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流氓、混蛋和壞心眼

流氓、混蛋和壞心眼

沈勻霁輕輕推了他一下,道:“你先松開,喘不過氣了。”

江渡岳這才慢慢松了松勁兒。

他悶着聲又問了一遍:“為什麽不接電話?”

沈勻霁從口袋裏掏出已經屏碎的手機,道:“摔壞了。”

江渡岳愣了兩秒,才舒了一口氣。

剛才他聯系不上沈勻霁的時候,立刻就想起了前兩次同樣的情況。

一次是沈勻霁拉黑了他,然後她在小巷裏被一群流氓圍攻。

另一次就是他沒看到她的信息,結果她被黃吉米壓在沙發上。

沈勻霁見他神情還是很緊繃,心裏居然點竊喜。

原來他這麽擔心我的啊。

她以前可不會因為別人的擔心而偷偷高興,可能真的像她媽媽說的那樣吧,她“學壞”了。

她輕聲道:“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江渡岳依舊眉頭緊皺:“你怎麽在這兒?”

他頓了下,又問:“你是回家了嗎?”

“我……回家看看爸媽。”

沈勻霁不知為何吞吐了起來,剛才消失的擔心好像又隐隐地回來了。

“你和他們和解了?”江渡岳的語調中聽不出喜怒。

“嗯。”

沈勻霁說話沒有底氣,但她現在并不想成為母親口中“到處訴苦求同情”的人。

江渡岳注視着她,問道:“那你是不是要搬回家住了?”

沈勻霁心一沉,下意識地擡眸看他。

西沉的落日斂去最後一道光芒,可江渡岳的瞳仁卻像啓明星一般明亮。

那瞬間沈勻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誤解了他的目光,那句話脫口而出——

“不,和你回家。”

晚風輕柔,吹亮了路燈,吹淡了喧嚣。

“好,我們回家。”

江渡岳低沉的嗓音響起,自然地牽過了沈勻霁的手。

他們穿梭在人海中,行人多得低頭都看不見行道的地磚,可是回家的路卻好像從未如此清晰。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江渡岳打開了客廳的燈,然後對還在換鞋的沈勻霁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他外套也來不及換就走進了書房,半分鐘後又走了出來。

“這個給你。”

沈勻霁低頭一看,那是一部手機。

“剛才忘記帶你去買手機了,這是我去年用的,你先湊合對付一下,明天我去給你買新的。”

“不用啊,我明天自己去買。”

江渡岳把手機塞進她手裏,道:“你有現金嗎?這裏離公車站那麽遠,又要用走的?”

沈勻霁只好收下,道:“謝謝,我買了新的就還給你。”

江渡岳沒搭腔這句話,只是說:“以後出門留個言。”

然後他便轉身進了廚房。

“想吃什麽?”

沈勻霁也跟了過來:“我來做吧,我會下面條。”

江渡岳側頭,挑眉道:“那還是我下面給你吃吧。”

沈勻霁并沒覺得這話哪裏有問題,只是覺得老麻煩他不好,便堅持道:“不,我下面……”

沒等她說完,江渡岳就壞心眼地笑了起來:“你下面?”

他還故意着重發音了後兩個字。

沈勻霁終于反應過來,臉倏地染上一片緋紅。

“江渡岳你真流氓。”

江渡岳并不否認,反而欠欠地說:“我還有更流氓的話,你聽不聽?”

沈勻霁很識相,淺淺地翻了個白眼就自覺地跑去客廳待着了。

她坐在沙發上,搗鼓起手機來。

換上自己的sim卡,她便按下了開機鍵。

雖然江渡岳說這是自己用過的舊手機,但其實很新,連壁紙都是默認的。

沈勻霁無意間打開了相冊,沒想到相冊裏居然有照片。

按理說這也是別人的隐私,但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她還是悄悄翻了起來。

其實一共也就十幾張照片,基本上都是風景。

但只有一張是例外,那張照片裏是另一張稍有年代感的照片,但裏面的女人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仿佛可以穿越時空的束縛,是那樣的栩栩如生。

沈勻霁一瞬間有些失神。

“那是我的媽媽。”江渡岳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沈勻霁吓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接着她意識到了什麽,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窺探你隐私的。”

江渡岳好像并無所謂,道:“沒事,本來就是我忘記清理相冊了。”

沈勻霁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說些好聽的話:“你媽媽看上去好年輕。”

江渡岳停頓半秒,道:“嗯,她去世的那年才36歲。”

沈勻霁愣住了。

良久,她才猶豫地開口:“對不起……”

誰知,江渡岳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扯了下唇角:“你道歉做什麽?”

“我不是有意讓你想起傷心事的。”沈勻霁輕聲解釋。

“已經過去12年了。”江渡岳語調平靜。

“而且——”他的眸光微冷,“該道歉的是那個混蛋騙子。”

沈勻霁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麽樣回應。

江渡岳見她似是有些緊張,忽然輕舒了一口氣,道:“我說的是我爸,他騙了我媽。”

說着,他在沈勻霁旁邊坐了下來:“有時候我甚至在想,那幾年媽媽那麽痛苦,會不會死亡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我爸瞞着我們母子在外面有了別人,還有了孩子,我媽發現了之後,他不但不認錯,反而對我媽惡語相向,還在我面前說我媽是瘋子,但我媽直到去世,都沒在我面前說過我爸一個不好。”

江渡岳越說聲音越低沉:“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爸是個混蛋,不配擁有媽媽那樣的人。”

突然,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笑出了聲。

沈勻霁扭頭看他。

江渡岳也正好看着她,長睫掩映下,眼底流過的無奈有些難以捕捉。

“而我和他一樣,也是個混蛋。”

他頓了下,低聲問道:“你也這麽想的吧?”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良久,江渡岳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

可他剛準備起身,就聽到沈勻霁說道——

“不是。”

接着,她像是怕自己說得不明白一樣,又清清楚楚地重複了一遍:“你不是混蛋。”

江渡岳怔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兩秒,挑眉問道:“我之前對你做的事兒還不夠混蛋?”

沈勻霁一臉認真:“你有時候是挺不講理的,但絕對不是你說的那種混蛋。”

江渡岳被她逗笑了:“你對人的分類還挺細致。”

沈勻霁撇撇嘴,道:“實事求是罷了。”

江渡岳站起身,伸手揉了一下沈勻霁的頭發,道:“過來吃面吧,再不吃都坨了。”

沈勻霁伸手理了一下頭發,道:“你怎麽老摸我頭發?”

江渡岳語氣不太正經:“那還能摸哪兒?”

這個人大概是嚴肅不過三秒吧。

“哪兒都不能摸。”沈勻霁義正嚴詞道。

江渡岳有點遺憾地說道:“好吧。”

廚房裏已經飄來了濃湯的香味,江渡岳把面條分成兩碗,又往裏面分別加了煎蛋、牛肉和青菜,然後端到桌子上,道:“今天就吃素一點了啊。”

沈勻霁撈起韌勁十足的面條,道:“挺好的,以前我媽也老給我煮面條。”

江渡岳看着她,道:“能和父母和解挺好的。”

沈勻霁微微一頓,應了聲:“嗯”

江渡岳又問:“你上次說你爸爸有腎病?”

沈勻霁悶着頭答道:“有,但快好了。”

“快好了?”

“嗯,急性的,已經快好了。”

沈勻霁撒着無謂的謊,只因為她心裏還記着媽媽那句“丢人現眼,博取同情”。

我不說這些事兒,總不能算我扮可憐了吧?

她默默地想着,也不知道在和誰較這股軸勁兒。

可是說到這兒,她忽然想起了把她手機摔壞的元兇——夏知鳶。

她到底是什麽人?

于是她有些猶豫地試探道:“你和夏小姐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江渡岳皺了下眉,道:“怎麽突然提起她?”

沈勻霁擡眸看他,道:“就好奇。”

江渡岳想了一下,道:“如果我說她單方面宣布自己是我的未婚妻,你會不會生氣?”

“不啊。”

沈勻霁有點奇怪,她有什麽好生氣的,如果夏知鳶真的是江渡岳未婚妻,那她倒也能理解為什麽她對自己的敵意那麽大了。

江渡岳有些不滿地挑了下眉毛:“我和別的女人有婚約,然後還和你同居,你都不生氣?”

沈勻霁糾正道:“我倆不是同居,你是房東,我是租客。”

江渡岳看着她,似是在等待她下面的問話,但隔了好久都沒人說話。

“行吧,”江渡岳還是先開了口,“他們希望我娶她,但我不願意,就是這樣。”

沈勻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江渡岳又補充道:“但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她連我家都沒進過。”

“她看上去對你挺不錯的,你為什麽這麽煩她?”沈勻霁好奇地問道。

她想,至少夏知鳶長得漂亮還會撒嬌,一口一個江哥的。

“好?她可是個大騙子。”江渡岳不屑道。

“用一個謊言要挾了我十多年,這算不上對我好吧。”

他臉上漸漸浮起的厭惡:“她看上的不過是江家少奶奶的位置。”

沈勻霁不好再問下去,只好在此掐斷了話頭:“的确不好,那你多吃點面條,壓壓火氣。”

“這是什麽說法?”

江渡岳驚奇于沈勻霁總有些讓他意外的表達。

“沒什麽……”

嗡嗡。

沈勻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打開一看,是陳泉發來的信息。

【小霁,最近還好嗎?這兩天有沒有空?我新店開張,人手有些不夠,能請你來幫個忙嗎?】

嗚嗚嗚 來晚了一點 争取明天更個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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