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互相試探

互相試探

夜色深沉,微風習習,耳畔傳來不知名的蟲鳴,卻并不讓男人覺得吵鬧,反倒覺得很是惬意。

修整片刻,終于覺得好受些,他盤腿而坐,這才開始運功調息。

身體恢複幾分,他睜眼,看着不遠處朝着他走來的人影,卻并不覺得害怕。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将自己與黑夜融入一體,身前提着的瑩瑩燭火照路,走近後,露出一張極其普通的臉。但是他對男人的态度卻十分恭敬。

“屬下季陵,拜見尊主。”那人颔首行禮道。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拿着面具,另一只手擡起,擦掉嘴角的血跡。

末了他将手中的東西遞過去,是一張紙,紙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字。

“本尊已經拿到沈重山和遮天樓勾結的證據,明日你就派人,把紙上的內容散播出去。”

男人瞧了一眼手上的東西,将東西收起,又瞧了瞧臉色依舊蒼白的男人,擔憂的聲音開口。

“僅憑這些東西,怕也是沒那麽容易毀掉沈重山和玄雲門吧?就算有盟約,若有萬一,将來他完全可以說是僞造的。”

靠在樹邊的男人微微揚唇:“如果江湖各宗門對他心悅誠服,這東西是真的,他們會相信這東西是僞造的。但偏偏很多人心中早就對他不滿,就算這是假的,他們也會一口咬定這是真的。因為那些人要的,只不過是一個把沈重山拉下來的契機而已。”

沈重山給了真的盟約,是因為認為已經用千機引把人控制,所以不怕對方說出玄雲門和遮天樓勾結的事情。

但是有一點沈重山沒有算到,那就是為了揭穿他的假面,男人根本就不介意那蝕骨之痛的千機引之毒。

收好東西,提燈籠的男人又問道:“尊主,你身體如何?”

男人面色平靜,似乎中毒的并不是他。

“每月吃着解藥,倒也無礙。”

季陵聽罷憤憤道:“可惜沈重山把解藥藏得太隐秘,否則就能讓人研制了。尊主,可要派人再探玄雲門?”

男人閉眼揉了揉眉心道:“沈重山遇刺之後,玄雲門的巡衛和暗哨都有增加,能悄無聲息的躲過這些人的眼睛不是易事。”

但是他躲過了。只是可惜,他不能長時間逗留玄雲門尋找解藥。

男人說着,睜開雙眼,目光一片清冷:“不過——本尊已經派千面君出手,他易容術極佳,且已經潛伏多日,或許可以找到藥方?”

“尊主英明!”

夜深人靜時分,靜谧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打更聲音,原來已經子時。

厲元白推門而入回到漆黑的房間,剛剛關上門,卻見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內亮了燭火。

厲元白回頭,就見陶婠婠坐在桌前,正準備吹滅手中的火折子。

厲元白負手:“這麽晚了,陶樓主不在自己房間,怎麽跑到我這兒來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面,那雙方當然不會繼續裝下去。

厲元白不再稱呼婠婠,而是稱呼陶樓主,陶婠婠也不在意,撐着下巴歪頭看着厲元白。倒是希望對方能給句真話,他究竟是不是那什麽遮天樓的尊主。

對于厲元白的問題,陶婠婠歪着頭,眸中帶着些許天真。

“厲盟主說笑了,這不是昨日經歷了刺殺,把我給吓着了嗎?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就想找你保護我來着。誰知道來了你的房間,卻發現你不在,嗯......這麽晚了,厲盟主去哪裏了呀?”

厲元白雙手環胸,眉眼含笑的看着陶婠婠,反問道:“原來陶樓主也會害怕啊,不過在下以為,找荊堂主保護你,不是更方便、更安心嗎?”

“那怎麽一樣呢?畢竟現在外界都知道,墜崖之後你我二人一直在一起,且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在九幽樓的關系多多少少會被人傳出去......”

厲元白耐着性子問:“所以呢?”

“所以啊——”陶婠婠起身朝着厲元白走去,模樣認真的和他解釋:“有些人本就質疑我與各宗門議和之心不誠,若是現在咱們關系無端疏遠了,肯定更加懷疑了。而且将來九幽樓也不好支持你呀!”

九幽樓要支持厲元白上位,肯定得需要一個明面兒上說的過去的緣由。

比如——向來獨來獨往的九幽樓樓主和厲元白“日久生情”,所以才選擇“改邪歸正”,要與各宗門來往。

這樣以後九幽樓作為厲元白背後的助力,也就更說的過去,而不會被沈重山那邊的人借題發揮,倒打一耙說九幽樓假意議和,實則厲元白勾結其欺騙武林同道。

如今混江湖,都要講究一個名聲。名聲若是太壞,那可不太便于行事。

名聲這東西嘛,陶婠婠倒也沒有那麽在意,但當然也忍不了別人為了達到目的,胡編亂造抹黑九幽樓。

“原來如此,倒是多謝陶樓主的好意了。”

陶婠婠掩嘴笑:“若是厲盟主真的感謝,那可願意與本座說句實話?”

厲元白挑眉:“不知陶樓主想知道什麽?”

陶婠婠湊近他,微微有些咬牙切齒:“從始至終,你就沒有失憶,是吧?”

厲元白沉默,眸中倒映着陶婠婠的影子,顯得一片深沉。

片刻後,他微微一笑,改了稱呼反問道:“婠婠若想知道,不妨也對在下說句實話,九幽樓真的沒有《歸一聖卷》嗎?”

陶婠婠眼眸之中明顯壓着怒火,而厲元白眼中透露着一股悠然。

“不方便回答嗎?想來也是,我若拿着這種東西,也不想讓旁人知道。”

二人靠得近,暖色的燭光映在二人身上,但是二人關系卻顯得劍拔弩張。

“我說了沒有這種東西,你偏偏不信?你假裝失憶接近我,也是為了尋找那傳說中的《歸一聖卷》嗎?那你可找到了?”

就算厲元白沒有承認,但是陶婠婠已經認定厲元白沒有失憶,且接近她就是別有用心。

“就像你說的,或許當初直白一點,直接找我合作,後面也就不會鬧出這麽多事。咱們經歷這麽多,也算同生死共患難的關系了,想必你也不甘心屈居沈重山之下吧。本座當然也不願,所以咱兩不妨坦誠一點兒。”

這也不算二人第一次言語試探交鋒了,只不過這一次陶婠婠說的更加直白。

厲元白坐下倒了一杯茶放到陶婠婠面前,挑眉道:“既然陶樓主想坦誠,不妨起個表率,就回答剛才那個問題吧。《歸一聖卷》就在九幽樓的密室之中,是吧?”

反正東西已經被陶婠婠背下來,卻還被自己分成好幾份,且已經開始修煉,陶婠婠覺得也沒必要再隐瞞下去,于是爽快的點頭承認。

“沒錯!九幽樓确實有這個東西!就在密室之中,但是你也知道閑乘風闖進了密室,東西已經被他偷走了。”

“哦?”厲元白挑眉,一副好奇的模樣:“東西被閑乘風拿走了?不知陶樓主察覺這件事,是在閑乘風逃走之前,還是逃走之後啊?”

若是逃走之後才察覺,那就說明陶婠婠自己後知後覺,沒有抓住閑乘風之後,及時檢查密室,東西丢了也怪不得別人。

但若是逃走之前就察覺,那就說明陶婠婠故意而為之,那麽閑乘風得到的《歸一聖卷》的真假,也有待商榷。

二人靠得近,陶婠婠細細觀察着厲元白,厲元白也在仔細打量着她。

若是往回數幾日,陶婠婠肯定做不到徹底的喜怒不形于色。某些表情控制不好,很快就被人看穿。

但是此刻,面對厲元白的詢問,陶婠婠鎮定自若,甚至語氣還帶着憤怒。

“是在他逃走之後才發現的。那時身受重傷,無暇顧及其他,也怪本座大意,叫他得手。不過沒關系,九幽樓已經發出生死令,正在全力追擊閑乘風。”

雖然陶婠婠說的認真,也承認的爽快,但是厲元白聽完此話卻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啊!”

随後便面色如常的飲茶,沒有表态相信還是不相信。

陶婠婠微微蹙眉:“現在該你說了,厲盟主莫非要出爾反爾?”

“當然不是。”厲元白視線重新看向陶婠婠:“當初在崖底醒來之初,我确實......”

“停!”

陶婠婠擡手果斷打斷了厲元白的話:“對于剛才的問題,我已經不想知道了,我想重新問一個問題。”

厲元白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陶婠婠,不解她想幹什麽?但是也沒有反對。

“陶樓主想問什麽?”

陶婠婠精明的眼神透露着興奮,她道:“我們從無量山返回九幽樓的時候,我跑出去一個小巷子見接應我的人,但那人卻被一個戴面具的男人殺了,那個男人自爆是遮天樓的人,是來殺我的。正好有人救了我,暈倒之際,我聽見那個男人稱呼救我的人為尊主......”

陶婠婠語速很慢,眼神死死地盯着厲元白,想看看他聽見這些話會表現什麽反應。但是破天荒的,厲元白從始至終面色依舊從容淡定。

“厲元白,你就是那個救我的人吧?也就是現在挑起江湖之亂,想要漁翁得利的遮天樓尊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