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消失的嬰靈
消失的嬰靈
一頓飯就在大家的各懷心事中緩慢度過。
即使穆雲白與她在表面上都在與對方談笑風生,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一見如故的好友一般,可是徐叮铛內心的防備卻從未放松一分一毫。
尤其是穆雲白的氣息越柔和,神态越放松,她就越不能讓自己松懈大意。
“哥,我先送叮铛回去,不然等會天色就太暗了不安全。”看來今天應該沒有什麽機會帶着叮铛去檢查穆宅內部了,穆留白遺憾地想着,在吃完甜點後便站起身向穆雲白告了別。
“現在已經暗的差不多了。”穆雲白擡眼對着穆留白溫和一笑,“你不放心徐小姐,難道我能放心你?就你那車技,別連人帶車地把自己拐到溝裏就不錯了。”
“哥!”穆留白迅速瞥了眼在一旁偷笑的徐叮铛,那張過于白皙的少年臉龐紅了又紅,語氣裏充滿了羞惱,“你不要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叮铛還在看着呢。”
“好好好,我們留白長大了,是哥哥的錯。”穆雲白臉上的揶揄笑意更甚了幾分,在得到弟弟愈發不滿的瞪視後才移開了目光,看向了徐叮铛,“今日招待若有不足之處還請見諒,我讓祥叔開車送你回去。”
說着他轉向了面露着急的穆留白:“你也跟着一起去,記得送徐小姐回家後就馬上回來,別在外面玩得太晚。”
“好。”穆留白努了努嘴,移開眼偷偷摸摸地小聲嘟囔道,“說什麽擔心我車技不行,還不是怕我出去玩不回家。”
“嗯?”一聲似笑非笑的冷哼成功地讓方才還在嘀咕着的弟弟乖巧地閉上了嘴,穆雲白再次對着徐叮铛禮貌地點點頭後便上了樓,走在樓梯上的同時還傳來了幾聲刻意壓低了音量的咳嗽聲。
“哥……”聽到穆雲白怎麽努力都克制不住的咳嗽,穆留白上一秒還彌留在心裏的小脾氣瞬間消散,與穆雲白相似的眉眼中閃過了幾分憂愁。
“不要擔心,你哥會沒事的。”徐叮铛望着穆雲白的背影消失在了二樓有些光線昏暗的樓梯口,心中莫名生出了一個奇怪的預感,穆雲白他似乎并不想讓自己離開?
事實證明通靈者一閃而過的念頭很有可能就是之後發生之事的預告。
“抱歉小少爺,徐小姐。”祥叔回到車裏擦了擦汗,将身子轉到後座對徐叮铛與穆留白抱歉地解釋道,“我剛才去前面看了一下,山路塌方太嚴重,回到市區的路正在搶修中,至少今天不能走了,明天還要等消息。”
“我怎麽從來沒聽過帝都還能山路塌方。”穆留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這也太離譜了,雖然我們家為了清淨建在遠郊,但怎麽說也還在帝都範圍內吧,誰敢做這麽明目張膽的豆腐渣工程?”
“咳咳。”祥叔單手握拳放在唇邊假咳了一聲,“當時負責修這條路的是穆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建築公司。”
所以他剛才吐槽的都是自家人?
穆留白讪讪地飄忽了一下眼神,自覺十分丢人的他就算不去直視徐叮铛的雙眸,也能感覺到她突然愉悅了好幾倍的氣息。
“今晚可能要委屈徐小姐在穆宅下榻了。”祥叔好笑地搖了搖頭,沒再管一臉羞憤的穆留白,而是輕聲問起了徐叮铛的意見,“如果徐小姐的父母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替您打電話過去向令尊解釋。”
“沒關系,那就謝謝祥叔了。”徐叮铛笑眼彎彎地沒有表示任何異議,祥叔甚至還忍不住産生了點錯覺,難道徐小姐她很期待留在穆家?
雖然似乎不太矜持,但是徐小姐能夠對小少爺這麽主動真是太好了,人到中年後十分想看到下一輩出生的管家叔叔欣慰地想着。
“叮铛真的沒事嗎?”穆留白也同樣十分期待徐叮铛今晚可以留在穆家,當然不是祥叔想的那個原因。只是如果能夠早點解決掉那個穆硯白的話,他哥哥的身體就能早一天好起來,不用再這麽每天強撐着工作。
“沒事。”徐叮铛安撫般的對着穆留白一笑,“我也想早點結束這件事。對了,我之前送你的東西,你一定要時刻牢記着戴在身上,就算是洗澡也不能取下來。”
“可是——”剛想問如果符紙被水打濕了怎麽辦,穆留白就覺察到了祥叔忽而從後視鏡傳來的暧昧視線。雖然他心知肚明徐叮铛口中所說的是她送自己的平安符,但是看來祥叔他別是誤以為叮铛她說的是什麽定情信物吧。
智商終于上線的穆留白終于難得的在開口前稍微考慮了下,既然叮铛她這麽說了,肯定是有自己的主意,自己還是先不要開口為好,免得與哥哥一樣不喜歡這些玄學之事的祥叔聽出了苗頭會壞事。
本以為要想辦法委婉解釋的徐叮铛微詫地瞄了一眼穆留白,不過随即她便抛開了這些小事,而是靜靜地閉上眼睛養神,她可不認為自己今天在穆家可以平安無事的度過一晚。
等到他們轉向回到穆宅,傭人們很快就迎了上來帶着她去客房。并且還告知了祥叔,穆雲白他今天處理的事務較少,所以已經休息了,讓他們沒有什麽大事不要去打擾。
跟着傭人還沒走遠的徐叮铛将一切都聽在了耳中。
這個穆雲白還真是有意思,她邊跟着傭人往前走着一邊在心裏饒有興致地猜測着他下一步的動作。
先是故意向她暴露出自己的異常,接着又找人弄壞自己家附近的公路,這應該是犯法的吧?
現在如願以償将她留在了穆家之後,又躲在房間裏不肯見人,還有穆留白口中的那個糾纏着他哥的穆硯白她也沒有見到蹤影。
整個穆宅中,除了後山上的那六個小鬼和穆雲白本人,她根本感覺不到其他鬼怪的存在。若真要說除了他們以外還有誰的話,便只有肉身與魂魄不太相符的穆留白了。
“徐小姐您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的話,房間內床頭有按鈴,可以随時聯系我們。”穿着做工精良黑色制服裙的女傭對着徐叮铛微微鞠躬後便離開了房間,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徐叮铛脫下大衣後環顧了一圈自己所在的房間,不得不說穆家果然家大業大,只是一個招待客人用的客房,就有着完整的一套房子裏該有的設施,無論是浴室洗手間還是客廳小書房,且面積并不算小,只是——
“也沒聽說過穆家是靠着黑心錢起家的,怎麽穆大少他卻淨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
腳步娴熟地走到了應該是攝像頭死角的地方,徐叮铛擡起右手嗤笑了一聲,食指與無名指之間憑空出現了一張泛着幽幽藍綠色火焰的符紙。在符紙燃盡的瞬間,原本藏在房間內各個角落的幾個監視器瞬間發出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刺啦’聲。
而正在心底惱怒着手下辦事不利,竟然沒有在房間裏全方位布置好攝像頭的穆雲白,也驚訝地發現面前從徐叮铛進入房間後便自動啓動的監視器上的畫面,在徐叮铛消失了幾秒後,不知為何全變成了失去信號的雪花屏幕。
‘徐叮铛?’穆雲白神色莫測地看着面前一片花白的顯示器,十分不悅地抿緊了雙唇,他在心裏不停默念着這個從未在國內玄術界聽說過的名字,卻仍然想不出任何關于她的線索。
就算抛開她可以破壞自己在後山上的布置不談,能夠在進入房間內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不對,并且精準地判斷出每一個攝像頭所在的位置之人,也絕對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光靠術法與第六感,即使是他或者其他修為高深的前輩,也得好一會兒才能發現房間內的不對勁。
但看着徐叮铛的年紀,縱然他的确摸不透她的修為,也不會将其當成可以超越他的存在,最多勉強能夠平手,這還是他勸自己不要小瞧對方才得出的結論。
所以除非她是與他一樣,從小經過家族的各種精英訓練,對于危險的感知遠超于常人,才能夠在短短時間內找到房間內的所有布置。而有資格被這麽訓練的人,他肯定至少與其有過接觸或者得到過資料。
不過……
哪怕他從自己所知道的世家裏一一排除,也想不到哪個家族裏曾出過這樣的人物。
‘放我出去!把我的東西還給我!’腦海中忽的傳來了一陣刺痛,穆雲白赤紅着雙眼咬了咬牙,将手往自己的心髒處狠狠一掏,手中竟然倏然多出了一團沾滿了鮮血的成年男子兩只拳頭左右大小的嬰孩狀血肉。
“給我閉嘴!”他掌心一個握緊,手中的肉團瞬間發出了一聲飽含着痛呼的尖叫。
“你給我聽着,這裏沒有你的東西。”他一字一句地對着手中的未成形孩子說道,“無論我從你們身上得到什麽,又對你和他做了什麽,都是你們該受着的報應。”
本因為穆雲白帶着警告的懲戒而縮成了一團不敢動彈的肉團,在聽到穆雲白的話後不僅沒有繼續安靜下去,反而比之前的情緒還要更加的激動憤恨。
他開始加大了掙紮的力度,哭喊着想要從穆雲白的手中逃開:“你不許欺負弟弟,把弟弟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