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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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瀾多少有些驚訝:“屍體确認過了?”

無歸瞥了一眼紀琛,回答道:“無論屍體是真是假,那人總歸是活不了的。”

下午的時候,身後那輛馬車再次加速追上來,無歸安靜的停車。

“這是瀾世子喜歡吃的荔枝,奶棗,以及石榴,麻煩你轉交給我家公子。”

紀琛問許瀾:“瀾寶,喜歡嗎?不喜歡咱就不要。”

許瀾道:“收下吧。”

紀琛道:“要剝殼的,帶有核的,就別拿過來了,我瀾哥嬌貴,吃不得這些麻煩的東西,明白了?”

許瀾愣了:“小琛?”

“明白。”

外面再次響起無歸揚鞭趕馬的聲音,馬車越過那輛馬車,紀琛從窗戶縫隙裏看到兩個人站在外面捧着果籃。

紀琛垂眸看着許瀾,“瀾哥,我之前就被王叔他們關水牢,他們還打我,那三年裏他們肯定也沒少欺負你。我這人記仇,這口氣不出我就不想回那個家。”

許瀾嘆了口氣:“小琛,你父親他……”

話音未落,紀琛的手就伸過來捏住許瀾嘴唇,還有要往他嘴裏塞的趨勢,許瀾眉頭微皺,抓住紀琛的手,“別鬧。”

紀琛彎腰低頭,吻住許瀾的唇,如願地碰到許瀾微紅的舌尖,濕潤柔軟滑膩,呼吸交纏間,察覺到細微的回應,紀琛沒忍住按住許瀾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馬車外風聲呼呼作響,混着車輪滾動的聲音,徹底将車廂裏親吻時發出的暧昧水聲遮掩下去。

無歸揚鞭策馬,森林茂盛,國道幽幽直通天際,在盡頭處是一座城池,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酒樓二樓,紀國誠靠窗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水。

“半個月時間,讓人盡快把琛兒的院子重建,規模就按雲王府許瀾的院子來,”紀國誠頓了一下,從久遠的記憶裏抽出來,“院子門口安個門。”

王叔很快就吩咐下去。

“把紀雲紀羽他們接過來,”

“是。”

紀國誠揉揉頭,惆悵地道:“老王啊,看來……我真是老了,連三年前的事兒都記不太清了。”

王叔道:“時間久遠,哪能事事都記在心裏?不記得是常事。”

“琛兒,該是恨我的吧。”紀國誠咳了一聲,咳了第一聲,緊接着就是第二聲,第三聲,接連不斷,“他……咳咳……他喜歡唱昆曲,讓人去把京城的戲曲教習師分批請到家裏,讓他們跟着琛兒學。”

“許瀾是個聰明人,以後知道該怎麽做。”

王叔将茶水遞過去,“奴知曉得,如今大局已定,京城那邊您也不用操勞,您該歇着了。”

紀國誠老眼渾濁,嘆息一聲:“可我還不曾見到他。”

“再有一周時間,少爺他們就會回來的。”

紀國誠:“好,好,好呀。”

地上跪了一排人,頭垂得很低,臉貼在地面上,瑟瑟發抖,藥箱散了一地。

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京郊的糖果鋪,糖果……”

*

一場秋雨來得猝不及防,夜半時分,紀琛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怔怔地抱着許瀾,聽着外面的雨聲。

許瀾聲音帶着未醒時的微啞,“怎麽了?”

紀琛摟緊許瀾,悶悶地道:“不知為何,方才心口疼得厲害。”

許瀾摸摸紀琛的額頭,“是不是在馬車上睡不習慣?”

紀琛嗯了一聲,起身推開後車窗,看着外面漆黑的世界,道:“瀾寶,你睡吧。”

許瀾摸上紀琛的脈,又被紀琛圈在懷裏,“不必擔心我,我沒事。”

許瀾道:“再睡一會兒,不然身體受不了。”

紀琛将窗戶合上,又緊緊地抱着許瀾。

紀琛一夜都沒睡好,等天明的時候,又被無歸敲車廂的暗號驚醒。

紀琛憋着一肚子無名火,煩躁至極,如同憤怒小獸一般,對着外面道:“敲什麽敲?沒長嘴啊!”

無歸的聲音停下,紀琛回眸就看到許瀾眼眶裏滾動着淚水,紀琛瞬間慌了,不停地給許瀾擦淚。

“瀾寶,不是兇你,你別哭呀。”

“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許瀾的淚再也控制不住,不停地往下落,甚至聲音也逐漸哽咽,“不許兇我了。”

紀琛将許瀾摟在懷裏,聽着許瀾的哭聲越來越大,不停地做着保證,“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許瀾哭了很久,久到紀琛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大事,畢竟他從未見許瀾哭這麽厲害過。

紀琛在車廂裏悶得頭昏腦漲,幹脆把三扇窗戶都打開,雨水中裹着泥土的腥氣以及草木的清新氣息,冷意将車廂裏的溫度掃得一幹二淨。

紀琛用風衣将許瀾裹着,只留下一顆腦袋,許瀾眼眶微紅,睫毛濕漉漉的,鼻尖泛着紅意,看着可憐極了。

紀琛在許瀾臉上親了幾下,“瀾寶,乖啊。”

紀琛實在沒想到自己能把許瀾吓哭,心裏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此時無論許瀾要什麽,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給。

許瀾将頭埋在紀琛的肩膀,聲音沙啞:“夫君。”

“嗯?”紀琛的尾巴翹起來,又在許瀾的臉上親了好幾下,“夫君在這裏。”

許瀾道:“今年我想要一個孩子。”

紀琛臉瞬間就垮了,“不是抱了一個嗎?我們可以當成親生的養,怎麽還要?”

哥兒生孩子好危險的。

許瀾仰起頭看着紀琛,道:“夫君,好不好?”

紀琛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許瀾鎖骨上尚未消退的紅痕,清晰而暧昧,紀琛喉結滾動,鬼使神差地點頭:“好。”

紀琛目光還停留在許瀾的鎖骨上,突然聽到一陣敲擊車廂的聲音,紀琛回神,看着許瀾的手。

紀琛心裏格外不是滋味,“你們倆說什麽悄悄話呢?我是你夫君,還不能知道?”

許瀾手頓住。

“瀾寶,這輛馬車就三個人,我卻成了一個外人。”

許瀾沉默許久,道:“習慣使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剛才讓無歸聯系我外祖父,讓他回雲陽縣。”

紀琛不信,“你方才敲那麽久,其中還有我父親的字眼。”

許瀾震驚:“??!!”

“之前在紀家班時我聽無歸敲過,以及昨日無歸用暗號通知你,我父親的人跟在咱們後面,其中兩次敲擊聲音長短一樣,我推斷那兩次敲擊代表的是我父親,你與無歸方才又敲了。”

許瀾眼睛瞪大,活像是見鬼一樣,“你……”

“我猜的不對?”

許瀾笑得很勉強:“對,小琛,你真的太厲害了。”

紀琛捏捏許瀾的鼻尖:“別想騙我,快,老實交代!”

許瀾道:“昨日在酒樓與你打起來的那人是當今聖上,此事事關重大,我怕父親沒有應對之法,便想讓人去問問。”

紀琛:“?誰?”

許瀾道:“之前咱們救下的那個太子,你沒印象了?就是你去京城找我那次,在皇陵裏救下的那人。”

紀琛那會兒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許瀾身上,自然無暇顧及其他人,可此時經這麽一提醒,又無比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把許瀾撈在腿上,手順着許瀾的衣襟摸進去,酸溜溜地道:

“青梅竹馬,拼死相救,好深的情誼,連我都感動了,怪不得他封你做皇後。”

無歸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

“愚蠢,天家可沒有情種,顧及只有背後的權勢,那人自幼便學會借勢,利用雲王爺的勢力以及主子的謀劃而坐穩太子之位,在主子與你成婚之後,又打起了玉玺的主意,若非你爹跟主子的暗中保護,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紀琛不滿:“我在跟你主子說話,你插什麽嘴!”

許瀾按住在他胸口作亂的那只手,無奈地道:“我跟他沒關系,救他也只是為了自保,皇位之争牽扯甚廣,可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哦。”

紀琛不懂,也不感興趣,手從許瀾的衣服裏抽出來,心煩意亂得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一只鴿子撲棱撲棱地飛遠,車廂裏有些冷,紀琛幹脆扯過被子将他們兩人裹着。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一日的路程,可算是到達最近的鎮子。

“望歸鎮,”紀琛看到鎮子的名字,沒忍住笑出聲,“瀾寶,你瞧,牌匾還是新的,該不會是父親讓人改的吧?”

許瀾沉默,紀琛又道:“這裏距離雲陽縣很遠嗎?”

許瀾嗯了一聲:“坐馬車要半個月。”

紀琛忍不住開心地道:“那還有半個月就能看到父親了。”

許瀾鼻尖酸澀,又生怕紀琛看出端倪來,就起身坐在窗戶口,看着外面的大街。

街上人很少,彌漫着一股詭異的寧靜,許瀾被冷風吹得臉疼,很快就有一只手越過他将窗戶關住。

“天冷,一會兒就該凍感冒了。”

紀琛将許瀾按在懷裏,“我給你暖暖。”說着紀琛對外面的無歸道:“無歸,外面若是有成衣店,你便停一下車,我給瀾哥買兩身衣服禦寒。”

唢吶聲遙遙傳來,随着馬車往前走而逐漸清晰,紀琛朝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紙錢紛飛中,馬車停下,外面是一家半開門的成衣店。

然而就在紀琛帶着許瀾下車的瞬間,一人從樓上飛下,手裏的劍光凜冽,寒光森森,直指紀琛咽喉。

紀琛抱着許瀾避開,無歸就與那人糾纏在一起,紀琛看着那人微紅的眼睛就像是哭過一般,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神。

許瀾冷漠地看着那人,對無歸道:“不必取他性命,自會有人收。”

紀琛被許瀾拉着往成衣店走去,恍惚間,他似是看到紀國誠站在門口對他笑,“父親,你怎麽來了?”

“小琛?小琛?”

紀國誠笑着道:“在等你。”

“夫君?”許瀾拍了一下紀琛的肩膀,“紀琛!”

紀琛驚醒,垂眸看着許瀾,又下意識看向門口,那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你怎麽了?”許瀾的聲音缥缈,似是從天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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