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聽完白洋洋的描述,黑爺爺松了一大口氣,幸好自己全程都沒有參與,否則不知道會不會有意外事件發生。
不過,這次的事情在陸黎和明明看來,是白洋洋又一次的成長,沒有惹事也沒有受到傷害,所以兩鬼一致決定白洋洋可以參加最後一次的實習。
終于,白洋洋要面對玉芬奶奶了,這位話不多的老奶奶。陸黎說沒什麽要準備的,唯一一點就是要學會奔跑。
“你要記得,玉芬奶奶的座右銘:你必須不停地奔跑,才能留在原地。”這是陸黎給的建議。
玉芬奶奶瘦,非常瘦,瘦到玉芬奶奶整個人有點脫相,臉頰內凹下垂,眼皮耷拉着,額頭還有一塊烏黑的暗影。一頭黑發往後梳得整齊幹淨,不允許有一絲頭發飄出,額頭兩邊各有一縷銀發,頭發攏在後腦勺绾一個發髻,上插一支木質發釵,身穿一身墨綠色壽字暗紋布衣褲,左肩衣襟壽字斜盤扣,腳穿一雙黑色繡壽字花紋布鞋。手裏還捏着一串佛珠,嘴裏經常說着阿彌陀佛。
說實話,白洋洋有點怕玉芬奶奶,這和怕明明是兩碼事。明明是嫌棄她,而面對玉芬奶奶,雖然都是鬼,可她這一身打扮自帶三分恐怖氣息,加之又不愛說話,仿佛在跟着一具能夠行走的屍體。
玉芬奶奶也是礙于老板的安排,否則她更喜歡個人行動。
所以,白洋洋到現在都不知道跟着玉芬奶奶該做些什麽,也不敢問,老奶奶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得回話,好幾次白洋洋都以為她耳朵不好沒有聽見,結果她突然回了一句嗯。
就這樣,兩鬼之間隔着一定距離,晚上9點,來到了一條路邊。
這是一條連接主城區和郊區的道路,所以往來車輛不算多,但車子開得野,嗖嗖嗖地就開過去好幾輛,音樂聲開得很大,動次打次地帶勁。
玉芬奶奶看着一輛輛車過去,安靜地等待着。
突然,她一個閃身沖到了路中間,一輛車呲地一聲踩了急剎車。白洋洋吓得捂住了嘴巴。
車裏的男人音樂室開得很大,震耳欲聾,他享受地唱着歌,跟着節奏身體晃動起來,後車的喇叭聲根本聽不見。
正唱地high,一個老奶奶出現在路中間,他的心髒直接沖到了嗓子眼,急忙一腳狠狠地踩着剎車,由于太猛,剎車片冒出些許焦味。
到底有沒有撞到人?沒有感覺車頭有撞擊感,也沒有嘭的聲音。
要不要下車看看呢?
看了又該怎麽辦?
他咬着嘴唇,嘴裏嘗到一絲鹹味,手抖起來,拿起手機快速按了幾個號碼,又退出。不行,不能聯系別人,也不要報警。
到底該則麽辦呢?
又害怕又擔心,他出了一身汗,腦中快速閃過撞到人後的一切後果,賠錢、官司、坐牢,深吸了幾口氣後,他觀察了一下,沒有來車,周圍也沒有攝像頭。
迅速地挂到D檔,一腳油門他跑了。
一邊開一邊用手擦去額頭留下的汗水,好幾顆流進了眼裏,刺激到眼睛眨起來。
他想抽煙,一只手握住方向盤,一只手去拿扶手箱裏面的煙,他把煙塞進嘴巴,嘴巴因為緊張有些幹,幹裂的嘴唇和煙嘴粘在一起,他又摸索着去拿打火機,一邊拿一邊眼睛瞟着前方,眼神略過後視鏡,他驚得炸毛。
後座上坐着一位老奶奶,直勾勾地盯着他。
想着自己一定是眼花,他轉頭看向後座,果然沒人,一定是剛剛以為撞倒老奶奶,自己內心害怕産生了幻覺。
煙也不想抽了,他一口吐掉煙杆,速度已經慢到30碼,腳上沒了勁。
開到一段沒有路燈的路時,耳邊幽幽地傳來一聲,“你可真會逃跑啊。”
他啊地一聲,手一滑,方向盤一歪,撞倒了路邊的行道樹停了下來。幸好速度不快,車頭只是凹進去一些,他也安靜下來,張着嘴瞪着眼,頭靠在背靠上,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警察和拖車來,他才有了一點暖意,他支支吾吾地詢問警察在前面的道路上是否發生了車禍,警察搖頭。不過有經驗的警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一邊記錄一邊提醒他,如果真的發生車禍碰撞,第一時間應該報警和120,而不是獨自逃跑。
聽了警察的話,他唯唯諾諾不停點頭。
雖然男人因為此事以後開車會更加注意,但白洋洋覺得這突如其來的攔車行為還是很可怕。要是一個不注意,很容易引起翻車出車禍,畢竟她自己就是出車禍去世的,道路和汽車會讓她害怕。
所以輪到白洋洋的時候,她不敢突然現身在路中間,更多的是出現在路邊招手或者追車,可那些個跑車,轟轟油門,都能超過飛機。一天下來,是真的跑吐了,第二天兩腿還打顫。
怪不得陸黎姐說玉芬奶奶工作非常不容易,這純靠體力加成啊。
追車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不久前一個疲勞駕駛的男人一邊開車一邊打瞌睡,點頭間猛然發現路中有一只小貓,他車頭一斜停了下來,把貓抱到一旁綠化帶裏,總算有些清醒。可車開了一段路後,瞌睡又找到了他。
看到此,白洋洋很生氣!就是這些人,不拿生命當生命,一個車禍害得不僅是自己,還有別人和家庭。
她一溜煙坐到了後座,因為不知道司機的名字,只好喵喵叫起來。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柔軟的小貓叫聲。他甩甩頭盡量清醒一些,左右看了看車內,沒有小貓,剛剛救下的小貓确實是放到了旁邊的綠化帶,我是産生了幻聽嗎?
他伸手彈了一下車前置物臺上的幾個貓咪擺件。
喵~~~~
貓咪被彈痛了發出的叫聲。
這一聲非常清楚,他瞬間完全清醒起來。緩慢降低速度,他把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想要找找是不是車裏面跑進來小貓自己沒發覺,萬一他當時放下貓,一轉身,貓咪跟着他跑進車,這也不是沒有道理。
就在他剛停好車的瞬間,嘭!砰砰!!
巨大的碰撞聲轟擊了他的耳朵,然後是火光在他停下的路中間亮起。
他後面的車和對面的大貨車迎頭相撞。
這一切觸目驚心,如果他沒有把車停到路邊,可能相撞的車就是他的。他抓着頭發,不敢相信突如其來的車禍。
他傻愣在一旁,一聲喵喵又把他喚醒,他立刻拿出手機報警和120,然後拿出後備箱的滅火器沖到兩車相撞處,一邊滅火一邊查看車內情況,幫助被緊壓在車裏的人脫險。
救完人,他跪坐在地上,心有餘悸,雙手合十對着天喃喃道,“哪位神仙救了我,謝謝謝謝。”
白洋洋咳了咳,該謝謝我。
而白洋洋最開心的時刻就是不追車的時候,可以坐上末班公交車,不用像白天上班那樣擁擠,如同一條鹹魚般夾在不同的人之間,随着人流來回挪動。末班車空空的,就零散幾個人,開一道窗戶,吹一下夜風,欣賞夜晚燈光通明的美景也是很不錯的。
玉芬奶奶和白洋洋,通常就是一老一少,仿佛奶奶帶着孫女般坐在了最後一排。
這晚,車上跑上來一個女學生,由于晚自習後又寫了一會作業,剛走出校門又發現沒帶東西,又跑回教室拿東西,轉了一趟車後,才趕上這末班車。
公交車司機沒有表情地看着前方,開了一天車也非常勞累,等女學生上了車,他就機械地關上門,速度緩慢地行駛着。
本來還有些害怕的女學生,看到最後一排坐着一個老奶奶和一個年輕姐姐,老奶奶樣子有些吓人,不過年輕姐姐對着她笑了笑,她放下心來,走到後車坐在了第一排靠窗戶的位置,頭靠着玻璃看着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跟她們就隔着兩排座位,保持着社交距離。
過了幾個站,上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戴着眼鏡,身上飄着一股香味。
他上車後,發現車裏只有女學生一個人,他不動聲色地走進車內。
雖然頭靠着窗戶,可女學生的餘光一直跟随着西裝男,內心祈禱千萬不要坐在我的旁邊。
西裝男走到跟女學生同一排,一屁股坐在了另一邊,和女學生隔着一條走道和一個座位。他端坐目視前方,雙手整齊地放在兩腿上。
汽車剛一開動,他就轉身面對着女學生,臉上露出獰笑。他的目光一直在女學生身上來回穿梭,女學生被看得內心發毛,她微微調整了坐姿,把裙子往下拉了拉,把書包挪到了左側擋住大部分腿。
西裝男乘着到站停車,他一跨步坐在了女學生旁邊,一只手搭在了女學生的椅背上,“妹妹,放學了嗎?”
女學生沒有回答,只點了一下頭。
西裝男乘勝追擊,“一個人不害怕嗎?需不需要哥哥來保護?”
聽到此話,就知道是一個變态了,女學生搖搖頭,把頭側向窗外,內心祈求司機能夠發現異常,或者後排的姐姐可以來幫助自己。
看女學生沒有回答,西裝男也不生氣,臉上不變的就是笑容,他的眼神描繪着她的整個身體輪廓,搭在椅背上的手指也一一律動起來,好似在跟着內心的音樂彈奏,随着指尖越點越快,女學生的後背開始發麻,她在掙紮要不要沖出去,可面對變态,自己又太懦弱膽小。
“要不要哥哥給你看個好東西?”西裝男把惡心的話語吹到女學生耳邊。
女學生拼命搖頭,害怕地發出嗚咽聲。
啪!
西裝男肩膀上有人重重一拍,他轉頭一看,是一個穿着白裙子的女人,他用眼神示意她走開,我對老女人不感興趣,他再次轉回頭看向女學生青春的臉龐。
白洋洋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伸手點了點西裝男的手臂,西裝男不耐煩地轉過頭,用陰冷地眼神從下往上地逼視白洋洋。
“要不要姐姐給你看個好東西?”白洋洋學着他的話。
聽到姐姐兩個字,西裝男有些興奮,眼前的女人瘦弱不是對手,他轉過身看她有什麽能耐。
瞥見西裝男轉身,女學生又往裏坐了坐,緊張地回頭看白裙姐姐到底要做什麽,同時她也很感激姐姐能夠轉移變态男的視線。
白洋洋勾了勾手,開始拉動自己的裙角,西裝男眼神看了下去,空空如也。
他驚訝地擡頭,發現女人也在獰笑地俯視着他。
他再低下頭,這個女人沒有雙腳!
他嗷嗚一聲,從座位上跳起來,奔到司機旁,向着司機大吼,“有鬼有鬼!”
司機也不看他,繼續開着車。
西裝男從司機的位置看過去,除了年輕的女學生,不知什麽時候最後一排多了一個白裙女人和一個老太婆,她倆臉色青綠笑容猙獰。
他不管不顧,在前面大喊司機停車。
在狂喊中,司機停了車,他沖下車,才發現,這是派出所門口。此時,司機呼喊着值班民警出來逮住了西裝男。
通過公交車監控可以看到,此男已經連續幾次在末班車騷擾女性,今天司機終于又見到了他,一把開到了派出所,來個甕中捉鼈。
女學生也配合着司機把西裝男的一言一行講述給警察,可她發現警察和司機仿佛沒有看見後排的老奶奶和姐姐一樣。
白洋洋跟着玉芬奶奶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內心應該害怕卻沒有害怕,雖然可能她們是鬼,但卻是姐姐在關鍵時刻幫助了自己。此時,還需要人鬼之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