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趙府深夜發慘案
趙府深夜發慘案
峨眉月被薄雲所遮蓋,已近亥時,整個趙府沒有了白日的喧嚣,只餘下一片寧靜。樹影樓閣間,偶爾有星星點點的燭光透出,大約是那位小娘子和丫鬟在趕針線。
巡夜的五個婆子們提着燈籠,查看了各個院門庫房,不見落下什麽,人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浣花溪正在花房不遠處,雖然較為偏僻,但是景色卻是好的。樹影婆娑間,隐約可見屋中露出的微光。
“秋娘子,不早了,該歇息了。”一身墨綠色襦裙的丫鬟提起剪刀剪掉了蠟芯,看秋娘子還在看着書後,不由得勸道。
那被稱呼為秋娘子的少女擡起頭,燭光下的容顏泛着玉般的光澤,眉目間更是婉轉難言,說不出的清雅。雖然不過十一二歲,但是能夠想像出,少女長成後,定是姿容脫俗的美人。
顧清秋,也就是秋娘子看了看一邊幾上的滴漏,點頭道:“的确很晚了。”随即将手中的書本《周史.世宗本紀》鄭重的放在八寶閣上的一匣子裏,才起身對着另一邊坐在小幾上做針線的丫鬟笑道:“處暑,你去将水和帕子端來,我洗漱了就睡。”
處暑抿嘴一笑,提步就去了右手邊的耳房。
最先出聲的丫鬟卻皺了皺眉頭,對着顧落秋道:“秋娘子,若是讓夫人知道你這般舉動,又會說你不講規矩的。”
顧清秋嘆了一口氣看着這個名為夏至的丫鬟道:“這麽晚了,你們不去和夫人說,她怎麽知道呢?好了,我去耳房洗漱,好吧?”
顧清秋拐進了耳房,這間不大的耳房被隔成了兩間,一間放着馬桶,是出恭的地方,一間便是這淨室了,放着浴桶臉盆之物。
“定是夏至又在秋娘子耳邊念叨了。”處暑見顧清秋進來,忙服侍她洗臉不提。
顧清秋出了淨室,坐在梳妝臺前,看着琉璃鏡中自己巴掌大的臉龐,雖然三年了,但是每次看到的時候,她還是有一些不适應感。
處暑和夏至為顧清秋散了發辮,脫下了常服換上中衣。
“啊!”
顧清秋似乎聽到了院外有人的呼叫聲,不由得問道:“你們倆可聽到了什麽聲音沒有?”
處暑和夏至也隐約聽到了一點聲響,只是現在都半夜了,還是不要多問的好。畢竟這趙府裏,每隔一個時辰就有巡夜的婆子呢。
顧清秋看出了兩個丫鬟的猶豫,便道:“一會你們去院門口看看,對了,去看看有沒有将夫人驚醒了.要是沒什麽異常就罷了。”
處暑和夏至點點頭,服侍顧清秋睡下了。
顧清秋躺在羅床之上,聽這兩個丫鬟收拾的腳步聲,這個時候,不過才到戌時罷了,想到從前那些似真似幻的事兒,顧清秋都不知道是真是幻!
顧清秋看着屋子中燭火熄滅,聽到丫鬟出屋關門的聲音,不由得苦笑一聲,成為這個喪父的顧清秋已經三年了,也慢慢習慣了顧清秋的一切了!不然,還能如何呢?
夜半時分,顧清秋卻被一陣心悸驚醒,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
顧清秋也不叫偏屋裏的丫鬟,徑直起身點亮了燭火,倒了一杯冷茶和了一口,這才推開窗戶,看向花木掩映處的花房!
黑影重重處,似乎有着什麽動靜!
顧清秋眯了眯眼睛,披上了一件紫色的背子,叫了因為聽到動靜而起身的處暑和夏至,“提上燈籠,我們去花房看看。我聽到那邊似乎有什麽聲音。”
“秋娘子,都這個時候了,還是不要去了。”夏至看了看滴漏,都已經子時末了。
顧清秋冷冷看了一眼夏至道:“不要忘記了你的身份。”
處暑拉了拉夏至的衣襟,兩人點燃了燈籠,出了門,卻是将睡在西廂偏房的奶娘崔媽媽也驚醒了。崔嬷嬷一聽清秋要去花房,便跳道:“我跟着秋娘子一起去看看。”
清秋點點頭,才提步走了,就見正房東廂裏出來一個提着燈籠的丫鬟,正是清秋母親顧趙氏的的大丫鬟銀雁。
“秋娘子這半夜裏怎麽起來了就是夫人也聽到動靜了呢!”
“娘還好吧要不我和銀雁姐姐先過去看看娘親?”
銀雁知道顧趙氏最是寶貝自己的一對兒女,忙陪笑道:“秋娘子不用忙了,夫人只是遣我過來看看動靜的。說沒什麽事情,娘子就早些安歇了。”
顧清秋笑道:“我聽見花房那裏有動靜,去看看就回來.”顧清秋笑着将銀雁勸了回去,這才和丫鬟們出了浣花裏的偏門。
顧清秋點點頭,一行人處了浣花溪的門,往右邊的花房去了。
樹影重重間,只聞得一行人的腳步聲,聽來有些詭異之感。
“秋娘子也是的,這麽大半夜的,花房裏會有什麽事情?哎,今兒睡不好,明天去老太太那裏請安,可是要沒精神的。”崔媽媽覺得有些冷意,對半夜的寧靜有些懼怕,就絮絮叨叨的,打破了寧靜。
卵石甬道走到盡頭,穿過一道月亮門,就是花房了,只見院中各色的花卉,沒有了白日裏的美麗,多了許多黑暗沉重之感,穿過了花卉間的小路,到了花房門前,竹籬大門大開着。
“啊……”夏至看到眼前的情景,發了驚駭的尖叫,燈籠也扔在了地上!
而處暑,則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崔媽媽本在顧清秋身後半步遠的地兒,聽到兩個丫鬟的尖叫,正想在秋娘子面前表明,即便自己老了,也比這些個丫鬟中用些,就上前兩步,借着處暑燈籠裏的光芒,看清了花房中的情形,頓時卻發出了比夏至還尖利的叫聲,人更是暈倒了!
顧清秋心中一緊,上前一步,看清屋中的情況,臉色也馬上變得煞白,差點沒吐出來!
血水不僅染濕了那不大的一塊空地,四周還散落着人身各個部分的殘肢,一個碩大的腦袋就在門檻邊,眼眶中的眼珠凸出,似乎極其驚怒!而那張臉,卻是清秋熟悉的,自己的表哥,趙府的二郎,趙珍!
顧清秋不恍間碰到了身邊的一盆極品魏紫,卻見那碩大的花瓣上還有着點點的血露!頓時,清秋再也顧不得形象,俯身嘔吐起來!
殺人分屍! 居然,在燕雲節度使趙府裏,趙家二郎居然被人殺了還分屍?!
好不容易不再幹嘔,顧清秋定定心神道:“夏至,叫醒崔媽媽,去找人來!”
等夏至和崔媽媽提着燈籠逃難似的走了,清秋這才忍住惡心感,打量起來現場來!上前走了兩步,薄薄的繡花鞋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
“秋娘子……別,別向前了!”處暑臉色煞白的拉住清秋。
清秋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能太過驚世駭俗了!便沒有上前,在原地停步了。
很快,巡夜的婆子和管事娘子們都過來了!看了現場都是一陣驚懼的叫聲!
随後顧府其他人都驚動了!而顧清秋也趁人不備,做不适狀俯身時,将腳底那枚東西撿了起來,攏進袖中!
不一會兒,二舅舅趙振德領着大表哥趙璜三表哥趙珏過來了。同時讓二門外的男家丁們将花房團團圍了起來。
趙珏眼中的關切,讓清秋扭頭避過。随着其他的人退到了一邊。
清秋嘆了口氣,她知道這一晚上,她是不要再想着補眠了。
不一會兒,趙府的其他主人都來了。老夫人葉氏,大夫人小葉氏,二夫人張氏,大少夫人蘇氏和二少夫人白氏都來了!
大夫人乃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平日裏待清秋很是和氣!今日個卻沒有從前的冷靜溫婉!她一把抓住清秋的手腕道:“秋娘,死去的那人不是你二表哥,對吧?快告訴啊舅母,不是你二表哥……不是……”
清秋看着一邊同樣滿臉是淚的白氏,平日裏的冷漠和高傲全不見了,只剩下慌亂和驚懼!心裏也不由得一酸!不管二表哥平日裏多麽不上進,終歸是大舅母的親兒子,二表嫂的丈夫!
清秋看着大舅母和白氏,嘆了口氣,輕聲道:“大舅媽和二表嫂還請節哀!二表哥大抵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啊!怎麽會是我的二郎!是誰這麽狠心?是誰?!”卻是大舅媽甩開清秋的手,不顧丫鬟和二夫人的勸阻,撞進了花房裏!
就是清秋,也被大舅母那凄厲而恨意的嗓音吓到了,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老夫人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心中雖然也是驚懼的,但是卻鎮定的命幾個壯實的婆子上前将大夫人拉了出來。
但是半天卻無人敢上前!只因大夫人正抱着二表哥的一顆頭顱傷心欲絕的哭泣着!
白氏本想上前勸說,一見那顆雙眼還大睜着得頭顱,頓時暈倒在丫鬟身上!
老太太見人群混亂,忙對大郎趙璜使眼色。
趙璜無奈,只得一個手刀下去,将大夫人劈暈!
清秋在混亂中看見哥哥清陽,庶姐清袖扶着身子一向不好的娘也來了,忙迎了上去。
“秋娘,你沒事情吧?”顧趙氏一雙眼擔憂的打量着清秋。
“娘,我沒事,倒是老夫人,我看還是娘您去勸勸吧。這麽多人,亂糟糟的,只怕明兒裏,就是官府的人來,都不好查看了。”
顧趙氏點頭道:“好了,娘知道的。”
清秋和哥哥姐姐點點頭,就扶着顧趙氏去了老夫人跟前,二夫人和五娘子六娘子正在勸老夫人,雖然她們三人的臉色也白得可怕!
“娘,這兒的事情,就交給二哥和大郎他們幾個吧。您還是回房去吧,不然您倒下了,咱們這些小輩的可怎麽辦呢?”
二夫人忙接着顧趙氏的話語道:“就是啊,娘,您還是回去歇着吧!有什麽線索,二老爺和大郎三郎幾個不會也不敢瞞着你的。”
老夫人也怕自己身子骨受不了,便讓顧趙氏也回去歇息,這才扶着兒媳婦和孫女的手離開了。
大少夫人見狀,忙使人扶着暈倒的二少夫人和大夫人也離開了。
清秋看了一眼滿臉嚴肅的二舅舅,眼角瞟到三表哥趙珏,清秋随即低頭跟着娘和哥哥們離開。因此沒看見,趙珏眼中失落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