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兇手水落石出了?
兇手水落石出了?
“秋娘,你快點進去!你哥哥不能被人冤枉了……”顧趙氏喘息着說完。
清秋點頭,匆匆進了院子,喝開院子中的仆從,就進了屋子。便看見清陽臉色發白的坐在地上,那把帶血的剪刀被丢在一邊,三米遠處的榻前,是墨雪的屍體,胸前衣襟大片的血漬!
“清陽,你這個孩子怎麽這樣沒有輕重?墨雪再不好,你也不能殺人啊!”二舅舅話中有着痛心,随即轉頭對着高寒道:“高大人,我這個外甥還年幼,定是一時失手。且這個丫頭能惹來服侍的主子動怒,定是這丫頭不好……”
高寒沒有理會趙振德的話,而是看了看屋子裏的人,一臉受驚的墨雨和墨雲,正在流着眼淚的周媽媽。最後才看向地上的清陽。
“顧小郎,事實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可是你殺的?”
清陽擡頭看向高寒,少年的臉龐上滿是驚懼和不解!
清秋将哥哥臉上的神情看得清楚。心裏着急,喊道:“哥哥!”
清陽一怔,看向妹妹,眼中有着痛苦的疑慮。
清秋知道,清陽平日裏再成熟,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高大人,小女子認為您現在最好叫仵作進來檢查墨雪的死因。只是一個剪刀的傷口,怎麽可能讓人快快的沒命?”
高寒聽了清秋的話,如寒光的眼神看向清秋,見清秋一點也不閃躲,心中對這個小娘子的大膽微微有些吃驚。
“秋娘,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地方?還不快下去!”二舅舅看見清秋闖進來,本就不高興,聽清秋還插話,更是不高興了。
清秋卻是清冷一笑,“舅舅,這件事情關系着哥哥的安危,我怎麽可能躲在一邊?”
“不錯,二哥,這件事情,我們母女怎麽可能置身事外?阿陽若是這樣被人冤枉了,我也就是白活了!”
顧趙氏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進來了。
清秋忙迎了上去:“娘!”
顧趙氏扶着清秋的手走到清陽的面前,冷着臉道:“你還快起來?莫不是要人真的給你定了罪名才能安心?難道你想丢下我和你妹妹無所依仗?”
趙振德對着自己這個妹妹還是有點顧忌的。帶着苦笑道:“三娘,阿陽是我的親外甥,我怎麽可能任他被人冤枉?只是阿陽動手卻是有人親眼瞧見的……”
清秋心中一怒,揚聲道:“二舅舅!所謂看見哥哥動手,不過是看見哥哥手中握着帶血的剪刀罷了!也許是哥哥從墨雪身上拔下剪刀時被人瞧見了呢?二舅舅那些話,不是給哥哥定罪麽?”
也不管趙振德的臉色變得青黑,清秋轉頭對着高寒道:“高大人,小女子所說的話,也不是不可能。我哥哥還在驚懼之中,不如大人先将仵作喚來,看看墨雪到底是如何死的。至于我哥哥,等他鎮定下來,再來回答大人的話,不是更好麽?”
高寒早就在來趙府前就知道趙府并不如表面上那麽平靜,不過如他而言,并沒有什麽差。雖然驚異顧娘子如同護短的小老虎般,臉上卻不露絲毫。叫過門前的小差役去請仵作來。
趙振德被外甥女一而再的駁話,覺得很丢面子,也不再顧忌顧趙氏,眼角一挑,冷笑道:“三娘,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這樣沒得規矩,還和我這個舅舅大小聲!我看她是還以為自己是定北侯府的千金貴女!就是我這個舅舅,她也不放在眼中!虧得我們趙家這三年裏方方面面都不曾慢待你們,不然還不得怎麽被你們說?”
顧趙氏氣得臉色發白,自己帶着兒女來娘家後,莫不成是白吃白住的?自己當初都是當着許多人的面,給了兩萬兩銀子給趙家的。
“爹!秋娘對您一向尊敬的,她就是說了什麽,也是因為着急阿陽而已。你怎麽那樣說她?還扯上姑媽了!”說話的卻是剛剛進門的趙珏。
趙振德知道兒子中意清秋,不由得瞪了一眼拆自己臺的兒子,對着高寒道:“高大人見笑了。”心中想道,以前還覺得兒子娶了清秋沒有什麽不好,現在看來還是不贊成的好。這樣牙尖嘴利的兒媳婦,就是陪嫁再多也不好。
高寒嘴角扯出一絲弧度道:“各位有什麽,還是等本官走後再自行商讨吧。”
清秋對着高寒和趙振德行了禮,就扶着顧趙氏在一邊的圈椅上坐下了。也不理會一邊趙珏關切的眼神,靜等仵作的到來。
清秋先還擔心娘會怪她對二舅舅那樣說話,見顧趙氏沒有責怪她,随即就放下心來。娘心中雖然親近趙家,但是心裏卻知道她的依靠是哥哥和自己,最疼的人也是哥哥和自己。而二舅舅的話,明顯是想讓哥哥背上殺人的罪名。雖然墨雪只是一個奴仆,打殺了算不得大罪。但是哥哥近幾年裏是不能再做下場考科舉的打算了……
正好大理寺随着高寒過來了兩個仵作,一個姓伍,年約五十歲,另一人歲數雖小些,但是也是有多年經驗的仵作了。
兩人進了屋子,先是給高寒等人行了禮,伍仵作看了一眼趙振德父子和清秋母子三人一眼道:“大人,我等檢查屍體查明死因,還是不要其他人在場為好。”
高寒會意,看向趙振德等人。
趙振德倒也爽快,抱拳道:“我和小兒在隔壁,高大人有什麽叫使人來喚就是了。”說着還不停看向顧趙氏,目光中的意思很明顯——哥哥我都避開了,三娘莫非還想留在這裏?
顧趙氏心中冷笑,起身對着高寒行了一禮道:“高大人,事關小兒清白,還請大人慎重。”
高寒對着顧趙氏抱了抱拳,算是應下了。
清秋也看了眼高寒,才和清陽扶着顧趙氏去了隔間。和趙振德父子兩人各據占一邊高椅。
趙珏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姑媽,覺得該說些什麽的好。
“爹和姑媽是親兄妹,所謂血濃于水,有什麽事情,不能好生說麽?倒是讓我們這些晚輩着急呢。”
顧趙氏心裏知道二哥和二嫂打的算盤,只是自己雖然覺得趙珏這個侄子不錯,奈何哥哥和嫂子并不是好公婆,且女兒待趙珏也是平常。
顧趙氏似笑非笑的看着趙振德道:“我和哥哥有什麽不好說的?我一個寡居之人,依仗哥哥嫂子的地方多了去呢,阿珏,你快莫擔心了。”
趙珏看長輩們不理自己,清秋更是連個眼神也沒投過來,心中委屈,也不再說話了。
廳中頓時又沒有了聲響。
“二老爺,三姑太太,老夫人和大夫人、二夫人、大郎那裏都遣了人過來問情況。”兩盞茶功夫,就有丫鬟上前來禀報。
趙振德看了看顧趙氏一眼,便打發了那些人。
直到大半個時辰過去了,隔間才有人過來請清秋人等。
趙振德搶先一步去了,趙珏抱歉地對着顧趙氏幾人笑了笑。
“趙二老爺,顧夫人,墨雪的死因已經查明了。請問墨雪死前兩到三個時辰裏,顧小郎是否不在這院子裏?”
清陽此時已經鎮定了下來,想到背後之人讓墨雪死了都不夠,還要給自己來一刀,心中恨得很。便答道:“今兒一大早我妹妹就過來了,我和妹妹說了一會兒話,便去了外祖母那裏請安,然後是去了母親那裏說話。這一路上跟着我伺候的,是墨雲。”
清陽看了看門邊忐忑的另外兩個丫鬟,心中有氣。
“母親說到墨雪這個丫鬟怕是有問題,當初我和二表哥吵架,便是這個丫鬟引起的。現在想着不大簡單。我就自告奮勇要親自來問問。那知道,還沒問她兩句話,她就像,就像我要非禮她一樣,抓起一旁針線筐中的剪刀就插向胸口,口中還說着,對不起四郎之類的話。我大驚之下,扶住她将剪刀從傷口處拔了下來,外面的丫鬟婆子就沖了進來。而墨雪她,就斷氣了。”
高寒聽了這些話後,對着趙振德和古顧趙氏道:“顧小郎說的話應該是真的。墨雪的真實死因乃是吃了鶴頂紅的毒藥。而且,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子了。”
高寒這話一落,趙振德和趙珏大驚,忙看向清陽。
而顧趙氏臉已經綠了,氣了半響才咬牙道:“這個沒臉沒皮的下賤丫頭!”想到身邊還有女兒,不是罵人的時候,便對高寒道:“我家阿陽,自幼秉承教誨,婚前是不會和丫鬟胡來的。所以高大人可以放心,那丫鬟府中的孩子決計不是我家阿陽的。”
趙振德卻嗤笑一聲道:“和墨雪最容易近身的可就是阿陽了。少年人把持不住也是常事了……”
“二哥你可是阿陽的長輩,就這樣否定他的品性敗壞他的名聲?”顧趙氏截斷趙振德的話冷聲質問道。
趙振德一窒,這才收聲。
清秋卻對高寒道:“高大人大可問一下我哥哥房裏的其他人,便知道墨雪這丫頭的行為中的離奇地方,或許會找到蛛絲馬跡的。”
高寒颔首,讓清陽院子中的丫鬟和兩個婆子都進了屋子。一陣審問之下,雖然不能确定誰是那奸夫,但是,幾個丫鬟居然都說墨雪對清陽有好感,只是清陽恍無所覺。
清陽臉色通紅,想到妹妹說的過話,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高寒對着顧趙氏和清陽清秋兄妹道:“既然如此,一會還請顧小郎和我走一趟大理寺。”
顧趙氏知道此時已經避無可避了。扶着清陽的手起身道:“小兒之事,高大人多多費心了。我雖然一介婦人,但是也相信大人能證實我兒是無辜的。”
趙振德心中有些得意,不過卻在思索,誰将這丫鬟的肚子弄大的,半點沒想到這事兒對趙府來說,怎麽都算是一件醜聞。
趙珏則是擔心的看着清秋,讓清秋本就有的七分惱火變成了十分!看來趙家是絕對不能再住下去了,此件事兒一了,自己家人就一定要搬走,只望經此一事後,母親能想通。
一行人還沒有出風雨閣,便有一大理寺的差役從外匆匆進來,對着高寒行了一禮道:“大人,殺害趙珍的兇器已經找到了,在花房外那口大缸裏!若不是我們最後想到看那口大缸,還真想不到兇手将刀丢在裝滿水的大缸裏。”
高寒卻是覺得趙府這兇手還是有點意思的,或者兇手并不是一人?動手殺人的和背後策劃主使的并不是一人?高寒想到顧清陽轉述中,墨雪口中的四郎,除了顧清陽這個顧四郎,趙府裏不是還有一個趙四郎趙玥麽?似乎年歲和顧清陽差不多呢。
清秋此時也想到趙玥身上,這個大舅舅的庶子,能在生母已逝的情況下,好好的長大,絕不會是表面那般簡單。但是卻有一點想不通,他和哥哥、和自家并沒有利益沖突,相反,和自己有利益上牽扯的,卻是二舅舅一家,莫非二舅父或者二舅母和趙玥兩房勾結了?
“大人,就是這把刀。”
小吏指着那把從大缸裏撈上來的剔骨刀道。
高寒走上前一看,就知道這把刀是一把廚房裏用來剁肉骨頭的刀,或者也可以說是屠夫的刀。
“趙二老爺,請你将廚房裏的管事找來問問,廚房裏誰負責剁肉骨頭,可曾有刀丢了?”
趙振德忙讓一個婆子去了廚房。不一會兒,就有廚房的管事趙二木家的婆娘和剁肉骨頭的孫大胖子來了。
“見過大人,見過老爺。”
趙振德便道:“你們倆個好生回答高大人的問話,不得隐瞞,知道嗎?”
高寒指着那柄刀道:“你們可認識這把刀?”
孫大胖子看了看刀,回道:“回大人的話,這刀就是小人的,只是十日前我失了這刀。”
高寒道:“你在廚房裏做事,每日裏都離不得這刀,十日前怎麽會失了它?”
孫大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十日前,小人的小兒子三歲生日,便向管事告了假出了趙府。只是我回來後這刀就不見了。”
高寒又問了那日裏接替孫胖子的人,将那個接替他工作一日的沈婆子帶了上來。
那沈婆子身材幹幹瘦瘦的,眼神也是木木的。但是她卻是趙府裏唯一能上案的女廚。
“十日前你接替孫大胖子的工時,可曾注意他的那把刀不見了?”
沈婆子低頭道:“小人不曾注意。還是第二日裏才知道的。為了這件事兒,小人還賠了三吊錢給孫師傅呢。”
清秋站着的角度就恰恰能看見沈婆子右手小指頭不停抖動的情形。這個婆子在驚慌?沈婆子既然能接替孫廚子的活,必然是有幾分力氣的。對于掄刀剁骨頭想必不在話下了?清秋才這樣想,就聽見高寒問道: “沈婆你既然能接替孫廚子的活,必然是有幾分力氣的。對于掄刀剁骨頭想必不在話下了!卓正,帶人去搜搜沈婆子的屋子!”
待卓正領了幾個人去了,高寒才對着沈婆道:“你可有什麽話和我說?”
那沈婆子雖然臉色蒼白,卻是一言不發。反而是趙振德,他不認為一個身材幹瘦的婆子能有力氣将侄兒殺死。便說出了疑惑之處。
高寒并不作答,不一會兒,卓正帶着幾個人回來了,手中捧着一件帶血的外袍。
頓時所有人都驚住了,沒有人會想到,殺人分屍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幹瘦的廚娘。
高寒的聲音還是沒有什麽變化,平靜的問道:“沈婆子,你可有什麽話講?”
沈婆子這才擡頭,臉色蒼白,卻帶着一絲奇異的笑容:“我一點也不後悔殺了趙珍那畜生!呵呵,是我殺了他!他侮辱了我侄女月英,害了我哥哥一家三口,還害了我女兒秀娘,我早就恨不得剝他的皮,吃他的肉了。好不容易啊,昨天我終于等到機會了,殺了這個畜生!哈哈哈……”
沈婆子說着話,趁着衆人震驚的時候,搶過那把兇器就試圖自盡。不過還是高寒有防備,将刀打下,沈婆子脖子上只有一道血痕!
趙振德想到侄兒那偷吃不擦嘴的習慣,心中暗罵。對于這樣的結果很是滿意,兇手找到了,沒扯上府裏其他人。大哥回來了,自己也有道理可講。
“高大人,小侄的事兒既然水落石出了,這個沈婆大人就帶回去吧……”
清秋得了顧趙氏的示意,适時插話道:“二舅舅,二表哥為什麽半夜來了花房?沈婆子又是怎麽知道二表哥昨夜會來花房?再有,沈婆子力氣再大,也不可能那樣容易制服二表哥這樣一個大男人的。所以高大人,二表哥這事兒還沒完呢。能不能替二表哥沉冤昭雪,就全賴高大人了!”
清秋想到後面的人将自己哥哥套進去了,就氣急!想丢出一個婆子就脫身?沒那麽容易!
高寒又看了一眼清秋,心中暗嘆這小娘子心思敏捷。對着趙振德道:“顧小娘子說的話正是我所慮的,此案尚有疑點。所以現在還不是結案之時。”
趙振德氣得胡子一翹,但是卻無話反駁。
“家兄之事,還請大人早點決斷。”清秋對着高寒拜了拜,看了一眼清陽,又對趙振德行了禮,這才扶着顧趙氏去了。
顧清陽卻在思索妹妹那記目光的意思,有些呆的跟着高寒去了大理寺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