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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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璜,玉漣好不容易有孕的,你居然這麽對她?你是不是瘋了啊?”
大夫人氣惱的質問着趙璜。雖然她心裏明白大兒媳婦肚中的孩兒不是趙璜的。
平時趙璜對人都是一副溫吞樣子,對着大夫人面上也是恭敬的。今天卻是一反常态,聽了大夫人的話,冷笑道:“大夫人平日裏對我們夫妻倆一向不大親近,這幾日卻是對玉漣和藹得不行,還真是稀奇了。莫非,玉漣肚中野種的生父和大夫人有什麽瓜葛?”
大夫人心中一驚,卻強自斥責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自己的種還不承認?莫非是想逼玉漣去死?你這個樣子,等你父親回來了,看你如何交代?”
趙璜并不是笨蛋,想到原本對自己夫妻兩人冷淡的大夫人,自趙珍死後,對自己和玉漣更是一臉的冷漠疏離,但是突然間又對玉漣親熱起來了,絕對是有原因的。想到玉漣有孕兩個多月,二弟趙珍死去也才沒幾天,趙璜心中已經确定,這個孩子定是趙珍的野種!
“父親回來我如何交代?有玉漣這個賤人在,我怎麽不能交代?她肚中的孩兒不是我的,大夫人你也休想逼我認了這個野種!休想!”
大夫人臉色鐵青,讓丫鬟們都出去了,才冷笑道:“就算你不承認,這孩子也是趙家的骨血。便是老太太心中不喜,也會留下孩子的。至于孩子的娘,你要如何處置,也得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趙璜冷笑道:“你打的好算盤!讓我的女人替你那死鬼兒子生孩子?你休想!”
說完趙璜就沖進了內室,将大少夫人蘇氏從床榻之上拉了下來。
屋中并無丫鬟,大夫人葉氏只得匆忙攔着,但是那裏是年富力強的趙璜的對手?
趙璜扯着蘇氏,按住她的腰部就往桌子角撞去!
蘇氏早已經醒了,此時更是不停的掙紮着,口中也求饒着:“大郎,我們成婚了五年,五年沒有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真的是你的孩子啊!你是他的爹啊!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奈何趙璜已經認定了這個孩子是孽種,尤其是看到那張藥方——蘇氏藏起來的藥方後,他已經惱羞成怒了!這個賤人私自去大夫那裏診治,讓大夫确定了自己無法讓女人懷孕!京城多少大夫知道了這件事?如今自己的老婆卻已經有了孩子,怨不得自己這兩日出門,就覺得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
原來自己頭上戴了一頂巨大的綠帽子,卻還洋洋自得而不知!
這個賤人,真是該死!休想生下孩子!休想!
一下下的撞擊,蘇氏的掙紮力度越來越小,她的下體慢慢有鮮血流了下來。而她的哀求已經變成了痛呼!
大夫人心中又急又怒,不停的拉扯着趙璜,哪怕是用長長的手指甲狠狠的撓他,但是趙璜卻像是瘋魔了一樣,只顧着折騰蘇氏!
等老夫人帶着人趕來時,蘇氏已經人事不知,下體流了一大灘血,其中還夾雜着血塊!
老夫人讓人将趙璜拉開,親自上前給了他一巴掌,這才将他打醒!
“還不快去請大夫來?”老夫人讓人将大少夫人擡上床榻,吩咐道。然後才對着大夫人和趙璜厲聲道:“你們一個是一品的诰命夫人,一個是世家公子,看看你們倆如今都成什麽樣子了?和街道上那些個潑婦、無賴有什麽兩樣?”
大夫人心中雖然擔心大少夫人肚子中的孩兒,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也有些羞慚:“是兒媳的不是,兒媳這就回頤水居換衣裳去。”
“确實是你的不是,若是你早點将事情真相告訴我,會是這個結果嗎?”老夫人瞪了瞪葉氏,看着不服氣的趙璜失望道:“玉漣再有錯,等那孩子生下來才能處置!別忘了你姓趙,那孩兒是你弟弟的骨血,也是姓趙!你就算再不甘,也得為家族血脈的延續着想!要怨,也怨你自己失去了延續血脈的機會!”
趙璜被老夫人說的臉色蒼白,半天才擡起頭直直看向老夫人道:“老夫人原來是這樣想的?也是,我這個長孫說出去還真個廢物,就是連男人傳宗接代的能力都沒有……要怨,該怨我自己?但是誰讓我不能讓女人受孕的?還不是您的好侄女,賢惠的大夫人?真是老天有眼啊,我沒有孩子,老二也死了,真是死得好,死得好哇!”
一連的“死得好”讓老夫人臉上更是怒氣勃發,大夫人雙眼充血死死地瞪着趙璜!莫非二郎之死背後是趙璜在搞鬼?
而匆匆進門的白氏,聽到蘇氏肚中的孩子居然是趙珍的,馬上露出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淚流滿面得走向趙璜道:“大哥,你剛剛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趙璜覺得蘇氏和自己一樣,都是被另一半給欺騙的人,不由得放柔了表情道:“弟妹還是仔細認清真相才好。你和趙珍那混蛋成親不過一年,正好趁此機會回娘家去才是。為誰守也不必為趙珍那混蛋守着!”
随即又轉身冷笑着對老夫人和夫人道:“既然我在趙府是多餘了,我走了便是了!”
趙璜随即揮袖而去!
老夫人被趙璜的舉動氣得半天才緩過神,忙喚了人去跟着趙璜後,還要應對不停流着眼淚的白氏。
白家在京中雖然不是那種一等一的世家高門,但是門第也不低!就是之前沒有這檔子龌龊事,白家也不會讓自家還不到十八歲的女兒守寡一輩子的。如今有了這檔子事,那更是攔也攔不住了。
老夫人想着,怎麽樣也要讓蘇氏答應,不能将這事兒透漏出去,否則,趙家在京中還有何等臉面見人?
“紫岚,你是個好的,珍兒對你也一向很好的。即便蘇氏肚中的孩兒真是二郎的,你也不用太過在意了,畢竟二郎已經去了,而那個孩子還能不能保住卻是個未知數。以後啊,我們家只當你是我們家的女兒,等一年孝期過了,你是回娘家也好,還是再嫁也好,我們都依了你,絕對無二話的!”
白氏心中冷笑,趙珍那個廢物點心對自己好?不過是看在自己容貌美豔的份上和白家的家勢上。但是趙珍別的本事沒一樣行,玩女人卻是出了名的!動不動就将手伸向丫鬟,青樓妓館那更是常去的。除了沒将下賤的妓女給帶回家外,什麽沒臉皮的事兒沒做過?
如今自己目的将實現,怎麽可能還為了這廢物點心浪費一年的光陰?
随即白氏哭得更厲害了!她想到蘇氏這裏出了事情,自己那裏可不能再出問題了!得逼着老夫人和大夫人快些下承諾才成,放自己三個月熱孝後能回家去最好!
白氏這樣想着,哭得更加柔腸寸斷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被白氏哭得頭都痛了,卻不好開口讓她不要哭了!恰好為大少夫人診治的大夫被請來了,她們倆才松了一口氣,齊齊迎了上去。
大夫診完脈,很是失望地對老夫人和大夫人道:“大少夫人這胎兒是保不住了。另外還得仔細調養才是,大少夫人似乎是腹部受過外力的刺激才落的胎,若是不好生養着,只怕以後都難以有孕的。”
老夫人和大夫人連連點頭,讓管事的送大夫出去後,看都沒再看大少夫人蘇氏一眼,就出了錦繡院!
白氏回頭看了蘇氏一眼,見了她的凄慘樣子,心中卻是猜測着,事情怎麽被大郎趙璜知道的?
誰知卻迎上了蘇氏射向自己那帶着恨意的目光!
白氏一愣,心中微微一惱,也不多做停留,跟着老夫人和夫人的腳步離去了。
蘇玉漣這個沒腦子的,居然懷疑是自己出賣了她?也是,蘇玉漣本就是個蠢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和趙珍,這個丈夫的弟弟她的小叔子勾搭在一塊了!自己雖然不喜歡趙珍,看不起趙珍,但是蘇玉漣這樣做,無疑是打自己的臉!當初和她合作,弄死了趙珍,也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一旦事情有所敗露,蘇玉漣就是最好的擋箭牌了!
“你不用跟着我們伺候了,回房去好生歇着吧。”老夫人扶着大夫人和吳媽媽的手,走了兩步這才對着白氏道。
白氏這才行了禮,搖搖晃晃的走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還沒有到松鶴堂,就見金風居的管事媽媽滿臉汗水的跑來。
“老夫人,大夫人,快去救命啊!二老爺正在和二夫人動手呢!”
老夫人差點沒被氣倒!這些不成事的混賬東西,是要将自己氣死才甘心啊!
大夫人聽了,心中卻是一陣快意!
而老夫人自然沒有錯過大夫人臉上的得色,對大夫人也是又惱又憐的!
“你也和我一起去看看,振德這是在和他媳婦鬧的哪一曲?”
待老夫人和大夫人趕到金風居,二老爺和二夫人倆都是披頭散發着,臉上都是抓痕,更別提被扯得亂糟糟的衣裳了!
趙振德再不好,那也是老夫人的親生兒子,見他臉上的抓痕,老夫人心中不是沒有心疼的,頓時就生起二夫人張氏的氣來:“張氏,你一個婦道人家,居然和自己的丈夫動手?你的規矩和教養都被狗吃了啊?”
張氏本待和老夫人哭訴二老爺的不是的,還沒開口就被老夫人這頓罵給罵愣了!半天才回過神,看到老夫人眼中的怒火,大夫人眼裏嘲諷的笑意,頓時火頭就起來了!
明明是趙振德這混蛋的錯!居然将自己看中的那支金絲累翠鳳釵給了孔姨娘那個賤人,還給了她一千五百兩銀子在外頭置了莊子和鋪子!自己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都被趙振德這混蛋喂給了孔氏母子了!
“哎喲,我的三郎啊,你快來給你娘我撐腰啊!老趙家這分明是欺負你外祖家隔得遠你娘沒人撐腰呢!人人都要來你娘頭上踩一腳呢……”
張氏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還拉着趙珏的袖子不停的抹眼淚!
趙珏為難的看着祖母父親大伯母,再看看哭得毫無貴婦形象的母親,心中着實為難。
老夫人被二夫人這一嗓子差點沒吓到。
翠珠眼疾手快,忙拍了拍老夫人的胸口,一口氣順過來了。老夫人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向張氏砸了過去!
“給我閉嘴!”
二夫人這才被吓到了,收了聲。她可是知道的,老夫人此人狠起來那是極狠的。
“振德,你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居然鬧得這樣大?”
趙振德忍着臉上的疼痛,瞪了眼張氏這才道:“老夫人,你不知道,張氏她要逼着小瑩(孔氏的閨名)和五郎去死呢!我不過說了她一句,她就和我動起手來!”
其實真實情況,卻是清秋找人透了給趙振德,她已經知道張氏讓人給自己娘下藥的證據。趙振德害怕了,擔心牽連上自己,心中也抱怨起來張氏太過狠毒了。怎麽下了那種毒藥?弄點普通的藥,讓雲娘下不了床,不是很好嗎?
滿腹擔心的趙振德一回金風居,就碰上張氏逼着孔姨娘拿出三千兩銀子出來!
孔姨娘那裏有這麽多銀子?趙振德出的銀子名義上是為自己和兒子置辦的田莊和鋪子,其實都是他自己管着,不過是想避過張氏的耳目,為自己多攢點私房錢罷了!
孔氏拿不出錢,抱着兒子哭,差點被逼得去跳水了!
趙振德立馬就和二夫人倆噼裏啪啦的吵了起來!
老夫人看兒子的樣子,知道真相肯定不是他說的那樣簡單。不過這個時候,不是說真相的時候!
“張氏,孔氏再有不是,逼着她帶着五郎去死,就是你的不是了。好了,就算二老爺再不對,你也不該和他動手!兩項罪狀,我罰你在屋中禁足三個月,抄寫佛經一百卷。好生給我反省一下。”
老夫人見張氏還想鬧騰,随即冷笑道:“你若是嫌我罰輕了,大可以接着鬧!便是有三郎在,我也要替他好生教教你怎麽樣才是做長輩的樣子!”
張氏這才不甘願的住了嘴!
老夫人将一攤子事兒處理妥當了,回了松鶴堂就躺靠在榻上。
孫媽媽從面進來後,俯近老夫人耳語了幾句。
老夫人神色一變。沉默片刻才道:“秋娘這孩子,事情也做得太過了。雖然雲娘如今的情形是張氏所為的,但是也沒有什麽大礙啊。如今趙府亂成一團,她又能得了什麽好處?莫不成她還真想着一家子回顧府去?”
老夫人嘆了幾句,讓丫鬟将惠姨娘喚了進來:“你替我去探探雲娘吧。順便帶幾句話給秋娘,這一次我看在雲娘的份上,就算了。若她再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兒,即便她是我的親外孫女,也不會就這樣算了。本來就是血肉至親,讓她想想我這個外祖母待她如何?”
惠姨娘心中暗潮洶湧,面色平靜的領了命往浣花裏去了。
“秋娘子,惠太姨娘來了。”
清秋才将書信封好,處暑就匆匆進來禀告道。
清秋點點頭:“去将惠太姨娘請進來。”
惠姨娘目光中帶有關切,将老夫人的話轉告之後,才幽幽道“秋娘子年紀還小,不知道從前老夫人是怎麽處理霞娘的事兒的吧。”
清秋看了看惠太姨娘道:“霞娘?我母親的姐姐?老夫人如何處置,和我有什麽關系?”
清秋見惠姨娘還待說什麽,這才起身揚聲道:“還請惠太姨娘去轉告老夫人,就說她的話清秋收到了。清秋之前就是顧及我們和趙家乃是血脈至親,有些什麽不快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的放過了。只是這一次,絕對不能這樣算了。我娘是老夫人的女兒,老夫人不心疼便也罷了,我們做兒女會心疼!誰想要我娘的命,我便先要誰的命!”
惠姨娘看着清秋目光中的冷意,心中一顫,突然間,她發覺最像老夫人的人,不是大老爺,不是二老爺,不是雲娘,而是秋娘子!
惠姨娘走後,清秋找來盛媽媽問了白氏的動靜,知道她和趙玥見過面後,心中頓時一松,知道自己沒有猜錯!殺死趙珍的人,便是這幾個人了!至于二舅舅和二舅母,雖然這次沒法子将他們踩趴下,但是他們卻也逃不過大舅舅的怒火,畢竟誰會相信十四歲的趙玥會有如此心計?為了殺死趙珍,将所有的人網至其中呢?
所以,明天,一切都将分明!
次日卯時正,清秋看了顧趙氏的情形,就讓盛媽媽和魯媽媽以去請吳大夫的名義一起出趙府,自然帶着那封給大理寺正卿朱本明的書信了。
為了讓兩人順利的被門房放人,清秋親送兩人出了趙府的大門,這才回轉松鶴堂去例行請安了。
所以真相出來了……趙珍之死,背後的兇手基本上已經出來了……我,行文好快啊!
大家給點鼓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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