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第 9 章
可想而知,當晚白洋洋并沒有成功吓到那一群玩飛盤的男男女女,氣鼓鼓地回了家。
“陸黎姐,你不知道,他們現在都不玩球,流行玩飛盤了,還穿的…”白洋洋憤憤不平地給陸黎抱怨。
陸黎調整呼吸,緩慢把左腳從頭上放下來,右手從腰上松了幾圈,腦袋轉了360度回正。她一邊拉筋一邊說,“要跟緊時代的變化,這一次沒吓到,下次還有機會,總會有可以吓到他們的因素。人害怕的東西本質不會變,只是換一個形式,至于具體是什麽形式,我就不多說了,你要多琢磨。”說完又開始新的拉伸動作。
白洋洋學着陸黎把雙手臂絞成麻花狀,反手向後套進腦袋,“哎喲哎喲,陸黎姐,不行了,抽筋啦!救救我!救救我!”
陸黎解開白洋洋,“你別着急啊,你作為一個新鬼,還不能嘗試這種有難度的動作,你的靈體還沒那麽柔軟。凡事不能一蹴而就,要把基礎打牢。來,我教你一個動作,你天天練着,以後就會越來越柔軟。”
“伸出雙手,盡量向兩邊延展,心裏想象我的手很柔軟,可以伸的很長很長,然後慢慢雙手舉到頭頂,能多頂有多頂,手腕相交,從慢到快交替旋轉手腕。此時,左腳盡可能擡高到胸口,然後換右腳,左右交替進行。來,試試看。”
白洋洋跟着陸黎的講解,瞬間速成,“诶,這個簡單。”
“簡單就要多練習,熟能生巧。”
明明來的時候,就看見白洋洋在快速的搖動手腕,高擡腿踏着步,整個樣子傻裏傻氣中透着一分執着。
陸黎對着明明眨眨眼睛,意思是“看,這個女孩挺可愛的。”
明明忽略了陸黎的眼神,對着白洋洋勾勾手,讓她過來。
“我想過了,你天賦。”
“異禀?”白洋洋接話。
明明狠狠蹬了她一眼,吓得她立馬捂住嘴。
“天賦低下!必須要帶你去最合适的地方,沉浸式的氛圍讓你更好發揮。你先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好幹活。”
白洋洋點頭,搖動着手腕,踏着步伐回房間了,“陸黎姐,我先回房休息了,看樣子,明明大哥明天要帶我去個特別的地方。”
踏步在小別墅木質樓梯上發出格外大的聲響,簡大叔爆吼,“Quiet!不要吵!”,看到是白洋洋走了過來,柔聲道,“是洋洋啊!這麽晚了,要注意噪音不要吵到大家。”
白洋洋彎腰道歉,蹑手蹑腳地回了房間。
第二天。
明明帶着白洋洋來到郊外一處地方,四周都是圍牆,牆內建築物并不高,不過兩三層,只有一處聳立着一個煙囪,走到大門一看,“XXX殡儀館”。
“這這這。”白洋洋慌忙不知所措,這個地方确實讓人害怕,普通人很少很少有機會來這裏,大家都敬而遠之,這裏既莊嚴肅穆又冰冷可怕。
“我不是說過了嗎?對你,這個地方很有氛圍,大家多少都會害怕,你在這裏實習會找到感覺的。你先到處逛逛,然後我們去悼念廳。”
說實話,白洋洋心裏确實有點害怕,殡儀館的記憶只停留在小時候爺爺去世時,一家人在這裏等待爺爺遺體火化,最後裝進了那個雕着龍紋的白玉小盒子裏,最後埋進了冰冷的水泥盒子裏。只記得天冷得打哆嗦,耳中一直都是哭哭啼啼的聲音,眼前燈光黑暗,燭火搖曳,鼻子裏充斥着燃香味、松枝味。反正,氣氛壓抑。
她獨自一鬼逛了一圈,其實每個地方都沒看得太清楚,都是飛快略過,大致知道有火化間、遺體存放室、遺體處置室、悼念廳、靈車區域、工作人員辦公室等。
還是盡快跟明明大哥一起心安,獨鬼難撐啊!
“動作挺慢啊,這半天才逛完。”
白洋洋心想,我這可不慢了,再慢我自己就要被吓到了。
“這一家走的是一位老爺子,我們先靜觀其變,等到合适的時機。我出去到處看看,這個場面你應該可以應付。”明明背着手出了悼念廳。
悼念廳大小不一,有一個非常大的悼念廳一般都是正式場合有特殊需要時使用來悼念特別的人,一般的家庭選擇的是其他普通的悼念廳,平時都是親朋好友來悼念,坐不到一時半會就會離開,晚上留幾個家裏人守夜。
老爺子的照片挂在正中,樣子慈眉善目,他老人家的遺體放在保持低溫的玻璃棺材中,前往悼念的親朋好友都能瞻仰遺容。棺材前的長凳上放着一個長方形紅紙包,面上寫着—溫某某,原來是溫大爺。左右兩邊各點一只長長的蠟燭,前放香爐、水果、飯、燒紙錢盆。
晚上守夜較冷,這家人弄了一個電暖器,三個人圍座在爐子前聊天。聽他們對話,老爺子四個孩子,大女兒、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第一夜大兒子和大兒媳作為長子長媳已經守了一夜,大姐讓他們回去休息了,三兒子身體不是很好,不方便來守夜。今天留下的是老爺子的大女兒、二兒子、三媳婦。
三人位置分布并不是很均勻,白洋洋只好蹲在還有空隙的三媳婦旁,下意識伸出手到電暖器前取暖,雖然并沒有用。
“大姐,明天那老太婆還要再來,就讓她一副假惺惺的面孔在這兒,讓別人以為她為爸付出了多少?”老二憤憤不平。
“是呀,大姐,你沒看到她今天在這兒,整個人白白淨淨肥頭大耳的,再看看咱爸瘦的不成樣子了。在來往的親戚面前,她哭得那叫一個悲慘啊,一個勁說自己從早到晚怎麽照顧爸,可一到中午飯點,人就消失不見,你再往那飯館走,嘿,她人端端正正坐裏面等上菜呢。”
“沒事,就讓她來吧,也不過三天,三天後爸火化安葬,咱們也不是一家人了,最後的臉面沒必要撕破。”大姐靜靜看着取暖器的紅光,映得眼睛也紅紅的。
“大姐啊!你知不知道,爸這輩子攢的錢,全給她拿走了。老爺子每個月取退休金,說現金才是最重要的,放在自己的小盒子裏鎖起來,這十年,你算算,有多少錢?我和大哥去給爸穿衣服的時候,小盒子已經被撬開了。要不是大哥拉着我,我非得打這女人一頓!”
“別說了!”大姐厲聲呵斥,“這也是她多年照顧爸,就當她該得的吧!咱們不去計較錢。”
“大姐,我們不是計較錢,你說這些錢,你總該給爸做些好吃的吧,每次我們去看爸,吃的那叫什麽啊?只要提前知道我們來,那菜做的可好了,可那些大塊的肉,爸吃得下嗎?我就偏不,我就要臨時去,你才知道爸平時吃的啥呀!!我見不得那惡老太婆,當年媽死了,她就纏上來了,還不是看上爸的退休金了。”老二越想越氣。
三媳婦扯了一下老二的衣服,示意他別太生氣。
大姐捏了捏鼻子,“爸一輩子苦,媽死後,他獨自一個人,他願意找的伴兒,咱們就支持他,畢竟大家都沒時間專門照顧爸,他也需要有人陪。”
“哎,我也不是反對,我只是。”老二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最後的時刻了,這個老太婆白天做做樣子,她敢走過去看爸一眼不?就第一天來的時候,拉着別人一起瞄了爸一眼,馬上就出來了。她這是心虛啊!”
大姐雙眼含淚,吸了吸鼻子,沒接話,一時氣氛有點尴尬。
白洋洋正聽得出神,沒了下文,于是凝神用力戳了一下三兒媳的小腿。
“诶?”三兒媳低頭看了看,沒什麽東西。
“怎麽了?”大姐看她突然發出聲。
“哦哦,沒啥沒啥。”三兒媳既然出了聲,只好接着說,“我理解二哥,這不是心疼爸嘛!老三那酒蒙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也要吵吵鬧鬧,幸好他沒看到,我也不敢跟他說。”
大姐點頭同意。
“大姐,二哥,這次爸的墓地選哪兒呢?”三兒媳剝開了橘子,分了一半給大姐,又分了幾瓣兒給老二。
大姐吃不完,又把自己手中的分了一半給老二。
“就在媽旁邊,早年買公墓就買了個雙墓,另一半留給爸。”
“嗯,也好,老兩口就又能在一起了。”
“那老太婆不會來鬧吧?白天說什麽自己跟爸是恩愛夫妻,死了也要跟着爸。”老二發問。
“放心吧,不會的,這兒火化後爸的喪葬費下來,她分了該得的部分就會閉嘴了。”
“大姐,爸走的時候,我們都沒在身邊,誰知道是不是那老太婆把爸害…”
“閉嘴!別亂說!”大姐大聲責罵,盡力平複了怒氣,起身走向老爺子的棺材前,将快要燃到底的蠟燭換掉。
老二也跟着大姐,抽掉燃完的香,準備重新點三根插上。
前廳就只剩下三兒媳和看不見的白洋洋。
聽完了八卦,白洋洋也沒事可做,于是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老二一手拿着香,一手點燃打火機,對準香頭,火焰舔着香頭直到打火機發燙,他瞬間松了手,怎麽點不燃?
又點燃打火機,還是點不燃香。
大姐也發現了異常,“怎麽啦?買的香是不是有問題?”
“不會啊,都是同一袋子裏面的香,之前的都沒問題。”
“我來試試。”
大姐接過香一試,還是點不燃,她跟老二大眼瞪小眼,又多拿了幾支香,還是點不燃。兩個人頓時心裏有點發毛。
呼~~
一陣風吹過,剛剛還點燃的蠟燭被吹滅了,一時間光線更暗了。
在外面的三媳婦也感覺到了異常,背後感覺有冷風,有點像打開冰箱撲面而來的那種冰冷,一絲絲浸潤進骨頭縫裏。
她裹緊了衣服,趕緊走到大姐和老二身邊。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表面不知所措,內裏心髒怦怦直跳。害怕的情緒陡然而生。
大姐率先跪拜在老爺子面前,雙手合十,嘴裏一直念叨。老二和三兒媳也跟着跪了下來。
看到恐懼的能量随即産生,白洋洋有些興奮,這可是自己獨立得到的第一份能量,她趕緊收了起來。
收獲就是最好的鞭策,她準備繼續吓吓三人。
“小姑娘,不要吓我的兒女們。”
誰?白洋洋聽到有人喊她。
房間角落升起一縷青煙,一個年老的身影出現,青色充滿溝壑的臉。
“溫老爺子?”
老爺爺點頭,招手讓白洋洋過來,“小姑娘,你是哪兒來的鬼魂啊?可不要在這裏吓我的兒女們。”
“我就是跟他們鬧着玩,不會真的吓慘他們。溫老爺子,我剛聽他們說了您的一些家事。貌似他們有一個不受歡迎的後媽,您是不是被這後媽害死的?”白洋洋見有鬼,立馬八卦起來。
“老爺爺的事兒,你這個小姑娘就不要打聽了。我看你好像是個特別的鬼,我想顯影告訴他們一些話都做不到,你還能吹滅香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溫老爺子,您說。不過,您能不能先把臉色恢複正常,我看着有點害怕。”
“哈哈哈哈,你還是一只膽小的鬼。”
溫老爺子叽裏呱啦對着白洋洋一陣吩咐。
這邊,三人跪拜在前。
“爸,您是不是在這兒,我們給您上香。”大姐對着老爺子的照片哭起來。
于是,老二又點起了香,這一次一點就燃,趕忙又點上蠟燭,點好後,回到跟前又跪起來。
看着香點燃,三人頓時如釋重負。
大姐拿起旁邊的紙錢,一頁一頁的丢進火盆裏燒起來,“爸,您平時節約,現在您多收點錢,在那邊好好過。”老二和三媳婦也跟着燒起紙錢。
這一摞燒完後,黑色的灰燼漸漸顯露出一些形狀。
“大姐,你看,這像不像0和3?”老二首先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大姐仔細一看,确實很明顯的0和3,大姐哇的一聲哭出來,老二和三媳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扶着大姐怕她太過傷心。
終于哭聲稍稍有所減小,大姐抽着氣,一字一頓地說,“這,這,這是爸。”
“什麽意思?”
原來這是大姐和老爺子的約定,為了确定老爺子是否過得好,于是大姐教給他一個動作OK,老爺子不會念,倒覺得這個手勢更像是0和3。故此每次老爺子都拿30元給大姐說買糖吃,這就說明老爺子過的挺好。
而這灰燼出現的30,是老爺子在傳遞他其實過的很好,大家就不要再去糾結一些沒必要的事情,未來還是應該好好的過,一切向前看。
白洋洋揉揉手指,“溫老爺子,您不知道這紙錢灰燼的念力還是大,要畫出0和3可費我老大勁了。”
“哈哈,小姑娘,謝謝你,好鬼有好報。”說完再次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好嘛,來去匆匆。
不過,當明明大哥看到收到的能量,還是挺滿意的,難得對白洋洋有一定好臉色。
“看來,這裏自帶的恐怖氛圍能讓你事半功倍。明天繼續。”
回到小別墅,白洋洋非常的高興,認真寫下了自己的日記:
學習一定要有好氛圍。好鬼有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