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假笑女孩

假笑女孩

“你的弟弟,現在可是恨不得你去死。”穆雲白掐着肉團的脖子提到眼前,上一秒還在猙獰的臉色在看到肉團不甘的眼神後,肉眼可見地和緩了許多。

“哭啊,哭出聲來。”他輕輕拍了拍肉團的小腦袋,“你們越痛苦我就越開心,不要怪我,造成這一切後果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肉團停止了抽噎,他擡起眼憤憤地瞪了一眼穆雲白,張開眼就要往他的手上咬去,卻被穆雲白反應敏捷地躲開并将其大力甩到了地面。

“安分點。”穆雲白目光陰翳地将将穿着皮鞋的腳踩在了肉團的身上,并暗中使着力氣,用腳尖洩憤般地碾着他幼小的身子,“你弟弟倒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幫手,可惜他蠢鈍如豬,哪怕是再鋒利的刀在他手上也和廢紙無異。”

“你放了他,放了他!”肉團再次克制不住的哭嚎出聲,“壞人你放了弟弟!”

“我倒是想放了他。”穆雲白的話語中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愉悅,他總是知道該說些什麽話才能夠激怒自己腳下的這個怪物,“可是他不肯走我有什麽辦法,而且他不僅不走,還要幫着我一起來對付你。”

“穆硯白。”他輕笑着彎下了腰,像逗弄着小貓小狗般地撥了幾下肉團即使未成形也能看得出傷心表情的臉,“你放心吧,你的弟弟我一定會還給你的,看在穆家家業的份上,我怎麽都要投桃報李,讓你們死在一塊做報答。”

沒再理會腳下虛弱卻仍撕心裂肺的哭聲,穆雲白将他捏起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身體內,又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些自己有些淩亂的袖口與衣領。

姿态風流,嘴角噙笑,若是忽略穆硯白方才因為反抗而在地板上留下的抓痕與血跡,仍誰看了他這副儒雅的模樣,都想象不出在他俊美斯文的外表下竟藏着一個惡鬼。

‘咚咚咚——’

安靜的房間內響起了三聲規律的敲門聲。

“大少爺,小少爺和徐小姐已經回房間休息了,他們看起來感情很好呢。”祥叔得到應允後一踏進穆雲白房間的小客廳,就看見了自家大少爺在慢悠悠地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每一個手指,像是剛碰過什麽髒東西一般。

但因他知道大少爺他從小就有着嚴重的潔癖,所以只是在心裏感嘆了句又得去定制一批手帕後,便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嗯。”穆雲白點點頭,将手帕随手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內,“一轉眼留白都已經這麽大了。”

“少爺這是說的什麽話,您也只比小少爺大一歲而已。”祥叔笑呵呵地打趣道,“不過您平時的确有點太寵小少爺了,才讓他整天像個孩子一樣單純。”

“誰讓我和他有緣呢,雖然當初爸媽是為了給我找個替身才把他接到了家裏,可是既然他來了,那我就要把他當成親弟弟一般照顧。”穆雲白勾了勾唇角,面上一派溫柔,“而且再怎麽說,這也是穆家欠穆留白的不是嗎。”

“小少爺能碰到少爺你,還真是他修了好幾輩子才換來的好運氣。”祥叔滿目感動地說道,“不過您可別再說欠小少爺之類的話了,當初多少分家子弟想把自己的孩子送過來給您換命,老爺太太都沒看上。最後選上了上小少爺,那是連他親生父母都不敢想的福分。而且小少爺也不是沒出什麽事嘛,反而還被我們穆家好吃好喝地供着。”

祥叔話語中透露出的對他與穆留白身份地位的差別認知讓穆雲白的眉頭狠狠一皺。

“看來祥叔你即便看着留白長大,可只要他身上流着的不是主家的血,你就永遠不會把他當成真正的主人是嗎。”他斂起了笑容,看向祥叔的目光瞬時褪去了所有溫度,只餘下讓祥叔膽顫心驚的冰冷。

“對、對不起大少爺,是阿祥一時忘形了。”祥叔心尖猛地一跳,迅速彎腰向穆雲白道着歉,“我以後一定會更加盡心盡力地照顧小少爺,絕對不會在心底有任何意見。”

怎麽忘了大少爺他從小最聽不得主家分家之分,也最讨厭別人以此為借口欺負小少爺,祥叔在內心苦不疊地想着,他發誓自己對穆留白絕對是真心關懷,只是在他的心裏,穆雲白确确實實要比穆留白重要許多。

畢竟就算穆雲白對穆留白再好,在他人的眼裏看來,穆留白也只是一個合了主家少爺眼緣才得以被穆家家主夫婦收養的幸運兒而已,即使是看着穆留白長大的他,也不免會有這種想法。

卻沒想往日裏總要大發雷霆的大少爺這次竟然一反常态地沒再繼續說什麽,當祥叔彎着的背部開始因疲憊而忍不住微微顫抖時,他終于聽到了穆雲白的開口。

“算了,起來吧。”穆雲白看着祥叔似是松了口氣的神色,意味深長地一笑,“而且你的思想并沒有錯,主家分家之間的階級尊卑,的确不能輕易被越過。”

尤其是,現在的得益者是他,他又有什麽理由去反對這個對自己只有好處的規矩。

“謝謝少爺原諒。”祥叔驚慌之下已判斷不出穆雲白說的是反話還是真心話,只能嗫喏着道完謝後,在穆雲白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間。

“聽見了嗎穆硯白。”穆雲白盯着祥叔關上門後才嘲諷似的開了口,“所有人都覺得分家子為主家人犧牲是天經地義,主家人的命才有價值留下來。既然如此,你和你弟弟為我犧牲也是天經地義對嗎,誰讓如今我才是穆家真正的繼承人。”

穆硯白滿含恨意的稚嫩哭聲讓他的心情好了許多,再次回到卧室看了眼一片雪花閃爍的顯示器屏幕,穆雲白冷笑着拔了電源。

看來徐叮铛不是他能輕易對付的存在,那麽他就得好好想個辦法将今天的挑釁圓過去了,他在心裏細細思量着。

就算她再怎麽厲害,歸根到底也只是個乳臭未幹的女孩,女生大都多愁善感又有着沒用的婦人之仁。只要他稍微地展示一下自己的苦衷與身不由己,他不信她會不上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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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徐叮铛起得很早,甚至還有時間在穆家傭人告訴她的早飯時間前去後山內跑一圈,順便再與穆雲白在花園內來個偶遇。

“早上好,徐小姐。”穆雲白抱着懷裏的孩子沖着徐叮铛揮了揮手,“乖寶寶,叫姐姐。”

穿着小肚兜的嬰靈猶豫地瞟了瞟幾步之外曾替他減輕過身上痛苦的漂亮姐姐,又怯怯地擡頭與穆雲白輕輕對視了一眼,對方柔軟笑意下暗藏着的警告讓他下意識地就想發抖,他的身子卻在穆雲白看似輕柔實則緊箍着的動作下,一動都沒有動,看起來乖巧極了。

“姐姐好。”小嬰靈轉過頭奶聲奶氣地問好道。

這個姐姐是大壞人的朋友嗎?他在心中焦急地想着。他好想去提醒姐姐,一定要離大壞人遠一點,他不是個好人,可是他身上的主仆契約卻讓他說不出任何一句會對大壞人有害的話。

“寶寶好。”徐叮铛晶亮的雙眸彎成了兩道月牙,動作極其自然地就從穆雲白懷中抱過了孩子。

感受到小孩僵硬的身子逐漸在自己懷中變得柔軟,看向自己的一雙黑寶石般的大眼睛中充滿了不自覺地依賴,她想要救出他們的決心變得越發堅定。

她生性桀骜不羁,可偏偏面對小孩與老人時總是硬不下心腸,與之對應的,她也對虐待老弱之人比常人多了好幾倍的深惡痛絕。

穆雲白他是當自己傻嗎,看不出他虛僞笑臉下對孩子的恐吓?

縱使孩子已經極力地克制,她仍看出了他眼底的害怕驚慌。能讓一個心智未發展成熟的小孩都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穆雲白他平時的手段只會比她想象的還要殘忍。

不過在弄清楚他的目的,找到萬全之策之前,徐叮铛并不介意與他一起做個假笑女孩。

“沒想到穆大少并不像留白說的那般,對玄術一竅不通甚至抵觸。”她笑着對穆雲白挑了挑眉,言辭雖然犀利,可眼中卻沒有任何敵意。

因為沒想到徐叮铛竟敢直接上來搶孩子而愣了一瞬的穆留白稍許放下了心,看來以這幾個孩子為突破口與她拉近關系确實起了效果。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隐瞞,昨天的事也是我冒犯了。”他微微皺眉,語含憂郁地對面前看着像是放下了戒心的女孩道着歉,“我只是太想保護這幾個孩子,也不想看到留白因為我而受傷。”

“留白他從小沒什麽朋友,雖然他能通靈,可卻從小沒有修行馭鬼術的天分,所以為了讓他不要天高地厚的去招惹那些未知的危險,我只能做出一副忌諱這些事的模樣。”穆留白的話語十分有理有據。

“徐小姐也是天師,不會不知道玄術界并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麽太平,殺人奪寶之事并不是沒人幹過,也不缺少一些奪人氣運修煉的邪道。所以我才擔心徐小姐你接近留白是不是有什麽目的,偷偷地裝了監視器想要看你會不會對穆家動手腳。不過現在看來是我狹隘了,我願意為此道歉。”

不得不說穆家人都有個好皮相,無論是容貌清秀的穆留白,還是五官溫潤的穆雲白,此時的他目光真摯地看着徐叮铛道歉,還真讓有點潛在外協的她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那略過留白的事不提,我們說說這幾個孩子。我怎麽沒聽說過有什麽保護別人的方法,是将自己的業障轉移到他們身上。”徐叮铛掂了掂懷中輕的就像團棉花的小崽崽,好讓他在自己手臂上坐的更穩些,“穆大少連極兇極惡的厲鬼都能找到辦法封印在留白身上,而且還讓留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不會不知道替他人承擔報應的危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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