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穆家大少
穆家大少
看來還是得讓穆留白親自感覺到穆雲白的古怪之處,他才會明白造成現在局面的罪魁禍首或許并不是穆硯白,至少不僅僅只有穆硯白,徐叮铛這麽想着。
雖然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很難,畢竟連她一個外人都可以從穆留白無意間說出的情況中感覺到不對勁,但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穆留白卻毫無反應,真不知道是兄弟之情蒙蔽了他的理智,還是他潛意識裏就不願相信自己的兄弟沒有想象中完美。
“叮铛,我們現在怎麽辦,你有辦法替這些孩子超度嗎。”終于從憤怒中拉回了些許理智,穆留白憂心忡忡地對着徐叮铛說道。
卻沒想眼前的少女先是遲疑地點了點頭後,又馬上搖了搖頭:“還不能,他們身上背負了太多別人轉移過去的業障,我們必須找到那個人,并把業障還給他之後,這幾個孩子才能投個好胎,不然即使我現在強行為他們超度了,他們下輩子說不定也會投到畜生道。”
“可是這不是很明顯是穆硯白做的了嗎。”穆留白說着火氣又上了頭,“你不能直接把什麽報應業障之類的全移回他身上?”
“留白你冷靜點。”徐叮铛皺了皺眉輕聲安撫道,雖然她不能直說自己還不确定真正的幕後主使人是穆雲白還是穆硯白,但她知道該怎麽說才能捏住穆留白的軟肋,“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們貿貿然将這幾個孩子超度,那個人一定能夠感應到我們對他動了手,要是在打草驚蛇之下,他破罐子破摔地直接對你哥哥下狠手怎麽辦。”
這一招對将堂兄當做畢生信仰的穆留白來說果然有用。
他原本氣的漲紅的臉色瞬間恢複了先前病弱的蒼白,滿目緊張地不住點頭道:“你說的對,是我沒有想好。”
“只是……”穆留白內疚地看了那幾個僵在半空中不敢說話的孩子們,“要多委屈他們一段時間了。”
徐叮铛沉默着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見到穆留白的臉上還是透着傷感,才開口安慰道:“留白我們先回到屋子裏,讓我看看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要太內疚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穆留白心情低落,一副任由着她安排的模樣。
他從小就在穆雲白的保護下長大,習慣了事事都聽穆雲白的安排,此次自己違背着穆雲白的意願去找了徐叮铛,可以說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按着自己的主意做事。
雖然他在外人眼裏是一個高不可攀的世家小少爺,但他內在的性格卻與他自小被衆星捧月的成長環境完全不同,他習慣了別人替他安排好一切,在遇到比自己強勢的人之時,也會下意識地按着那個人的想法來做事。
哪怕他面對的是看着十分溫柔可親的徐叮铛,而且她還是個比他年紀小了好幾歲的女孩子,可她身上那股自信沉穩的氣息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就想按着她的話來做。
“對了留白,你想告訴你哥哥自己遇到了這些孩子嗎。”輕聲念完了可以讓小孩們減輕痛苦的咒語,徐叮铛狀似無意地随口問道。
“你怎麽突然這麽問,是不想讓我哥知道嗎。”穆留白微微一愣,他還想着将這件事情告訴堂兄,好讓他相信穆硯白的存在,并與自己一起将穆硯白趕走來着。
輕易地就看透了面前人原先的想法,徐叮铛眸光一黯,即使已經做好了他對穆雲白的信任只會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深刻的準備,但真的面臨這個情況時還是讓她有點棘手。
還好她本就沒打算瞞着穆雲白,也沒指望若是穆留白決定隐瞞的話,他那糟糕的演技可以騙過穆家掌管大權多年的大少。
“沒什麽。”徐叮铛心中思量萬分,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任何異樣,“你說的話也沒事,可是我有點擔心他就算相信了靈異之事的存在,也會因為我看着不夠可靠而不讓我們參與這件事。”
說着她又輕輕地蹙了蹙眉,顯得對穆雲白可能會有的質疑擔憂極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穆留白打量了下容貌穿着無一不透着股嬌養出的矜貴的徐叮铛,醍醐灌頂般地點了點頭,“你看着是有點不靠譜,哪有天師這麽愛打扮的。你放心,那我等你與我哥見了面,找到對付穆硯白的法子後再找個時機告訴他。如果他不相信你想讓你走,我就磨着他答應把你給留下來。”
徐叮铛:“……”
雖然這的确是她的目的不錯,可是被他這麽直白的說出口,感覺心裏好不爽啊……
但不管怎樣還是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徐叮铛勉強滿意地挑了挑眉,與已經在自己散發出的善意下安撫了情緒的孩子們揮了揮手,便與穆留白轉身往回走去。
與穆留白想象的并不一樣,對付區區一個嬰靈,即使他再躲起來修煉個幾十年,徐叮铛也能将他輕輕松松地迅速解決,根本不需要特地去想辦法。
而在那個嬰靈束縛下無法投胎的其他孩子們身上的業障,也只需要她稍微多費點修為就可以歸還于原主之上。
然而在這件事情裏,唯一讓徐叮铛束手束腳,不知該怎麽下手的原因,則是她無法判斷穆雲白與穆硯白,究竟誰才是那個對六個嬰孩們下手的嬰靈。
若是她在猜錯目标的時候将那些因果還錯了對象,她自己也要遭到不小的反噬。
還有穆留白,他真的是穆留白嗎。
想到那天替穆留白把脈時察覺到的異狀,徐叮铛略淺的雙瞳顏色陡然一深,又很快恢複了平靜。
要不是那天他暴露出的奇怪體質與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她也不會在沒有見到當事人之前就擅自下了定論。
穆留白的身體,曾經是一個封印厲鬼的容器,且他的魂魄與肉身之間也有着旁人難以察覺的微小排斥。
有一個消失二十多年才出現的夭折雙生哥哥,又從小格外關照分家存在競争關系的弟弟,而那個弟弟體內的鬼魂也不見了蹤影。
這一切的細節都在指向着穆雲白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穆雲白,他的身體或許真的本就是‘穆硯白’的東西。
她又擡眸看了滿臉郁郁的穆留白一眼,為什麽他的魂魄與肉身之間,也會有着奪舍後産生的排異呢……
“小少爺,徐小姐,你們回來了。”正糾結着要不要親自去花園內提醒自家少爺已經到了飯點,管家祥叔就看到了門外款款走來的徐叮铛與穆留白。
還真是般配,看着小少爺一日日長大成人的祥叔在心裏不住地感嘆着,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穆留白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難道是吵架了?他恨鐵不成鋼地想着,生怕好不容易開竅的小少爺他将人姑娘給氣走了。
偷偷地掐了一把還沒徹底平複心情的穆留白,徐叮铛對着面露擔憂的祥叔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總算讓管家叔叔他少了一些焦慮。
“晚餐已經備好,大少爺他應該過會兒就下來了。”見到了徐叮铛似乎沒有什麽不悅的笑臉,祥叔的內心熨貼了許多。
“好,辛苦你了祥叔。”穆留白在徐叮铛的暴力提醒下回過了神,親自走到了前頭為她帶着路,順便整理一下自己在疼痛作用下消散了怒氣,卻皺成了一團的表情。
等到徐叮铛來到餐廳時,這次見面中最重要的主角已然坐在了長桌的主位上。
“剛剛祥叔和我說你帶了個女孩子回家,我還不信,沒想到我的傻弟弟真的長大了。”
穆雲白的臉色雖然稍顯病态,眼底也有着化不開的黑青色,但他獨屬于上位者那股傲然又冷峻的氣勢卻并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而他看向穆留白的眼神穩重中帶着寵溺,語氣親昵又随和,怎麽看都是一位對弟弟關懷備至的兄長。
“哥!”經過穆雲白的打趣,穆留白哪還會想不通自己讓堂兄和祥叔誤會了什麽,他那張與穆雲白極為相似,又異曲同工般帶了點病弱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穆雲白含笑的雙眼看向了徐叮铛,神情中沒有一絲徐叮铛以為會有的敵意和戒備:“是徐小姐對嗎,請坐。”
“謝謝穆大少。”她不動聲色地在傭人拉開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特地去看着穆雲白觀察,而是繃緊了神經感受着周圍的磁場變化。
真的太奇怪了。
徐叮铛剛才雖對着穆留白說了不要打草驚蛇,但事實上她自己卻故意沒有将在湖泊上用到過的術法痕跡消除,之前給穆留白防身的平安符也沒有要回。
嬰靈占據他人身體後,即使在生理上已經成為了一個‘人’,但他卻依然能夠保留作為鬼魂時的能力,甚至可以繼續修煉,只不過體質會比常人更弱一些,且壽數也相對于旁人要少個幾年,畢竟奪舍是一件極損陰德的事。
而長大成人後的他們,因為占據的是自己至親之人的身體,所以融合度也相當的高。即便有修為高深的天師站在他們面前,如果沒有什麽意外,他們也很難被發現自己并不是身體的原主。
她方才在湖泊上弄出的那陣動靜,還有穆留白身上的護身符隐約帶來的對惡鬼們的威壓,她不信穆雲白會感覺不到。
還有一個讓她疑惑的地方,無論穆雲白的身體是被雙生子之中的誰占據,過了這麽多年也該相融地與自己的身體無異,可是為什麽穆雲白的肉身卻在明顯排斥着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