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廢棄的老學校失去了它神秘的色彩,已經不适合作為工作地了,于是陸黎正大光明的連放幾周假,老板還在為她物色下一個更好的工作地點。

白洋洋合上今天的日記:

天道好輪回,善惡終有報。做人有時候千般束縛,做鬼反而可以快意灑脫。團隊幹活,高效。

小別墅裏充滿了陸黎幽幽的歌聲,歌聲裏滿是不上班的快樂,而白洋洋作為一個實習期新鬼,自然不敢懈怠,她在小別墅裏面轉悠,尋找新的機會。

老板又是很多天沒有回來,如果自己再不尋找機會掌握好工作技巧,随時随地都可能失去工作。

不上班的陸黎,除了敷面膜,就是化妝、唱歌、跳舞、瑜伽、賞月、喝茶,白洋洋跟在她身邊唉聲嘆氣。

“小姑娘家家的,嘆什麽鬼氣。”

“陸黎姐,你是老鬼了,可我這新鬼,我很擔憂啊。再不工作創造價值,我岌岌可危。”白洋洋搖頭嘆息,抓了抓閑的發癢的頭皮。

“沒見過你這麽熱愛工作的鬼!人間那一套卷法不要帶到鬼間來。”陸黎食指戳開白洋洋的頭,示意她蹲遠點。

“陸黎姐,我要是像你這麽優秀,游刃有餘,我用得着這麽擔心嗎?你看看,小別墅的各位爺爺奶奶大哥大姐們,誰不是有自己的特色,我也想盡快找到我的定位,才能更好地跟大家融合在一起。你不懂我作為新人的惶恐啊。”

陸黎撕下面膜,看着滿眼真誠的白洋洋,摸了摸她的頭。“這樣吧,我帶你在小別墅裏面轉轉,看看可以讓誰帶帶你,跟着去練練也很不錯。”

于是,陸黎帶着白洋洋開始在小別墅轉悠。

透過別墅的落地玻璃,白洋洋看見玉芬奶奶正在別墅門口的草地上練習折返跑、快走、慢走、倒走,完全沒有時間停下來。陸黎說,玉芬奶奶是我們這裏最勤勞的鬼,她的工作非常不容易。

何小哥在房間,一邊聽着詭異的音樂,一邊刷着劇,一邊在練習嘴部肌肉,腮幫子一會鼓起一會癟着,喉嚨發出不同音階的嗷嗷嗷啊啊啊呵呵呵嘶哈嘶哈嘶哈。

簡大叔的房門沒有關,他正閉眼養神。白洋洋為了不打擾他,好心地把門合上。剛一關門,簡大叔就爆吼了起來,“誰關我門啊!Who!”,門瞬間就被打開了。簡大叔又安靜地坐在位置上養神,仿佛剛剛那個暴躁的鬼不是他。

陸黎搖了搖頭,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走了幾步才低聲對白洋洋說,“簡大叔這是患了幽閉恐懼症,常年都待在密閉空間裏,得不到抒發。哎,職業病。”

沒想到啊,這還有職業病。

還沒走到夢夢的房間,就看她風風火火從房間沖出來,嘴裏一直念叨着,“讨厭死了!又壯了!我一定要減肥不吃飯了。”

陸黎攔着夢夢問她火急火燎的要做什麽,夢夢說準備拿個水果回屋,就把自己鎖起來,不出來吃飯了,自己又長壯了。

白洋洋不解,“陸黎姐,夢夢到底怎麽了,為什麽,這麽,這麽,壯呢?”

陸黎捂嘴偷笑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來到客廳時,黑爺爺正在膝蓋上塗抹膏藥。白洋洋趕忙走過去關心,“黑爺,您的腿怎麽了?”

“老毛病了,常年都在水邊,寒氣入體,腿已經不中用了。這個是老板專門給我制的藥,老板對我真的好。”

陸黎拿過紗布,卷了幾圈剪下一長塊,遞給黑爺爺,“黑爺,你太實誠了,也用不着一直在水裏待着,沒人來的時候你就在旁邊休息,你也适當偷個懶嘛。”

黑爺呵呵一笑,把紗布順着膝蓋裹了幾圈圈,再用膠布粘了一圈,“那可不行,我可要對得起老板。對了,你和洋洋在小別墅走來走去做什麽?”

“我現在不是休假嘛,她也沒事幹,我帶她看看誰能帶她去做些工作。”

黑爺點點頭,擡頭望着客廳窗外,“我覺得明明可以,認真負責。”

陸黎黑溜溜的眼珠一轉,明明是個好選擇。但是白洋洋有點怕,明明對自己一副看不上的樣子,經常說她是一只沒用的鬼。

白洋洋戰戰兢兢地跟在陸黎身後,她們走出小別墅,玉芬奶奶認真練習着,沒搭話。于是兩人走到別墅旁邊的空地上,那裏明明正在玩球。

“55,56,…,97,98,99,100。”直到拍夠100下,明明才收回球。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對着陸黎露出甜甜的微笑,對着白洋洋立馬垮着臉。

“陸黎姐,你怎麽不休息啊,你平時那麽辛苦,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

“明明真乖,知道心疼我。”陸黎走過去摸摸明明的頭,捏捏他的小臉。雖然明明比大家年紀大,但畢竟死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心智還沒有發育完全。

“倒是你,一天不努力,跟在陸黎姐身後幹嘛?”

“明明大哥,我太想努力了,就是因為陸黎姐休息了,我才想着能夠跟着哪位前輩學學做事。”

“你的資質…”明明蔑視。

“我還可以的,雖然不聰明,但是我會很努力的學,你問問陸黎姐,我在學校跟着她還是學了好多東西。學校教學樓我可是爬上爬下,從不喊苦。”

陸黎聽到白洋洋說爬上爬下,咯咯笑起來,“明明,我證明洋洋還是很不錯的,我想跟着你她又能學到很多。只有她成長了,才能更好地幫助老板,老板也不會頭疼了。你就是老板的左膀右臂,要幫助老板解決問題。”

明明捏着下巴,仔細思考了一番,只有通過自己的嚴格教導,白洋洋才能盡快成長,這樣确實能幫助老板解決更多的問題。

于是明明成為了白洋洋新一任導師。

陸黎看明明答應,趕快把白洋洋交接給明明,自己快速地離開。

導師明明讓白洋洋站在空地中心,遞給了她一筐東西,白洋洋低頭一看,裏面裝着十幾個五顏六色的球。

明明指導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要學會怎麽去拍這些球,然後拍的有角度、有速度、有花樣。你還要能夠在奔跑當中保持拍球不落,走路當中保持速度,上下樓梯都能拍球,趴在地上也能拍球。你還要學會保持拍球的一個彈性,控制它的高度和角度,精準到每一個點,你想哪兒球去哪兒。從今天開始,球在你在,你要和球融為一體,培養出感情,它才能為你所用。你聽明白了嗎?等你把這一切都練習好了,我再帶你去實習。”

“嗯嗯嗯,明明大哥,我需要練多久呢?”白洋洋土撥鼠點頭。

明明歪着腦袋,思考了一下白洋洋的能力和領悟力,本來想說一天,但還是算了,“就三天吧,三天後我來驗收。”說完,收起自己的球,回小別墅了。

白洋洋心想不就是拍球嗎,上學時排球籃球乒乓球,都是經過考核的,底子還在。

她轉頭向着小別墅的牆,上面密密麻麻很多個球印,有幾個特別深,頓時對明明心生敬意。勤鍛煉才是成功的秘訣。

白洋洋受到了明明的激勵,開始對着牆擊球接球,一下又一下,在牆壁上撞出咚咚聲。接着又開始原地手臂接球,從十幾個掉落到接滿一百個。然後,交叉運球,走路拍球,跑步拍球,一樣樣的進步着。直到何小哥來叫白洋洋吃飯。

“洋洋,你休息一下,吃了飯再拍。”何小哥揣着手勸說白洋洋不要把球拍進屋子。

“何小哥,我正在練習,你別吵我,我會分心的。”

她認真拍着球走近小別墅客廳,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保持球不掉落,慢慢拍進餐廳。這時,一屋的爺爺奶奶大哥大姐已經上桌,除了在減肥的夢夢。

“哎呀,我們洋洋真是認真呢!看來很快就可以跟着明明上工了。”陸黎翹起手指,塗好的紅色指甲油格外顯眼,她用指尖給白洋洋鼓起掌。

白洋洋被一表揚,傻笑起來,順勢收了球,抱在胸口,坐在了桌邊。“陸黎姐,嘿嘿,我還不夠呢。”

明明瞥了一眼一直抱着球的白洋洋沒有說話,埋頭吃起飯來。

心裏一直記得明明大哥說的球在你在,于是白洋洋吃着飯也認真抱着球。可是一手抱球一手吃飯實在不方便,她思索片刻,決定把球揣進衣服裏,剛好卡在肚子上,瞬間解放了雙手。

由于一上午的辛苦鍛煉,吃起飯來格外香,比平時還多吃了一碗,就剩她一只鬼在桌上掃幹淨最後的盤子。

估摸着大家已經吃完飯,沒有了誘惑,夢夢走出門準備接一大杯水扛餓。走到餐廳口時,看到白洋洋一個人吞掉了最後一點食物渣渣,夢夢心想這姑娘胃口真好。于是,低頭接水,無意識地擡頭看着白洋洋吃飯起身。

待到洋洋滿意的起身,那一瞬間,夢夢驚呆了,這這這,白洋洋什麽時候肚子都這麽大了?自己錯過了什麽?

直到水滿了出來,夢夢才收回神,看來自己平時太不關心室友了,還是要抽空出來社交社交。

吃完晚飯的白洋洋,一刻鐘也不敢休息,畢竟只有三天,要加緊努力。還有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就不方便練習了。

拼命洋洋掏出球,又開始了行雲流水的一套練習動作。

做人時都知道,才吃了飯不能劇烈運動,怎麽做了鬼,就忘記這一茬了。

不一會,白洋洋的肚子就開始痛起來,腸子仿佛攪在了一起,她痛的彎下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冒着冷汗,心裏默念不痛不痛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小別墅的衆鬼都在各自房間,天一亮就要睡覺了,抓緊時間幹點睡前活動。只有夢夢回到房間思考片刻後,決定去關心關心白洋洋。

夢夢踩着輕快的步伐一路小跑來到別墅外,遠遠就看到倒地的白洋洋,她大步狂奔過去,一把扶着白洋洋的後背,“你怎麽啦?洋洋?”

白洋洋痛得說不出話來,雙手捂緊了肚子。

夢夢順勢望去,方才見過的肚子怎麽就癟下去了。夢夢左思右想,難不成?!

“媽呀!生啦生啦!”一聲尖叫吼穿了小別墅。

不愧是壯士夢夢,別看她長着一張小姑娘的臉,身體壯碩程度不可小觑,她一把抱起白洋洋沖回小別墅,把白洋洋放到了客廳的皮沙發上。

“陸黎姐,明明,玉芬奶奶,黑爺爺,簡大叔,何小哥,你們快出來呀!生啦生啦!”

一群鬼莫名其妙被夢夢叫聲喊了出來,都聚集在客廳裏。

夢夢急得手舞足蹈,看見衆鬼出來,立馬迎上去,拉住陸黎,“生啦,白洋洋生啦!”

陸黎早就卸了妝,臉上擦好了睡眠面膜,面部動作不敢太大,“淡定,什麽生啦?”

夢夢在白洋洋肚子上比劃了一圈,“洋洋生孩子了,晚飯時候肚子還這麽大,現在就沒啦,一定是生啦!”

黑爺爺急忙問,“生了?孩子呢?”

夢夢停了下來,看了周圍一圈,“诶?對啊,孩子呢?”

明明聽懂了夢夢的意思,翻了個白眼,走到沙發邊,“白洋洋,你的球呢?”

白洋洋乘着些許清醒的理智,艱難伸出手,指了指外面,自己可沒精力去解釋有沒有生孩子。

明明拍了拍夢夢,“生在外面了,你出去找找吧?”

夢夢恍然大悟,一定是剛剛自己沒注意,只顧着抱着白洋洋進來,孩子落在外面了。她火速奔出屋子,在外面認真找了起來。

簡大叔思索了一下,提出,“洋洋應該是才吃了飯運動導致腸胃痙攣,休息一會就好了。雖然做了鬼,也要注意這些日常細節。”

衆鬼大悟,原來是一番烏龍。

明明鄙視中帶着恨鐵不成鋼,看着白洋洋疼的像卷曲的熟蝦,留下一句沒用的鬼就離開了。

為了不挪動白洋洋,陸黎給她拿了一床被子,她就乖乖地蜷縮在沙發上漸漸睡去。

被這一大鬧,天已大亮,衆鬼們也趕緊回各自房間睡覺,充足精神晚上才好上班。

只剩夢夢一只鬼在小別墅外一直尋找,聲音裏充滿了哀怨、質疑、不甘,“孩子呢?孩子呢?到底哪裏去了?”

瞧着夢夢的一舉一動,回房路上陸黎靈機一動,對明明說,“其實夢夢也可以多一種吓人方式,看來大家的潛力都是無限的嘛。”

幾個小時過去,白洋洋肚子不疼了,也醒了,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黑漆漆的沒有開燈,想必其他的室友們都回房間睡覺了。

她起身抱起被子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睡在床上才是舒服的,耳邊一直傳來一陣凄厲的聲音,

“孩子呢?孩子呢?怎麽找不到啊?”

她不禁打了個冷顫,聽鬼叫還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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