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殺還是他殺?

自殺還是他殺?

高寒看着高冰正色道:“即便礙于聖意,答應了要娶公主,但你最好還是能拖則拖。朝雲公主,并不是表面上那樣腼腆。我懷疑朝華公主的死和她有關,而這其中也有皇後娘娘和鄭貴妃的推波助瀾。你娶了朝雲,你的兵權就得分出來,那幾個皇子誰也不會罷手,你只怕落得和父親一樣的下場。”

高冰臉上出現苦笑:“父親……我知道了,你放心。你能将我當弟弟,我也實話實說,我正打算在下個月去西疆。那邊已經有密報入朝,西疆的異族有些異動。”

高寒點頭道:“能去邊疆避過這一陣子也好。京城這陣子風向不對。”

高冰同意,“你自己在大理寺也要當心。”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如今還認為能接大老爺當家地位的只有鄭七哥?”

高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靖三郎內心暴虐,寧四郎刻薄寡恩,淮六郎心冷手狠。也只有鄭七郎,心裏想着下面的小夥計,想着整個家業的壯大,想着怎麽收拾那些個挖家業牆角的老家夥們……”

高冰聽着這些話,眼中的神色也由疑慮變得清明:“既然你認定了,做兄弟的,自然竭盡全力相幫了。”

高寒卻搖頭道:“目前還不需要你過多的插手,這一切還沒到明面上。你只需要同平常一樣待鄭七郎就行了。”

高冰笑着點頭:“這樣也好。對了,我昨日裏在街上碰到了一位小娘子,将我當成了你。我看她年齡也不大。我猜想着你整日裏打交道的,不是死人就是犯,什麽地方去認識到這種小娘子的?”

高寒愣了下,想到大膽的小娘子,也就只有顧清秋了。

“你也不用調侃我,你說的應當是顧家的小娘子了,她就是最近卷入一堆破事裏的原定北侯的嫡女,顧清秋顧娘子了。”

高冰笑了笑:“哦?是顧家的女兒。他們家的顧清陽,前些日子還去了我那裏的武社。”

高寒想到有點愣的顧清陽,搖了搖頭。

“時候不早了,今天就說到這兒吧。”

兄弟兩起身離開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路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兒,誰也不曾留意這對兄弟分開而去的身影。

“娘,明日裏範家的人和媒婆就應該來了,而夏家的人沒有再來咱們家,看來,這裝病是裝對了,事情應該是揭過去了。”清秋笑看着屋檐的燈籠,輕聲地對着顧趙氏道。

“也是。如今娘算是安下了大半的心了。” 顧趙氏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夫人,如今等袖娘子嫁了,您的病也可以慢慢好了。”魯媽媽端着一盅參湯進來,輕聲道。

“哎,但願一切順利吧。秋娘,清袖那裏你還是要仔細看着點。平日了沉靜慣了的人,一旦爆發了,可是比那些個暴虐的人還吓人。”

清秋愣了一下,想到這些日子清袖和從前的反差,将話記在了心上。

第二日裏,範家人和媒婆果真上門了。自然這樁婚事也就敲定了。清袖被放出來見客,神色間倒是很平靜,讓清秋暗地裏松了一口氣。顧家有個重病的人,又沒個當家的男人,所以這裏外的事宜,大多是清秋出面的。所以外面的各種傳言她也就忽略了,等到忙完了,聽到外面的一些消息時,時日已經了大半個月了,而清袖的婚事也沒幾日了。

“這麽說,昭武将軍去了西疆了?”

“是啊,秋娘子,更加讓京中人訝然的卻是白尚書府上的五娘子,就是剛剛守了寡的趙白氏,居然在一次宴會上和朝雲公主說,她懷了昭武将軍的孩子。這,真是太稀奇了。真不知道是這個白五娘沒有羞恥心呢,還是故意敗壞昭武将軍的名聲?”

清秋先是詫異,回想前日白氏的突然造訪,心中略有所悟。但是白氏為人聰明,行事也是不讓任何人能抓到把柄的,和公主說她有了昭武将軍的孩子,這實在不像是白氏一貫的作法。不過白氏這人的行事詭異,普通人真的很難猜透的。想到這事兒和自己關系不大,清秋随即将之抛在腦後了。

“魯媽媽,帖子已經送了,咱們家的親戚少。不過是趙家、邵家以及顧家本家等幾家客人罷了。因為名義上算是沖喜,這喜宴也不能擺得太大。只希望姐姐心中不要有其他的想法才好。”

魯媽媽想到清袖,也是嘆了口氣。

“夫人并不曾虧待她,這嫁妝也不算薄了,秋娘子也不要想太多了。若她還有其他的想法,那就是她的過錯了,這心也太大太不知足了。”

清秋微笑,世間誰人真能知足?只怕就是神仙也做不到的。

“你說,父皇是什麽意思,居然要在十日後對衆多兄弟重開民策論?”靖王話語中有着深深的疑慮和不滿。

“王爺,很明顯,皇上的意思,是不想現在這個時候立太子,或者說,不想迫于朝臣壓力立一個不是他心目中的儲君。太祖的民策論,多年前雖然要皇室子弟一閱,但是這麽多年來并無一人參透。殿下大可不必太過擔心了,料想殿下的其他兄弟也和殿下一樣,心急失措的。”

靖王聽了老者的話,臉色雖然略微平靜了,但是眼中還是有些焦躁:“但是現在寧王已經得到了顧家的冊子……”靖王想了想,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吳先生,小王多謝先生的提點了。先生今日早點去休息吧,明日小王再請先生說話。”

吳先生看靖王的神色,就猜到他是動了什麽陰暗心思,不适合說給自己聽,罷了,他能夠想着瞞着自己還算是不錯了。

“符進的死還是沒有絲毫進展麽?”靖王招來一侍衛,冷眼問道。

“回王爺話,沒有。符進那日同往常一樣,說是去相會同窗,符家的人也沒在意。等到第二日中午,符家人還不見人回來,這才去遣人找的。到了傍晚才接到大理寺的通知,說是在美人湖上發現了死屍,讓符家人去認人,這才知道人死了……”

“白府那裏怎麽說?”

“白府那邊查不到什麽消息?”

“沒有……”

“廢物,白氏那個女人一定知道了什麽……符進的事現在你們不用管了,給本王盯着顧家人。”靖王說着又問了幾個心腹可有什麽好法子從顧家身上得到冊子的消息。其中一個叫趙方的心眼最多,想了想,便說了他的方法。

靖王聽後道:“這個法子不錯,但是切不可露出任何馬腳。三天後動手,必須萬無一失。”

趙方會意:“王爺放心,屬下等絕不是符進那個笨驢。一定幫王爺達成心願。”

靖王沉聲道:“事情辦好了再來表功。去吧。”

當夜,京郊範家進了一群人。

三日後,顧趙氏讓人将自己擡進清袖子房裏,囑咐了幾句便回房了,而清秋賀了清袖,又勸了有些不甘願的清陽送了清袖上了去範家的花轎。這小舅子要送親,清陽随着迎親隊伍去了範家。而清秋因為沒有出外堂,所以沒有發覺那些違和感,沒有察覺出範家來迎親人都是沒有幾分喜意的。

不過是晚輩庶女出嫁,所以趙家、邵家都只是遣人送禮,僅僅讓幾個晚輩上門賀喜而已。只有顧鄭氏,居然親自來送庶出的侄女。

不過清秋知道,這個嬸嬸是絕對不會那樣為了一個庶女而來的,她一定是另有目的。

“秋娘,你母親病重,這袖娘子雖然急匆匆的嫁出去了,但是輪到你哥哥和你的事情,只怕她難以操持了。以後說不定要你叔叔和我替你們拿主意。我也不是那種狠心的嬸娘,自然也不願意背上那樣的罵名。實話說了,你叔叔和我的意思,便是那本冊子換你哥哥和你的自由,無論你娘将來能不能替你們做主,我們和族中都絕對不會插手。”鄭氏這一次也不多繞圈子,淮王那裏逼得緊,她也沒有閑心在一個快要死的人面前去炫耀了。

清秋沉默半天才擡頭道:“嬸嬸剛剛說的話,可否立下字據?以拓本換取叔叔嬸嬸的和族中的首肯?當然,為了保險起見,這字據,除了嬸嬸的指印,叔叔的指印最好也留下。”

鄭氏看着清秋片刻,露出笑容:“秋娘果然不愧是我們顧家的女兒。好,我回去就和你叔叔說,今晚就送字據送來。”

“字據還是親眼看着立才放心,不如三日後姐姐回門,叔叔和嬸嬸也來賞光喝杯喜酒?”

鄭氏心想,不愧是顧趙氏的女兒,這心眼真多,還真是不好騙。

“好吧,我們三日後,定來喝回門酒。”

“娘,我答應了嬸嬸,三日後,用拓本冊子換他們的字據。”清秋給顧趙氏緊了緊被子,輕聲道。

顧趙氏看着清秋笑道:“很好,這樣的話,咱們不僅丢了燙手山芋,還得到了一個大果子。”

清秋也很高興,笑道:“總算到了這一步,以後咱們家就能過安穩日子了。”

母女倆很是說笑了一陣,見時辰不早了,但是清陽和送親的人還沒有回來,便有些擔心,正想叫人去門前打探時,就見盛媽媽滿臉笑意的過來了。

“夫人,秋娘子,阿郎被灌醉了,現在被擡了回來。”

“哥哥也真是的,腿還沒有好利索,就喝得醉醺醺的。媽媽,你去讓廚房煮點醒酒湯吧。”

“哎,知道了。”

三日後,顧園門前來了好幾頂轎子,很是熱鬧。

“哎呀,袖娘這嫁了人就是和之前不一樣了。”鄭氏拉着一副婦人裝扮的清袖笑道。

“嬸嬸,您過獎了。”清袖擡眼笑了笑。

而清秋卻在清袖的神色中,捕捉到幾分不自然。她這是怎麽了?清秋打量了一番清袖,暗自思索着。

一大家子,除了顧趙氏因病沒有出席外,都上了桌子。男客一桌,女客一桌。女客這邊,雖然其中有顧大嫂子說笑,但是女眷這邊,氣氛似乎始終熱烈不起來。

清秋心中暗笑,即便是氣氛不好,她也面色平靜的盡着主人的職責,不停的讓人吃菜用飯。

“好了,新姑爺和袖娘去歇息一會吧。我和二老爺去看看大嫂。”鄭氏發話道。

清秋對着清袖道:“姐姐,你們去歇會兒吧,一會等娘和叔叔嬸嬸說完了話,我再使人去喚姐姐和姐夫?”

清袖笑道:“我們倒是不累,歇息就不用了。我想帶你姐夫去咱們家花園看看。”

清秋點頭,便有丫鬟們領着他們夫妻倆去花園了。

“大嫂,這字據已經立了,冊子也可以給我們了吧。”顧遠和鄭氏在字據上按了手印,讓清秋将字據遞給了顧趙氏,面無表情道。

顧趙氏仔細看了看字據,折疊起拿在手中後,才對清秋點了點頭。

“叔叔,可要好生保管了,家中已經沒有其他的拓本了。”

顧遠一言不發的接過清秋奉上的小匣子,看着那拓本仔細看了看,确定自己真的看不懂外,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我還用得着你一個侄女來教我怎麽做麽?好了,夫人,飯也吃了,話也說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清秋還真是對這個二叔的行為有幾分無語了,就算是裝一裝吧,也不該這樣擺臉色啊?莫非是看定了自己家以後不會有什麽出息?可惜一腳踩進争儲風波的人,才是最危險的,個人生死是小,一族俱滅才是大。幸好自己家和他們家已經分了家了。

清秋心中腹诽,還是客氣的将顧遠一家人送出了顧園。回到顧趙氏屋子時,便看見床榻前的清袖,而顧趙氏卻是一臉漠然。

“你不用再說了,那是不可能的。出去吧,我累了。”

清秋雖然不知道清袖求了顧趙氏什麽,但是也知道母親這是極其不高興了。便勸了清袖起來。

清袖抹了抹眼淚,起身出門前,回頭看了顧趙氏一眼笑道:“母親不答應我,我其實一早就猜到的,只是還想再試一次……誰叫我不過是個庶女呢?”

清秋撫額,看了一眼顧趙氏的神情,小聲道:“娘,她來找你說什麽?”

“她說的還不是那些個老調子?說是西疆大亂,蔡姨娘可能會有不測,說她要将蔡姨娘用銀錢贖回來。不過她還差五千兩銀子,要我借給她,還說寫字據……我沒答應她。”

清秋雖然能理解清袖對蔡姨娘的感情,但是她卻不會支持的。犯了罪就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誰也不能逃避。

當晚,顧家書房遭了賊,但是誰也不曾發覺。因為這一晚,顧家出了兩件大事,一是清袖在娘家的客房裏死了。而那個時候,範二郎正在茅廁裏,他回房前只看到黑影一閃而過。二是顧家的書房起了火,二進院子裏東側邊的一排屋子燒毀了七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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