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在圖謀?
誰在圖謀?
清秋對着老夫人屋子門口打簾子的大丫鬟翠珠笑了笑:“謝謝翠珠姐姐了。”
到了老夫人屋中。趙府的高層全部在坐。老夫人一臉陰鸷,二舅舅臉上雖然有着傷悲,但是眼神中的得意卻是騙不了人的。孫輩中除了年長的大郎趙璜,三郎趙珏,四郎趙玥,就是最小的五郎趙琅也過來了。
清秋給長輩見了禮後,就站在了韻枝和秀枝一邊,眼角瞅到大嫂蘇氏,卻有點詫異,因為蘇氏的雙手不知覺的絞着手中的帕子。
大表嫂這是在緊張?
清秋這幾年在趙府裏,平日裏沒事,倒是将一些人的小動作和心理基本上能猜上幾分的。
再看二表嫂白氏,眼角雖然紅腫着,神色裏只有哀戚。
“高大人,老身的長子也就是被害的孫兒的老子,因為去了定州公幹而不在家。趙家全部人都在,高大人有什麽問的就問吧。”
高寒對趙老夫人抱拳行了一禮,才對着趙家幾位阿郎問道:“幾位阿郎和趙珍關系如何?”
趙璜身為長子,先開口道:“我們和二郎雖然不是特別親近,但是也沒有什麽不對付的地方。”
趙珏也點頭道:“我們兄弟雖然性情不同,但是手足間還是有感情的。”
趙玥和趙琅也都怯怯的說了差不多的話。最後才是顧清陽。
清秋關切地看着哥哥,誰知清陽話音才落,卻是大表嫂開口了。她面上似有為難,皺眉有些吞吐道:“阿陽,你說你和二郎沒什麽不對付的,但是十幾天前,你不是和二郎有了口角麽?”
清秋心中一突,大表嫂這個時候說這話,是想讓哥哥洗脫不得,還是另有打算?
果然,大舅母和外祖母等人的目光全部移到了清陽身上。
高寒卻似不受影響,僅僅是挑了一下眉看向清陽道:“這口角之事還請顧四郎說清楚。”
清陽感受到那些射向身上的目光,心中一氣,擡頭看到清秋關切的目光,心中才清明了。
“高大人,若不是大表嫂提及,我還真不記得了呢!不過是幾句口角罷了,怎麽會生出殺人的惡毒心思?何況是殺人分屍的?而口角不過是因為二表哥調笑了幾句我的丫鬟墨雪而已。”
清秋聽了哥哥這話,心中一松,眼角看向其他人,卻看見二舅母和二表嫂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
清秋心中警鐘大響,二舅母和二表嫂在其中扮演着什麽角色?
高寒又問了大舅母和二表嫂表哥平日裏的作息,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二郎平日裏,雖然,雖然有些貪花好色,但是對妾身也是不錯的,時常給妾身帶幾樣小玩意回來。他在家中沒有什麽交情好的,平日裏時常和朋友出門喝酒玩樂。昨日早晨出門前一切正常,晚上回來得很晚,有些醉了,他喝了醒酒湯後,就說去花園裏走走。因為他平日裏也經常那樣,妾身也沒有在意,就先睡下了。哪知道,哪知道他出了那樣的事?”
白氏說着就流下淚來,蘇氏忙低聲勸慰了幾句。
清秋心中卻奇怪,大表嫂和二表嫂的關系不過淡淡的,什麽時候這麽親近了?
高寒又問了衆人諸多話後,這才看向清秋道:“顧娘子可記得是什麽時辰聽到花房那裏有動靜的?”
清秋直言道:“我昨夜裏看書,大概是戌時中才歇下的。好似聽到了什麽聲音,但是那個時候沒在意。到了半夜裏,才被那邊的動靜驚醒,應該是子時吧。我就叫了丫鬟和奶娘一起過去看的。”
高寒點頭,對着老夫人道:“貴府中的花房,在下将帶着人仔細查看,那邊做事的下仆,還請招到一起,在下一會有話要問。”
老夫人了然,對着二老爺道:“你帶高大人去吧。”
待二老爺和高寒走了,老夫人才發話道:“大家都回吧,今天晚間也不用過來請安了。”
清秋随着衆人才出了松鶴堂,卻見大舅母叫住了哥哥,一個巴掌就扇了上去。
衆人都驚了,還是清秋反映快,拉住滿臉怒火的哥哥,對着大舅媽厲聲道:“大舅母這是幹什麽?居然動手打我哥哥?要是哥哥做錯了什麽,自有我娘來教訓。若是大舅母覺得哥哥和二表哥的死有關,高大人還沒走遠,大舅母何不去和高大人說說?再說了,高大人也沒說我哥哥是疑兇,大舅媽就清楚了?”
大夫人小葉氏被二夫人張氏勸住:“大嫂,你真是太沖動,秋娘剛才那番話可是句句在理地……”
顧秋秋拉着清陽和衆人匆匆行了一禮,沒有顧及趙珏關切的目光,兄妹倆就快步離開了。
“妹妹松手吧,我不會沖動的。”清陽輕聲道。
清秋看着清陽臉上的巴掌印,恨恨道:“大舅母明知道哥哥不是疑兇,還對哥哥動手,不過是遷怒罷了。這事兒,不能再瞞着娘了。”
清陽眼中也是怒火,他知道若再瞞下去,事情到了最後也是瞞不住的,只怕娘還會氣得更狠。
“老夫人,大夫人剛才沖動下對阿陽少爺動了手。您看?”說話的是老夫人身邊最被器重的吳媽媽。
“惠儀,你将這匣子帶着,去雲娘那裏走一趟。哎,我這個女兒,和我一樣最是護短,只怕她就因此恨上了大夫人。”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待惠儀走了,翠珠和翠玲一個給老夫人捶腿,一個倒茶。
“老夫人,姑太太最是孝順的,肯定會體諒您的為難之處的。”翠珠低聲勸道。
老夫人半閉着眼睛,半天才睜開對着吳媽媽道:“你說,阿珍這事到底是誰動的手?這麽狠……若是查出來了,我定饒不了他!”
吳媽媽心中一抖,趙府長房和二房表面上是一團和氣,但是私底下卻是鬥得厲害。而大房裏,大太太乃是老太太做主續娶的,二郎為人不上進,母子兩個都不得大老爺喜歡,大房裏也是波濤洶湧的。加上二郎為人貪花好色,府上的丫鬟們大多避着二郎走。這倒也罷了,表小姐秋娘子眼看一日日大了,也惹來他的垂涎!阿陽少爺和二郎的争吵,可不僅僅是一個丫鬟被輕薄而已。
所以到底是誰動手的,誰能說得準?
“老夫人,這話可不好說。不過那個下手的人,真真是狠毒啊!”
老夫人心中是不喜歡趙珍的,但是讓她承認是兒子或者其他孫子動手的,她更是不願意了。所以對于大孫媳那一襲話,她也是心動了下。
不過阿陽和清秋幸虧是雲娘的孩子,事到臨頭倒也機靈。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大理寺那邊,讓振德好生兜轉。真相我們家自己知道就行,若是傳出去了,咱們家可就顏面掃地了。振德的私心,還打量着我不知道呢。”
吳媽媽笑道:“老夫人放心,我會去和二夫人說說的。”
顧趙氏聽了清秋和清陽的話,本是蒼白的臉色氣得緋紅。半天才冷笑道:“沒想到咱們家還是被人給算計進去了。”
顧趙氏摸了摸兒子有些紅腫的臉頰,恨聲道:“她死了兒子又怎麽樣?養出那樣一個纨绔,死了倒也幹淨!還敢打我的兒子?”
清秋心中為顧趙氏的護短窩心,但是也怕她一沖動之下和大舅媽對上,忙道:“娘啊,如今最重要的事兒,是咱們怎麽做。大舅母擺明了是被利用的。只是不知道二表哥之死,到底是二舅母動的手,還是大表哥了!”
顧趙氏看着清秋道:“那裏這麽簡單?你二舅母狡猾着呢!若是前頭大嫂在,對上你二舅母還有幾分勝算,不過現在的大嫂嘛!沖着她給你哥哥這一巴掌,怨不得唯一的兒子養歪了還保不住!”
清秋看着一向病弱的母親說着這樣狠的話,心中深嘆,大宅門中步步驚心,刀刀致命啊!
“阿陽,你的月例銀子和貴重物品都是墨雪照看的。娘記得,當初你和趙二郎起了沖突,并不單單是為了秋娘子吧,其中還有這個墨雪的份?”
清陽正在為母親剛剛幾句話震驚,咋一聽母親問到墨雪,下意識地點點了頭。
清秋記得當初被趙珍騷擾的事兒,驚動清陽,其中也有這個墨雪的影子。
“娘,墨雪這個丫頭肯定有問題。她雖然是外祖母給哥哥的,但是她現在做的事兒,卻是處處疑點。肯定是背後有其他的主子。”
顧趙氏看到清秋這樣聰慧,欣慰地笑了:“銀雁,你去四郎院裏将墨雪帶來。”
清陽眼中卻有些掙紮,片刻後還是開口道:“銀雁姐姐且慢。”回頭又對顧趙氏道:“娘,就讓兒子親自去問吧。墨雪這三年裏伺候兒子格外的盡心,兒子實在是不大相信她會做出背叛的事兒來……也只有兒子去了,她才會說實話。”
清秋本想阻攔,不想顧趙氏卻一口應了。
清陽朝母親和妹妹行了禮,就匆匆走了。
清秋皺眉道:“娘,這事兒,何必讓哥哥親自去問?哥哥性情敦厚,若是墨雪真做了什麽對不起哥哥的事兒,也就罷了。只怕哥哥被墨雪給騙了。”
随即,清秋将自己看到的墨雪眼中對清陽的那些舉動說了。
顧趙氏拍了拍清秋的手臂道:“你也太小看了你哥哥。他性情雖然敦厚,卻不是蠢笨之人。墨雪若是想騙你哥哥,不是容易的事兒。而且後宅之事,還是該讓他知道了。若是學你們父親那樣,一味的以為後院裏的事是小事,兄弟都是友愛的,那才是不好呢。能早點知道身邊的丫鬟的面目,也是好事一樁的。”
清秋這才恍然大悟。
“夫人,老夫人遣了惠太姨娘過來了。”銀雀在門外大聲禀告道。
清秋一愣,忙道:“娘,你坐好,我去迎惠太姨娘進來。”
顧趙氏眼神一閃,點頭同意了。
“雲娘,你今天覺得身子好些沒?”惠太姨娘進屋後很是關切的問。
清秋一直很奇怪,這個惠太姨娘對母親也太過熱心了些。即便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來探娘的,也不至于這樣,這樣關切啊!
“有勞惠太姨娘跑一趟了。我很好。不知道老夫人遣你過來看我是為何事?”
惠儀小心的放下手中的匣子,眼中帶着讨好地關切,柔聲道:“老夫人遣我過來,是讓我勸勸你,別為了大夫人的事生氣,讓你體諒一下大夫人,她畢竟剛剛喪子呢。”
顧趙氏一笑,看着惠姨娘道:“姨娘放心,也請你回去轉告老夫人一聲,就說我知道大嫂因為失去了唯一的兒子,所以這才有些行為失控,我是不會放在心中的。”
惠姨娘看着顧趙氏的微笑,聽着她說的話,心中大急。她知道顧趙氏的性子,這樣說話,就是将大太太恨上了。但是想勸卻又無從說起。
“姨娘若是沒有什麽事,就去吧。”
可是還不等惠姨娘出門走遠,卻見銀雁神色驚惶得跑了進來,連禮也顧不得行,就帶着哭聲道:“夫人,秋娘子,四郎那裏出事了!”
顧趙氏和清秋大驚,銀雁口中的四郎,自然是顧家四郎清陽了。
“哥哥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銀雁和清秋等人扶起顧趙氏,惶恐答道:“我和其他人在門外,四郎說他要親自問墨雪話。我和墨雨墨雲幾個就沒留在屋中。才半炷香的功夫,卻聽到四郎的驚恐的呼聲,我們都進去了,才看到墨雪胸口正在流血,四郎,四郎手中握着一把帶血的剪刀!”
顧趙氏聽到這裏,雙眼瞬間像着了火一樣。清秋心中雖然擔心,但是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趕去哥哥那裏。
才到了風雨閣外,就看見院中不少的人,正要進門的人不是二舅舅和高寒,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