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的後招?

誰的後招?

清秋和高寒等人一起去了墨雲住的地方,畢竟是下人的屋子,所以相當偏僻。正位于風雨閣和趙玥的意氣居後的樹林西邊,三間小院一溜十來間矮屋子。住在此處的多是在幾個阿郎處服侍的丫鬟婆子們。

一行人還沒有進小院子裏,就聽見了裏面的傳來的非常尖利的責罵聲,還伴随着男人女子哭泣的哀求聲。

清秋尾随着高寒幾人進了院子,就看見幾個沒有去上差的丫鬟在自個的房間的窗口、門縫間探頭探腦的。

清秋想起永寧侯府的奴仆們,不由得為趙府的奴仆沒規矩而嘆息。

“吳媽媽,這是做什麽呢?”清秋問了站在一邊臉色黑沉的吳媽媽。

吳媽媽這才看到清秋一行人,忙拉着還在呵斥個不停的劉媽媽。

劉媽媽還狠狠的瞪了地上的男女,才尴尬收聲,和吳媽媽等人一起向清秋等人行禮。

清秋卻沒有偏身子,受了禮,皺眉指着地上跪着哀求的夫妻道:“怎麽回事?居然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秋娘子,他們是墨雲那丫頭的父母,閨女沒教好,他們還有臉來求情?自然是要好生訓斥一番的……”

“劉媽媽真是好威風!”清秋嘲諷的笑了笑,便對着墨雲的爹娘道:“墨雲是哥哥的丫鬟,哥哥不在,我娘已經讓我來處理了。這幾位是大理寺的大人們,他們要帶莫雲去問話。自然也會找大夫給墨雲好生看看的,所以你們不用再在這裏做什麽了,其他的事情,等我哥哥回來了再說。”

高寒也不多說什麽,和幾人進了屋裏,看見西邊窗下床榻上躺着一個丫鬟,一邊還站着個傻高個的丫鬟。

高寒知道那榻上的便是“尋死”的墨雲。揮手讓人去擡床榻上的墨雲。

一邊的高壯丫鬟是墨雨,她見此情景一下子急了,忙攔住道:“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墨雨,還不退開?這位大人是帶墨雲去看大夫的,墨雲留在這裏可是不行的。”清秋站在房門口道。

墨雨看着清秋,又看了一眼一身冷凝的高寒,慢慢的挪開了身子。

待高寒等人将墨雲帶走了,清秋出了屋子,略微帶着一點笑容對着一臉無奈的吳媽媽和劉媽媽道:“兩位媽媽也不要多想,這事兒還請你們去和老夫人、二夫人說說。墨雲的生死很重要,去了大理寺可比在趙府安全。”

吳媽媽不理會劉媽媽詢問的眼神,這個時候,她心中可是怨着劉媽媽呢!只想着耍威風,而沒攔住秋娘子,讓大理寺的人将墨雲帶走了。自己怎麽和老夫人講?

“那我也就告退了,秋娘子還是要好生勸慰一下姑太太的。另外,也不要太過擔心阿郎,他定會平安無事回來的。”吳媽媽說了幾句好話,就告退了。

劉媽媽眼見吳媽媽走了,也幹笑着告退了!

清秋看着吳媽媽的背景,冷笑了一聲。這才轉頭對着盛媽媽道:“将在風雨閣伺候的人都招去風雨閣,我有話說。”

清秋在風雨閣中對哥哥身邊的人訓話時,那邊二老爺和二夫人住的金風軒裏,平日裏奉承的人絡繹不絕的,除了老夫人的松鶴院,就數金風居最為熱鬧了。但是今日裏,正房的東間裏卻是一片寂靜。

二夫人張氏坐在高椅上,腳前卻是一大灘水漬,水漬邊是還在打着旋兒的瓷片!

一旁的兩個丫頭,平日裏最是伶俐,很喜歡說笑,非常得張氏的歡心,此時也是一聲都不敢吭!

一邊陪坐的韻枝和秀枝也面帶忐忑的起身。

張氏撐着額頭,面帶倦色的和兩個女兒道:“你們回去吧,我累了。”

韻枝和秀枝都是有眼色的,知道嫡母這是生氣了,很可能要處置人。自然是要避開自己這些晚輩的。便蹲身行禮告退了。韻枝更是在出門前,還孝順的勸張氏不要氣着了,保重身子雲雲。

秀枝垂首聽着,心中卻是嘲笑韻枝只會巴結奉承嫡母。

張氏卻是一點也不受用,揮手讓兩人下去了,這才冷冷瞪着地上跪着的劉媽媽。

“二夫人,我也沒想到墨雲的爹娘那般蠢笨,居然只是打罵女兒而不是将人領回去,搞得墨雲鬧了一出自盡……”

“閉嘴!你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給我滾回去老實反省一段時日吧!不要再在我面前礙眼!”

張氏将劉媽媽罵走之後,接過一邊小丫鬟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才道:“二老爺呢?還沒回來?”

另一邊的丫鬟忙機靈地答道:“奴婢去院門前看看,說不定二老爺正往屋裏來呢。”

張氏搖搖頭道:“不用了。你們倆去門口候着,二老爺一回來,就請他過來東間裏。”

兩個丫鬟忙屈膝行了禮出了門,還體貼的将門給關上了。

張氏想到婆母對長房的偏心,就算心裏不舒服卻只得忍了。誰叫人家是長房呢?而且大伯是一家之長,大嫂子是老夫人的內侄女兒。但是對于婆母對小姑子一家的偏心,那就不止是不舒服了,反而多了幾分嫉恨!

早年妹夫還在,想讓自家三郎和秋娘定下婚事倒也罷了。但是妹夫一去,小姑母子失去了依仗,老夫人還想着讓三郎娶秋娘?真是太自不量力了!若不是自己和鄭夫人私底下有協議,這兩年何須和婆母虛與委蛇?

本來計劃好的事情,只要這些個下人能幹點,說不定現在顧清陽已經被大理寺定了罪。至于長房的一大家子,趙珍死了,趙璜是個沒娘撐腰的,大夫人也不會讓趙璜小夫妻倆好過的。至于趙玥?已經和二房連成了一氣!就算是大伯現在趕回來,也不能改變府中的大局了!

想到鄭夫人曾經許諾,只要計劃成功,小姑雲娘帶回來得財産,自己夫妻倆人能得八成!張氏就覺得自己的心跳變快了不少!不能就這樣放棄了!事到如今,只能一杆子走到黑了!

張氏下定了決心,正待開口喚丫鬟,就聽見門外丫鬟行禮問二老爺安的聲音。

張氏忙起身打開了門,将丈夫迎了進來。

“老爺,顧二老爺那邊的人怎麽說的?”張氏急匆匆拉着二老爺坐下問道。

趙振德黑着臉道:“還能怎麽說?遣了随從和我接洽。那個随從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奴仆,也敢在我面前甩臉子?哼!顧二的意思是咱們把事情動靜鬧得太大了,但是卻沒有将說定的事情做好。他的意思是,如果半個月以內,再沒有結果,咱們的合作協議就當不存在過!”

張氏慌張道:“不行!事情到了這一步,怎麽能半途而廢?”

随即湊近趙振德耳邊,輕聲說了自己的打算。

趙振德有些猶豫,“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子呢!”

張氏沒好聲氣地道:“我的老爺,你将她當親妹子,她可不拿你當親哥哥!只怕在她眼中,大老爺才是她親哥呢!”

張氏見趙振德有些動搖,便進一步道:“多的不提,就說這兩日的事情,她指不定怎麽惱上你了呢!你莫不是想在她面前永遠低聲下氣的?”

趙振德臉色很難看,掙紮了好半天才道:“也罷。但是這一次可不能再出什麽纰漏了!”

張氏點頭道:“你放心吧,這事兒我親自來,保管萬無一失。”

是夜,清秋看母親睡着了,這才輕輕的出了內室。對着将在外間值夜的銀雀道:“千萬不可貪睡了,娘一有什麽動靜,你就跟着起身看看。”

銀雀滿口應了。

清秋這才和清袖及蔡姨娘出了正屋,一往東廂,一往西廂去了。

西廂房一排五間房,蔡姨娘住在左邊的內室裏,而右手間的三間房則是清袖的。

蔡姨娘看見等着門邊臉色有些慌張的丫鬟白蘭,心中一動。

“袖娘子就不必送我了,你快去歇息吧。明兒還要伺候夫人呢!”

清袖只是以為姨娘心疼自己白日裏伺候夫人大半天勞累了,故而沒有多想,行了禮就帶着小丫鬟回房歇息去了。

蔡姨娘一直看着清袖進了屋子,這才回了西間。

“你怎麽出來等?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白蘭咬唇輕聲道:“姨娘您不在的時候,您的嫂子來了呢!如今還在屋中沒走。”

蔡姨娘腳步一頓,心中微沉。快步進了屋。便見右邊榻上坐着一個女子。正是自己的寡嫂錢氏,手中還摸着本是放在櫃子上做裝飾的熏籠。

蔡姨娘也沒有細看,冷聲對着錢氏道:“嫂子還來找我做什麽?我上次讓人送去的十兩銀子莫不是又花完了?”

錢氏卻咧開嘴笑道:“十兩銀子那裏夠花?……小姑啊,我今日來可不是來向你要銀子的。一是來打聽下外甥女的親事。二呢,則是受人之托給你帶信來的。”

錢氏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張帕子來,。

蔡姨娘看着那張帕子,心中一緊,臉色一沉!

“清袖的親事,自有夫人決斷。嫂子沒什麽事兒,還是早點回去上差吧。”

錢氏是趙府裏巡夜的婆子之一。

錢氏嘿嘿一笑,磨蹭了半天,直到蔡姨娘塞了她五兩銀子,她才笑嘻嘻地走了。

“蔡姨娘,你這是怎麽了?該歇息了!”

白蘭看時候不早了,姨娘還在發呆,明兒伺候夫人沒有精神可怎麽好?忙勸道。

蔡姨娘心中沉甸甸的,為了清袖,自己勢必得做出選擇!

夫人,夫人若真的待自己和清袖好,也不會直到今時今日,還不将清袖的婚事定下來!如果按照夫人的打算,離開了趙府,也不會回定北侯顧府去。自己的清袖,難不成要許給一個平頭百姓麽?不行,絕對不行!

“好了,我這就歇着去了,白蘭你也歇下吧。”

蔡姨娘拿定了主意,心思便定了。

待白蘭吹燈去睡了,浣花裏的西廂陷入一片沉靜。

浣花裏外不遠處的湖邊小亭裏,張氏一人坐在無燈的亭中,兩個小丫鬟亭外盯着浣花裏的方向,想到另一邊的花房,身子都有些發冷,卻不敢出聲。

直到錢氏提着燈籠走近了,小丫鬟心中一松,忙和另一個小丫鬟一起将人截下!

錢氏進了亭子,看見張氏,忙滿臉獻媚笑意:“二夫人還不放心奴婢麽?放心吧,我已經将夫人吩咐的那個帕子給了小姑。”

張氏點點頭,輕聲道:“你做得很好。這五兩銀子是賞你的。”

錢氏聽有賞銀子,忙喜滋滋的接過,道謝的話還沒出口,身子一軟,倒下了!

原來是後面的小丫鬟雙手捂着石頭将錢氏砸昏過去了。

“将銀子收起來,将這個貪錢鬼塞進麻袋之中,扔到湖裏去!”

張氏冷冷的吩咐道。

兩個小丫鬟渾身打顫,可是不敢不聽張氏的話。雙手發抖的将錢氏塞進了麻袋之中,還将那塊石頭也塞了進去。

麻袋紮緊後,很快就被扔進了湖中!

“今天你們倆只是随我到花園裏散了會兒步罷了,記住了嗎?”

兩個丫鬟擠出一絲笑容顫聲道:“記,記住了。”

張氏點頭道:“很好,提上錢氏的燈籠,我們走吧。”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長廊處。

張氏一邊走一邊暗想這事兒是否還有什麽纰漏沒有。半天都覺得沒有漏了什麽。這才放下心來。

張氏确定蔡姨娘不會沒有行動的。她是做娘的,自然知道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蔡姨娘,也是一個母親,為了清袖,她一定會依照自己的想法做的!

第二日裏,清秋洗漱穿戴好,就去了顧趙氏的屋子,看見蔡姨娘和清袖也到了。笑道:“這些天姨娘和姐姐也辛苦了。”

蔡姨娘腼腆笑道:“秋娘子說哪裏的話,我們照顧夫人是應該的。”

清秋笑了笑就去看顧趙氏,母女倆在說過話,用了點早飯,老夫人那邊的香桃匆匆過來了。

“姑太太,秋娘子,袖娘子。定北侯夫人來了,老夫人讓我請兩位娘子過去呢!”

清袖忙局促着起身,清秋卻是一臉諷意:“二嬸就算是定北侯夫人,也是我娘的弟妹,按理也該是她先來探望我娘才是……”

“秋娘,這個有什麽好争的?去給你嬸嬸請安吧,她自會來探望我的。”顧趙氏截住清秋的話,淡淡道。

清秋不甘地咬了下唇,和清袖兩人起身對顧趙氏行禮了,面上卻還是露出不甘願的神色。

顧趙氏心中無奈,卻也知道女兒這是為自己不平。

“秋娘子還是快去吧,免得夫人為難。”蔡姨娘柔聲道。

清秋點點頭,和清袖一起出了浣花裏,往松鶴堂去了。

蔡姨娘看清秋一行人的身影在轉角處消失,這才回轉。

“夫人,我去看看您的藥好了沒?可不能大意了。”

顧趙氏點點頭,讓蔡姨娘去看藥了。

松鶴堂正廳裏,還沒進去,清秋就聽到了一陣說話聲。

想到僅僅見過幾面得嬸嬸鄭氏,清秋如臨大敵!

比起趙家人,嬸嬸鄭氏是最讓清秋不想接近的人,只因鄭氏的言語行為毫無顧忌!一句話,就是臉皮厚!還不怕被人知道了。

“見過外祖母,二舅母。”這才擡頭看向客座首位的鄭氏道:“嬸嬸是來看娘的?可真是稀客呢!”

鄭氏完全不把清秋放在眼中,也裝作聽不出話中的諷意。微微一笑道:“我除了來看你母親之外,還是來和你外祖母商量,讓你們母子幾個搬回家去的。這長年住在親戚家始終不好看呢!咱們顧家尤其是你二叔聽了不少閑話呢。以往那幾年,那也就算了。只是這幾天裏趙府出了這麽多事兒,你哥哥還被折騰進了大理寺,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鄭氏這一番話,不但說了顧趙氏的不是,也将趙家的臉面狠狠得踩在了地上。偏偏老夫人再生氣,也反駁不得!

清秋心中卻是一陣痛快,這個二嬸,莫不是真的來接自家人的?要不要将計就計呢?

“二嬸嬸這話,侄女該怎麽說呢?哥哥的事兒,誰也想不到的。嬸嬸還是和我娘商量下才是。娘拿定了主意,外祖母和舅舅舅媽們也是不會反對的。”

鄭氏彈了彈衣角起身笑道:“也好。帶我去見你娘吧。”

鄭氏才邁出一步,才恍然大悟般回頭對着老夫人道:“老夫人莫怪,我這人說話就是直。”眼角掃過張氏,兩人目光微微交錯,停頓片刻後,便各自錯開了。誰也沒有發覺其中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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