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5 章

事情比想象中的圓滿。

凝煙和夢玉得到了超度。

何小哥也平安歸來。

“那個地方”的老板被抓了,酒店也關門歇業。

孟铮詢問平頭男還能見着夢中的洋洋嗎?平頭男說一切都是幻象,那個洋洋已經被超度了,孟铮雖可惜,但也祝福白洋洋下輩子能夠快活。

山村小道觀的道長收到了玄天觀的邀請一起做一些法會。

而只有夢夢和白洋洋回到小別墅後遭了殃。

明明甩出一本《鬼界工作手冊》,毫無感情對着兩鬼說,“工作手冊上面的內容你們是沒有仔細閱讀還是忘記了?”

陸黎也一改以往的寬容,語言嚴肅,“未知區域要摸索清楚情況上報後,等待确認符合工作規範才可以進行工作,不得擅自進入未知領域。”

最終定下來的懲罰就是兩鬼抄寫工作手冊50遍。

不敢反抗懲罰,确确實實兩鬼做錯了事,乖乖認罰,一邊哭一邊抄寫。

夢夢還不忘給白洋洋道歉,想到這幾天都是白洋洋在幫她抵擋,“洋洋,是我害了你,對不起你,我幫你抄吧。”

白洋洋擤了一鼻涕,“夢夢,沒事,我抄得完。這事不能怪你,你別再自責了。”

從一開始白洋洋就在寬慰夢夢,沒有埋怨過她一句,她心裏已經默認白洋洋是自己的好姐妹了。

兩個好姐妹幾天沒有去工作,終于把50遍抄寫完,密密麻麻,字還算不錯。

陸黎看後,只說了三個字,“吃了吧。”

吃了?沒聽錯吧。

陸黎不帶一絲感情地回複,“吃啊!抄寫是不長記憶的,東西沒進腦子,只有全部吃下去融合到你們的靈魂中,那些字自然就進腦子了,什麽時候吃完什麽時候重新上崗。”

白洋洋吞了吞口水,可憐巴巴祈求着,“這麽多紙,姐,給配點水吧,幹嚼拉嗓子。”

這抄寫的紙變成了最好的食物,吃飯也吃,休息也吃,練球也吃,跑步也吃,聽歌也吃,看書也吃,吃得糊塗,白洋洋差點把書也吃了。

完成了懲罰,白洋洋終于得空給平頭男打了個電話,算算也有好幾次平頭男都幫助了她,這次算是真正救了她,她還記得起看到平頭男那一刻,猶如天使下凡。

平頭男說,別亂形容,咱們可不是一個體系的,他還不忘調侃白洋洋,“那位孟先生跟我詢問你的去處,看來對你很滿意啊,難不成你們真洞房花燭了?”

白洋洋連連罵了幾聲呸呸呸,“你一個道士思想太不純正了。”

平頭男呵呵笑起來,“放心吧,我說你已經被超度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才又響起聲音,“謝謝啊……不過……我可沒錢給你,如果你要的話,我只有100億……冥幣。”

“我什麽時候問你要過錢了?”

想想也是,那麽愛收錢的平頭男卻沒收過自己的錢,免費幫了自己那麽多回,難不成有什麽企圖?

“你會不會有什麽企圖?這不合常理,我可是有反詐APP。”

“能有什麽企圖?不過是行善積德。”

“真沒什麽企圖?”

“有吧,圖你瘦骨嶙峋賊好看,圖你只吃香蠟不花錢……”

“好的好的,再見。”

雖然平頭男沒有這麽要求,白洋洋內心默默發誓以後有什麽事也要幫助他。

在小別墅休息的幾日,白洋洋的親切感更濃了,不像凝煙和夢玉被老道士控制,沒有自由。哪怕是挨了陸黎和明明的教導,也是出于對她們的關心,更像是長輩的關愛。

很快,惬意的日子沒過多久,她就要面臨小別墅三老了,結果第一老是簡大叔。

這位簡大叔深居簡出,常年自己在房間裏冥想看書,愛穿一套深灰色的舊式西裝,幾乎不怎麽換衣服,白洋洋很想偷看他的衣櫃裏面是否全是一模一樣的舊式西裝,頭發三七分梳得整齊,腳穿一雙刷得發亮的皮鞋。

簡大叔把白洋洋叫到了他的房間,他坐在一把椅子上,旁邊小桌上有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再旁邊是一把空椅,他做了請的動作,白洋洋禮貌地坐了上去,不敢坐滿,只坐了一半,等待着簡大叔訓話。

他不慌不忙,拿起茶壺稍稍輕輕轉了一圈,倒上兩杯茶,示意白洋洋喝茶。

白洋洋抿了一口,香氣凝人、回味甘甜。

看白洋洋認真的模樣,簡大叔說起了自己的背景,大致是留過洋,對新鮮事物接收得的很快,在他的年代,最貼近時代前端的就是學堂和醫院,所以他選擇了去醫院,因為醫院代表的是先進知識科技。

他還特地囑咐,“小白,我姓簡名言,如果可以,請不要叫我簡大叔,叫我Mr.簡,或是簡先生,或者叫我的字思行先生;如果可以,請允許我稱呼你Ms.白,你結婚了嗎?”小別墅衆鬼的身份和過往大家都默認不主動去詢問。

白洋洋尴尬地搖搖頭。

“那我稱呼你Miss白可好,比較紳士有禮貌。話說事死如事生,雖然我們已經成為一只鬼,或者說是魂魄,但我們也應該像是在世的人那樣行為處事,并不能因為別人看不見我們而幹一些龌龊的事情。That’s not allowed.”

白洋洋點頭。

簡大叔很有原則,他從不去影響醫生護士的工作,只吓吓那些不守規矩的人,“我給你講講,我們這個城市有600多個大小不一性質不同的醫院,可提供約12萬多張床位…it’s amazing, 現代醫療科技和醫療基礎建設發展如此之快,疾病治愈率大大提高,再也不像我們那個年代看不起病,一個小感冒咳嗽都會失去生命。”

白洋洋岔開話題,“簡大叔,你既然這麽認可科技,那你能接受我們是鬼嗎?科學和靈學不是矛盾的嗎?”

簡大叔贊揚了白洋洋,“It’s a good question. 科學和靈學到底是不是矛盾的學科,不能一概而論,還有無限多的未知領域。至于我們是一種靈體,還是一種腦電波,還是一種未知能量還無法說清楚,畢竟我不是搞研究的學者。傳言,牛頓晚年研究神學,他真是對神學感興趣嗎?還是想要通過研究神學,找到科學與神靈之間的聯系,從新的角度去探索未知呢?”

簡大叔滔滔不絕講了很久,白洋洋哭笑不得,平時接觸少,沒發現簡大叔這麽愛說話,您不是名叫簡言思行嗎,怎麽一點都不符合名字的人設。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白洋洋頂着黑眼圈,略微沉重的腦袋,感覺一晚上耳邊都有嗡嗡嗡的聲音,這種扮相也能吓人了。

“簡大,Mr.簡,早安。”

簡大叔早已正裝筆挺地站在門口等待白洋洋,看她沒精打采的樣子,“Morning,Miss白,年紀輕輕的鬼要朝氣蓬勃,鬼不一定是要畏畏縮縮幽幽怨怨的,吓人也要堂堂正正氣勢淩人。”

白洋洋打起精神,立馬換了一副活潑的面孔,這才跟簡大叔出了門。

兩鬼來到了一間比較大型的綜合醫院。

醫院人太多了,屬于24小時不停歇,醫生和護士也是24小時輪軸轉,非常辛苦的職業,不去打攪他們太有道理了。

同時這裏也是鬼差頻繁出入的地方,在這裏值班的鬼差數量多。簡大叔帶着白洋洋畢恭畢敬地遞上那塊透明的玉牌說明了白洋洋的身份,雖暫時沒有玉牌,是個實習鬼。

鬼差表示認可,也忙着去帶走逝去的靈魂,沒時間過多交談。

簡大叔和白洋洋去醫院的時候是晚上,門診大樓已經關閉,只留了急診和住院大樓。

急診離大門口近,為了第一時間搶救病人,因為是較大的醫院,所以急診是最忙碌的,不管是發生任何問題都是先送急診,救護車不停,大家都在奔跑。

如果不是緊急情況,大家都按照護士安排的順序等待診治。

救護車送來一個小夥子,已經不省人事,肩膀處是嘔吐物,醫生護士在竭力搶救,家人在旁邊哭得悲痛欲絕。

簡大叔看到門口等着的鬼差,“怎麽沒進去,這個小夥子應該救不了了。”

鬼差沒有起身,他說,“再等等,再等等。”

簡大叔也坐下,挨着鬼差一起等待。

急診室裏忙得人腳跟不落下,醫生已經開始胸外心外按壓,一下一下又一下,還是沒有反應。

簡大叔看向鬼差,鬼差搖搖頭,“再等等。”

按壓的醫生快要筋疲力盡,滿頭是汗,仍然不放棄一下又一下,換了另一位醫生接着按壓,一秒都不耽擱。

鬼差側身回頭,看着沒有動靜的心跳監測儀,又看看沒有一絲力量松懈的醫生,他又轉過頭,“再等等。”

滴滴滴~終于,在醫生不懈努力下,小夥子恢複了心跳。

“鬼差不是按照生死簿來接人嗎?這還能再活過來嗎?”白洋洋沒太明白鬼差一直說等等的意思。

簡大叔搖頭,“他在等醫生的奇跡。生死簿也不全是确定的,總是有奇跡發生的。所以Miss白,凡事要多努力,抱着希望看前方,死亡只是其中一個障礙物不是絕對的終點,如果你奔跑得夠快跳得夠高,你可以越過這一道欄。雖然,我們已經死亡,但是……”

鬼差堵住一邊耳朵,起身離開。

白洋洋飄進急救室,看着那滴滴起伏的線,忙碌的醫生護士,她早已停止跳動的心髒仿佛此刻在砰砰跳動。

“Miss白,走,我們去住院大樓。”

晚上的住院大樓比較安靜,留下來的是病人和陪伴的家屬,探視時間已經過去。

一至三樓是入院處、藥房、財務處、辦公室等,四至十二樓是各科住院病房,十三至十五樓是手術室和ICU,負一二樓是停車場,太平間是在一個單獨的樓中,這裏有醫學解剖和醫學教學室。

簡大叔在四樓的衛生間停下,“我要看看立好的規矩有沒有人遵守。”

“衛生間有什麽規矩,Mr.簡。”

“有些人就是沒有素質,亂踢衛生間的門,用力拉門鎖,亂塗亂畫,亂丢亂拉,破壞殘障人士使用的設施。我之前在這裏,晚上可是監督地好好的,有新人來不知道有沒有被破壞。”

話說着,就有一個男人吹着口哨走進了衛生間,他嫌髒不想用手,用腳踹開每個隔間的門查看哪間幹淨。

簡大叔一下就火冒三丈,揚言要好好收拾他,白洋洋就不好跟進男衛生間了,她就在外面晃悠。

等到男人踢到最後一間時,裏面響起了一聲咳嗽,表示有人。

男人就在他旁邊蹲下解決大號,玩着手機,順帶抽起煙。

旁邊的人繼續咳嗽兩聲,表示煙味嗆人。雖然各個病房都有衛生間,但是公共的衛生間有時候會有病人來使用,也不是所有病人都能夠忍受煙味。

男人沒管,繼續抽煙。

突然頭頂上被澆下水,水量不大不小,剛好弄濕他的頭發,精準地滅掉了他的煙頭,他罵了一句髒話,罵罵咧咧擡頭看上面,幹幹淨淨的天花板。

他胡亂擦了擦,對着門外吼,“誰在外面?誰啊?”沒有人作聲。

要不是沒拉完,看我不出來教訓你一頓,男人忍了,繼續刷手機。

手機屏幕的亮度漸漸暗下來,他拍拍手機,到處按了一番,亮度設置拉滿,還是看不清楚。

屏幕內部內容确實看不太清楚,可屏幕反射了衛生間頂部的燈光,映出一個扭曲的人臉。

他嗷地一聲差點把手機丢在地上,可這是衛生間,幸好沒丢。

眼下他有點害怕,敲了敲隔間門,“哥們兒,哥們兒,你在嗎?”

旁邊沒發聲。

他緩緩低下頭,往縫隙一看,長舒了一口氣,是有腳的。

“哥們,你不是睡着了吧,你吭一聲啊。”還是沒有回音。

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他再次緩緩低下頭,往旁邊看去,那确實有一雙腳,穿着光亮的皮鞋,但是鞋尖緊貼後面的牆壁,腦補一下全身的畫面,那個人正面對着坑位的牆壁,緊緊貼着,太詭異了!

他一驚,深吸一口氣,被臭味嗆到咳嗽了幾聲,手下也随便擦了一擦,拉起褲子戰戰兢兢地跑回病房。

老婆躺在病床上還沒入睡,看他慌張回來,臉色通紅。

等他靠近,老婆鄙夷地捂住鼻子,“你掉屎坑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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