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命運石鏡(14)

命運石鏡(14)

“喜悅?你還用這個奇怪的代號啊……”

蘇薪有些奇怪,沒想到隊長竟然真的選擇用這個詞來當做自己的代號。

“怎麽了?被自己赦免的人還好意思說我?”

謝經年走過去敲了敲蘇薪的腦袋,看着對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喜悅是個多好的詞,要是他真的是神明,可以賜予信仰他的人喜悅的情緒就好了。

可惜他不是。

第一支隊的所有人都不是。他們只是人而已。

普普通通的,有鮮明喜怒哀樂的人而已。

深空沉沉的壓在天上,時光流逝的極為迅速,讓人産生恍如隔世的錯覺。阿斯莫德大陸沉入地海不過十幾年,一切來自地表世界的痕跡便已經煙消雲散,被埋葬在嶄新的鋼鐵世界之下。

人類的适應能力在災難面前顯露的淋漓盡致,短短的十幾年時間內,原本一盤散沙的人類已經在HDP組織下的地海世界,構造出基本的新型社會結構。

軍會是人類的裁決中樞與領導機構,由謝經年等人組成的聖所宗教組織,則是軍會最強大的助力。

地海世界礦産多生鐵制礦石,構建建築的建材也大多為阿斯莫德大陸各地特色的鐵礦石,不過短短十幾年,記憶已經被深空與地海合力模糊的民衆們已經在這個世界裏建立起新型城市的雛形。

阿斯莫德的最北方有着奔湧的岩漿流,是絕佳的煉鋼之地,機油技術從沿海發展再加上随着東海中心島一起墜入地下深處的現代技術,大陸上迅速矗立起來連綿的鋼鐵建築群。

也許是因為能源傾斜的問題,整個地海世界的科技樹斜的可怕,完全向着柴油朋克飛奔而去,到處都是巨大笨拙又簡單的鋼鐵造物,有時候看的謝經年幾人都不由得發自內心感嘆。

在這些年裏,除謝經年之外的其他六人都已經建立起有相對規模的聖所教團,s級異能者展現的偉力猶如神跡,他們和HDP的其他自稱眷屬的異能者合作在一起,領導着地海世界重新建立秩序。

謝經年則是因為承擔了面對深空與地海衍生物的最大重任,無暇去經營聖所勢力,他剿滅地海詭妖與深空鳥雀的速度過快,又自告奮勇地活躍在人跡罕至的最危險地方,在加上喜悅這種情緒對地海世界過于奢侈,所以知名度最低,只有零零散散的邊緣人類聚集地群衆心中,崇敬着喜悅的神明。

與常年忙碌在人跡罕至之處的謝經年不同,凝星在經營聖所的過程中,甚至順手開了個馬甲。

平時在憤怒聖所裏呆着當偉大尊貴的神明,偶爾給自己放假,用自己的本名在整個阿斯莫德大陸到處跑,收了一堆學生教導符文咒術,非常有知名度。

符文是獨立于異能者異能之外的一種力量,通過符文塊的粘合來實現目的,本質上是一種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陣法。

異能是人們天生就有的能力,無法後天賦予,但是符文可以後天學習。

凝星這樣想着:能提高一部分人面對地海詭妖和深空鳥雀的自保能力是一部分。也許她随手教下的某個符文陣法,就成了某個人在面對黑潮怪物時的唯一保命底牌呢?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他們七個人針對深空與地海的信仰搶奪并不是沒有效果,在經過六個聖所的建立之後,深空與地海通過信仰達成的反同化能力明顯已經減弱。

但是那并非因為從天而降的怪物們無力,深空與地海不約而同地沒有選擇更進一步,而是維持目前脆弱的平衡,像是在韬光養晦。

來自星海的二位降臨者對于這個陌生的世界尚不熟悉,便被人類承借先機打入地底空腔。

祂們并不清楚現狀如何,那些藍星上的原本生命又有着怎樣的其他能力,于是略顯收斂,将精力放在觀察上。

觀察人類,是否可以更進一步地,傷害到祂們。

十幾年的光陰對于人類來說很長,但是對于深空與地海來講,連彈指一揮間都算不上。

畢竟祂們這兩位降臨者,可都是長年在宇宙中進行以光年為單位的長途星際旅行的存在。

更何況……地海世界的時間,本來就是亂的。

凝星的預言之風是擁有非常強大探索與信息收集能力的風,與地表世界的聯合政府探測器綁定,并且以地表世界的時間為錨點綁定,随時監測地海世界的能量波動狀态。

東海的屏障效果比想象的要好,在符文屏障壓下之後,一切都被隔離,甚至包括謝經年他們帶來的與地表世界聯系的儀器。

在屏障符文陣法鎖定之後,他們與地表世界唯一的聯系,便變成了凝星的風。

也正因為凝星與地表世界儀器的聯合綁定,她發現一個非常不對勁的地方。

以地表世界時間為錨定的,正确無誤的24小時時間數表,完全無法和地海世界的時間對應。

因為地海的幹擾,地海世界與地表世界,開始越來越嚴重地,被劃分為兩個世界。

從空間與時間的兩個概念上,完全被扭曲分開。

變異的時間,無窮無盡的地海詭妖和深空鳥雀,以及時刻不在虎視眈眈的深空與地海,以及不可避免開始變得錯綜複雜的人類勢力。

這一切的一切,都化為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所有人的身上。

好在他們還有彼此。

大家這樣想着,一步一步,互相攙扶着往前走,希望能在這個黑暗無光的世界上,找到一條通往太陽的路。

他們各自劃分出負責範圍,駐紮聖所,驅散怪物,以維護阿斯莫德大陸的整體穩定。

恒楠的異能屬性為冰,選擇了大陸北方岩漿奔湧的冰與火之地。利維納斯是最突出的水屬性,與追下來的凝星的姐姐凝棠一起駐紮在沿海地區。艾俄羅娅與凝星一向對這些無所謂,随意在地圖上指了一塊,便迅速奔赴自己的任區。

瑪門與蘇薪互相猜拳領完了阿斯莫德大陸最後的兩篇拼圖,謝經年則作為游走支援單位,在整個阿斯莫德大陸出沒,随時支援需要支援的地區。

一切都已經解決就緒,但是……黑暗仍然是個大問題。

随着時間的推移,深空與地海認定人類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之後,便開始大肆試探。

地海詭妖與深空鳥雀似乎也因為主人的逐漸大膽,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深空逐漸不再只停留在地海的漆黑天穹之上,反而開始蔓延,大有覆蓋整個地海世界天穹的趨勢。

被深空控制的空之亡骸教團數量越來越多,原本已經較為平穩的明晨之城區域也開始變得混亂争戰。

而且……沒有光明,再高的科技與有序的組織都無法确保作物的正常生長與循環,為了不讓肉眼可見的饑荒席卷本就艱難的地海世界,凝星獻出了她另一只眼睛,作為開啓命運石鏡的鑰匙。

命運石鏡是HDP的最高收容物001,副局阿斯莫德化為大陸之前,将這件收容物交給了凝星,以期待它可以在與深空地海的戰鬥中發揮重要作用。

這件收容物有着與命運之輪聯通的巨大偉力,但是使用者要為此付出無法估計的代價。

凝星因為她特殊的異能,成為唯一一個可以使用命運石鏡,精準打開通往命運之輪通道的人。

“命運石鏡是關系藍星基底的收容物,甚至可以稱之為整個HDP的鎮局之寶。”

凝星神情嚴肅地看着面前的謝經年與艾俄羅娅,少女的雙目之上已經全是白色的綢緞。

“想要帶來光明,除了傳火之冠,只剩下修改命運之輪這一條路。我的眼睛,是必要的。”

傳火之冠是HDP異能局記錄中,強大到如同世界意識創造出的武器的三大極端異能之一。

它被描繪為太陽般巨大燦爛的火球,幾乎就是太陽延伸的一部分,是火屬性共鳴的至高點,幾乎不可能誕生在人類身上的可怕力量。

極端異能共有三個,分別是傳火之冠,“月亮”,與異能幽靈柰。

最難誕生的傳火之冠尚未誕生,“月亮”已經凝聚為收容物,被謝經年為謝累月戴上。

因為異能相關特性的原因,這三大極端異能也被戲稱為太陽,月亮,與星星。

現在能作為光源的最好選擇傳火之冠尚不存在,謝經年他們能做的,只有向命運之輪尋找答案。

命運之輪是屹立于時空縫隙中的一個不可知存在,據HDP的研究,那似乎是命運這一概念的集合體,與星球的未來息息相關,緊緊相連。

作為命運的集合體,它現在是唯一有可能幫助他們取得光源的渠道。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

謝經年還未開口,與凝星形影不離的艾俄羅娅已經閉上眼睛,用冷靜到可怕的語氣說道。

“那我們能做的,只有尊重,敬仰。”

謝經年長嘆一口氣,他上前幾步,右手覆肩,向凝星深深鞠躬。

艾俄羅娅随即也照做,他們用自己能表達出來的最高敬意,致以凝星這位同事……或者說是,戰友。

“凝星,放心,從今以後,我,還有大家,都會成為你的眼睛。”

艾俄羅娅一字一頓地,立下誓言。

“……謝謝你們成全。”

凝星難得勾起唇角,有這樣的朋友們,對于失去雙眼這樣的事情,她也不再有絲毫的畏縮。

畢竟從她選擇加入HDP,宣誓立言,不就是為了面對這樣的局面,可以任憑心之所向做出選擇嗎?

她幾乎是笑着,向命運石鏡祈求。

從此,凝星的世界陷入黑暗,只有悠揚的風,可以為她勾勒出世界的形狀。

人類第一次向命運發起沖鋒。

為了光源,為了生存的希望,HDP與其他擁有異能或者可以使用符文的許多人又一次站了出來,他們通過凝星的眼睛,與命運之輪對弈。

旋轉的,巨大的如同鐘表的巨輪于世界的深處永無止境的轉着,沉默且諷刺着他們的不自量力。

但人類沒有退縮。

他們用記憶與血淚與命運之輪交換了光源,也就是照耀地海世界五百年的晨昏之環。

他們在地表的記憶從此徹底成為塵沙,消失于指縫間。

從此,整個地海世界,還記得真相的人,記得地表故鄉的人,只剩下了第一支隊的七人。

但是諷刺地是,他們在地海民衆的眼中,已經并非人類同胞,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可這一切,卻又是第一支隊不得不做的。

與命運交易自然要付出更高的代價,那些參與這場交易的人,大多在之後的災難之中,化為血潮。

喜悅聖所為數不多的信徒于那場戰役中全員泯滅,喜悅這個與地海世界基調完全不同的名字從此逐漸被遺忘。

而剩下的人,剩下的,原本屬于HDP一部分的異能者們,被民衆們感念他們的恩德,敬仰為律法貴族。

他們便是律法貴族的先輩。

律法貴族這一身份是他們用屍山血河疊出來的,用人類的雙手去扭轉命運之輪而得到的。

成為律法貴族的人們,帶頭建立了現在的軍會,将阿斯莫德大陸的人們最大限度的聚集在一起。并且與六位赦罪達成契約。

在謝經年的要求之下,失去記憶的律法貴族終究還是将欲望的名字加在契約之上。

從此,阿斯莫德大陸的基本格局定下,他們終究開始變得離地表的氣息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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