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決戰武當
五 決戰武當
“你是說北鬥他們都上武當了?”喻三驚訝地說。
張三道:“是的,我和昆山派的人回來後,青然告訴我那三個小友跟着他們姐姐上武當了。”
喻三咬牙,什麽姐姐,分明就是花花。他怎麽回來了?看來事情的變化脫離了她的算計。張三又道:“我知道你不想他們接近武當,青然等人和昆山派還是讓我拖住。其他你看怎麽辦?”
喻三感激地看他一眼,張三明明好奇,卻不逼問自己緣由。她深吸一口氣道:“還能怎麽辦。自然是上武當了。”
張三道:“唐紅意視你如眼中釘,你才千方百計逃離她。再上一次,你還有把握離開嗎?要不,我代你上去找他們下來。”
喻三斷然道:“不可,我自有辦法和她周旋。你幫我拖住他們就好。”
張三心知好友固執,也不在此事多說。他道:“對了,倪胖子告訴我青然和卓不凡碰過面,兩人還相談許久。”
喻三怔住,臉上有一瞬間驚惶,馬上她就沉靜下來。她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張三和喻三話別後,又回來客棧。他看到卓不凡在大街上走着,心裏一動,便悄悄跟着,他怕對方發現,特意隔的遠遠的。
卓不凡也聽說北鬥他們上武當去了。他知福生一向聽喻三的話,會貿然走開必定是與喻三有關。他知道爹爹和兄弟被武當收留,若是從前,他說不得也會跟上。現下他心裏疑團甚多,反而讓他遲遲下不了決心上武當。
他不便告知青然關于喻三的事情。只是青然似乎猜到什麽,沒有再急着趕去昆山。他暗自松了口氣。正當他繼續想事情時,他聽到有人嚷嚷道:“讓路,讓路。”
他擡頭一看,遠處高頭大馬,一群士兵圍住幾輛囚車緩緩前行而至。卓不凡和其他百姓避讓一旁,只聽見那些人說:“這些都是重犯,官府要将他們發配到邊疆做苦力的。”
後面的話卓不凡無心再聽,正要往前走。突然囚車中有一名大漢“啊,啊,啊”地大叫。當頭的衛兵回手一鞭子打在囚車上,喝道:“吵什麽吵?”
這聲異響驚動了卓不凡,他回首一看,但見那名大漢蓬頭垢面,一臉焦急地望着依舊戴着黑紗帽的他。只一眼,便讓卓不凡心頭大震。這大漢不是別人,正是巴哥。
小唐和柳綿綿洩氣地回到卓鷹那,他們出外找了很久,都沒得到喻三和卓不凡的下落。唯有卓不凡還留了信到柳家雜貨店,說他還需在外查些線索。
卓鷹聽完他們述說完,才道:“綿綿,小唐,你們都不用再找了。凡兒做事自有分寸,你們不必為他擔心。”
柳綿綿心道:“我才不是為表哥擔心呢。”想起心頭萦繞的身影,少女的心思婉轉,卻無法向自己姨丈細說,她輕聲道:“姨丈,兩位表哥呢?”
卓鷹道:“官府發文說沒事了,他們就去了武當派看看熱鬧。”
柳綿綿氣道:“這官府是怎麽回事,一會說抄家一會又說沒事。欺人太甚了。”害她還特地将自己的財産藏了好幾處。
卓鷹嘆道:“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不明白也是好的。”
小唐等了很久,見卓鷹說完後就不再說話,便壯膽道:“老爺,聽外面說老爺有意撮合唐大姑娘和少爺的婚事?”
卓鷹溫言道:“唐掌門欣賞凡兒,說他最像我過世的大哥,就想将愛女許配給凡兒。唐大姑娘端莊穩重,是個持家的好手。凡兒性格古怪,配這樣的姑娘反倒是高攀了。”
卓鷹的意思很明白,小唐有些着急,道:“老爺,少爺未必會願意的。”
柳綿綿知道姨丈一向不喜表哥自戀,從小就經常訓斥他。她不在意表哥的婚事,但想到表哥的好友喻三似乎對唐紅意有成見,她也幫腔道:“是啊,姨丈,萬一表哥不願意,又急起來,像小時候那樣離家出走就麻煩了。”
卓鷹不以為意:“父母之命,怎容他任着性子來。再說,群兒有婚約在身,驕兒剛剛入仕。唯獨他老大不小了,偏又比女子還愛美。再這樣下去,世人恐怕會說三道四。”
柳綿綿語塞,想起不凡表哥以前在女孩子中如同孔雀般趾高氣揚的模樣,不由得冒了些冷汗。她勉強道:“姨丈你也知道,表哥之前容貌受損,只怕沒心思理會其他。不如等表哥回來再商量好嗎?”
卓鷹道:“唐大姑娘對凡兒一心一意,不會介意這些的。這些天她在外為我們奔走,出了不少力。她如此深情,真是凡兒的福氣。”
柳綿綿和小唐見卓鷹一意孤行,知道多說無益。便雙雙找個理由離開去休息。
卓鷹喝完茶,也入內準備休息,然而,他察覺不對,厲聲道:“誰?”
一個人施施然從走出來道:“一個故人。卓莊主可還記得。”
卓鷹見此人面如白玉,鳳眼微挑,已然明白此人身份。他心裏激動,只說了句:“小王爺,已經長這麽大了。”
花花沒料到他說這話,他嗤笑一聲,道:“卓莊主,被人追捕的感覺如何?”
卓鷹朗聲道:“托大家的福,還過的去。”他見花花似乎還想說些什麽,緩緩搖頭道:“如果你要,整個山莊拿去也沒關系。我永遠不會怪你。但求小王爺和娘娘能保重貴體,莫要像老夫當年一錯再錯。”
花花森然道:“卓莊主,以前我和青青最喜歡你了。顧念以往一點情分,你自己動手吧。”
卓鷹道:“當年我的愚蠢沖動鑄成大錯,難得小王爺還願意原諒老夫。好,待我留書交代完事情,老夫定自殺謝罪。只是老夫也有一事求小王爺。”
花花見他如此爽快,才道:“你說來聽聽。“
“兩位夫人和青青并未在火海中喪身。老夫找她們找了很多年也沒有結果。望小王爺能相幫找到她們。”
花花心頭一震,厲聲道:“此事當真?若是假話,我定要你兒子給你陪葬。”
卓鷹直視花花朗聲道:“老夫敢肯定。”說完他昂首離開,才踏出幾步,聽見花花冷冷道:“留着你的命吧。找到她們我就不和你計較,找不到你等着我奉上你兒子的首級。”
卓鷹見花花沒再說什麽就走了。他拿出自己的刀,長嘆道:“大哥,烨華已經這麽大了。他們兩母子過的不錯,你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王爺,原來世上記着你和大哥的人還很多。”
武當的大殿此時熱鬧非凡,盡管武林大會圓滿結束,參加大會的大多數人還是留在武當。只因靖王爺邀請他們一同去探藏寶之處。傳聞中內裏還有各派失傳的獨門秘籍,即便是些自命清高,不和官府來往的江湖人士,此時也滿臉親和。唯獨一直跟前跟後的秦惜玉,居然一反常态向靖王爺請辭。靖王爺同意了,他飛似的離開。
唐紅意遠望着秦惜玉離開,一白衣女子在她身後道:“你認為他會信是喻三殺了他弟弟嗎?”
唐紅意咬唇道:“王爺不怪紅意中傷你的朋友嗎?”她語氣似乎很哀怨,臉上卻充滿笑意。
花花道:“當初我只是要你別傷害北鬥,喻三不過是順便的。我倒是好奇,喻三在你這住了那麽久,連個線頭都沒給你留下,你如何栽贓?”
唐紅意道:“喻三的确謹慎,我給他好衣裳,他碰都不碰。随身物品倒是一樣不拉。當初迷他的香,也只能迷一會。我真好奇他師承何人,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如果不是王爺帶北鬥和福生上來,我還找不到什麽辦法嫁禍呢。”
花花沉思一會,笑道:“果然。你只要随便将北鬥身上的東西往秦似玉的屍體上一放,再找人露些口風,布些局。倘若喻三說是你幹的。只會讓秦惜玉這多疑的人愈發認定是喻三找人害他弟弟。不過,萬一他不肯說是你,那如何是好?”
唐紅意笑意更深,道:“我如此對他,他不落井下石才怪。倒是王爺,你以前不是待他挺好的嗎?”
花花道:“我比較懶,不想留個禍害在身邊傷神。他既然是靖王爺的人,就讓他們窩裏鬥好了。如果他不幸挂了,顧念往日的情分,我會給他打個鍍金的棺材。只是北鬥那裏,你莫要露了口風。”
唐紅意道:“紅意知道。”
兩人一談完,便若無其事般分開,花花回到專供女眷休息的內室,唐紅意繼續去招呼客人。有一武當弟子攔住她的道,神色慌張地低語道:“大師姐,那喻三來了。”還沒等唐紅意反應過來,那弟子望着門口驚道:“他是怎麽進來的?”
唐紅意順着望去,大殿門口中央一人站的筆直,青衫磊落,笑容依舊,不是喻三是誰。
唐紅意驚訝之餘,又有些佩服。她想過不下百種方法準備在外暗算喻三。卻沒想到此人這麽有膽色,敢公然來她的地盤站在她面前。
大殿裏一些忙碌的武當弟子都停下腳步,對喻三怒目而視,有一兩個幾乎想沖出來打他了。然而,所有人不得不極力忍耐,他們不是莽撞的人。一來事情尚未弄清楚,更何況,将事情抖出去,對唐紅意和武當都沒半點好處。
唐紅意自然也想到這一層,她瞥見還未拆除的比武擂臺,本來要供各派弟子會後交流武術之用。她稍作沉吟便計上心來。她使眼色給個伶俐的弟子。那弟子意會,走前去聽她吩咐。過了一會,不知內情的青廉被派到喻三面前,傻呼呼地照師兄的吩咐大聲道:“喻大哥,過會各派弟子的武術交流大會就開始了,你被選中打頭陣。”青廉心裏納悶,怎麽這次開始的那麽快,他們都還沒打掃呢。然而師兄的命令又不能多問。
青廉的嗓門很大,一出聲就将大殿的交談聲壓了下去。未了,他還好奇問一句:“喻大哥,你是代表哪派來參加呢?”幸好他知道自己嗓門大,特意壓低聲量。
一弟子随後出來道:“代表哪派不重要,喻兄的對手是我們武當派。喻兄請吧。”邊說那弟子還邊伸手緊抓喻三的手臂,暗中使上幾分力道,想掐碎他的骨頭。
喻三親熱地順勢用那手臂攬住青廉的肩膀道:“沒錯,代表哪派不重要。青廉兄,這些天多虧你照顧我表妹了。”喻三這麽個姿勢,迫使那弟子不得不放手。他聽到喻三口頭應承上擂臺,倒也不急着一時,冷笑一聲便轉身離開。
青廉一向被人喚做師弟,弟弟之類的稱呼,陡然聽到喻三如此尊重的稱呼,心裏欣喜。自然主動道:“喻大哥,他們交流都不會使上內力,武功不濟也不礙事。如果你要用武器,側邊的房間有各式各樣的供練習的仿真武器。你打不贏時,随時叫停就好。”青廉口無遮攔之餘,還體貼地找個辦法給喻三,自我感覺還很良好。
喻三苦笑,只怕自己上擂臺對方都會出真家夥。他還是道:“青廉兄,多謝提點。請問我表妹現下在何處?”
青廉道:“這不就在你面前不遠嘛。”
喻三擡眼望去,北鬥,福生和李英傑果然都靠過來了。福生撲了上來,欣喜道:“喻大哥。”北鬥也撲上去,裝作和福生一樣激動,喊了喻三一聲後又小聲道:“你上來幹嘛?不怕那惡女人整死你嗎?”
喻三嘲弄道:“那你又上來幹嗎?”
北鬥含糊道:“我有人護着,惡女人現在對我可客氣啦。”
喻三真心道:“如果你真的擔心我,會後就趕緊離開吧。”
北鬥見喻三眼望着靖王那,心驚道:“是了,他們是一夥的。我怎麽又忘記了。”想到這,他不禁冷笑道:“哼,你是上來讨賞的嗎?”
喻三将眼光收回,看着北鬥,認真道:“我是為你們才上來的。”說罷,他就真的跟着青廉去選武器了。
北鬥心頭震動,明知這人向來能言善道。聽到這話,心裏還是禁不住感動。福生已緊跟着喻三,滿眼都是信任和感動。
“傻瓜,給點小恩小惠就跟着他。”北鬥望着福生喃喃自語。未了,他咬咬牙,還是跟着過去。李英傑自然尾随着北鬥。
到了武器室,果真如青廉說的那般,各種各樣精巧的武器都有。北鬥随手拿起一把劍,制作精巧,劍身極輕,他抽出來一看,劍尖是鈍的。
青廉道:“這些都是我們練習用的武器,沒有什麽殺傷力。因此就準備給待會的各派武術交流大會用。”
北鬥聽到反而更愁,他心道:“那女人那麽陰險,喻三拿這種鈍家夥,更加不是對手吧。”他小心翻看,想找到個好點的武器。
北鬥才翻沒多久,就聽見喻三對青廉說:“青廉兄,我就用這個吧。”
北鬥回頭一看,一根細長的竹條拿在喻三手中。這竹條在各樣精致的武器面前,顯得毫不起眼,更顯得軟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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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廉道:“哎呀,喻大哥,這是平時師叔伯們拿來指導我們用的。算不上什麽武器呢。”
北鬥跳腳,想阻止喻三,但聽他微笑道:“青廉兄,你也說是武術交流,點到為止即可,我武藝低微,拿的出手的本事實在上不了臺面。索性不要太招搖,免得難看。想來貴派師兄弟不會介意吧。”
喻三說的誠懇,青廉沒好多說什麽。況且他想了想也是道理,便好心道:“好,我會告訴他們,讓他們明白你絕不是輕慢他們。”
北鬥望見喻三的笑容,心頭一動,心道:“莫非他有什麽妙計?”他雖然好奇,憂心喻三的安全的心思始終占了上風,他決定形勢不利時,自己也沖上臺去相幫。定然不讓喻三在武當那吃了虧。
當喻三搶着上臺,卻又要笨手笨腳爬上去,還拿着個長柳條出現時,大多人忍俊不住。等他上了場後,給衆人抱拳,笑道:“在下武功上不得臺面,無論舞刀弄劍還是拳腳功夫,使出來都怕大家笑話。承武當兄弟們不嫌棄,願意指導在下一二,在下不甚感激,也就拼着臉面,盡力使出招數,點到為止就好。在此先謝過唐大姑娘給的機會。”
喻三使這麽一出,讓一個原本拿着大刀殺氣騰騰的弟子反而愣在臺下。武當是名門正派,掌門唐竣又好臉面,要求弟子不得有倚仗身份打壓旁人的行為。對方拿着根柳條,如果這弟子還敢拿着大刀上場,回去定要被訓斥的。
唐紅意臉一沉,還沒想到對策,那弟子已經放下大刀上臺去了。這弟子臂力過人,擅長使刀,下盤功夫卻沒練到家。原本唐紅意算着即使用仿真刀具,由于這人臂力驚人,再鈍的武器都能發揮威力,将喻三砍成重傷。
這弟子上臺,仗着自己的拳法學的不錯,一來便打了套虎虎生威的拳,然而,對手看似慌張地躲避,卻讓他每拳都打空。一套拳法下來,不但打地汗流浃背,還因為要追着對方跑,亂了步伐。結果打到最後一拳時,喻三的柳條無意揮了幾下,亂了這弟子的眼,最終他因身體失衡而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大跤。喻三再及時地輕巧一撞,讓這弟子滑出擂臺。
旁人喝了會彩,雖然怎麽看喻三都是僥幸。唯獨唐紅意一下站了起來,心裏詫異。喻三看似毫無章法的躲避,她感覺不對,他似乎能預知對手的動向,而後來用柳條出的招,又正正好擊中這拳法的破綻。
唐紅意還在思索間,下面的弟子已經自發組織起來。待喻三一向休息室走去,他們三兩群作不經意狀圍着進去。北鬥一直盯着他們,自然急急跟上。
果然裏面只有武當的人在,弟子們面含怒氣,将休息室圍個水洩不通。外面還有弟子高聲說話,好讓人猜不出裏面玄機。
待北鬥跟喻三站定休息室中間,武當弟子就發難道:“你這小人,還敢上來武當?”
喻三面容不變,拱拳道:“當日之事仍誤會一場,在下決沒做下作的行為。望諸位能明辨是非。”
武當弟子卻不信他,譏諷不斷。北鬥看不下去,喝聲道:“即使是平民百姓,犯事了官府尚要申案後才判決。武當仗着自己是大門派,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人滅口麽?”
有弟子怒道:“大家親眼所見,還能賴了去?砌詞狡辯又有何用?”
北鬥道:“這倒奇了,會有人笨到在別人地盤犯案的麽?再說那唐紅意姿色平平,武功卻高,我大哥會笨的去找死找晦氣嗎?”
這話沒讓武當弟子思考,倒讓他們愈發氣憤。有人道:“敢情吃不到說葡萄酸,大師姐容貌江湖聞名,清麗無雙……”
喻三哭笑不得,正要出言阻止他們糾纏不必要的話題,一女聲冷冷道:“清麗無雙?那比我又如何?”
衆人一看,柳綿綿竟然走了進來。後面跟着福生與李英傑。這兩人本來要跟着北鬥,卻望見遠處剛來柳綿綿,趕緊上去與她細說緣由。柳綿綿聞得心上人有難,自然跑來相幫。
柳綿綿能得江湖第一美人的稱號,容貌自是不必多說。那出言的弟子望着她那美的讓人窒息的臉蛋,挑撥的話自是再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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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綿綿也聰慧,她走到喻三旁邊向大家施禮,先不說話,美目滴溜轉了一圈,才道:“小妹适才的話無意冒犯大家,唐姐姐的容貌自然美麗。只是小妹與喻兄相識一場,他确實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再說,難道我長的不美嗎?……”她最後那句問地天真嬌憨,話裏意思大家聽的分明,喻三要偷香竊玉該先找她而不是唐紅意。
這話讓武當弟子稍微冷靜下來,随即有人想起當初這兩人同來武當,對他們之間關系存疑。
喻三心裏叫苦。柳綿綿這話是直接了當,然而她簡直是拿自己的名聲來保喻三。他當機立斷,離遠她幾步對她作一長楫道:“多謝柳姑娘美言,我和武當兄弟的事情。還是讓我們私下解決吧。我相信大家都是明理的人,解除誤會就好。”
這時有弟子怯生生問道:“那當日為何你會在大師姐……那裏?”這話是青廉問地,他剛知道這事情,有意幫忙,便有此一問。
又有一女子搶答道:“不是被人陷害便是誤會吧。”說話間,白衣飄過,一美女拉住喻三的手臂嚷道:“真是的,我的喻郎有我足矣,才不會理會別的女子呢。”
衆人定眼一看,竟是一氣度高貴的白衣女子。她說這話時,還特意瞄了柳綿綿一眼,柳綿綿臉色也不大好看。
衆人不由嘩然,心均道:“看不出這小子有何能耐能如此風流。”饒是喻三機敏多智,此時不禁張口結舌。似乎嫌場面還不夠亂,北鬥居然還大聲喝彩。
見衆人臉色愈發困惑,喻三心裏搗鼓,極力想辦法圓場。這時唐紅意卻進來了,道:“你們圍在這做什麽呢?”
北鬥冷眼旁觀,這女子故意這時才到,怕是又要做些什麽。但見弟子們和她說低聲幾句,她故作驚訝道:“竟有這事?你們怎麽不早說呢?真真是誤會一場呢。”
然後大家便聽到唐紅意解釋說那天她高燒不斷,随身的丫頭出外去給她打水,她醒來口渴又沒力氣,喻三正巧經過好心幫她倒水。她喝過便睡去,想來是丫頭回來看到喻三大驚小怪。而後來待她好轉,大家知她忙碌,也沒人和她說這事。
誤會解開,衆人都上前向喻三和北鬥道歉。喻三說了些場面話來給大家臺階下,讓氣氛頓時轉變融洽。其實喻三心裏大為不解。而一旁的北鬥也暗自嘀咕,這女人真比唱戲的厲害,臉說變就變。那些破綻甚多的話就能唬弄武當那些呆子。然而他經過這麽多事,如今知曉厲害,不得不照着着女人的話,但求此事快些過去。
待武當弟子逐漸散去,唐紅意對喻三道:“喻少俠,秦世兄找你。就在偏廳等你呢。”當她得知喻三回來,立即派人讓秦惜玉折返。
喻三心道:“果然有下一場。采花賊到殺人疑兇,戲碼一出接一出,這女人什麽時候能消停會。”他瞥見北鬥大力搖頭,伸手按住他的手,表示自己要去。他向唐紅意道謝,大步離去。
北鬥沒法,死活跟了上去。兩人一進偏廳,秦惜玉連寒暄也沒有,開門見山道:“喻兄可曾見過我弟弟?”他語氣平和,眼睛眨也不眨,凝神盯着喻三的臉。
北鬥聽到這問話,心裏咯噔一下。喻三道:“從上次和秦少俠你們說完話後,後來便沒再見。”他說話速度緩慢,似在仔細回想,而後話鋒一轉道:“秦兄為何有此一問?”
秦惜玉道:“他失蹤了。我擔心有人要加害于他。”
喻三訝然道:“是嗎?真可惜,這陣子我一直在武當,不然可幫秦少俠留心一二。”
秦惜玉故作不解道:“喻兄一直在武當為何卻沒露面呢?”
喻三明明知他适才就在休息室外面,也不點破。臉帶苦惱道:“先前和武當兄弟們有些誤會,就不便出來,幸而現在解開了。”
他這麽一說秦惜玉便接着道:“難怪方才擂臺那場比試有些古怪。唐姑娘也是,怎麽不顧着喻兄的面子,任着他們胡鬧?”
喻三道:“唐姑娘先前在為武林大會奔忙,在下不便去打擾。況且武當是名門正派,不會不講道理的。”
北鬥認真聽着兩人對話,若是從前,他早就搶先嚷出真相。然而,适才見唐紅意如此配合,只怕另有計謀。而喻三答的滴水不漏,話中不但指出自己先前在武當,還不着痕跡為唐紅意開脫了。秦惜玉縱然懷疑,也暫時找不到其他說詞。喻三和他先前通過秘道出去的事情,他們不會說,武當更加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北鬥突然心頭一凜:“是了。我們知道武當的秘道,那幫弟子怎麽沒糾纏下去?看來他們定和唐紅意達成共識,讓我們放松警惕再下手。”
只聽秦惜玉故作沉吟道:“只怕喻兄太過樂觀了。喻兄曾好心幫我,武當兄弟們與我有交情,待會的比試我代他們和喻兄過招便是。喻兄請放心,我會讓喻兄在臺上體體面面的。”
喻三道:“我并沒幫上秦兄忙,說好要借的劍後來不見了。再說秦少俠不是要找弟弟麽,怎好為我耗費時間呢?秦兄不必擔心,在下功夫不濟事,逃命功夫還是有的。”
秦惜玉道:“喻兄請別推脫了。”兩人争論了會,喻三推辭不過,還是應下了。秦惜玉再說幾句場面話,他便離開了。他打定主意寧殺錯莫放過,待會無聲無息地給他一記冰寒掌,這掌法初捱時無關痛癢,到冷天則會冰寒徹骨,折磨人一陣後,便會得風寒死去。這掌法可謂陰險歹毒而不露痕跡。
北鬥待秦惜玉走遠,急道:“怎麽,待會你還要上去打嗎?”
喻三道:“從我上武當起,我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他不再多說,立即走出偏廳。
北鬥在原地愣了一會,跟着走了出去。等他走遠,一個清冷的聲音道:“看來你算錯了,喻三不但沒供出你,還幫你脫罪了。”花花和唐紅意兩人從偏廳鏡後走出來。
“哼,那小子滑如泥鳅似的,他定是猜到我的布局,故意将我拖下水與他一道。不過秦惜玉疑心病重,我也沒完全算錯。他待會定然會下手。倒是王爺,你不也說喻三任我處置麽?方才為何要插手?”
唐紅意望着花花,後者臉上有一絲疑惑,道:“北鬥除了我和皇祖母,他從小就不會和誰特別親近。連他的親娘和弟弟,他都離的遠遠的。可他方才一副要為喻三拼命的模樣,我倒未曾見過。”說到這,不安的情緒在花花心裏翻騰的厲害,隐約間,他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麽。
唐紅意道:“那待會……”
花花沉吟會道:“照常吧。我會看住北鬥的。”
喻三到了大殿,被告知他的比試被安排到晚上,說是連着打耗費比武者的精力,對他不公平。喻三一言不發轉身離開。聞訊而來的北鬥暫時放下心來。見喻三眉頭緊鎖,奇道:“晚上打你可以溜的更快?不更好嗎?”
喻三道:“月黑風高殺人夜。哪好啦?”
北鬥大驚道:“你是說晚上他們要殺人滅口嗎?”
喻三道:“不會,應該是光明正大地下手。世人只知秦家和少林淵源頗深,卻不知他們家門秘技冰寒掌才是厲害。”
北鬥奇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怎麽你知道。”
喻三道:“像我這種混江湖又愛惜性命的,自然要事事清楚才能保命。”
北鬥急道:“那我們趕緊跑吧。”
喻三斜眼道:“你不是跟着你哥哥麽?理我做什麽?”
北鬥腦裏轟地一聲,結巴道:“你……你……”他想說你怎麽知道花花的身份,心裏不由警惕起來。
喻三冷哼一聲道:“我不跑。倒是你們快點走吧。這裏靖王的人占了大半,保不準我想錢想瘋了賣了你呢。”
北鬥反而冷靜下來,小聲說:“你不會。”
喻三咦了一聲,北鬥又提高聲調:“你不會。”
喻三說:“你憑什麽以為我不會?你真相信我那時就不會走了。”他這話讓北鬥愣住,又結巴起來。喻三笑道:“別擔心了。我會想到辦法的。你要真擔心我就和你哥哥快點走吧。現在有唐紅意幫忙,不會像之前離開那樣狼狽的。”他說完就走了。北鬥聽了他這話,陡然生出種感動和酸澀的情緒,似喜似怨,自己也分不清楚。
為了晚上的比試,喻三提前去吃飯,柳綿綿和花花一直跟着她,兩個人時時針鋒相對,格外引人注目,讓她無法好好吃飯。吃飯席間居然還看到卓不群和卓不驕,看到這兩兄弟與旁人言笑晏晏,讓她想起卓不凡,微微出了會神。
喻三不知道,卓家兄弟和旁人談論的正是她。兩個美女為她争風吃醋的情形太過惹眼,讓有些人難免心生不忿。顧及柳綿綿與卓家的關系,與卓家兄弟一桌的人專說喻三和身邊的白衣女子。用詞盡管沒有不雅和直白的譏諷,然而言語間的不屑和奚落讓這兩兄弟不自覺望了喻三一眼。自然望見背對着他們坐的兩位姑娘在桌下手腳相互推搡的情形,而喻三則視而不見的低頭吃飯。
兩兄弟見狀眉頭都皺起來,心均道:“習武之人不修身養性,光和女人窮攪和,難怪此人不入流。”正巧喻三擡頭與他們目光相碰,看到兩雙相似的眼睛,想起那晚,燭光下的他專注地看着她的雙眼。心裏又是一驚,見柳綿綿和花花似乎相談甚歡,再扒幾口飯便悄然離開。
喻三走來到大殿外,天色昏暗,有幾顆星星依稀可見。她心道:“最近為何常想起卓大蝦呢?想到他總有種不着邊的感覺。我不能再想了,以後見到他也要遠遠避開才是。”
喻三定下神,心又道:“待會要小心看清秦惜玉的招數,盡量拖延時間,他找準方位後定然會先使出少林的千手佛讓我脫身不得,而後滅了燭火對我下手。可惜我已知千手佛的破綻,且待燭火一滅,我躍下臺便可脫身了。”
想到燭火二字,那雙眼睛又浮現在腦海,喻三捂着頭很是煩惱。更離奇的事情在後面,她面前真就出現那個人,他什麽話也不說,燈籠灑出的光芒讓他如扇子般的睫毛在臉上投射出陰影。待他擡眼時,漆黑的雙眼似乎有泉水流動,依然是專注地望着她。
喻三心跳加快,心道:“莫非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竟然在大殿外站着做起白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