就一家。

只是因為價格昂貴,願意拍彩色的幾乎沒有,如果有好看的範例,肯定有人願意拍的。

“不行。”葉霁川想也沒想的拒絕了。

陸晚本來剛要拒絕,聽葉霁川已經拒絕,自己也就沒有再開口。

“同志,我們就用兩張就行,兩張姑娘的單人照就行,只要你們同意這次洗照片的錢我一分不收。”

老板從他付錢爽利的态度猜測他可能不差錢,但又有誰嫌錢多呢?

哪知道葉霁川根本不為所動,沉聲道:“不行,我們不同意。”

“行吧。”老板不知道竟然有人還會拒絕錢,對方又穿着軍裝,看那周身氣場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只能不再糾纏。

葉霁川帶着陸晚出去,此時朝陽已經帶走了早晨了涼露,溫度高了一些。

陸晚把身上的外套摘了下來,他順手接過去。

繞到車後面的時候把褲兜裏的照片轉移到了軍裝的胸口內包的位置。

吉普車很快消失在相館的門口。

老板見兩人的車遠去,才悄悄從櫃臺的玻璃櫃下掏出一個牛皮袋,展開之後赫然展示出幾張陸晚的照片。

有海邊玩水的還有花叢中粲然一笑的。

學徒像是被吓到了一樣,大喊:“師傅,你怎麽能偷偷留別人的照片?”

“噓噓,瞎喊什麽呢?”老板把幾張照片取出來遞給學徒說:“拿去挂在玻璃櫃裏,以後有人來看範例就多讓他們看看這幾張。”

“師傅,剛才別人都沒同意把照片留下來當範例,要是被人發現咱們店都要關吧,你沒看到剛才那個男人是個軍人嗎?”

老板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是軍人,說:“我又沒挂那男人的照片,再說他們又不是江島的,以後再來江島多少年後的事都不知道了。”

剛才他聽男人說要去廣城,江島離廣城還有上百公裏,誰知道他們以後還會不會來江島。

只要他們不發現,那就沒問題。

而且願意留照片給相館做範例的多了,又不影響什麽。

“師傅……”這樣很不好,洗照片的時候就多收了別人錢了,現在又私自多洗別人的照片,學徒捏着照片不願意動。

“趕緊去。”老板說着伸腳踹了一腳學徒的屁股,轉身朝後堂走去,起來飯都還沒吃一口,打算進去吃點東西。

學徒被踢了一腳,露出委屈的樣子,伸手拍了拍屁股。

老板走出去哼着小曲,當走到布簾的時候見學徒還沒動,又回頭瞪了他一眼威脅道:“你要不幹,這個月工錢也別要了。”

“哦。”學徒一個月工錢本來就不多,要是再拿不到錢,家裏父母還指着他能拿點回家照顧弟弟妹妹,想了想只得拿着照片去玻璃展示櫃那邊放照片。

慶城

孫智慧看了侄女給自己寫的信就給單位請了假,回家裝了幾件衣服就打算要去江島。

“你去哪裏?”孫父看着回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要提着東西離開的女兒,摘了老花鏡,盯着她問。

“去江島。”孫智慧說。

孫母從廚房聽到女兒的聲音,連圍裙都來不及摘掉就跑了出來攔住女兒說:“不準去,你忘記你大哥說的話了?你不準再去見倩倩,現在小娟會教育倩倩,你跑去做什麽?”

“媽,我再不去倩兒就要被欺負死了。”

“她親爹媽就在身邊誰能欺負她?”孫父厲聲道,“再說小倩那個性子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誰能欺負她?”

“還能有誰?還不是她那個親媽,以前不管,長大了倒是要搶過去了,搶過去又讓我們倩倩受委屈,她哪裏是倩倩的媽,是她那個什麽侄女王珍珠的媽,我看讓大哥調過去她想了不少法子,肯定就是想去照顧那個王珍珠。”

“一派胡言,給我滾回房間去。”

“我一派胡言?”孫智慧說着也把自己提的箱子扔到了地上,開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控訴父母的不是。

“你們就護着你們的兒子媳婦,我這個女兒就是野草,所以當年你們才帶着大哥轉移,把我交給山裏面的獵戶養大,我一輩子沒文化,沒好工作,也嫁不到好人家,好不容易有倩倩對我好,你們要讓她跟着去江島,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我活着幹什麽,當年你們救我幹什麽,讓我死了算了,我也沒有你們這種爹媽。”

孫智慧六歲那年遇上大部隊轉移,當時她年紀小,父母為了不讓她受苦在根據地找到一戶農戶留了些錢財讓他們幫忙照顧孩子。

當時留下的孩子有七八個,孫智慧年紀最大,已經記事了。

那家人是老實人,收了錢財對她是百分百的好,甚至超出了自家孩子。

孫智慧怨恨父母不帶走自己,養家又不敢管教她,性子幾年時間就變得無法無天。

養家怕再養出岔子,只得托人帶話四處找他們。

終于十年後養父母帶着她找到了他們,那個時候孫智慧已經十六了,見到父母就像見到仇人。

父母對她一直有愧疚,這些年她是要什麽他們就滿足什麽。

只是沒想到她不知感恩,更加變本加厲。

特別是小倩大了一點之後,她更是做的過分,連帶着小倩也跟她學了,老大軍務忙,媳婦又不閑,眼看孩子要奔着她的老路去,孫父這才找了大兒子。

吳娟也退了自己的工作,帶着孩子跟着丈夫去江島。

為了就是不想讓孩子受了這個姑姑的影響。

孫母見她越說越過分,三十多歲了動不動就往地上躺要去扶她,沒想到她一把把母親推開,孫母沒有注意被她推倒在地上。

“哎喲。”孫母只覺得尾椎骨一麻,身體就動不了了,孫父趕緊上前查看。

孫智慧根本沒管母親死活,看着沒人攔着自己,拎起箱子一趟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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