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赴宴
赴宴
夏天的雨總是來的毫無征兆。
上午還陽光普照,下午突然就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落下得又急又快。
雨雖然在下,氣溫卻一點都沒降。
客廳裏雖然開着冷氣,可人還是莫名的燥熱。
沈勻霁仔細地對了兩遍答案,然後擡眸,略帶驚訝地說道:“全對。”
江渡岳一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道:“有這麽難以置信嗎?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教學質量。”
沈勻霁心說我可沒懷疑這個,只是沒想到你學習能力還挺強。
她把題冊推給江渡岳,道:“閱讀和聽力部分再練幾套題應該就很穩了,但是寫作還是需要提高。等會兒來寫一篇吧。”
江渡岳卻憊懶地往沙發上一靠,道:“今天不想動筆了,動嘴行不行?”
沈勻霁瞥了他一眼,長長的睫毛一上一下,像是一把小刷子。
“行。”
沈勻霁翻出了最近幾個月的真題,随便選了個問題:“Which day is your favorite day”
然後她便按下了計時器。
“July 1st of this year。”
江渡岳慢騰騰地開口,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Cause I met you on that day。”
室外雨聲嘩嘩,正如沈勻霁的汗如瀑下。
“謝謝,有被土到。”
沈勻霁淡淡地回道。
江渡岳嘶了一聲,似是有些困擾:“哎,我這正答題呢,你怎麽打斷我思路呢?”
沈勻霁不緊不慢地回道:“口語第一部分考官打斷答題很正常。”
“真嚴格。”
江渡岳評價道。
這時,突然傳來了手機震動的嗡嗡聲。
江渡岳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嗯,對,晚上6點。”
幾句簡短的确認後,他挂斷了電話。
接着,江渡岳看了眼時間,道:“今天晚上我有點事,再練半小時就要準備出門了。”
“行。”
半小時後,沈勻霁準時結束了今天的課程,江渡岳也上樓換衣服了。
沈勻霁坐在客廳裏整理今天上課的材料,不一會兒便聽到江渡岳下樓的腳步聲。
她擡頭望去,只見江渡岳又是西裝筆挺的打扮,和上次不同的是,今天是深灰色的套裝配上藏青色的領帶,比起上次低調奢華的黑色暗紋,多了幾分穩重和成熟在裏面。
沈勻霁只看了一眼,便悄悄移開了目光。
不得不承認,江渡岳這張中了基因彩票的帥臉,怎麽打扮都不會有錯。
沈勻霁低着頭,但江渡岳踩着拖鞋的腳步聲卻不可忽視。
“餓了的話冰箱裏有吃的。”
江渡岳的聲音傳來。
沈勻霁擡起眼睛,應了一聲:“好的。”
江渡岳走到玄關,換上了皮鞋,然後打開了門。
可他剛邁出去一只腳,又突然折了回來。
“晚上洗完澡記得吹幹頭發再出來,昨天我看到地上有水漬了。”
沈勻霁有點無語,這話聽着怎麽感覺她是個小孩子似的。
但她還沒想好怎麽回複,江渡岳已經帶上門出去了。
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也許是接近傍晚的緣故,室外透進來的光線越來越少,房子裏一些沒開燈的角落也變得有些暗詭。
沈勻霁整理好資料,便準備回房間待着,畢竟客廳太空曠了,這種時候輕微的聲響都會被放得很大,人的神經也會比往常敏感緊張。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她先是一驚,然後便接起了電話。
“喂?是沈小姐嗎?”對面是一個年輕的女聲。
“是的,請問有什麽事?”
“啊,您好,我是江渡岳江先生的助理,他邀請您和他一起來海泰國際飯店用晚餐。”
沈勻霁覺得很奇怪,明明江渡岳臨走前還告訴她冰箱裏有吃的,怎麽這會兒又叫她出去吃飯?
于是她問道:“他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
對面耐心地解釋道:“會場裏不能用手機的,所以他才要我來通知您。”
沈勻霁還想問什麽,可對面完全不給她機會,接着說:“車已經停在樓下啦,您出去就能看見。”
“樓下?”
“對,遠灣1號門口。”
說罷,對面就挂斷了電話。
沈勻霁有些将信将疑,畢竟江渡岳打扮得那麽正式,按理說應該是個很嚴肅的場合,又怎麽會叫她去?
可是這小助理說的又不像假的,因為除了江渡岳,沒人知道她住在這裏。
就在這時,樓上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聲,吓得沈勻霁心髒一顫。
她看着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雨勢也沒有減小的意思,腦海中莫名浮現了一些駭人的恐怖片段。
去找江渡岳吧。
不,就算在門口等他也比一個人在家要好一點。
沈勻霁這樣想着,随便換了身衣服就出門了。
正如電話裏說的那樣,她一下樓,就看到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停在門口。
她剛靠近,門就自動打開了。
裏面坐着一個慈眉善目的女人,一看到沈勻霁便打招呼:“您就是沈小姐吧?快上來,馬上宴會要開始了。”
那一刻沈勻霁有些遲疑,但一想到樓上剛才那不知名的動靜,還是坐上了車。
一上車,女人便自我介紹了起來:“我姓白,是江少爺的助理。”
沈勻霁禮貌地點了點頭,道:“您好。”
随即,她擡眼瞥了下駕駛座的司機。
那不是蕭司機,而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沈勻霁問道:“蕭司機今天不上班嗎?”
白助理頓了一下,道:“蕭司機跟着江少爺呢,這位是劉司機,江少爺司機不止一個呢。”
她似乎在盡力打消沈勻霁的疑惑。
但不知為何,沈勻霁總覺得不适。
白助理不再磨蹭,從後座掏出一大包東西,道:“沈小姐,我們來化妝換衣服吧。”
沈勻霁愣住了:“為什麽?”
白助理笑着說:“因為這宴會很正式啊,您這副樣子……”
她上下比劃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不能進場。”
沈勻霁越想越不對,幹脆說:“那我不去了,您送我回家吧。”
白助理一聽,面露難色:“沈小姐,您這樣的話,江少爺是要怪我的呀……您也知道他的個性的……我剛剛拿到這份工作沒多久,還不想被辭退……”
白助理說得可憐兮兮的,讓沈勻霁有些于心不忍。
“好吧。”沈勻霁嘆了口氣。
雖然這白助理說的每一句話都沒什麽瑕疵,但是沈勻霁卻還是留了個心眼。
趁着她給自己化妝的間隙,沈勻霁給江渡岳發去了一條信息。
【是你叫我來吃飯的嗎?】
可是一直等到化完妝,她都沒有收到回複。
沈勻霁看着鏡子中的煙熏妝大紅唇,差點沒認出自己。
“白助理,這是不是太過了……”
“不會。”
白助理一邊說一邊從袋子裏掏出一條裙子遞給沈勻霁,道:“沈小姐,請換上這個吧。”
那是一條裹胸緊身的杏色短裙,布料少的可憐,如果不是白助理稱其為“裙子”,沈勻霁還以為這是個手拿包之類的東西。
“這太短了,我不想穿。”沈勻霁直接拒絕。
白助理看出了她的顧慮,道:“這條裙子是彈力的,而且還配着長袖手套,如果您覺得還是不行,後座有件外套,可以披在外面。”
主駕室的窗簾已經拉了起來,白助理捧着裙子眼巴巴地望着沈勻霁。
沈勻霁感覺自己上了條賊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用緩兵之計。
“那請您背過去。”
她接過衣服說道。
白助理很配合,直接又拉起了一層簾子。
沈勻霁先将裙子套在了她的衣服外面,然後才一點點褪去自己的長袖和褲子。
可是這條裙子真的太露了,裹胸式的設計只是堪堪遮着她的前胸,後背露要到腰際,裙子的長度更是只能蓋到大腿中間。
更糟糕的是,她的肩膀和胳膊毫無遮擋,她只能迅速地拿過手套,套在胳膊上,然後問道:“白助理,請問外套在哪?”
聽到聲音,白助理也沒問她是否換好衣服,唰地拉開了簾子。
沈勻霁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道:“白助理您能不能先問我一聲再拉簾子?”
白助理卻好像沒聽到似的,驚喜地贊嘆道:“呀,沈小姐真好看!好适合這條裙子啊!”
說着,她扭頭對司機道:“就停這門口,人已經到了。”
沈勻霁皺眉道:“我要換回我自己的衣服。”
白助理置若罔聞,車門也在這時打開了。
沈勻霁心中一緊,大感事情不妙,迅速地拿起座位上的手機攥在手機,手機才沒像她的衣服一樣都落在車裏。
白助理幾乎是把沈勻霁推了出去:“沈小姐,好好享受今晚吧。”
她還是那副笑容,看起來卻有些滲人。
說罷,車門就關了起來,疾馳而去。
沈勻霁站在飯店門口的避雨棚下,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拿出手機就想搜索附近的車站,再不濟打車也行,不管什麽方法,她一定要趕緊離開。
可是不等她打開打車軟件,一個嬌媚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沈小姐,你終于來啦!”
沈勻霁扭頭一看,夏知鳶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是……”
沈勻霁只記得她是江渡岳的“未婚妻”,至于姓什麽則完全沒有印象。
夏知鳶穿着夢露小白裙,化着精致的淡妝,長發紮成一根粗麻花搭在一邊,看上去妩媚又乖巧。
“我們上次見過面呀。”夏知鳶說道。
沈勻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但我覺得我們沒有熟到見面要打招呼的程度。”
夏知鳶兩個小酒窩揚得高高的,道:“哇,你真的不認識我嗎?我小紅署賬號百萬粉絲哎。”
“我不玩社交軟件。”沈勻霁并不給她面子。
夏知鳶聳聳肩,道:“無所謂。”
接着她話鋒一轉,道:“我們可以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慢慢聊。”
沈勻霁愣住了:“我為什麽要和你吃飯?”
夏知鳶故作驚訝:“劉司機和白助理送你過來的時候沒和你說嘛?這是我的慶祝派對呀!”
沈勻霁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擡腿就往外走,卻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镖攔住了去路。
“你想幹嘛?”沈勻霁寒聲問道。
夏知鳶走過來,直接架住沈勻霁的手,甜甜地說道:“你防備心別那麽重嘛,今天派對是江哥幫我辦的呀,他晚點就過來,所以才會邀請你的嘛~”
沈勻霁一把甩開她的手,冷聲道:“我不感興趣,我要回去了。”
夏知鳶也不說話,只是用食指朝沈勻霁輕輕點了一下。
兩個保镖立刻會意,一左一右就把沈勻霁架起來了。
“放開!”
沈勻霁一面掙紮一面喊道,但無濟于事。
夏知鳶走在前面引路,如銀鈴般的笑聲聽上去是那樣的殘忍:“沈小姐,別着急,好玩的還在後面吶~”
沈勻霁被架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讓她瞬間有種窒息感。
但當電梯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她的不安才到達了頂峰。
光線昏暗,彩色的燈帶發出旖旎的光,室內泳池裏照明燈的光線通過水面折射到天花板上,有種波光粼粼的感覺。
一群男男女女有說有笑,躺沙發上的,坐在桌子上的,還有在泳池裏打鬧的。
他們無一不是穿着暴露,挨肩擦臉,時不時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們的臉龐,卻蓋不住他們淫|靡張揚的笑聲。
而這之中,并沒有江渡岳的身影。
沈勻霁被推出電梯,一個踉跄,不小心撞到了一個黑影。
“對不……”
她趕緊道歉,可是話還沒說全,頭頂就傳來了尖利的聲音。
“喲,沈小姐,又見面了?你還真喜歡撞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