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見證了昨晚的金光祥瑞,接受了超強的經文超度,白洋洋不僅內心大為震撼,整只鬼的精魄越發澄淨,才做鬼時的混沌已經漸漸消散。

在小別墅中,大家圍坐在一起,白洋洋繪聲繪色地講述了殡儀館的特殊超度儀式,那法壇陣勢、經文、金光、鬼差,還有那恐怖的餍鬼鹫。

“這可是做了無量功德的好事啊!”玉芬奶奶念着阿彌陀佛,雙手合十。

“這樣的人無論在哪一個時代都是人鬼神敬仰的聖光,我們遙不可及,要是我當時能親眼目睹這番光榮時刻,我做個聻也是值得了。It’s an honour.”簡大叔斜望着天空無限羨慕。

“洋洋,那個餍鬼鹫真的那麽恐怖嗎?只有一直爪子?嘴巴有這麽大?”夢夢盡力張大了嘴巴,雙手害怕地抱住自己健碩的身軀。

白洋洋重重點頭,“對啊!就那麽一只爪子,力道可大了,張口就是一個。算了,說多了也是在吓唬你。”

陸黎把食物分送給大家,“餍鬼鹫見得很少,大家平時工作的地方幾乎不會出現,但是如果往山林或者人煙稀少的地方單獨去,碰上就麻煩了,大家注意安全。說回來,這一次明明的收獲頗多,是不是覺得魂體更加澄明輕盈?”

何小哥按摩着自己的香腸嘴,自言自語道,“不知道聽了超度經,我的嘴巴是不是能夠消腫些。”

明明拿了一塊上好的蠟啃了一口,“确實不是一般的超度法事,真的是沾了他們的光。你們沒有看到,鬼差們個個恭恭敬敬地迎接。不知道我們幾個去地府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番場面啊。”

聽到明明的話,大家沉默不語,發愣的發愣,摳手的摳手,閉眼的閉眼,揉腿的揉腿,捏嘴的捏嘴,只有白洋洋不知所以地東張西望。在座的鬼們在不同的地方吓人收集恐怖的能量已經不同時日了,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該去地府。

還是陸黎打破了僵局,她優雅地打了個響指,“大家不要沮喪嘛,該來的一定會來,我們做好當下。與其內心空洞洞地等待,不如生活滿當當地展開,說不定哪天就突然接到通知了。”

明明立刻老成地點頭同意。

平時大家都挺忙的,白洋洋也不好多做溝通,今天本來也是加班,她經不住瞌睡率先回房休息,睡前認真寫下:

所有義無反顧的付出最後都會化為令人敬仰的聖光。

一行小字:餍鬼鹫,滾!滾!滾!

第二天,明明帶着白洋洋去了別處,今天是去看望一位老朋友,在路上再三叮囑讓她別亂說話,破壞老友相見的氣氛。白洋洋在嘴巴上比了個叉,很是聽話。

因為超度經文帶來的通透感,明明心情愉悅,于是想到了自己的一個老朋友,想要把這激動人心的事情和最近發生的瑣碎趣事分享給她。

目的地是舊城區的一棟老式住宅樓,沒有電梯只有進門處一條步行樓梯通往各層,樓梯間是镂空裝飾,感應燈一步一亮,每轉一個彎就可以看到外面黑夜中模糊的景象輪廓,樓梯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連接了兩邊并排的十幾家住戶,住1、2號房間的最近,兩步路就回家,住17、18號房間的人就必須要走過這條走廊直到盡頭,這邊的盡頭是一個小陽臺,剛好可以透過一些光線,讓走廊不至于黑得那麽徹底。

走廊幽深,步伐稍微重一點就會傳來咯噔咯噔的聲音,更別說跑步或者丢重物在地上。

白洋洋環顧一周,這樣的環境還挺吓人的。

明明看她眼神好奇,“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

白洋洋歪頭,心想我沒問啊。

“我總是會分享一些有趣的事物給她,如果她能親眼見到應該會更開心。”

白洋洋抓抓耳朵,不明白。

兩只鬼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後一間房18號,還沒穿牆入門,門就打開了,出來一個小女孩,年齡和明明相仿,她手上拿着一本書。

明明對她招了招手,“月兒,好久不見。”

叫做月兒的女孩看到了明明和白洋洋,她雖然沒有表情,但是眼神有一絲喜悅,她微微點頭卻沒有說話,拿着書徑直走到了旁邊的小陽臺,在月光下翻看着。

白洋洋詫異,明明大哥居然沒有生氣,月兒既沒有跟他打招呼也沒有任何表示,就這樣安靜的走開了,這是老朋友該有的表現?

看着一臉問號的白洋洋,明明轉身靠着牆邊坐下,“是不是想問我怎麽跟她成為朋友?”

白洋洋讪笑。

“我想想,已經快5年了吧。我第一次到這裏就看上了這兒的環境,夠破夠黑夠吓人。在這裏還是吓到了不少住戶,弄得這裏的孩子都不敢玩球。有一天我發現月兒居然看得見我,可不管我怎麽丢球吓月兒,她都對我不理不睬,甚至有時候還幫我把球撿過來,什麽話也不說自己玩自己的。我跟着她回了家,原來她家裏有媽媽和一個剛出生的小弟弟。她媽媽凡事不順心就一直罵她,說當時不該生下她,生了她又是個有病的孩子,說話就說胡話吓到周圍的人,不說話就自閉跟誰都沒交流。她也不哭不鬧,年紀小小的就一直做着家務,不做家務就看書。可是,我每次跟她眼神交流,總覺得她是一個幹淨聰明心地善良的女孩。她太可憐了,周圍的孩子都不敢跟她玩,要是她有朋友就好了。所以,我決定做她的朋友,給她講些我吓人的趣事。就這樣,一來就是五年了,月兒也長大了。直到她反應過來,她長大了,我卻沒變化,她知道我是一只鬼。”

明明認真回憶和月兒初見的點滴,自嘲着自己雖然經歷了好多好多年,還是個孩子模樣。

聽着明明的講述,白洋洋還挺感動的,其實明明也是需要朋友的,她剛要張口,又想起明明不讓她說話,只能半張着嘴發出嗯啊咦哦的聲音。

明明叫了聲月兒的名字,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和金光英雄的事情給她講了一遍,講到英雄們最後化成金光的時候,月兒終于轉了身。

看着月兒有了反應,明明站起身指着白洋洋得意地說,“月兒,我今天帶了我新收的徒弟過來。你別看她大人模樣,做起事來笨笨的。前段時間,小孩子沒被吓到,還被誤以為是拐賣孩子的怪阿姨。”

白洋洋瞠目結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笨??

為了證明自己不笨,她一跳三丈高,獻寶似的在月兒面前各種高難度運球,一會□□快速運球,一會頭頂球轉圈,一會往返跑抛球接球,一會柔軟下腰滾球,一會模仿小醜雙手接抛球。

這下換明明目瞪口呆,這沒用的鬼居然偷偷練習了這麽多花樣。

月兒笑了。

明明突然覺得白洋洋還是有用的。

這一晚在月兒千載難逢的笑容,明明驚訝到最後的表情,白洋洋千變萬化的耍球技術中完美結束了。

小孩子還是要早睡才能長得高,明明跟月兒道了別,拽着白洋洋去到了其他地方工作。

臨走時,白洋洋給月兒抛了個媚眼,她當做單方面的約定。她暗自決定,自己要偷偷來跟月兒說說話,今天一句臺詞都沒有。既然明明經常來跟月兒聊天,他說得關于他自己的信息越多就透露的越多,為了更好地了解明明,從月兒下手應該有效。

接下來的好多天明明帶着白洋洋忙的不亦樂乎,終于迎來了難得的休假日,白洋洋一只鬼偷偷摸摸地來到了月兒的家。

依然是視而不見,月兒做着自己的事,當白洋洋是透明的。哦,本來鬼也可以是透明的。

白洋洋不死心,在旁邊提出了十萬個為什麽。

“月兒,你說明明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最喜歡什麽?或者最不喜歡什麽?”

“他最成功的的一次吓人經歷跟你講過嗎?”

“或者他有沒有失敗的吓人經歷跟你講過呢?”

“月兒,明明有沒有跟你提過其他的鬼,比如叫做陸黎的紅衣女鬼?長得很黑的鬼?”

“月兒,求求你說句話吧~”

心志堅定的月兒沒有搭理白洋洋,她已經學會鎮定,如果再被人看見自己對着空氣自言自語說着誰也看不見的事物,媽媽會更傷心無奈吧。

白洋洋圍着月兒轉來轉去,抓耳撓腮,完全沒有辦法,明明都花了五年時間才能慢慢和月兒成為朋友,自己這樣還是太急躁了,于是月兒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終于晚上11點媽媽夜班回家,開門後簡單的問了月兒幾句,就直接進了卧房看兒子,只見兒子小臉通紅,身上發燙。

“胡月!”媽媽厲聲喊了月兒,“你是怎麽帶弟弟的,弟弟發燒你都不知道!”

月兒慌張,急忙進卧房一看,弟弟已經迷迷糊糊叫不醒了,“對不起媽媽,我看弟弟睡得香,我在外面看書,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抱着弟弟就出了門,月兒也趕忙在身後收拾東西,拿起媽媽和弟弟要用的東西,動作麻利,跟着媽媽出門去了醫院。

看一家人忙得不可開交,白洋洋也不好意思去打擾月兒,只得回家。

一連過了好幾天,白洋洋猜想弟弟的病應該好了,這次再去看看月兒會不會跟自己說話。

誰知道這一去,恰好看見月兒正站在走廊盡頭的陽臺上,一只腳已經跨過欄杆。

糟糕!

情急之下白洋洋用盡全力飛了過去,用身子努力擋住了月兒伸出一大半的身體,要抵抗住人的重量對于鬼來說其實不簡單,本來人鬼之間要産生肢體接觸就不容易,這次要把她往裏推,更費精力。

“月兒月兒,你幹嘛啊!你快往回抓住欄杆啊!”白洋洋費力地呼喊月兒,但是月兒仿佛聽不見一般,整個人僵直無力壓在了白洋洋身上。

夜班回家的媽媽看到這一幕差點吓傻,她驚聲尖叫起來。

這一叫給了白洋洋一股刺激,她也大叫一聲,用力往裏一頂,月兒就翻到了欄杆內,倒在地上。

媽媽邊哭邊跑上樓,抱起月兒進了屋。

直到月兒蘇醒,白洋洋才放下了心,不知道月兒為什麽要跳樓。

媽媽看月兒沒有其他異樣,走出卧室,哆哆嗦嗦摸出名片打起了電話。

不一會,就來了個老熟人,白洋洋很是無語,自己是不是跟這個道士犯了沖,怎麽老是見到他,太倒黴了。

平頭男一走進屋就瞥見了白洋洋,發出個“喲”字,老熟鬼。

“鐘大師,我是張阿姨介紹的,您看看我女兒吧。她她身子都在欄杆外面了,但是突然又彈到了欄杆裏面,太太怪異了,一定是鬼上身了,吓死我了,我馬上就想到給您打電話。”

白洋洋連連擺手,對平頭男解釋道,“我可沒有上她身,我來的時候就發現她要跳樓,是我把她擋下,推進去的,我可是救了她。”

平頭男點了一支煙,在房間裏四處看看,又到走廊陽臺看了看。

他低聲問白洋洋,“你有沒有看到她有什麽奇怪的行為?”

“你直接問她嘛,我沒感到有什麽奇怪的,對了,這個女孩能看到我們,這個奇怪嗎?”

“是嗎?”

平頭男看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從月兒處也沒問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月兒只說腦袋發昏,自己也不知道要跳樓。

随後,他燒了一張符,點了一支香,告訴月兒媽媽說可能是有一些邪氣入侵,現在驅散了應該沒事了,然後又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項。

交代完,平頭男給白洋洋使了個眼色,讓她跟自己一起離開。

白洋洋不屑,她還想留下來看看月兒是不是真沒事了。

“你要是不走,待會她媽媽可是要貼符了,把你困住,我可不會救你。”

話音剛落,白洋洋立馬緊随其後,跟着平頭男離開了。

“136XXXXXXXX,這是我電話號碼,以後有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

白洋洋啞笑,“你覺得合理嗎?一個鬼給一個道士打電話?這不相當于老鼠給貓送吃食,雞給黃鼠狼拜年,蚊子在鳥面前嘚瑟嗎?不記!”

“哎,你自己不是說過你們是有證的鬼嗎?既然不是一般的鬼,我們道士也不會收。世間萬物,即便是天敵,也會有合作的時候。就好比你是我的線人卧底,我可能需要你在鬼界幫我找點東西問點事,你遇到麻煩比如餍鬼鹫,也可以找我幫忙。”

想想好像是這個道理,話說多點人脈鬼脈,道路自然走得寬。

“您再說一遍號碼,剛剛太快了,我沒背下。”

“136XXXXXXXX”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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