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凝煙和夢玉的屍骨扣在道士那裏,要想救她們,還得去道士那裏。
平頭男爽快地答應了,去“那個地方”是救白洋洋,去老道士那裏是清除道家敗類。
“那個地方”的老板今日喜上眉梢,孟先生又介紹了一位新客戶,真是客找客、錢生錢。他端着一盒高檔的香蠟去犒勞他的賺錢工具。
“洋洋啊,我的好洋洋,看老板給你帶了什麽,上好的香蠟。”老板拍拍小盒子脅肩谄笑,拿出香蠟點上。
白洋洋拉着夢夢一起吃起來,身在敵營,要時刻保持充沛的體力,一旦有生機,體弱力竭可處處掣肘。
看兩女鬼吃得香,老板靠近白洋洋,“洋洋,看不出來你是個鬼才啊。”
白洋洋斜睨他一眼,給了個有屁快放的眼神。
“又有新客戶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找你的煙玉呢?我可不保證能夠次次讓你的客戶滿意。”
“一直在找~你可別這樣說話,這客戶還是你的老客戶介紹的,你看你表現得多好。”
白洋洋一聽老客戶推薦,自己老客戶就孟铮一個,他推薦來的客戶會是誰呢?
既來之則攻之。
夢夢挽着白洋洋的手臂,沉聲道,“洋洋,要不這次我來吧,總不能每次都讓你來做這些事。”
白洋洋搖頭,放心,這次我還是能夠搞定。
扣響了門環,來人把平頭男接了進來,引到房中,請他沐浴更衣。他二話不說搓起澡來,這裏的環境和用品質量沒話說,平時接活兒可沒這待遇。
梳洗完畢,服務人員來點燃了一角香後就退下了,平頭男聳聳鼻子,閉上眼品了品這香,有安神的材質,入夢的材質,也有一些道不明的成分。
他端坐在床上,掐訣結印,随着香味進入了夢鄉。
這幻境造得好嘛,挺逼真的,小路兩旁黑暗一片看不真切,他潛入黑暗摸了一手黑,指間一撚送到鼻下聞了聞,打了個噴嚏。
繼續往前走,就來到一座小閣樓,一樓沒有點燈,一切處于昏暗中,模糊間可以看到一些光影,他不着急上二樓,在一樓各處逛了一會,發現擺設一碰就倒,有些是紙糊的,有些是只上了一面色彩的木頭,木頭背後的糙樹皮還在。
二樓的白洋洋等了許久,這位顧客在一樓拖拉個什麽勁,她清清嗓子柔聲喊了一句“公子”。
平頭男聽到一聲夾子音,不難認出那屬于白洋洋,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來樓上的女鬼等不及了。
他三步跨作兩步,腳尖在樓梯上點了幾下,身姿輕盈地上了二樓,像個熟客一般直接坐到了小幾旁,等待着白洋洋的表演。
紅紗後傳來白洋洋的歌聲,“你從哪裏來,我的朋友,你好像一只蝴蝶,飛進我的窗口……”
平頭男捂住嘴憋笑。
歌聲畢,紗後亮起一盞燈,身影開始扭動起來,腰部以上和腰部以下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節奏,但都不跟着絲竹音樂的節奏,看得出她是多舞種融合。
終于,平頭男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紗後的白洋洋被笑聲震驚,她也不裝了,氣勢洶洶沖到紗外。
一看居然是平頭男,她又喜又羞又怒,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喜的是終于有救了,羞的是自己跳了那麽久的舞,怒的是他居然敢嘲笑她。
最後喜悅戰勝了其他情緒,她情不自禁地奔向平頭男,“道士大哥!你終于來了!嗚嗚嗚嗚~”
平頭男沒有推開她,只把頭往邊上側了側,以免她的鼻涕淚水沾滿自己的肩膀。
哭到一半,白洋洋擡起頭,“等等,你本來就是這裏的客人,還是來救我的?”
平頭男推開她的頭,“我可是道士!不是你讓人傳話給我來救你嗎?”
還算有良心,不過下一句話要氣死白洋洋,平頭男喝了一杯幾上的茶水,“我今天也算是客人。”
“呵呵,客人是吧?那請公子告訴我你的名字、生日、出生地。”
“鐘琴、1995年月日不詳、出生地不詳。”
白洋洋本來想嘲笑平頭男偏女生的名字,但從這句簡單的回話中透露出平頭男可能是……
這一點平頭男沒有忌諱,看白洋洋神色尴尬,他主動補了一句,“确實這麽狗血,我是師傅撿到的孩子,師傅給我取了名字,只知道撿到時我還是個小嬰兒,那一年就是我出生的年份,其他就不知道了。”
白洋洋一時語塞,勉強問了一句,“你上戶口了嗎?”
平頭男第一次對白洋洋翻了個白眼,“我們是正規道觀!”
兩人鬥嘴之間時間已經過了,直至場景開始流動,白洋洋才意識到要到“金榜題名”了。
“快快快,你要被關進考場了。”
平頭男莫名其妙就經歷了一場古代考試、面聖、中狀元、光宗耀祖、衣錦還鄉。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祖先宗族是誰,也沒有家鄉,他這麽多年驅邪避險幫助人還有像白洋洋這樣的好鬼,也算是給道觀長臉,最重要的是提升了個人修為。
白洋洋沒有搗亂,讓平頭男還是享受那種被人圍觀喝彩的榮耀感。
待場景切換到“洞房花燭”,白洋洋才提醒了平頭男該救她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場景沖昏了頭,平頭男仔細觀察着洞房的裝飾,眼睛中映出喜燭的光,捧着胸前的大紅花憨笑,笑着笑着就要舉杯跟白洋洋喝交杯酒。
白洋洋只得拼命搖動着平頭男,“你給我快醒來!醒來!你是個道士,不能想這些!”
平頭男一驚,甩甩頭保持清醒,掐決念了幾句咒,夢境劃開,他拉着白洋洋走了出來。
在辦公室喝着茶的老板半眯着眼躺在躺椅上,神游中做着發財夢,嘭地一下門被撞開,剛來的客人牽着白洋洋沖了進來。
不給老板說話的機會,平頭男一個飛踹把老板踢翻在地,拿出法繩将他捆了起來,兩指拉過他的嘴巴,讓他禁言。
在門外等待的陸黎衆鬼得到信號,也沖進了“那個地方”,一時間被這逼真的古香古色吸引。
在凝煙和夢玉的帶領下,他們在屋中救出了夢夢。
此刻白洋洋和一起到來的陸黎夢夢凝煙夢玉,一衆女鬼幻化成恐怖的模樣,齊齊對着老板喊了一聲“公子~”,青面獠牙撲向了老板。
解決好了老板後,大家商量要盡快到老道士那裏拿到凝煙和夢玉的屍骨,但老道士神出鬼沒,幾乎很少來“那個地方”,就連孟铮這樣的顧客也沒有去過老道士的地盤,平時都是老道士上門,搞得神神秘秘。
陸黎的眼睛像算盤珠兒似的滴溜溜轉了一圈,提出了個辦法。
“我記得夢玉提到過,貌似這老板在考慮找個男鬼,不如我們就送他一個男鬼。”說着眼睛瞟向了何小哥,“這樣他就會來取,跟着他就能找到他的老巢。”
何小哥不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陸黎眼神壓迫,只好改口,“可要保證我的安全啊!”
老板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要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于是用老板的手機給“大師兄”發了邀請:師兄,上次跟你提過的男鬼的事,我這邊機緣巧合抓到一只,他的屍骨我存在一個小壇子裏,埋在酒店門口樹下,你明天來拿去煉化了再給我送過來吧。
第二天,一行人鬼埋伏在酒店外靜靜等待。
這條道确實僻靜,來的人很少。
直到晚上9點才有一個穿着深黑色衣服,戴個小灰布帽,身材矮小的人鬼鬼祟祟在樹下取壇子,看到何小哥的魂,用了一張符給收了起來,裝進口袋匆忙離開。
白洋洋看着何小哥被符收起來那刻哀怨的眼神,心裏面給他加油鼓勁,這是在積功德。
原本衆鬼想要跟着平頭男一起前往老道士的地盤,平頭男阻止了,畢竟對方是個道士,萬一當場抓一只鬼可就危險了,于是平頭男孤身前往。
在壇子底部做了記號,平頭男跟着行進路線,先是來到公交站,坐了40分鐘的公交到了一個郊區公交站,在這裏等來了最後的一輛郊區巴士,又花了1個小時慢吞吞才到了目的地。
平頭男頓時明白這個老道士為什麽匆忙離開,不是掩人耳目,而是為了趕上郊區巴士進到山村裏。
天已經很黑了,今天月光朦胧,周圍寂靜的只剩下狗叫蟲鳴,還有山邊風吹樹林的沙沙聲,一條羊腸小道蜿蜒向上,遠方仿佛有一建築物發出光亮,像極了夢境中的樣子。
平頭男嘀咕,“藝術創作果然來源于生活。”
順着小道到了大門前,這也是一座道觀,扣響了大門,出來一小道士。
平頭男做了個拱手禮,表示今晚有事路過這裏,想借宿一宿。這個道觀看起來很有年歲,觀中有一幾人合抱的大松樹,房屋木質結構,一看就不是現代工藝,仿佛進了古建築。
請示過道長後,小道士給他安排了一個單人間,一床被子,木床咯吱作響,窗戶透風。
待小道士走後,平頭男悄然出門,繼續順着記號尋找,找到了道觀一偏僻房間,看起來是堆放雜物的地方。
他等待片刻,才有看到那個矮小的身影推門而入。
畢竟是個年輕道士,他身形靈活,閃身入門。
老道士發現了他,抄起身邊的掃帚就攻擊起來,兩人來回幾個回合,老道士體力不支攤倒在地,“你是什麽人?在我們道觀偷襲。”
打動聲驚動了觀中其他人,大家開燈圍了過來,道長也慢悠悠走了過來,他一縷灰白胡子仙風道骨,負手而立質問,“這位道兄,我們收留你,為何你在這裏鬧事?”
平頭男對着道長拱手作揖,把事情和盤托出。
道長生氣,但很好地控制了情緒,對着攤在地上的人問道,“老曲,這位道兄說的可是實話。”
躺在地上的老曲喉頭哽住,幾經呼吸才回答了個是。
道長不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是在怪我始終不肯收你入門修道嗎?”
平頭男怔住,這個人居然不是道士。
老曲深深嘆了一口氣,“我來道觀已經五十多年了,現在和五十年前有什麽區別嗎?哦,不,有區別,那就是更破舊了。我不怪你肯不肯收我入門,我在這裏也多少學了些道術。有些事你不願意做,我可以做。本來生活就不容易,你還要捐這捐那,做個法事收不到錢,就這樣的清貧日子還要守多少年?你不在了,這道觀還在啊!”
在場的道士們沒有講話,道長閉着眼鼻息抖動,大松樹投下的黑影把大家籠罩在一起,氣氛沉靜,為這破舊的道觀添了一分清冷凄涼。
不知安靜了多久,道長走到老曲身邊,撚指做了幾個手勢,對着他的額頭、雙肩、雙手等地方點按了幾下,燒了一張符,“你走吧。”
平頭男想要阻止,道長壓壓手掌,“他使不了道法了。”
老曲,一個老頭,在地上哭得呼天搶地,不願離開,道長也不再看他。
根據平頭男的描述,道士們把藏在房中的那些屍骨壇都搬了出來,看來不僅有凝煙和夢玉,還搬出了好幾個,據老曲說那幾個是沒有煉化好的,讓老曲拿出了收了何小哥的符交給平頭男。
天已快亮起來,平頭男要把那些屍骨壇帶回玄天觀超度。
道長擺擺手說不用了,“老曲造的孽,我來超度吧,雖然我們觀小,但道術無變。”
吩咐其他道士做好了超度準備,道長親自開壇念經,其他幾個道士也圍坐在旁邊念起經來。
小小破舊的道觀,就這麽幾個人,一些法陣法器,倚着這棵大松樹,幾乎就要占滿庭院。
熟悉的經文在耳邊響起,平頭男內心翻湧澎湃,那些從小學道的畫面歷歷在目,師傅的教導,師兄的身體力行,救人助人,法事超度,祈福驅邪的場面猶在眼前。他看着高坐在前的道長,不知不覺地走到道士身後,盤腿坐了下來,跟他們一起念起經來。
道術千年,惟正道修行濟世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