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葉霁川的車開進廣城軍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門口哨兵見他擡手敬了禮之後放行。

陸晚扒在窗戶上好奇的問:“哥哥,你演習完就會回這邊嗎?”

“嗯”葉霁川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人說:“你報道的時候哥哥大概就要回來了。”

“那正好呀,我看學校離哥哥這邊很近啊。”陸晚記得她們才剛路過廣城大學不久就到了哥哥在的軍區。

“嗯?想和哥哥一起?”他利落的打着方向盤,讓車穩穩當當的停在了空地上。

陸晚咬了咬唇沒說話。

葉霁川下了車,剛轉頭要去抱陸晚,小姑娘自己蹬着車門框正要往下跳,他趕緊張開手臂接住跳下來的人。

這時候陸續有三三兩兩的穿軍裝的人走來,他們見到葉霁川立刻站定敬禮:“葉團長。”

他也擡手回應。

“葉團長,帶家屬過來了?”幾人說着朝陸晚看過去,眼裏有一些探究,似乎在猜測她的身份。

陸晚有些害羞,朝葉霁川身後躲了躲。

他見狀瞪了幾人一眼,把陸晚護在自己懷裏。

幾人不敢造次,笑嘻嘻的“哦”了一聲,在他發火前趕緊小跑離開了。

走回葉霁川宿舍的路上,遇到的人不少,基本和第一次遇見的反應一樣,都忍不住好奇陸晚,但在葉霁川的目光下又不敢多問。

“晚晚很害怕他們?”到宿舍門口的時候他一邊開門一邊問身旁的人。

葉霁川的宿舍是一棟五層樓的紅磚小樓,他住在五樓。

陸晚爬上來還有些微微氣喘,半張嘴喘着氣,聽到他的問題,搖搖頭,“不害怕。”只是有些緊張。

哥哥又不解釋她的身份,他們眼神總讓她莫名緊張。

這時葉霁川推開了門,領着陸晚走進去,說:“晚晚要是害怕就在宿舍等哥哥,哥哥先去處理點事情可以嗎?”

他本來還想帶着她一塊兒過去,但看着她一路小心的樣子,還是決定讓她先留在宿舍。

陸晚沒有猶豫,點頭說了一聲,“好。”

幹脆的讓他忍不住皺眉。

葉霁川沒有多耽擱,把手裏給陸晚準備的吃食放在桌子上,叮囑了兩句拿上一個牛皮袋子就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說:“晚晚在這裏等着哥哥,要是困了就去卧室睡會兒,書架上有書,你想看什麽就自己拿。”

“好,哥哥快去吧。”陸晚進屋之後放松了很多,還朝他擺擺手。

葉霁川這才開門離開,門關上的聲音響起之後,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陸晚這才開始打量起葉霁川的宿舍。

屋子不大,擺設簡單。

客廳就一張桌子,幾張椅子,背後有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書。

左手邊是一間卧室,房門輕輕掩着。

她走過去推開門入眼是一張單人木床,床上被子是深軍綠色,疊得整整齊齊,菱角分明,床單與被子顏色一樣,床面沒有一點痕跡,平整得像是一張紙。

貼着牆面放了一張書桌,上面放了幾本書,旁邊放了一盞臺燈。

她走過去拉開書桌前的凳子,坐了過去。

随手拿了一本書翻開是講戰争的,她并不喜歡看,翻了幾頁就放下了。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無聊,陸晚葉不例外,起身打算在床上躺着休息會兒,要是能睡着就更好了。

她走到床邊把枕頭放好,掀開被子抖了一下,一用力被角碰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被帶到地上發出一聲聲響。

陸晚低頭一看鐵蓋子都摔開了,趕緊彎腰撿起盒蓋分離的鐵皮盒。

沒有了蓋子的束縛,盒子裏的東西在撿起來的時候“嘩嘩”全部撒了出來。

“咦”陸晚蹲下身體,發現掉出來的東西裏有一張自己的照片,是前不久她高中畢業的時候拍的,當時她寄了一張給舒姨,為什麽會在哥哥這裏呢?

她撿起來盒子,才發現盒子裏不止有一張照片,從她三歲到十七歲,每個時段的照片都有。

這還不止,照片壓着的是一疊厚厚的畫紙,整整齊齊的,上面畫的全部是葉霁川的樣子。

陸晚壓制着狂跳的心髒,數了一下,有十多張,每一張都是他。

全是簡單的素描,不過每一張都沒畫完,總是差了一點點。

她認識這些都是自己畫,雖然沒有完成沒有署名,可她很熟悉自己的作品。

陸晚繼續翻着盒子,裏面還有幾個屬于自己的發夾,是那種很小很小的珠花,應該是以前戴過的。

壓在底下的是一本薄薄的筆記本不知道為什麽前面寫了很多但是全部撕掉了。

只剩了最後兩頁,一頁上寫滿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陸晚,是晚晚。

最後一頁寫了日期,是她生日的那天。

1961,七月二十三。

晚晚,今天是你十七歲的生日。

只有一句話,中間什麽也沒寫,在末尾留了一句英文。

陸晚沒敢看,“啪”一聲合上了筆記本,然後快速的把地上的東西全部收進了鐵皮盒子裏。

葉霁川回了軍部,才剛敲了門,門就從裏面直接打開了。

看到開門的人,他立刻挺身敬了一個軍禮。

“趕緊進來。”說話的人是他的老領導,轉身的時候,又道:“在江島那邊表現不錯啊,老楊誇贊的電話都打到我辦公室了。”

“謝謝領導的肯定。”葉霁川說着把手裏的牛皮袋雙手遞了上去。

“行啦行啦,今天這裏就咱們兩個人,你端着給誰看,給我正常點。”老領導睨了他一眼,接過牛皮袋打開,抽出裏面的紅頭文件,坐回了自己辦公桌前。

另一只手擡起來朝葉霁川擺了擺,示意他找個地兒坐着。

葉霁川在聽到老領導的話之後神态就已經松懈了不少,不過坐下的時候依舊昂首挺胸,端正嚴肅。

老領導看完手裏的文件,十分滿意,又簡單問了幾句江島那邊的情況。

葉霁川立刻起身踱步到辦公桌前公事公辦的回答着領導的問題。

“公事說完了,可以坐下了,都說了這裏就咱爺兒倆,随性點。”老領導起身走過去伸手拍着他的肩膀,突然發現啥時候這臭小子這麽高了。

“好。”葉霁川彙報完公事整個人氣場就不一樣了,雖然依舊冷冷清清,可已經好了很多,見領導坐在後才又坐到了領導對面的沙發上。

“小丫頭帶過來了?”老領導坐下後一只手的手肘撐在沙發的木質扶手上,兩只手掌自然相扣搭在身體前方,看起來随性且平易近人。

葉霁川十六歲就在老領導手下,他的事情老領導知道得比父母都多。

“嗯。”

“不是說帶過來我瞧瞧,還藏起來了?”

“膽子小,我讓她在宿舍等我。”

“滿十八了?”

“下個月滿。”

老領導聽完仿佛長舒一口氣,說:“那就趕緊操持結婚的事兒,這老葉當時也是……怎麽就給你定了個年紀相差這麽大的娃娃親,你也是個死腦筋,非就認準了她,看看人律懷你倆同歲,今年老二都出生了,你還沒着沒落的。”看似責備,其實都是滿滿對後輩的關心。

“可能還不行,她馬上要讀大學。”

兩人解除婚約的事情除了兩家家長,誰都不知道,他私心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連老領導也沒提過。

“那就趕緊把婚禮辦了再去上學,下個月就十八了,去上學要等到九月份,時間合适。”

大學生在校期間不能結婚,但是結了婚再上學卻是可以的。

老領導也是真的着急了,自古軍人後方安穩心才安穩。

葉霁川是他最得意的手下,那是按照少年将軍來培養的,這一次本來有個更好的任務派他去,只要完成得好,直接提到師部沒有問題。

結果好嘛,聽說娃娃親對象來了,直接申請去了江島帶聯合演習。

把那麽好的機會拱手讓給別人。

不過也能理解,眼看馬上二十六了,再拖幾年三十了,還是個老光棍,說出去都丢人。

“到時候看吧。”葉霁川也想結婚,實際情況只有他自己知道,陸晚忘記了他,兩人又退了婚,現在的情況是他一個人獨角戲,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事兒能成,他怕太激進吓到她,想着她年紀也不大,慢慢來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老領導聽着話不對,眉毛都快豎起來了,他能等,老領導等不了。

“那丫頭不想嫁給你?嫌棄你老”

葉霁川:“……”應該不會。

“說啊,怎麽回事?”老領導拍了一下扶手,看起來有些生氣。

“情況有些複雜。”

“複雜就給我解釋。”

老領導對葉霁川是亦師亦父的存在,說起來與老領導相處比跟父親相處還多。

也不敢多隐瞞,把情況說了。

老領導聽完不止是生氣了,是恨不得拿雞毛撣子揍人。

“你啊你啊,讓我說你什麽好?我就說老葉再不靠譜不至于拿着兒子婚姻大事不管,原來早就退婚了,那你說說退婚了你還守着她幹啥?上次你馮姨要給你介紹對象,你還說自己對象馬上要來了,合着你一直逗着我們玩呢?”

難怪他說葉家一直不提讓葉霁川結婚的事情,原來他早就沒婚約了,結什麽婚?

這麽久這臭小子一直在兩頭瞞。

“我喜歡她。”

“……”一句話讓老領導沉默了。

“喜歡就追,畏畏縮縮哪有一點你平時的樣子,你要等着人姑娘倒追你嗎?”

“不是……我是想……”這件事不是簡單追求一個女孩子那麽簡單,他也沒給領導說陸晚忘記自己的事情。

“你別想了,追女孩子和打仗一樣,等你想好山頭都被敵人攻下來了。”老領導說完立刻又加了一道命令:“九月份之前我要看到結果,這是組織給你的任務,要是不成功,那就去和劉師長的女兒相親,那姑娘今年醫科大學畢業,剛分到了我們軍區醫院,與你年紀更相配,一個軍人一個醫生,職業也相配。”

老領導當年在戰場上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做什麽都急,這事兒上更是着急。

只是他說了一堆見沙發上的人不為所動,氣得吹胡子瞪眼吼了一聲:“聽到沒。”

“聽到了。”葉霁川有些為難,如果太激進,兩人感情不深,萬一晚晚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她……

當時哭着追自己車的情景還在眼前,他不知道她會不會還怨恨自己。

“聽到了就趕緊滾,別在我跟前礙眼。”老領導這會兒已經沒有了開始的父慈子孝。

葉霁川起身敬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剩下老領導坐在辦公室唉聲嘆氣,不讓人省心的東西。

陸晚看到了葉霁川鐵盒子裏的東西,聯想到那晚他說的話,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可就是想不起來,整個人難受得喘不上氣,心髒莫名的難受的想哭。

她不想呆在狹小的卧室,走出客廳更煩躁。

這時候她極度想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呆着。

她打開門想去樓下待會兒,結果剛開門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陌生人。

“是你?”陌生男人看到陸晚露出驚喜的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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