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趙珏真的死了?
趙珏真的死了?
清秋正坐在屋裏做着針線,她于女工并不大熟練,這段時間,更是疏忽這些個古代閨秀必須的活計。雖然說大家的娘子不需要有着針線房的婆子們一樣的好針線,但是卻也得拿出手。當然還有廚房裏的事情,管家的事等等都是要學習的。後兩者,清秋倒是能拿得下來,針線就是她最大的軟肋了。這不,這兩日裏,她便按着顧趙氏的要求,大多在來學着做針線,裁剪衣衫等等。
看着花不像花,草不像草得刺繡,清秋嘆了口氣。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裏,這手針線可是很難說道好婆家的。說親的女孩子,都要準備做好的鞋子繡樣給夫家長輩相看的。
清秋搖搖頭,放上手中的針線,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天色道:“什麽時辰了?”
“秋娘子,掌燈時分了。”處暑點亮桌子上的燈盞,答道。“娘子也歇一會兒吧。”
清秋看着手指上被紮了不少孔的孔,嘆道:“也不知道我半年內能否達到娘的要求,哎,針線上,我還真是笨拙。”
“娘子也不必這樣氣餒的,大家的娘子,幾個摸過針線的?不過是裝樣子罷了。夫人如此,想來是為了娘子好的。”處暑勸道。
清秋還待說什麽,就見夏至有些心虛地進來了。
“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對我講?”清秋看夏至的樣子,好笑地問道。
夏至想到趙柱兒千求萬求的樣子,想到趙三郎終究和秋娘子無緣,一封書信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便道:“秋娘子,剛才門房那邊說有人找我,我去看了,居然是趙三郎身邊的趙柱兒。他給了奴婢一封書信,讓奴婢務必将這封書信送到娘子手上……”
清秋聽着臉就沉了下來,昨日裏趙珏就不見了人影,怎麽今日裏他的小厮會給自己送信來?
“快把書信給我瞧瞧。”
清秋打開書信,越往下來臉色便愈加不好看。
“秋娘如晤,兄雖知妹之心意,憂傷不止。雖父母之命不可違,奈何兄心中難以自決,遂生避退之意。若兄之事因之作罷,實乃大幸。……”
書信最後,趙珏說到去近雲寺和趙璜告辭後,才會出京,另外還望她多加保重,他待她的心意絕不改變雲雲。
“真是個糊塗的人。”清秋不想留着這封信,湊近燈盞燒了書信了事。
擡頭看見夏至和處暑的神情,也不隐瞞道:“三表哥信中說他要離家出走,但是去哪裏,離家多久都沒說。這事兒你們也不要說出去了。找天二舅舅的樣子,你們是看到了,指不定又來找我們家的麻煩呢。”
處暑和夏至忙點頭應下了。
清秋本以為事情到此便完了,誰知五日後有趙家人來報喪,說是趙珏死了。清秋心中大驚,問了情況,心中卻是疑惑的。那死屍在城外的秋漪湖上發現的,因為在水中泡了多日,故面目全非,只是身上的衣服是趙珏出門那日所穿的。僅憑着這一點如何斷定死者是趙珏,實在是太過牽強了。
清秋心中雖然疑惑,但是趙家既然已經認了死者是趙珏,顧趙氏是長輩,不用動身,因而她和清陽自是要去送喪拜祭的。
趙府的門邊又一次挂上了白綢。說起來,自從趙珍死後,趙府就沒有平靜過呢。
清秋和清陽先往靈前祭拜,因為趙珏未曾娶妻,且是趙府的晚輩,所以來祭拜的人并不多,多是親戚家的晚輩。
“一鞠躬,二鞠躬……”
清秋看着哭得死去活來的二舅母張氏,不由得嘆息,二舅母在趙家的依靠就是趙珏,如今兒子沒了,她和大舅母一樣,也就失去了依靠。而二舅舅雖然傷心,卻還不見絕望,畢竟他還有另外的兒子。
“二舅舅、二舅母節哀。”清秋和清陽也只能說着蒼白的話語。
張氏沒有了之前的張揚和底氣,完全像換了一個人樣呆呆傻傻的,在韻枝的提醒夏,半天才看向清秋。渾濁無神的眼神裏突然多了光彩,張氏一把拉住清秋道:“秋娘,是我的錯,要是我同意阿珏和你的事,如今也不會是這個結果了……是我的錯……”
清秋一窒,還沒有走的人的目光紛紛落到了她的身上。清陽氣得不輕,這二舅母是故意的吧。
清秋用力掙脫張氏的抓握,轉頭對着二舅舅張振德道:“二舅舅,二舅母這樣像是刺激過深了。您還是讓她回房裏去吧,不然若是英王府的人知道了,總歸是不好的。”
趙振德也覺得不妥,忙讓韻枝和幾個婆子将張氏拉開,強行送回房去了。
“秋娘莫怪你舅母,她完全是被你三表哥的死給刺激到了……”
清秋淡然笑道:“二舅舅放心,我理解的。二舅舅也請保重身體。我和哥哥也不多停留了,這就去給外祖母和大舅舅大舅母請安。”
趙振德點頭讓清秋等人去了,在清秋看不見的時候,眼中閃過詭異的光芒,扭頭對着一邊的秀枝道:“還不快去上香?”
秀枝垂頭恭敬的去上香,心中卻是高興的至極的。趙珏一死,二房的唯一的兒子就是趙琅,而自己是阿琅的同胞姐姐,身份自然水漲船高了……
清秋看老夫人又像老了好幾歲的樣子,也不過是何從前一樣安慰了幾句作罷,只是其中到底多少真心,就是各人自己去體會了。倒是大夫人葉氏,眼中多了些許的生氣。因為二房也死了兒子,所以有人和她一樣的命運,所以才會好受些?
趙家的氣氛讓清秋很不好受,她和清陽稍做停留,便告辭了。不想出趙府不遠,就碰見了大理寺的人。
“高大人,何事我們兄妹能效勞的?”
因為高冰的緣故,清陽對高寒也特別的尊敬。
“顧阿郎,顧小娘子,這位是大理寺正蕭大人,我們有些事情想向你們打聽一下。”
清秋和清陽互相看了一眼,點頭同意了,随着蕭大人和高寒進了一間茶館。
“兩位可是剛從趙府出來的?不知道可在趙府感受到什麽異常之處?”蕭大人三十來歲,問話很是直接。
清陽自知妹妹比自己聰明仔細,便道:“大人,我比較粗心,還是讓小妹來作答吧。”
清秋也不扭捏,直接道:“異常之處?其實也沒有,二舅母傷心異常,但是二舅舅就要好些,并不見多麽悲傷。我猜想是因為二舅舅除了三表哥這個兒子,還有趙琅這個兒子在。”
蕭大人沉思了片刻,對着高寒道:“阿寒,現在你怎麽看?”
高寒答道:“我還是懷疑趙珏并沒有死,只是趙珏如果沒有死,他的人去了哪裏?那個死了的人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麽,這些都要查清楚……”
清秋聽了,想到之前的懷疑忙出口道:“發現死者時,是怎麽認定那人是趙家三郎的呢?我聽說死者因在水中浸泡的時間過長,而面目全非?”
高寒點頭道:“只是浸泡時間過長,并不難辨認死者的樣貌。其實,死者的面貌辨認不清,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臉上有傷痕,很多的傷痕。”
清秋想了想,對着高寒和蕭大人道:“不瞞兩位大人,五天之前,我收到了趙珏的書信,他在信中說,因為不滿意婚事,而要離家出去。在離京之前,他會去和在近雲寺裏的出家的大表哥趙璜辭別。近雲寺京城的東南邊,而秋漪湖在西南,這處地方相隔并不近。所以,那句屍體就是三表哥,還真是有待商酌。”
高寒和蕭隐對看一眼,還是高寒開口道:“顧娘子,那封書信可還在?”
清秋抱歉一笑道:“因為之前二舅舅将三個表哥的逃婚怪在小女子得身上,故而看完書信後,我邊将信給燒了。只是,若是三表哥真的去了近雲寺,大人們遣人去一查便知了蕭隐對着清秋抱拳謝道:“顧娘子這番線索對我們的幫助極大,本官在這裏謝過顧娘子了,若是小娘子再想到了什麽疑惑之處,請一定來大理寺将詳細告知我等。”
清秋見蕭隐和高寒這樣的鄭重,暗自猜想這事情定是不一般了。“兩位大人放心,若是有什麽事情,清秋自當告知的。”
“好,那本官也不耽擱顧娘子兄妹之事了。”
清秋和清陽恭敬地送了蕭隐等人出了茶館,兄妹倆這才心事重重的往家裏去的。
“秋娘,你說,趙珏到底是活着還是死了?若是活着,他的人又去了哪裏呢?還有,二舅舅去認屍的,他為什麽就一口咬定那就是三表哥呢?”清陽想不通,問了出來。
清秋思索了半天,既然大理寺這般重視,肯定不是簡單的殺人事件了。這其中會不會和英王府有關系呢?三表哥若是沒死,他的消失會不會是被動的呢?清秋兄妹倆各自糾結着,直到馬車停下了,他們才回過神來。
“阿郎,秋娘子,白家五娘子身邊的媽媽攔住了車,說是有話對你們說。”崔媽媽在車簾外低聲道。
清秋看了眼清陽,皺了皺眉。白氏攔住自己兄妹倆想幹什麽?
“秋娘,白氏二嫂,我們還是不要見了吧。和瑤月長公主、高将軍扯得太深了……”
清秋見清陽能想到這其中的不妥,心中很是快慰。不過這次,人還是要見得,不然,以白氏的為人,定是不會放棄的,說不定還會找到顧園去。
“哥哥,白氏我們今天還是要見見的,不過是我見,你在車中等我。”
清陽想了想點頭道:“也好,看看她說了什麽。你見情形不對,就出聲啊,我會帶人過去的……”
清秋笑着瞪了清陽一眼:“白氏沒有那麽笨,不會對我動粗的。”
白氏一身素白的對襟薄襖,淺碧色的比甲,下身是淡藍色的八副羅裙,神情蕭瑟,正看着桌上的一杯熱茶的青煙發愣。
清秋在門前頓了頓,白氏這副打扮,将人顯得更是孱弱了幾分,顯得楚楚可憐。
“二表嫂好,不知道嫂子今天找我們有什麽事呢?”
白氏這才擡頭看向清秋,看着清秋的雙眼中蘊滿了淚水,“秋娘,阿陽呢?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啊!”說着白氏就無聲的哭了起來。就是清秋,明知道白氏大半是裝的,也覺得她很可憐。演技果真是影後級別的!
“嫂子,哥哥不大方便過來見你的,有什麽話和我說也是一樣的。不過,說到幫忙,我們家如今沒落得很,如何能幫到你呢?嫂子的父親,可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呢。”
白氏抹了抹眼淚拉着清秋的手道:“父親即便是六部之首的尚書,但是面對皇家之人,還不是束手無策?只會處處逼迫我,說是我再鬧騰,便讓我進尼姑庵做姑子去。但是我怎麽甘心?和你表哥的日子,你也是知道的,我也就認命了,如今我肚子裏有了孩子,也就有了指望,就算是為了孩子,我也要争一争的……”
清秋心中有些膩味,耐着性子道:“嫂子,你說了這麽多,我和哥哥又如何能幫到你?”
白氏雙眼充滿希翼道:“可以的。高将軍如果知道了我懷了他的孩子,定不會任我被人說三道四的。高将軍如今在西疆,我去不了也聯系不上。但是昨日裏,我聽說西疆的情況有些緊急,武社的人年滿十五歲的,都要去西疆了。阿陽正好可以,所以我才想着請阿陽幫忙……”
清秋心中一跳,強笑道:“嫂子說的幫忙是怎麽幫?替嫂子捎封書信給高将軍,倒是能夠做到的,其他的肯定不行的。而且,哥哥雖然年滿十五歲了,但是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少年,進武社的時日也是極短的,說不定不會去西疆呢。”
白氏抓着清秋的手道:“秋娘,你不知道,這事情朝堂裏兵部已經定了的。武社的人只要年滿十五歲,無論時日長短,都将去西疆。我知道你心中擔心阿陽去西疆會有危險,所以你更應該聽聽我的法子,既可以讓阿陽不必去西疆,也能幫到我。你放心,這個情,我一定加倍的還給你。”
清秋不是傻子,話說到這裏,哪裏不知道白氏的意思,也不再多做糾纏,便道:“若是朝堂已經決定了,哥哥身為□□男兒,自當為國盡忠。嫂子說的幫助,我們真的無能為力了。”
說着清秋就起身準備離開。
“秋娘,你說真的不答應?不再想想?”白氏冷着臉,冷看着清秋。
清秋頓了頓,回頭對着白氏道:“嫂子,我們如今不過是升鬥小民,那樣的罔顧朝廷之命的事情,真的不敢做。嫂子大可找其他人幫忙。”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即便身後的房間中傳來了杯盞落地的聲音。