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只是打了個照面,宣九已經把事情猜得個八九不離十。
葉懸止看他一眼,“你還挺聰明的。”
“過獎。”宣九袖着手,漂亮的臉正對着葉懸止,“現在,我可以問一問你的名字嗎?”
葉懸止頓了頓,道:“我叫葉懸止。”
葉懸止,宣九将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過一圈,誠懇的誇贊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葉懸止眉頭微微皺起,他看向蘇錦,蘇錦連忙擺手,“我沒跟他說過這個。”
宣九歪一歪頭,“怎麽,誇你也不行嗎?”
葉懸止不語。
宣九的目光太直白,直白地有些越界。
葉懸止抿了抿嘴,看向蘇錦,“我有話跟你說,跟我進來。”
蘇錦跟着葉懸止走向小樓,路過宣九的時候,蘇錦道:“你跟着一塊進來吧。”
宣九搖頭,“他明顯是要跟你讨論我的去留,我當面聽多不合适。”
蘇錦點點頭,“也是。”
前面的葉懸止微微偏了偏頭,大概聽到了宣九的話。
宣九把目光從葉懸止身上挪開,看着蘇錦,“小蘇仙君,你可要盡力說服你師父,讓我留下來。”
蘇錦古怪地看着他,“你之前還不願意的。”
“花了錢的嘛。”宣九随口敷衍,笑得很漫不經心。
小樓裏,葉懸止在竹椅上坐下,倒了杯茶給蘇錦。
“你把這樣一個人帶回昆侖,掌門知道嗎?”葉懸止問。
蘇錦接過茶,捧在手裏,“掌門已經見過他了。”
葉懸止有些驚訝。
“掌門看見他那張臉,也着實吓了一跳,立刻就去查了這個人的底細。”蘇錦道:“宣九是個凡人,爹娘都是凡人,祖上沒出過修士。他的母親在他出生的時候就難産死了,父親後來娶了新婦,有了新的兒女。等他十八歲,他父親就把他從家裏趕了出來。他認識字,書法繪畫都不錯,靠賣話本子為生。他的話本子都是自己寫的,立意文筆俱佳,比我以前看的那些好多了!”
葉懸止看了蘇錦一眼,蘇錦撓了撓眉頭,回到正題,“掌門親自去查的,借了天悲寺的回轉綸,證明他身家清白,與那位一點關系都沒有。”
葉懸止有些疑惑,“他有那樣一張臉,掌門也能接受?”
江白之其實有點膈應,不過禍星已經死了,宣九與禍星沒有關系。江白之希望這樣長相的一個人陪在葉懸止身邊,為他解悶供他取樂,能讓他開心一點。
而且宣九沒有玄渚那樣毀天滅地的能力,真出了什麽事,江白之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我不需要人來陪我。”葉懸止強調。
他的師叔師弟們,有時候将他想的無所不能,有時候又将他想的太過脆弱。
蘇錦只好委婉道:“他這樣的一張臉,被別人知道了,不知道會生出什麽禍端,只怕他自己性命也難保。不如就讓他留在白雲峰,凡人的一生也就幾十年,最好看的時候甚至不到十年,等十年後他老了,長相與那位不一樣了,再将他送下山不好嗎?”
葉懸止心念一動,他沒有見過玄渚老去的樣子,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他端着茶杯,愣神了好一會兒,才道:“問問他的意見吧。”
蘇錦松了一口氣,出去把宣九叫了進來。DAO.DU.JIA.BAO.ZHA
“那些錢你仍然可以帶走,”葉懸止道:“如果你想下山的話......”
“不了,”宣九打斷他的話,“我想留下來,這裏很吸引我。”
蘇錦輕哼一聲,很看不慣宣九的殷勤。
“哪兒吸引你了?”他問。
宣九挑眉,慢悠悠道:“當然是濕冷的氣候,累死人的臺階,幽靜地像藏着鬼一樣的竹林。不然還有什麽,漂亮的葉仙君嗎?”
“你——”蘇錦瞪大眼睛,他找宣九來是給葉懸止找樂子的,不是來調戲葉懸止的。
葉懸止倒很寬容,不怎麽與宣九計較。
“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葉懸止起身,要往二樓去。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宣九道:“你看到了,我是個普通的凡人,會冷會餓,仙君,你可不要把我養死了。”
葉懸止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道:“我盡量吧。”
将宣九帶回來之後,蘇錦便繼續下山逍遙快活,白雲峰上只剩葉懸止和宣九兩個人。
那天清晨,柔和的日光照進二樓的窗子,風吹竹葉傳來窸窣的響聲,葉懸止躺在床上,睡顏恬淡。
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上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葉懸止從夢中醒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起身。這期間,門口的敲門聲一直沒有停,規律而執着。
葉懸止去打開門,門打開,宣九倚在門邊,淡淡地投過來一眼。
葉懸止看着他的臉,愣了一會兒才張口,“什麽事?”
宣九道:“來的匆忙,沒帶換洗衣服,天氣又冷,不知可否借仙君兩件衣服穿穿。”
他看着葉懸止笑道:“看在仙君還算喜歡我這張臉的份上。”
葉懸止嘴巴張開又閉上,還是讓人走了進來。
他打開衣櫃,衣櫃裏都是些常服,青色白色一類的淺淡顏色。獨有一件紅色的錦袍,那是玄渚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了葉懸止的衣櫃裏。玄渚喜歡在雪天裏穿紅色的衣服,白雪紅梅都不如他。
葉懸止沒有碰這件衣服,拿了件自己的給宣九。
“我想要那件紅色的。”宣九直接道。
葉懸止合上衣櫃,“紅色的和青色的都一樣暖和。”
洗漱過後,葉懸止帶宣九去了竹林邊的傳送陣,“我已經跟人說好了,每日這裏會送來新鮮飯食和衣物。每五日外門弟子會上山一趟,你若有什麽需要的,列出單子交給他們,他們會給你送來。”
宣九點點頭,道:“我需要紙筆。”
“紙筆我這裏就有。”葉懸止道:“一會兒你跟我去拿。”
宣九道了謝,跟着葉懸止往小樓的方向走。
“山上沒有別的人嗎?”宣九問道:“若非我需要這些東西,是不是外門弟子也不會來。”
葉懸止點點頭,“早先,白雲峰只有我和我的幾個弟子,後來他們大了,各自下山歷練,山上就沒有別人了。”
“蘇錦是你的第幾個徒弟?”
葉懸止看了他一眼,道:“是我的三徒弟。我的大徒弟葉掩去了北境雪域歷練,二徒弟和三徒弟作伴,常年待在山下。”
宣九看着他,“你一個人在山上,不寂寞嗎?”
葉懸止笑了笑,道:“所以我也會下山,若不是蘇錦帶了你回來,我這次約莫要在山下待到年底。”
說起來這個,葉懸止轉過身,問宣九,“蘇錦跟你是怎麽認識的。”
“你知道我是個寫話本子的吧。”宣九道:“他花錢來找我寫話本子,寫一個正邪不兩立的故事。主角一個是霁月光風的正人君子,一個是無惡不作的大魔頭,兩個人從相識相知再到分道揚镳,刀劍相向。”
葉懸止看他一眼,“結局呢?”
“結局,”宣九看着葉懸止,“君子敗在魔頭手下,被魔頭擄走,過上了屈辱又香豔的生活。”
葉懸止無語,這個蘇錦,腦子裏面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個人叫什麽?”宣九忽然問。
“誰?”葉懸止一時沒反應過來。
宣九道:“故事裏的魔頭,和我長得很像的人,你的舊情人。”
葉懸止抿了抿嘴,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他叫玄渚。”
宣九停住腳步,看着葉懸止的背影。葉懸止緩步走上石階,在他說出玄渚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一下子和宣九離得特別遠。那個叫玄渚的死人纏繞着葉懸止,他把葉懸止從所有人的身邊奪去了。
宣九袖子裏的手用力地摩挲着,把那些不堪的聯想都套在葉懸止身上。葉懸止固然不該受此對待,可是他死了舊情人,又可憐又可愛。
作者有話說:
宣九:他死了舊情人,又可憐又可愛,多适合讓我來變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