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快打起來
快打起來
先不說她已經肯定了孩子們身上的業障一定是穆雲白犯下的罪孽,就算不是,穆雲白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穆雲白擡起頭對着半空中的孩子們歉疚地笑了笑:“我會做法将孩子們身上的業障盡數歸還給穆硯白,但是那得消耗掉我大部分修為,一旦我如此做了,就沒有餘力再去将穆硯白壓下,所以我才遲遲沒有動手。而且我覺得按照穆硯白的性格,即使是再得道的大師,也很難化解他的執念。”
“超度不了,難道要直接打散?”徐叮铛将懷中的孩子放到了地上,直覺穆雲白真正想要做的絕沒有他所說的這麽簡單。
“硯白畢竟是我的親生哥哥,雖然他對我們做下了這些事,但是魂飛魄散未免太殘忍了。”穆雲白壓下心中的迫不及待,努力讓自己裝出一副憤怒中帶着不忍的模樣,“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能夠給他一條生路。”
“什麽生路?”徐叮铛配合地跟着問道。
“在我做完法後,還請叮铛你趁他占據我身體的一瞬,替我将他送往輪回。”穆雲白學着徐叮铛之前的動作,從半空中召過來一個孩子抱在懷裏輕拍着他的背,“我曾在一位高人那學過一個方法,即使他放不下執念,也可以直接将他送去陰間投胎。”
“你說的法子我應該也知道,若是超度将他感化,他尚且還可以在陰間受完刑罰後投胎成人,可要是按照你說的那般,他可是會被直接送到畜生道輪回。”徐叮铛瞬時明白了穆雲白的真正目的,就算她清楚穆雲白絕不是什麽好人,也忍不住為了他的狠辣暗暗咋舌。
他和穆硯白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恨,連讓他魂飛魄散從此解脫都不願意,非要讓他連着好幾輩子都遭罪。
“你不懂,他的執念不會輕易消散的,我太了解他了。”穆雲白像是惆悵着什麽般,微微偏頭看着身旁的湖泊,“況且陰間刑罰都是直入魂魄的痛苦,就算他對我再如何,我也不忍心讓我的哥哥受這樣的折磨,還不如投胎成沒有感情的動物們,至少他們可以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
“穆少爺果然悲天憫人,為人善良。”徐叮铛冷哼了一聲,已經無法再勉強自己繼續忍受穆雲白的虛情假意,于是她幹脆斂起笑容,将從一開始便按捺在心底的嘲諷在他面前攤開,“這種好事你還是留着給自己享受吧。”
“叮铛你這是什麽意思。”對方措不及防的變臉讓穆雲白心中一沉,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句話惹到了面前一看就很好哄的少女。
“意思就是我懶得陪你玩了,快給我滾出穆雲白的身體內。”徐叮铛趁着穆雲白愣神的一瞬間,從空間中拿出了昨晚睡前就準備好了六個小木人,口中默念着咒語将幾個孩子們封印到了木人身上,免得等會她與穆雲白的鬥法會波及到這幾個修為不深的小鬼,“要麽你自己出來,要麽我把你打出來,你自己選。”
穆雲白還未來得及反應,就察覺到了自己手臂內本就微乎其微的重量倏然一空,即便他催動了主仆契約不停地在心中召喚着,也再也感應不到這幾個嬰靈的回應。
“我說了,我就是穆雲白。”他壓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地看着徐叮铛說道,“我在我自己的身體內,有什麽不對,你擅自對無辜之人施法,可是要遭天譴的。”
“無辜不無辜你自己心裏清楚。”徐叮铛眼神倨傲,“反正就算你真是穆雲白,我對付你這種傷天害理之人也不會有什麽天譴。”
“徐叮铛!”穆雲白咬牙喊着面前少女的名字,“我見你小小年紀修為高深才禮讓了你幾分,你可別真以為我對付不了你。”
“若是我修為不高深,你又怎麽會設計讓我去對你口中的那個‘穆硯白下手’。”徐叮铛說着話的同時,手上迅速掐起法訣将封鎖這一片區域的符紙點燃。
因為确定了穆雲白的心思歹毒,她便更可以肯定他讓自己去做這件事一定是不懷好意。
如果對付穆硯白不會付出任何代價,也不用承擔反噬,為什麽穆雲白自己不去做。
“我是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徹見表裏,無物不伏。急急如律令。”徐叮铛念完咒語後,原本只能看見普通鬼魂的淺色雙眸中一閃而過一道金光,同時穆雲白在她的眼中也便回了魂魄原有的模樣。
那是與穆雲白冷峻的面容完全不同的少年長相,卻又少了與她相識的那個少年身上帶着的天真和傻氣。
“是你?”她震驚地看着在她眼底現出了原形的穆雲白魂魄,“你才是穆留白。”
難怪他的身體對他的排斥這麽大,但是又不會像其他惡鬼奪舍般造成身體的腐朽。因為他并不是雙生子中的任何一個,但他卻有着穆家的血脈。
穆雲白愣了一秒,擡起眼對着徐叮铛邪邪一笑,完全沒有了他們初見時僞裝出的溫潤君子模樣:“我倒是小瞧了你,只是個普通的驅鬼咒,你竟然能使出這麽大的威力。”
一般天師只是用這個驅鬼咒來使一些修為高深匿去身形的惡鬼顯形,卻沒想到徐叮铛竟然可以直接用其來看透他人體內的魂魄,且讓他這個稱不上是真正厲鬼的半個人類都感到了不适。
“那留白體內的魂魄——”徐叮铛陡然想起了她在給穆留白把脈時感覺到的違和感,還有他體內曾經封印過的惡鬼,“穆硯白真的是因為想要留白的身體,才被你困住的嗎。”
“不用他最愛的弟弟做威脅,他怎麽肯乖乖地待在那裏不來打擾我。”穆雲白見自己已經被揭穿了真正的身份,幹脆也沒有繼續做那些多餘的辯解,而是對着面前的徐叮铛挑釁的嗤笑了一聲,“我告訴他,要是他強行逃離留白的身體,那穆留白的魂魄也會受傷,于是他吓得動都不敢動。你說他是不是和穆留白一樣沒腦子。”
“可惜他還是發現了真相,從穆留白那個廢物的體內逃了出來,還妄想和我搶身體,但他這種因為舍不得弟弟才化為鬼魂不肯離去的小鬼,怎麽可能有能力和我鬥。”
随着穆雲白的話音方落,他幹脆脫離了身體,直接在徐叮铛的面前現出了他身為惡鬼時的樣子。
“留白才是真正的穆雲白。”徐叮铛氣急的握緊了手中的符紙,“他那麽的崇拜你,你卻誤導着他恨上了自己的親生哥哥?”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蠢。”穆雲白活動了一下手腳,語氣随意地就像是老友間尋常聊天般對着徐叮铛抱怨道,“太久沒以這種形态出現,我都有點不适應了。”
徐叮铛抿着唇角沒有說話,她看見穆雲白的心髒位置,有一只小小的血手在虛弱地揮動着。她立刻就可以認出,那一定就是她沒有找到蹤影的穆硯白。
“啊,真不愧是雙胞胎,看來穆硯白也和穆留白一樣喜歡你,你看他還想要和你打招呼呢。”穆雲白順着她的視線低頭一看,滿不在乎地将那只手掰斷又往自己的嘴裏一送。
雖然他才是真正的穆留白,可是他話語間俨然透露着只肯承認自己是穆雲白的意味。
在他掰下那只小手的時候,徐叮铛甚至還隐約聽見了一聲帶着哭音的微小呼痛聲,讓她的心尖都不忍地擰成了一團。
難怪那幾個嬰靈身上的因果突然加重了那麽多,她目呲欲裂地看着穆雲白胸口像是人類心髒跳動般的微弱起伏,他竟然吃了穆硯白的魂魄!
厲鬼當中并不缺乏以吞噬其他鬼怪來加深修為的存在,但是他們同時也承擔着因此帶來的惡果,身上大都是怨氣纏身,不過他們既然已經成了厲鬼,自然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可是穆雲白卻不一樣,他的魂魄幹幹淨淨,身上純淨的沒有任何業障,因為他作下的那些惡都被他害死的那些孩子們承受了。
而且即使是再殘暴的鬼怪,他們也不會這麽折磨其他同類。他們只是吞噬,可穆雲白卻是吞食。
“別這麽看我。”穆雲白擦了擦胸前的血跡,咧開嘴笑道,“這可是他自己願意的,再說了只是一只手而已,我昨天到現在也才吃了他的一手一腳,離他魂飛魄散還遠得很呢。”
他過于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徐叮铛怒極反笑,她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穆雲白臉上,輕聲卻飽含殺氣的問道:“既然你已經主動從穆雲白的身體內出來,那我再問你一次,你答不答應放了穆硯白。”
如果穆雲白不願意的話,那她就只能用一些極端手段将穆硯白救出。可不到最後關頭,她暫時還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絕。
“不放又如何。”穆雲白不以為然地說道,還似是回憶起了什麽美味般餍足地舔了舔唇角,“可惜你嘗不到這個味道,還未出生就在肚子裏死去的嬰靈可是大補。”
“好,好,好,這可是你說的。”徐叮铛雙手緊握,冷笑着連說了三個好字,“我還從沒真正斬殺過鬼魂,謝謝你給的機會。”
穆雲白挑了挑眉,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表情,既沒有上前對徐叮铛進行攻擊,也沒有任何防禦。
“光輝返照,太乙之精。呼電召雷,魍魉滅形。”召出了畫好之後從未使用過的雷符,她再也顧不得這個咒術過于強大的威力會帶來的各種難以解決的後果,只想着快點将穆雲白這種渣滓劈個幹淨,“神符到處,威震雷霆——”
可還沒等徐叮铛咬牙切齒地念完整條咒語,她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穆留白充滿心疼憤怒的驚呼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