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算計了誰?
誰算計了誰?
範二郎抱着清袖的屍體哭得傷心欲絕,但是清秋怎麽看都覺得他像是裝的。
這樣痛哭流涕,要是成親了三年,夫妻感情深厚,清秋才會覺得正常。但是範二郎和清袖婚前并不相識,成親不過三天。即便有了一點感情,也應該是驚怒和悲痛交加,且前者比後者多才是。
“姐夫,我已經遣人去大理寺報案了,一定會将兇手懲之于法的。”清秋知道清陽目前正在帶人處理那邊起火的書房,她只得上前勸道。
“懲之于法?哈?我就等着你們顧家将兇手交出來,我等着你們……等着你們……”顧二郎雙眼通紅的瞪着清秋。
清秋心中一沉,範二郎這是何意?難道他認為,清袖之死和顧家有關?
“顧小娘子。”
高寒帶着人進屋,見清秋一臉嚴肅的立在一邊,看了眼淚眼汪汪的範二,對着清秋抱了抱拳。
“高大人,家姐在家中遇害,還請高大人多都費心了。”清秋見了高寒,客氣道。讓出位置讓高寒和大理寺的人查看起現場來。
高寒打量了一番客房,擺設什麽的都是正常的,“秋娘子,屋中可少了什麽東西?”
清秋搖頭道:“這客房中的擺設都是一般,并不是多麽貴重的東西,也不見什麽少了。至于姐夫他們有沒有少什麽,我就不清楚了。”
高寒看向範二道:“範二郎,節哀順變,如今最重要的是查出兇手來。你們夫妻倆得東西可少了什麽?還有,将你在案發前後看到的事情都說一邊。另外,你必須放開死者的身體,一會仵作要檢查,以便确定死因。”
範二郎抹了抹眼淚,嘶啞着聲音道:“我們夫妻的東西并不見少。因為晚間用飯口味有些不适,小民晚間便讓內子陪着小民在園子中散了一會兒步。這時,小民就發現內子情緒不對,問她,她才說是在岳母處鬧了不愉快。小民問她到底是什麽事情,至于在回門的當日裏鬧得不愉快的。她起先還瞞着小民,小民追問再三她才說是和她的生母蔡氏有關,其他的什麽都不肯說。小民也只得作罷了。睡前,小民因為肚子不舒服,便去了茅廁,待小民回房時,便看見一個黑影自窗邊一閃而過,而內子,已然沒有了呼吸了……還請大人一定要查出真兇,替內子伸冤昭雪!”
高寒聽了範二郎這條理分明的一段話後點頭道:“本官知道了。大理寺辦案從不包庇任何兇手,也絕不會放過任何兇手。好了,讓仵作來驗屍了。”
範二郎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而這期間,他未曾看過清秋一眼。
清秋心中轉過幾道彎子,範二郎這樣說是故意的還是事實如此?看了一眼毫無聲息的清袖一眼,出了房門。
清秋看着院中落葉飄零,暗嘆又是一年秋來到了,只是不知道這一年是否真的就在這樣一波波事故中落幕?
“妹妹,高大人怎麽說?”卻是清陽和管事們将起火的事情處理完趕了過來。
“還沒有結果,仵作正在驗屍。”清秋給了清陽一個眼神。
清陽頓了頓,慢騰騰的挪了兩步對着範二郎彎腰行禮道:“姐夫節哀,高大人一定會将真兇找出來的。”
範二郎卻是冷冷看了清陽一眼,呵呵冷笑兩聲,就不再理會。
清秋見清陽似要說出不妥的話來,忙拉着清陽道:“哥哥,娘哪裏怎麽樣了?沒受到什麽驚吓吧?病情不要加深的好。”
清陽先是疑惑,看了一眼範二郎,忙道:“娘雖然受到了一點驚吓,但是并沒有什麽大礙的,大夫說,吃了兩劑安神藥就沒有什麽的。”
清秋高興清陽的“機靈”,狀做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拍了拍胸口道:“沒事就好,哎,本來姐姐出嫁就是為了給娘沖喜的,如今姐姐卻出了這種事情,要是娘也因此而病情加重,那還真是雪上加霜呢!”
清陽點頭。
高寒看到仵作正在仔細檢查屍體,他便仔細看起屋中的兩邊窗格,範二說進門前看到了黑影一閃而過,也只能是往右邊閃。但是客房的右邊乃是顧園的內院。加上範二郎話中之意,他貌似是想說顧家人的嫌疑最大了。可是,顧家人卻并沒有殺死清袖的動機。所以,其中最為可疑的卻是範二自己了。
“高大人,老朽已經檢查完了。”仵作放下手中的工具,打斷高寒的沉思道。
“哦?可有什麽特別的發現?”
“大人,死者乃是自殺的,并非他人勒死的。雖然屍體看上去像是被人勒死的,其實是自缢而亡的。”仵作平靜地說道。
高寒眸中光芒一閃,這倒是有趣。這妻子自缢,丈夫卻說是他殺,字字句句中暗指岳家有嫌疑?範家不過是京郊的普通殷實人家,和顧家并無沖突,到底是什麽使範二這樣說?
“高大人,小民妻子的死因到底為何?”
高寒一出房門,範二就沖上來問道。
高寒挑了挑眉:“範二郎倒是至情至性之人,這樣關心新婚妻子。範顧氏之死,經仵作的檢查,證明是自缢,而非他殺。看來昨夜範二你看到的黑影,也許是你眼花,也許是你捏造的。”
範二郎一驚,随即大聲道:“高大人,小民妻子慘死,小民憂心也是常情。小民和內子成親三天,但是也頗為相得,她有什麽道理自缢的?小民不相信,不相信……”
高寒自然沒有錯露範二那一瞬間的驚惶,對于範二的話,他只是道:“範二郎的話,本官将會如實禀告胡少卿,大理寺自有結論。若是你還有疑問,可至大理寺遞交狀紙。”
一邊的清秋聽說清袖是自缢而死的,頓時明白清袖這是死也要惡心自己家一把。只是不知道範家為何會如此做了。
“高大人,小女子可以猜測家姐為何這麽做。當日,蔡氏毒害家母,被送至大理寺法辦,被判苦流十年。而家姐一直想讓家母出面答應饒恕蔡氏。但是家母并未同意。也許因為這樣,家姐一直懷恨在心。昨日下午,家姐趁我和兄長送客之際,又去家母病床前懇求,當然也是被拒絕了。而晚間顧家書房起火,家姐也自缢了。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關聯也不一定,一切要仰仗高大人查明了。”
範二聽清秋這樣說,臉色有點青白,瞪着清秋冷笑道:“你們颠倒雌黃,混淆黑白!”
清秋鄙夷的看着範二道:“颠倒磁雌黃混淆黑白?我倒是要問問範姐夫你,除了你所謂的黑影,我們家可有任何動機去殺姐姐?而且還是殺死在自家的客房之中?顧家人子在你看來莫不是傻子?姐夫你到底為何要硬将姐姐的死賴在我們家,而且,姐夫上茅廁的時間也太長了點,出門前姐姐好好的,回來就斷了氣,還真是稀奇呢!”
清秋看範二說不出話來,這才對着清陽道:“哥哥,姐夫既然如此看我們家,看來我們也不需要留客了,你就多帶幾個人親自送姐姐的屍骨和姐夫回範家村吧。”
清陽有些惱怒的瞪着範二道:“姐夫還磨蹭什麽?請吧。”
清秋不再理會範二,轉身對着高寒道:“高大人,小女子親自送您出門。”
高寒颔首:“有勞顧娘子了。”
“明日申時,顧娘子可不要忘記了。”高寒在門口和清秋告辭,低聲說了一句。
清秋笑答道:“高大人放心。”目送這高寒一行人離開,她才回轉至二門,恰巧範二等人出來。
“姐夫,其實這成為親戚不容易,你為何誣賴我們家,這其中的緣故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如果你定要誣陷我們家,妹妹我也對不住了,這其中的緣故我一定會明明白白的找出來。姐夫大概還不知道妹妹的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三倍奉還。”清秋直視着範二淡淡地道。
範二看着清秋澄淨無波的目光,片刻後就閃過開:“适才是我失禮了,實在是因為對于你姐姐的死不大接受。”
清秋點頭淡然道:“姐夫明白了就好,有些事情,大家都各自留點餘地才好。姐夫以後有空還可常來顧園走動一二,姐姐畢竟是你的原配嫡妻,以後便是再娶繼室,也得告知咱們家一聲。”
範二看着清秋的目光中帶着警惕,垂眼答道:“理當如此。”
顧趙氏沉着臉靠坐在高椅之上,半天才開口道:“魯媽媽,你說我對清袖很苛待麽?她為何要如此行事?就是死也要惡心我們家一把。”
魯媽媽想到這清袖回門死在娘家,勢必給顧家帶來不好的影響,只怕清陽和清秋的親事都會受到一些影響。
“夫人,也只能等事情慢慢過去了。”
顧趙氏憂郁道:“清陽都快十五了,得開始相看人家了。哎,如今咱們家門第不高,加之這一檔子破事兒,只怕很難說到好人家的姑娘了。”
魯媽媽想了想道:“其實這阿郎說親,倒是可以再拖三四年也不晚的,畢竟是定家立戶的男兒。或許過了三四年,這些事情起的流言也散了,阿郎身上也有了功名了,到時候說門好親事不就容易了麽?倒是秋娘子,再多也就拖個兩年罷了。夫人還是多多留那些好人家的兒郎才是。”
顧趙氏想到伶俐的清秋,更是為之難過了,自己如今的門第,女兒嫁入高門的機會實在是太過渺茫了。一般的人家,她又豈能舍得?
清秋這個時候自然是不知道顧趙氏在為她的婚事煩惱,只是想到要在幾天之內教會人會認讀拼音,她還是頗有壓力的——之前一個月的時間,因為皇帝突然的聖旨,變成了僅有的七天時間。而借口也想好了,是去向高寒的母親秦夫人學習刺繡。
“夏至,處暑,去将前幾日我做了一半的花樣子找出來。”清秋想了想吩咐道,總該做點樣子出來的,免得被人瞧見疑惑。明日裏的衣服也要是素淨類的,畢竟清袖剛去世。
待一切都準備好了,清秋才靠着椅子休息,腦中就想着書房大火和清袖之死的事情。
書房裏的一場大火,清秋猜測肯定是同範二的反常有關系,那裏藏着最後一本抄寫的冊子,也不知是被偷了還是被燒了。不過不管是被偷還是被燒了,都不再重要了,顧家再也不會因為這個東西,惹上莫名其妙的麻煩了。
而對于清袖的死,清秋察覺道,自己居然沒有一點的傷心,反而有一絲松了口氣的感覺。心中微微有些難受,清秋覺得自己如今真的有些冷血了。不管怎麽說,那個死去的人,算是相處了三年的姐姐的……
“王爺,冊子已經拿到手了,符進的死是否還查下去?”趙方對于能拿到冊子立下一功,心中高興,臉上卻是不露聲色的。
“很好。符進的死不用再查了,肯定是白氏那個賤人幹的。她還真以為她能夠進昭武将軍府的門?哼,給高冰提鞋都不配。”靖王翻看着冊子,神情傲慢。符進雖然算不得自己的心腹,但是有他在高冰的身邊,自己行事方便了許多。如今沒有了他,和世家有關系的消息來得慢了些不說,還不大準确。所以白氏,一定得要像個法子除掉才是。
趙方聽了靖王的話,口中雖然同意,但是心中卻是懷疑的,他實在不相信嬌嬌弱弱的白氏能夠将符進這樣一個狡猾至極的男人殺掉的。
“陛下,奴才得到确切的消息,靖王,寧王,淮王,以及鄭王這四位王爺都拿到太祖皇帝禦賜給顧家的冊子的手抄本,顧家已經沒有了冊子了。”內監總管葉公公垂頭禀告道。
“很好,看他們為了這冊子,各施手段,便可知道四人的心性了……”皇帝一掃平日裏的頹氣,雙眼中都是精光。
“皇上聖明,此計劃,定能選出明德的儲君來。”葉公公心中一凜,頭更低了。皇上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但願吧。只是可惜了朕的朝華公主……至于朝雲?哼!她和皇後,還以為能瞞得過朕麽?”皇帝想到朝雲的無恥,皇後的自私,聲音就極其冷酷。等到皇儲一定,朕在收拾她們!
清秋不知道,她和家人經過的一切,全部都是上位者布下的大套,不僅将幾個皇子攏入其中,也就後宮中人算計了進去。她,不過這大套中,最不起眼的一枚小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