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我家

回我家

那瞬間沈勻霁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躍過了臺階,跳進了江渡岳的懷中。

江渡岳絲毫沒有搖晃,穩穩地接住了她。

有力的手臂箍着她的腰,整個人淩空而起,剛才的慌亂都七零八落地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安全感将沈勻霁包裹,她看不見他的神情,卻感受到了胸膛傳來的炙熱和磅礴的心跳。

“到我身後來。”

江渡岳松開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背後。

“臭婊子!看你往哪兒逃……”虎哥追了過來,龇牙咧嘴地喊道。

可下一秒,他卻猛地剎住了腳步,後面跟着的兩人毫無防備,慣性讓他們重重地撞上了虎哥的背——

“哎喲喂,我艹!”

虎哥大喊一聲,咕咚咕咚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等他鼻青臉腫地擡起頭的時候,江渡岳正冷冷地盯着他。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兒?”虎哥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利索。

江渡岳唇線拉直,幽黑的眼中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厲。

樓上的兩個男急匆匆地走下來,扶起了虎哥,問道:“這誰啊?”

虎哥推開他倆,道:“就是我和你們說的那個!”

他們似乎還沒搞清狀況,喊道:“你就是那兔崽子啊!虎哥,上!卸他一條腿!”

江渡岳一言不發,緊緊地護着沈勻霁。

虎哥看都不敢看江渡岳,憤憤道:“要上你上!”

這時,江渡岳忽然動了一下,吓得虎哥直接擡手抱住了頭。

“你你你,警告你,別過來啊!現在法治社會!能動口不動手!”

另外倆貨也都是外強中幹的家夥,見狀立即上了幾級臺階,一副随時準備跑回房間的樣子。

“我上次可能沒說清楚。”江渡岳忽然開口。

“以後看到她,你們要繞道走,不然我就讓你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虎哥吓得腿都發軟,手擋在前面,道:“又不是我們想找她麻煩,是她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

沈勻霁聽得雲裏霧裏,這幫家夥不是因為餐廳店面的糾紛去堵陳泉的嗎?怎麽和她扯上關系了?

江渡岳卻好像并不意外,道:“當狗也要會挑主人,你那個主子還躺床上打氣呢,尾款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你結吧?”

虎哥終于抓住了重點:“你認識江小姐?”

江渡岳冷笑一聲:“還算聰明,聽懂了就滾。”

虎哥這才恍然大悟,他眼前這個男人比江婉牛逼。

那,江婉沒給他的錢,是不是也可以……?

想到這兒,虎哥壯着膽子道:“那個,先生,我們之前不知情,拜錯了碼頭,您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嗎?我李大虎誓死追随你!”

江渡岳皺眉,下巴也擡了幾分。

李大虎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江渡岳面前,道:“之前是李某有眼不識泰山,以後我們都和大哥混了!大哥受我一拜!嫂子,之前多有得罪,還請擔待!”

沈勻霁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兒,尴尬的腳趾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滾。”江渡岳青筋直跳。

李大虎直接又磕了一個頭,道:“沒問題,等會兒小弟就滾,但是,江小姐沒結的尾款……您看您能不能先給我?”

江渡岳受不了了,直接揪住李大虎的領子,把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擡手就要揍他。

李大虎吓得大喊:“哥!大哥!您給我錢我保護您和嫂子啊!我很專業的!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給您當氣氛組!拍照拎包布置婚禮現場一條龍!”

再擡頭看看剛才另外倆男的,全都跑上樓,扒在牆壁邊上了。

江渡岳被弄得很無語,也沒了揍人的心情,便放開了手。

“你當時和她怎麽說的?”

李大虎可能是因為被吓壞了腦子轉不過來,還算老實地說道:“當時就說打她一頓,給兩萬,先付了一萬,尾款一萬。但這不是沒成嗎?她就賴着不給了。可是阿喪和阿彪還躺醫院呢,這倆醫藥費都花了一萬多了……”

“銀行卡多少?”

江渡岳不想再聽他賣慘,直接打斷了他。

李大虎掏出一張卡顫顫巍巍地雙手呈上:“大哥,是這張。”

江渡岳打開手機操作了一下,然後把卡丢給了李大虎,道:“別想着搞小動作,我連你老家有個90歲的太奶都知道,下次如果再企圖對她有什麽想法,就算是想,我也要把你腦漿打出來。明白了嗎?”

李大虎感激涕零,道:“謝謝大哥!謝謝大嫂!”

忽然他想起來什麽,問道:“請問大哥貴姓?”

江渡岳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壓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好嘞!謝謝滾哥!祝您和滾嫂有個美好的夜晚!”

李虎拿到了錢,屁颠屁颠的和另外倆貨溜了,走廊再次恢複了寧靜。

沈勻霁從江渡岳背後探出小腦袋,心有餘悸地眨了眨眼。

江渡岳低下眼瞥她,道:“不是回家?怎麽跑這兒來了?”

沈勻霁錯開眼神,不說話。

江渡岳似是有些生氣,道:“如果我沒趕過來,後果會怎樣你想過嗎?”

“我會報警……”沈勻霁輕聲狡辯。

江渡岳給氣笑了:“編,你再編一個。我剛給你打電話都是關機了,你上哪報警?”

沈勻霁不可置否。

剛才那種情況下,還要開機、搜信號、報警,肯定是來不及的。

江渡岳見她低着頭不說話,嘆了口氣,躬下身子,道:“一整天了,我都在等你和我說發生了什麽。現在可以和我說了嗎,小騙子?”

“……不是。”沈勻霁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嗯?”江渡岳沒懂。

“我不是騙子。”

沈勻霁揚起臉,眼角微紅,似有晶瑩的水光晃蕩在眼中,馬上就要奪眶而出。

為什麽他們都要叫她騙子?她不想被稱為騙子,她從來都沒有辜負過她許下的諾言。

江渡岳有點懵,只好趕緊找補:“你不是,我是,我是騙子,是混蛋,你別哭啊。”

沈勻霁深吸一口氣,把委屈都咽了回去,道:“謝謝你救了我。”

說罷,她擡腳就要往樓上走。

江渡岳一把攔住:“你要去哪?”

“辦理入住。”

江渡岳定格兩秒,然後不由分說把沈勻霁拽走了。

沈勻霁比不過他勁兒大,只能邊走邊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江渡岳頭也不回,道:“回家。”

沈勻霁緊皺眉頭,吞吐着解釋道:“我今晚不能回去……”

“回我家。”

江渡岳生硬地打斷了她。

沈勻霁怔住了,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走到了大街上。

夜色已濃,燈光下,燒烤攤裏一團團白茫茫的油煙向墨色天幕蒸騰而上,伴着熱鬧的喧嘩聲,酒肉下肚,好不快活。

沈勻霁被江渡岳拉着,穿梭在嗆人的油煙味和偶爾投來的下流目光裏,走了好一會兒,才停在了路邊的停車場。

“江渡岳,你弄疼我了。”沈勻霁動了動手腕,道。

江渡岳一愣,才發現他一直箍着她。

他放開手,由于剛才過于用力,棉質的長袖都變得皺巴巴的,不難想象布料下的手腕肯定是通紅一片。

月光溫柔地流過沈勻霁的臉,勾勒出她的靈動而精致的眉眼,已經散開的長發垂在背後,安靜而美好。

江渡岳看着她,眉眼掩在陰影下,看不出情緒。

“跟我回家,好嗎?”

不是威脅的樣子,也不是玩笑的語氣,是真心實意的邀請。

沈勻霁猶豫了。

雖說在哪兒湊合一晚都是湊合,但是住進別人家那就是麻煩別人了。

她思忖片刻,道:“好,那謝謝你了。我明天就會找房子自己出去住,盡量不給你添麻煩。”

江渡岳眉毛一挑,道:“什麽意思?你還要往哪裏搬?”

沈勻霁道:“我也不知道,明天去問問房屋中介吧,最好月租金可以控制在1500左右,和別人合租也行……”

“沈勻霁。”江渡岳終于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我家那麽差勁嗎?你住不進去?還是說你情願和陌生人當室友也不願意和我住一起?”

沈勻霁誠實地答道:“你家很好,但是房租一定很貴,我交不起的。”

江渡岳真是服了她,恨不得直接把她綁上車,回家再慢慢說道理。

“雅思。”江渡岳忽然說道。

“你幫我雅思考到四個7,就可以了。”

沈勻霁卻說:“你不是已經給過我工資了嗎?”

江渡岳眉毛都快豎起來,聲音也提高了些:“我說沈勻霁你能不能別和我算那麽清啊?你要這麽算我還害你被車撞了,是不是應該賠醫藥費?”

沈勻霁一怔,一些不好的回憶又悄悄鑽進了腦海。

江渡岳又說:“我知道你覺得我不靠譜,我也沒想讓你把我當朋友,你就當這是我欠你的不行嗎?如果你覺得我給的錢太多,那以後一節課還是一千塊,剩下的當你交給我的房租,可以嗎?”

話畢,周圍陷入了寂靜。

沒有燈光的停車場只能隐隐聽到不知名的夏蟲的低鳴。

“好。”

沈勻霁忽然說道。

她覺得江渡岳說的話無懈可擊,現在的情況,尋找一個暫時的幫助才是最明智的。

江渡岳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女人真的太犟了。

“走吧。”

車一路疾馳,駛入了遠灣一號。

“進來吧。”

随着江渡岳打開玄關的燈,沈勻霁再次回到了這裏。

“冰箱裏有飲料,可以自己拿,一樓和二樓的主卧裏都有浴室,随便你選哪個。換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我已經找人送來了。”

江渡岳做着介紹,又去廚房拿了一杯水遞給沈勻霁。

“去樓上挑一間卧室?”

沈勻霁點頭。

她跟着江渡岳走上樓梯,卻不想他先把自己房間的門推開了。

“這是主卧,裏面帶浴室的。”

沈勻霁奇怪道:“這不是你的房間嗎?”

江渡岳卻說:“你睡這兒的話,洗澡會比較方便,不然還要走來走去,你頭發那麽長那麽多,地板上會滴很多水的。”

原來他還有潔癖。

“怎麽樣?”

江渡岳揚聲問道,卻帶着一種“你就住這兒”的意思。

“還有別的選擇嗎?”沈勻霁真誠發問。

“沒有了。”

那你還問我什麽!

“行,就這麽定了,你住這兒。”江渡岳自說自話道。

接着,他想起了什麽,補充道:“對了,枕頭、床單和被罩都是新的,你不用擔心。”

說罷,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袋子遞給沈勻霁,道:“這是幹淨的睡衣和毛巾,我也不知道你平常用什麽護膚品,就叫人随便買了些,你要是覺得不好用就和我說。”

沈勻霁接過袋子,道:“謝……”

後面一個字還沒說出聲,就給江渡岳掐斷了:“你今天說了很多次謝謝了,不用再說了。”

他彎着唇角說道。

沈勻霁望着他,很想說點什麽,卻又無從開口。

忽然,她感到頭上有什麽輕輕地壓了她一下,不沉重,反而酥酥麻麻的。

是江渡岳揉了一下她的頭發。

沈勻霁微微睜大了眼睛,企圖從江渡岳的神情中讀出一些什麽。

但這突然的親昵很是克制,只是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短到讓人覺得是錯覺。

而江渡岳那難以捉摸的表情也沒有洩露任何一點線索。

“早點休息吧。”

“嗯。等等。”

江渡岳轉身剛準備走,卻又被沈勻霁叫住了。

“怎麽了?”

“你能不能再借我一個充電器?”

江渡岳輕笑一聲:“好。”

于是他下樓去給沈勻霁找充電器。

由于沈勻霁的手機是type-c的接口,江渡岳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

“咚咚”

他敲響了房門。

見沒有回應,他便悄悄地推開了一條門縫。

隐隐的水聲傳了過來。

她在洗澡。

江渡岳動作一滞,停在了門口。

浴室門裏透出黃色的柔光,和水聲交纏在一起,有些暧昧,有些旖旎。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剛才攬住她腰的時候。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雙手。

她的腰那麽細,水珠流過的時候,會有片刻的停留嗎?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止了。

沈勻霁擦幹身體,換上了睡衣,柔軟微涼的布料讓人瞬間就有了困意,更意外的是,睡衣竟然也是長袖。

她推開門,走到床邊,低頭一看,發現床頭櫃上亮着一盞小燈,桌上放着一根充電線。

上面還貼了一張便利貼。

【晚安。】

今天有點趕~三次元被抓去幹活+應酬了(好累嗚嗚嗚)晚點可能會來捉蟲~~不好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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